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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治離

pratipakṣaviyoga

十善業道中三種離之一,以正善之心行正對治所治障染,令其不起現行。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很多人聽到佛教講「不殺生、不妄語、不貪、不瞋」,會把它當成一份「戒條清單」——列在牆上,做得到就✓,做不到就✗。這份清單本身沒有錯,但它的修法如果只停在「忍住、別做」,多半撐不久。你越跟自己說「別發脾氣」,脾氣反而越旺;越跟自己說「別比較」,心裡越焦灼。這是當代人最熟悉的修養困境。

世親菩薩造的《十地經論》(T1522)對這件事提出了一個非常精緻的分判:菩薩修十善業道時,每一條「離」(viveka,即遠離、捨離不善)並不是鐵板一塊,而是分成了三層——

- 因離(hetu-viyoga):從「成因」下手,把支持這件惡事的外部條件與內部習氣舍掉。比如離殺生的因離,是「舍刀杖、有慚有愧、具足憐愍」——把武器扔了、養出羞恥心和慚愧心、培養對眾生苦的憐愍感。 - 對治離(pratipakṣa-viyoga):這就是本文的主角——不是單純忍住,而是從心裡培養出與這件惡事正面對沖的善法,讓惡法自然失去現行的土壤。 - 果行離(phala-pratipakṣa-viyoga 或果上正行):已經離開不善之後,自然成就的清淨行為,例如離殺生中「尚不噁心惱諸眾生,乃至不起身行加害」——連加害的念頭都不生起,連起身動手的動作都不做。

三層的邏輯是:因離清掉土壤,對治離長出抗體,果行離是抗體成熟後自然長出來的健康行為。因離是「把養分抽掉」,對治離是「種下相反的苗」,果行離是「苗長成大樹,惡草自然不見」。

對治離的精髓,就在「對治」二字——pratipakṣa 直譯是「對方、敵對、反向」。它不是壓制、不是強忍,而是以正善之心,主動生起與所治煩惱正相反的善法,使煩惱「不起現行」。論中說得很直白:「對治離,彼能離故」——這個對治善法本身,就是能讓不善法遠離的力量。

更妙的是,這個對治不是一套通用招式,而是隨所治的不善法量身訂造

- 心所對治者(貪、瞋、殺心),以安隱(令眾生遠離怖畏)與慈愍(令眾生得安樂)為體; - 語所對治者(妄語、兩舌、惡口、綺語),以實語、潤益語、可樂語、善知言說時等善語為體; - 意所對治者,直接以「不貪性」、「慈心之相」為體。

共通的特色只有一個:當對治的善法真正在心中現行時,所對治的障染自然就沒有立足之地。這不是靠意志力壓下去的,而是被一種更強的、更相應的東西取而代之

這套「三種離」的架構,是《十地經論》獨有的施設,不是其他經論的通說。要把它講清楚,必須分別走入身、語、意三業,看看每一條十善業的對治離長什麼樣。


生活裡的走查

我們把鏡頭拉進當代人的日常。為了讓你看到「對治離」這個框架的力道,我會嚴格按經典定義走一遍——每一條都先點名所治的不善法,再標出對治的善心,最後映射到具體場景。請留意,這裡最容易出錯的地方是:把對治離當成「忍住不犯」。真正的對治,是從心裡長出另一種東西

一、身業之對治離:離殺生

經典定義:以「於一切眾生生安隱心慈心」為體性。論中開為二種——安隱心是「於一切眾生作利益,以善法教化令住善道涅槃之因」,慈心是「令眾生得人天報、涅槃樂果」。所謂對治,即以慈愍的善心正對治貪瞋痴等殺生之因,由心行清淨令殺生自然遠離。

注意:安隱心與慈心都指向眾生的福祉與解脫之因,不是泛泛的「希望他過得好」。前者重在「離怖畏、住善因」,後者重在「得安樂、得涅槃果」。

當代走查:當代人的「殺生」已經不只是肉身殺害,更包括殺心——在通勤路上因為對方變換車道而詛咒對方去死、在社群媒體上對異己者喊「去死」、在職場中以冷漠的忽視把同事「社會性謀殺」、在親密關係中以冷暴力把對方的自我「凍死」。很多人用「忍住不按贊那則仇恨留言」來自勉——這是因離(抽掉外部條件:刪 app、退訂閱),但內心其實仍然怒火中燒。

