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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修道

pravrajyā-mārga

舍俗出家並依戒定慧修行。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在《阿含經》的語境裡,「出家修道」(在《長阿含經》中亦常作「出家為道」、「出家求道」)絕非一種世俗意義上的“出世隱居”或“消極避世”,而是一場極具革命性的、徹底的精神與生活方式的重塑。

如果我們把它還原到早期佛學的整條解脫道中,出家修道是一套從外在物理環境到內在神經認知徹底重組的「解脫工程學」。它的核心目的,是讓人類從世俗社會的身份演替、情緒代償與生存焦慮中徹底剝離出來,在一個高度清淨、無拘無束的環境中,專一修習無上梵行,最終破除一切煩惱結縛,證得究竟解脫。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根據《長阿含經》等經典,一個完整的「出家修道」包含了從動機發起、外在儀式轉變,到內在系統修持,再到最終證果的完整鏈路。我們可以將其拆解為以下四個核心維度:

1. 動機與因緣:世俗生活的侷限與無常的警醒

一個人為何要出家?在《長阿含經》中,出家的動機主要有二: * 「欲修梵行,不得自在」:修行者深刻意識到,世俗的家庭與社會生活充滿了瑣碎的責任、繁瑣的際遇與無盡的慾望牽絆。在這樣的環境裡,想要維持絕對清淨的精神修持(梵行),會受到極大的物理與心理限制,無法獲得真正的精神自由(自在)。 * 警惕無常與聞法隨學:如經典中所載的堅固念王(轉輪聖王),在看到象徵世俗至高權力與福報的“金輪寶”離去時,敏銳地覺知到壽命與世間福報的暫留與無常,從而主動傳位、選擇出家;亦或是如普通修行者“撰擇深妙法”後,因聽聞正法而心生嚮往,決定隨法出家。

2. 外在行儀與身份的徹底切割

《長阿含經》中用了一組極其經典的公式化表述來描繪出家的外在轉變:「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這包含了三個層次的徹底切斷: * 剃除鬚髮(切斷身份與美醜的執念):鬚髮是世俗社會中展現審美、階級、性吸引力與個人身份的重要象徵。在古代,出家者會請「下發師」(長阿含對剃髮師的獨特稱呼)剃落髮須,這意味著主動剝離一切建立在容貌和身份上的社會認同。 * 服三法衣,去諸飾好(切斷物質消費與階層標籤):徹底捨棄世俗華麗的服飾與裝飾品,僅穿戴最簡單的三法衣。這意味著退出世俗社會的消費主義與階層展示遊戲。 * 割愛辭親,離於恩愛獄(切斷社會生產與情感依戀的韁繩):經中明確寫道,出家必須「舍家財業,棄捐親族」。早期佛教極其深刻地將世俗建立在佔有、控制與條件性依賴上的親情與愛情比喻為「恩愛獄」「眾結縛」。出家,就是要在物理與精神上雙重跨出這座由溫柔與焦慮織就的牢獄。

3. 出家後的內在系統實踐:並非躺平,而是高強度的心理重構

出家絕非終點,恰恰是系統性修行的起點。經典強調出家者必須進行三項核心修持: * 諷誦毘尼(持戒與律儀):嚴守戒律(“毘尼”即律藏毗奈耶),“舍殺不殺”,建立極高標準的心靈防護網,切斷不善業的造作。 * 修持心法四禪(定力訓練):在“樂獨閒居”的環境中精勤專念,進入深度的禪定狀態,獲得超越世俗五欲之樂的清淨歡喜。 * 修七覺意(智慧觀照):修習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舍這“七覺支”(七覺意),全面覺照身心實相,斷除無明。

4. 終極目標與社會平權:究竟涅槃與階級的超越

出家修道的最終終點,是「究竟梵行,至安隱處,無餘泥洹」(無餘涅槃)。修行者在現世中親自證知:*“我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後有。”* 成就最高等級的阿羅漢果。