對治離的修法是另一回事:當你要詛咒的瞬間,轉頭在心裡為那個人祝願——「希望他今天平安,希望他今晚有地方睡,希望他有一天能離開這種令人暴走的處境」。當這個「祝願他離苦得樂」的念頭真的生起,殺心自然消聲。不是因為你壓住了它,而是因為那個位置已經被更強的東西佔住了。

最常見的映射錯誤:把「慈心」當成「對他好」或「原諒他」。經典說的慈心是令眾生得涅槃之因、涅槃之果——是一種向上拉拔的心,不只是溫情。溫情在場上會退,向上拉拔的心會穩。

二、語業之對治離

語業有四條,每一條的對治離都不一樣,必須分開走查。

(一)離妄語

經典定義:對治離即因離。論中說得很特別:「妄語中無外事之異因」,也就是說,妄語不像殺生有刀杖這種外部「別的成因」——它只有誑他之心。所以對治本身(實語)就是離妄語的因,不必另設因離。對治離復開三種: - 隨想語(常作實語):隨順自己的正念,時時說實話; - 善思量如事語(諦語):仔細衡量如實地說; - 知時語(時語):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不該說。

當代走查:職場上的履歷膨風、業績灌水、會議中的「這部分我做的」其實是同事做的、社交平臺上的精修人設、政治與商業話術中常見的「部分事實誤導」。多數人以「少說一點」處理——這是在抽外部條件(因離)。對治離則是讓「實語」這件事本身在心中升起主導地位:當你習慣於隨時隨地對自己的念頭誠實(隨想語)、仔細衡量再說(諦語)、知道此刻是否該開口(時語),妄語自然失去市場。

特別提醒:「實語」不是把所有話都像機關槍一樣倒出來。知時語包含「該沉默時沉默」——真正的實語,是知道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如實地說,是有紀律的誠實。

(二)離兩舌

經典定義:對治離名為「不破壞行」,包含差別兩層: - :此聞不向彼說,彼聞不向此說——「聽到 A 對 B 的批評,不轉述給 B」這種心念; - 差別:對治身壞、心壞、業壞三種破壞——離兩舌不只保護對方的身體安全,還保護對方的心緒穩定、還保護對方的事業與名譽。

當代走查:辦公室茶水間裡「我跟你說喔,誰誰誰說你⋯⋯」、家族聚會裡兄弟姊妹間的傳話、伴侶分別向朋友抱怨再讓朋友傳回去、群組裡的「轉發給你看一張截圖」。很多人以為「我沒添油加醋就只是轉述,不算離間」——但在經典定義裡,單純的傳遞本身就已經是身壞、心壞、業壞三種破壞的溫床

對治離是「不破壞行」的心:當下聽到不利於他人的訊息,內心立刻生起「不讓它繼續傳遞」的決斷。具體表現可能是「這件事我先不轉述」、「我要先回到本人那裡確認」、「我選擇終止這條信息鏈」。這個「不破壞」的心一旦堅固,兩舌無從現行。

最常見的映射錯誤:以為「不破壞行」只是「不說壞話」。其實它包含三種破壞的對治——身(不讓對方陷入危險)、心(不讓對方陷入焦慮)、業(不讓對方陷入名譽與生計的損失)。三種都要護。

(三)離惡口

經典定義:對治離名為「潤益語」,含兩組: - 不麁不疾語(軟語、妙語):語氣不粗糙、不急促,柔和而美妙; - 可樂語(喜聞語、樂聞語、入心語、順理語、多人愛念語、多人喜樂語、心和悅語、心遍喜語、能生自心他心歡喜敬信語):能令人歡喜聽、愛聽、聽得進去、契合道理、讓多人愛念喜樂、心裡和悅、令自他心生歡喜與敬信的話。

潤益語的兩種取向:一是隨順人天之樂(讓對方世間安樂),二是隨順涅槃之安隱(讓對方趨向解脫)。其效用論說得很完整——能令未生瞋恨者不生,已生者平息

當代走查:網路筆戰中的酸言酸語、客服電話裡因為等太久而爆氣、對伴侶在氣頭上說出傷人的話、對孩子失控吼叫、對服務業人員的不耐煩指責。很多人以為「我說的是事實,語氣重一點是應該的」——但經典定義的潤益語不只是語氣,還包括內容是否能讓聽的人心安、能入心、能契合道理

對治離的修法是:在話出口之前,內心生起一個檢查——「這句話會讓對方煩惱增加還是減少?它有沒有契合道理?它會讓對方和我都更安穩嗎?」當「潤益」的心成為主導,惡口自然失去舞臺。

最常見的映射錯誤:以為潤益語就是「甜言蜜語」、「講好聽話」。但可樂語清單裡有「順理語」——契合道理的話。也就是說,潤益語不犧牲真實性,它是把真實的內容用「能入心、能令心安」的方式說出來。它和妄語相反,也和鄉愿不同。

(四)離綺語

經典定義:對治離為「善知言說時」之教化語,包含九種:常善思語、時語、實語、義語、法語、順道語、毘尼語(律語)、隨時籌量語、善知心所樂語。核心是依修行時機與眾生心行而說

當代走查:滑社群媒體時的閒聊、八卦、沒有實質內容的抱怨、會議中的離題寒暄、被新聞疲勞轟炸後的「你看那個新聞沒」型閒扯、把段子與迷因轉貼滿群組但與當下需要解決的事毫無關係。很多人以為「我只是輕鬆一下沒什麼」——但綺語的對治提醒我們:說話是有時機的,不是每個當下都適合說,不是每種話都值得說。

對治離是「善知言說時」的覺察:當話要出口前,先問「此刻適合說嗎?這對聽的人有意義嗎?它在義理上站得住嗎?它符合道的方向嗎?它契合律制的精神嗎?對方此刻真的想聽嗎?」九種語歸結起來就是一個字——。當「知時」的心成熟,綺語自然平息。

最常見的映射錯誤:把「不綺語」理解為「不準閒聊」。其實對治離不是在禁語,而是在培養說話的時機感與分量感。一句精準的玩笑有時比一千句正經話更能鼓舞人心,重點不在形式,在於它是否契合時機與聽者的心。

三、意業之對治離

(一)離貪

經典定義:「不貪性」即為對治貪心,以「不求不願不生貪心」對治三種貪: - 欲門行貪(對感官之樂的貪); - 得門行貪(對擁有、取得的貪); - 奪門行貪(對從他人手中奪取的貪)。

當代走查:限動裡的物質誘惑、雙十一的購物車、求職時對頭銜的執著、感情中對「下一個更好」的想望、開會時對同事功勞的嫉妒。很多人用「我要學會知足」處理——這是抽象概念,對治離比它具體得多:在貪心生起的那一刻,主動生起「不求、不願、不生貪心」的對治

具體一點:看到想要的東西,當下讓心停在「我不求這件東西、不願它屬於我、也不讓貪心這個念頭在我心裡生起」的立場上。注意,這不是壓抑慾望,而是讓「不貪」這個善心性佔住那個位置。久而久之,這個「不貪性」會內化為一種對任何外境都不黏著的自在。

最常見的映射錯誤:把「不貪」當成「不能享受」。其實「不貪性」對治的是「貪」這個煩惱,不是對美好事物的感受力。一個不貪的人依然可以欣賞、可以享用,只是不被它鉤住。

(二)離瞋

經典定義:從對治角度,為五種眾生各說慈心之相: 1. 於怨讐(敵人)起慈愍——願他離苦得樂; 2. 於惡行眾生(行為不善者)生安隱——願他免於恐懼與惡報; 3. 於貧窮苦眾生憐愍樂心——願他得到安樂; 4. 於樂著染者(耽溺於染著之樂的人)起利潤心——願他得到真實利益; 5. 於發菩提心者(已發願求覺悟的人)起攝饒益心——願攝受饒益他。