尤為震撼的是,《長阿含經》特別強調了出家的超越階級性:在當時的種姓制度下,無論是高貴的婆羅門、商賈居士(吠舍),還是地位低微的首陀羅,只要懷著堅固的信心剃除鬚髮、出家修道,都能獲得完全平等的解脫機會,成就阿羅漢。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讓當代人切身理解這一概念,我們可以將現代人的日常生活場景,與《長阿含經》中關於“出家修道”的古典定義進行對照走查:

場景一:深陷「欲修梵行,不得自在」的現代工作與算法生活

* 當代體驗:你每天被釘釘/微信消息轟炸,下班後還要回復工作郵件;你想每天靜坐半小時或讀讀書(想修梵行),但算法推送、房貸壓力、績效KPI、人情往來不斷撕碎你的注意力。你感到身心俱疲,無法控制自己的時間和心智。 * 古典映射:這就是經典裡說的「欲修梵行,不得自在」。世俗的社會生產體系(“家財業”)天生具有擴張性和侵蝕性,只要你身處這套系統內部,你的心智資源就會被源源不斷地榨取,無法獲得修習絕對清淨心所需的“自由空間”。

場景二:被「飾好」與符號消費捆綁的身份焦慮

* 當代體驗:為了在社交平臺上展示“成功”或“有品位”的形象,我們需要精心搭配衣服、做髮型、購買奢侈品、打造人設。這些外在符像是我們抵禦自卑的防線,但也成了沉重的經濟與心理負擔。 * 古典映射:經典中的「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去諸飾好」,映射到當代,就是一種極其激進的“心智減負”。當我們主動剃落代表審美與階級的髮絲,穿上統一、純粹的三法衣,我們就徹底退出了這場“通過消費展現自我”的軍備競賽。

場景三:親密關係與育兒中的「恩愛獄」

* 當代體驗:在戀愛或家庭中,我們常陷入控制與反控制、焦慮與依戀的循環——“我這麼愛你,你為什麼不按我的意願做?”、“孩子如果不上名校,我的人生就塌了”。這種基於佔有、恐懼和條件性付出的情感,讓人痛苦不堪卻又無法拔出來。 * 古典映射:早期佛教極其精準地將其定義為「恩愛獄」「眾結縛」。請注意:大眾最容易在這裡映射錯,以為“離於恩愛獄”是讓人變成冷酷無情、拋妻棄子的“渣男/渣女”。古典義理真正的意思是:世俗以自我為中心、帶有著執著與控制的“恩愛”,本質上是一種相互纏縛的焦慮框架。出家修道所要離開的,是這種以佔有為底色的病態情感結構,從而將心胸打開,昇華為無條件、無差別的平等慈悲。

場景四:將“出家”錯映射為“離職躺平”或“大理隱居”

* 當代體驗:很多人工作累了,選擇離職去大理或終南山“隱居”一個月,每天睡到自然醒,刷刷手機,自稱“出家修仙”。 * 古典映射(常見映射錯誤):這絕非“出家修道”。真正的出家,是脫離了一種世俗秩序後,立刻進入一套要求極高的精神重塑秩序——“諷誦毘尼”(極嚴格的行為自律)、“心法四禪”(極其高超的心智專注力訓練)與“修七覺意”(時刻敏銳的覺照)。如果不修持戒、定、慧,只是換個地方繼續放逸,在佛法看來,不過是從一個世俗的小牢籠換到了另一個大牢籠而已。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即便對於不打算真正落髮穿衣的當代人來說,“出家修道”這一概念依然提供了一種具有極其深刻啟發性的精神參照系:

1. 揭示了“結構性困境”的真相

當代人普遍面臨精神內耗與焦慮,各種心理學和成功學告訴我們要“找回自我”、“平衡工作與生活”。然而,出家修道的義理直白地告誡我們:在一個以慾望驅動、以身份綁定、以相互索取為底色的社會結構裡,根本不可能存在完美的“工作與生活平衡”。 如果不從根本上建立對慾望與身份的“出離心”,所有的自我調節都只是在“恩愛獄”裡換個更舒服的姿勢罷了。

2. 與當代認知科學、神經科學及算法生活的對話

* 認知科學與“默認模式網絡”(DMN):現代大腦科學發現,當人類處於無所事事或陷入自我執念時,大腦的“默認模式網絡”(DMN)會過度活躍,不斷製造關於“我、我的未來、別人怎麼看我”的內耗思維。早期佛教的“出家”,通過物理環境的切斷(離家)與身份標籤的剝離(剃髮服衣),最大程度地減少了觸發DMN的世俗刺激;而隨後的“四禪”與“七覺意”訓練,正是通過極高的專注與覺照,重塑大腦的神經網絡,熄滅DMN的過度激活。 * 對抗算法統治的終極極客精神:當代互聯網算法的本質,就是利用人性中的“恩愛獄”(渴望關注、害怕孤立)與“飾好”(虛榮與比較),將人類的心智鎖定在不斷點擊與消費的反饋迴路中。出家修道,本質上是一場徹底撕毀與這套反饋機制契約的終極“斷網行動”

*(注:雖然神經科學和認知工具可以幫助我們理解禪修對大腦形態的重塑,但科學方法僅能觀測生理指標與腦區電信號,無法測量或等同於超越世間一切有為法的“無餘泥槃”。科學是對現象界規律的探索,不能簡單等同於佛法的究竟解脫。)*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出家修道是逃避責任、社會寄生與消極躺平?

* 澄清:這是對出家最大的誤解。在早期佛教中,出家修道是一場極其勇敢的“精神革命”。世俗社會順應的是人的本能慾望(貪、瞋、痴),順流而下極其容易;而出家修道是“逆流而上”,需要建立極高的道德自律(諷誦毘尼)、戰勝深層的精神恐懼與孤獨(樂獨閒居),並進行極其艱苦的意識訓練(修七覺意)。阿羅漢被稱為“大雄”或“人中獅子”,正因為他們完成了世俗間最艱難的精神征服。

誤讀二:“只要心不出家,身在哪都一樣”,所以儀式和物理出家毫無意義?

* 澄清:現代人常喜歡說“心淨則國土淨,大隱隱於市”。然而《長阿含經》非常務實地指出:“欲修梵行,不得自在。” 對於未證果的凡夫而言,身心是高度相互影響的。充斥著金錢利益、情感糾葛、身份比較的物理環境,會源源不斷地給心智施加阻力。古典經典強調“剃除鬚髮、服三法衣、舍家財業”,正是承認了環境與物理儀式對心理暗示與行為重塑的決定性力量。沒有外在環境與身心的徹底切割,所謂的“心不出家”絕大多數時候只是不願放棄世俗享受的自欺欺人。

誤讀三:割愛辭親等於冷酷無情、斷絕人性?

* 澄清:早期佛教要求出家者“離於恩愛獄”,割捨的是以私有、佔有、依賴和焦慮為特徵的世俗情感(這種情感往往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控制慾)。出家並非消滅情感,而是將狹隘、帶有條件性的私情,昇華為無私、無條件、平等的大慈悲心(Metta/Karuna)。出家者捨棄了一個小家庭,是為了將一切有情眾生視為家人。

誤讀四:出家修道是某種特權階層或特定種姓的專利?

* 澄清:在《長阿含經》的年代,這一概念具有極其激進的平等主義色彩。當時的婆羅門教認為只有高種姓才具備宗教解脫的資格,而佛陀明確宣示:無論你是婆羅門、居士還是社會底層的首陀羅,只要有堅固的信心,“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皆可當體證得“我生死已盡,梵行已立”的阿羅漢果。出家修道,是打破一切世俗階層與出生壁壘的絕對平等之地。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在《長阿含經》中,“出家修道”(亦作“出家為道”、“出家求道”)被闡釋為一種徹底脫離世俗束縛、追求解脫與至高梵行的神聖修行方式。其核心要義在於通過外在的儀式轉變(如剃除鬚髮、身著法衣)與內在的精神決斷(如割愛辭親、捨棄家業),從而得以在無拘無束的環境中專意修行,最終證得究竟涅槃與阿羅漢果。這一概念具有鮮明的阿含部經典特色,強調實踐性、出離心以及超越世俗階級的平等性。 二、主要闡述 根據《長阿含經》的論述,“出家修道”涵蓋了從最初的動機、外在的儀式,到出家後的具體修行實踐,直至最終證果的完整過程。 1. 出家的動機與因緣:修行者選擇出家修道,主要源於對世俗無常的警惕以及對清淨梵行的嚮往。首先是“聞法隨學”,修行者在“撰擇深妙法”後,因聽聞正法而心生嚮往,選擇“隨出家”。其次是認識到世俗生活的侷限性,深感“欲修梵行,不得自在”,為了獲得修行的絕對自由而決心出家。此外,經中還記載了轉輪聖王(如堅固念王)在目睹金輪寶離去、預示壽命將盡時,主動將王位傳予太子,選擇出家修道,以此求得從“人中福樂”遷受“天福樂”。最後,即便是具足大無畏、在大眾中作獅子吼的如來,亦同樣經歷出家修道的過程,以此作為究竟梵行的必經之路。 2. 外在行儀與身份轉變:出家修道有著嚴整的外在儀式。最經典的公式化表述為“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這包括:其一,“剃除鬚髮”,這是出家最直接的身體標記,如轉輪聖王出家前會“別封一邑與下發師”,令其為其剃落髮須;其二,“身著法衣”,出家者必須“服三法衣”,並“去諸飾好”,徹底捨棄世俗的華麗裝飾;其三,“割愛辭親”,出家意味著“舍家財業,棄捐親族”,在精神上則是“離於恩愛獄,無有眾結縛”,將世俗的恩愛視為阻礙解脫的牢獄。 3. 出家後的修行實踐:出家並非修行的終點,而是系統修持的開始。出家後的具體實踐包括:持戒與誦律,出家者需“諷誦毘尼,具足戒律,舍殺不殺”;禪修實踐,通過精勤專念、樂獨閒居,修持“心法四禪”並現得歡喜快樂;以及修習覺支,出家者需“修七覺意”。 4. 最終證果與超越階級:出家修道的終極目標是“究竟梵行,至安隱處,無餘泥洹”。經中強調,不論是婆羅門、居士(吠舍)還是首陀羅,只要能以堅固的信心出家修道、修無上梵行,皆可在現世中親自證得:“我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更不受後有”,成就最第一的阿羅漢果。這表明出家修道具有超越世俗種姓階級的平等性。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長阿含經》(《長阿含經》)中,關於“出家修道”及相關修持存在一些獨特的譯名和術語表述,這些用詞反映了該譯本的特定風格: 1. 剃髮者的稱呼:經中將負責剃落髮須的剃髮師稱為“下發師”。 2. 涅槃的譯名:對於無餘涅槃這一終極解脫境界,經中譯為“無餘泥洹”。 3. 戒律的譯名:對於出家者需諷誦的戒律或毗奈耶,經中譯為“毘尼”。 4. 世俗恩愛的比喻:經中將世俗的恩愛關係生動地比喻為“恩愛獄”。 5. 核心行為的表述:在描述出家這一行為時,經中交替使用“出家修道”、“出家為道”與“出家求道”等不同表述,其內涵均指舍俗修持梵行。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梵行”的關係:出家修道是修持清淨梵行的前提與保障。世俗生活因受種種牽絆,使得修行者“欲修梵行,不得自在”,而通過出家“服三法衣”,方能“究竟梵行”,達到無上清淨的境界。 2. 與“恩愛獄”的關係:世俗的親族與恩愛被視為“恩愛獄”與“眾結縛”。出家修道必須“舍家財業,棄捐親族”,在物理與精神上雙重“離於恩愛獄”,方能解除束縛,走向解脫。 3. 與“泥洹(涅槃)”及“阿羅漢”的關係:出家修道是因,而“無餘泥洹”與證得“阿羅漢”是果。通過出家後的持戒、禪修與修習七覺意,修行者最終得以證知“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更不受後有”,實現究竟的解脫。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關於出家儀式與動機:“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 2. 關於舍俗與梵行之難:“欲修梵行,不得自在。我今寧可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捨家財業,棄捐親族,去諸飾好,出家求道。” 3. 關於脫離世俗束縛:“撰擇深妙法,隨出家……離於恩愛獄,無有眾結縛。” 4. 關於出家後的修行與證果:“究竟梵行,至安隱處,無餘泥洹。” 5. 關於超越階級證阿羅漢:“若能於我法中,以堅固信,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修七覺意,於現法中,自身作證:我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後有。成最第一阿羅漢。”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長阿含經T0001 · 阿含部

《長阿含經》論「出家修道」,核心術語為「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此八字句式反覆出現,構成該經標誌性的出家表述。另有「出家為道」「出家求道」等略式。經中不以「捨俗」「離俗」等詞為主要修飾,而強調「捨家財業,棄捐親族」作為出家的具體行動描寫,並以「去諸飾好」點出離裝飾之俗態。

就出家之動機與前提而言,本經呈現多重面向。其一,轉輪聖王因見金輪寶離本處,知王壽將盡,念言「我今已受人中福樂,宜更方便受天福樂」,遂立太子領四天下,「別封一邑與下髮師」,命下鬚髮而出家。此處出家被理解為從人福轉向天福的階次提升,且以「立太子」「委付四天下」為制度性安排,顯示王者出家並非棄世不顧,而是先安頓治權再行離俗。

其二,佛對種德婆羅門說法時,以「欲修梵行,不得自在」為出家之直接動因——在家則梵行不得自在,故「寧可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出家之後的修行次第為:「諷誦毘尼,具足戒律,捨殺不殺」,乃至「心法四禪現得歡樂」,再進至「三昧心清淨無穢,柔軟調伏,住不動處」,最終「得三明,除去無明,生於慧明,滅於闇冥,生大法光,出漏盡智」。此即戒、定、慧三學在出家後依次展開的完整敘述,經中總結為「斯由精勤,專念不忘,樂獨閑居之所得也」。

其三,佛告迦葉以「師子吼」為喻,層層遞進地展示如來教化的完整效果鏈:說法→聽者一心→歡喜信受→信敬供養→「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究竟梵行,至安隱處,無餘泥洹」。出家修道在此鏈中居於信受供養之後、究竟涅槃之前,是從聞法信受通向最終解脫的必要環節,而非孤立事件。經中特別以「勿造斯觀」的反詰句式強調:如來師子吼必能令人出家修道,必能令人究竟梵行。

其四,經中明言出家不限種姓:「婆羅門、居士、首陀羅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求道」,四種姓中任何人「以信堅固出家為道,修無上梵行」,修七覺意,即可「於現法中作證:我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更不受後有」,得阿羅漢,「出明行成,得阿羅漢為最第一」。此處出家之關鍵資格為「信堅固」,修行核心為「七覺意」,果證為「現法作證」之阿羅漢。

就術語形式而言,《長阿含經》一律用「三法衣」而非後世常見的「袈裟」;用「剃除鬚髮」而非「落髮」「削髮」;用「出家修道」「出家為道」「出家求道」三者互見,其中「出家修道」出現頻率最高,為該經標準用語。又經中以「下髮師」指稱剃髮之人,以「服三法衣」之「服」字為穿著義,皆為該經特有之遣詞。修行果位方面,本經用「無餘泥洹」而非「無餘涅槃」,用「漏盡智」「三明」而非「漏盡通」,用「七覺意」而非「七覺支」,均為《長阿含經》譯語之特徵。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出家修道」,以固定句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標示出家之相。其核心動機非畏王、畏賊、畏負債、畏恐怖、畏貧窮,而是「厭生、老、病、死、啼哭、憂苦,或復欲得大苦聚邊」。經中又說四種衰——病衰、老衰、財衰、親衰——為世人剃髮出家之因緣。

出家後之修行,經中以「行自境界,從父所得」統攝,具體展開為:觀四念處(觀內身如身,觀內覺、心、法如法);修四如意足(欲定、精進定、心定、思惟定如意足),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盡,趣向出要」;持禁戒、護威儀;離欲離惡不善法,次第成就四禪;最終諸漏已盡,心解脫、慧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經中特重出家之目的在於「苦邊」:「若人所因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及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博聞誦習之目的亦歸於「欲自調御,欲自息止,自求滅訖」。

《中阿含經》對在家與出家之比較持平衡立場。佛告生聞梵志:「在家者,以不自在為苦,出家學道者,以自在為苦」;反之「在家者,以自在為樂,出家學道者,以不自在為樂」——出家之苦在於行隨欲恚痴,出家之樂在於行不隨欲恚痴。佛又告鸚鵡摩納:在家與出家「此事不定」,行邪行者皆不得善解,行正行者皆得大果報、大功德。

經中亦警示:以厭苦心出家卻「伺欲染著至重,濁纏心中,憎嫉無信,懈怠失正念,無正定,惡慧心狂」者,「猶人以墨浣墨所汙,以血除血」,但增其穢。阿那律陀自述因施辟支佛一鉢食之福,七反生天、七反生人,終「棄捨百千姟金錢王,出家學道」。佛自述本未出家時享五欲功德,出家後見五欲「習、滅、味、患、出要,見如真,內息心遊行」。賴吒惒羅故事則顯示出家之難:父母親友皆言「世尊境界甚難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出家修道」,以「捨俗出非家」與「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為核心表述,強調出家是捨離妻子、財寶等世務,剃除鬚髮、著袈裟衣,以正信而入「非家」之生活。經中反覆使用「非家」一詞標舉出家之本義,並通稱修道為「出家學道」或「修梵行」。

經文對出家後之實修風險有具體警示:族姓子雖厭離俗務而出家,若不善護身、不守根門、不攝其念,見女人少壯好色而生染著,不正思惟,心馳取相,則為欲心熾盛所燒,返俗還戒而自退沒,增諸罪業而自破壞。經以五種大樹(揵遮耶樹、迦捭多羅樹、阿濕波他樹、優曇鉢羅樹、尼拘留他樹)為喻,謂貪欲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等五蓋種子至微而漸漸增長,能蔭覆善心令其墮臥。對治之道則在修習七覺支——念、擇法、精進、猗、喜、定、捨——多修習已,轉成不退轉。

修道之核心內容,經文明示為戒、定、慧三學:「學戒隨福利,專思三昧禪,智慧為最上,現生之最後」;又云「戒定聞慧道,我已悉修習,得第一清淨,其淨無有上」。經中並明確否定苦行之價值,謂「知諸修苦行,皆與無義俱,終不獲其利,如弓彈有聲」,以弓弦空響喻苦行無實益,唯戒定聞慧方為清淨之道。佛自述「始年二十九,出家修善道」,成道五十餘年間「三昧明行具,常修於淨戒」,並斷言「離斯少道分,此外無沙門」,以自身證量印證戒定慧為出家修道之唯一正途。

出家者之行儀,經中論及「不嬈亂」:佛舉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而不為嬈亂、常讚歎不嬈亂法為例,告諸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不嬈亂,亦當讚歎不擾亂法」。此將不嬈亂提升為出家修道者應持之行則。

經末以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之經歷展示完整修道次第:聞佛說法,於四聖諦得無間等,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先歸依為優婆塞;其後決意出家,白佛言「我今可得於世尊法中出家學道,修梵行不」,佛聽許之,即出家已,獨靜思惟,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此呈現聞法、見法、歸依、出家、獨修、證果之完整歷程。

術語方面,本經以「非家」搭配「正信」或「捨俗」表達出家義,三學中之定學多用「三昧」一詞(「專思三昧禪」「三昧明行具」),覺支固定稱「七覺支」,五障稱「五蓋」,修道通稱「出家學道」或「修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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