當代走查:和曾經傷害過你的人維持邊界、職場上應付讓你難受的同事、面對沉迷於短影音或成癮行為的親友、與在人生路上精進的同修相處。當代人很容易用「一視同仁的慈悲」當作藉口,結果對所有人都是同一種淡淡的「祝你好」,遇到具體情境反而失效。

對治離的智慧在於慈心不是單一表情,它要對應不同的對象長出不同的相:對敵人是「願你也能離苦」(慈愍),對行為不善的人是「願你免於恐懼與惡報」(安隱),對貧困者是「願你得到快樂」(憐愍樂),對耽溺染著的人是「願你得到真實的利益」(利潤),對發心修道的人是「願我攝受你、饒益你」(攝饒益)。

最常見的映射錯誤:把五種眾生的分類當成評判性的標籤(「你是敵人」「他是惡行者」),然後對不同類別啟動不同的慈悲檔。其實這五類是從慈心所對的不同苦境出發——怨讐處於瞋恨的苦、惡行者處於惡業的苦、貧窮者處於匱乏的苦、樂著染者處於沉迷的苦、發菩提心者處於需要助緣的苦。慈心是對起反應,不是對人貼標籤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走查完一輪,你可能會注意到一件事:對治離從來不只要求你「不做什麼」,它要求你「做什麼」。它對每一個煩惱都給出了一個對應的善法——而且這個善法不是抽象的道德口號,而是非常具體的「心中應當生起的相」。

這正是當代人最需要的一種倫理學。我們的時代有兩個突出的困境:

第一個困境是「意志力的疲勞」。現代生活塞滿了微小的道德選擇——要按贊還是不按、要留言還是關掉、要按發送還是刪掉。每一次都要靠意志力做決定,會把人燒乾。所謂「決策疲勞」(decision fatigue)、情緒耗竭(emotional exhaustion),其實就是這個機制的副作用。對治離的智慧是:不要在每一個當下都靠意志力踩煞車,而是事先讓一種善心在內心深處長成習慣——當安隱心與慈心成熟,殺心根本沒機會啟動;當潤益語成為預設,惡口根本不需要被攔截。這是從「每戰必防」到「無戰可戰」的典範轉移。

第二個困境是「單一正向思考的失靈」。當代流行文化很愛講「正面思考」、「吸引力法則」、「高頻能量」,但這些說法往往要求你只看好的一面、壓抑不好的一面。結果是當負面情緒真的生起時,使用者陷入自我懷疑(「我怎麼又想負面的了」)。對治離的處理方式更老實:承認煩惱的存在,但以一個真實的、針對性的善法去對治。不是假裝煩惱不在,而是讓另一個東西把它取代。這種處理方式與當代認知行為治療(CBT)裡的「認知重評」(cognitive reappraisal)有結構上的呼應——CBT 透過重新詮釋情境來改變情緒反應,而非單純壓抑。但對治離走得更深:它不只是「換個角度想」,而是在心中真實生起一個與煩惱反向的善心,並相信這個善心的力量能讓煩惱不起現行。這是佛法特有的作意(manasikāra)功夫,也是為什麼它在當代心理諮商與正念課程中越來越被重新發現——雖然科學尚未完整「證明」它的效力,但越來越多的實證研究顯示,系統性地培養慈、悲、喜、舍(四無量心)對調節情緒、改善人際關係有正面效益(同時學界也承認,慈心訓練的長期效應、神經機制、與佛教義理中「解脫」之關聯,仍有大量未決之處)。

第三個,也是最根本的:對治離是一種結構性的修養,而不是修辭性的修養。它不教你「心懷善念」這種漂亮話,它給你一個個具體的「心中應生起的相」——安隱心是什麼相、慈愍是什麼相、潤益語是什麼相、不破壞行是什麼相、不貪性是什麼相、五種慈心各是什麼相。這種把內心狀態一一命名、一一辨析的工夫,正是當代人在「自我感覺良好」與「真正的修養」之間最常迷失的地方。對治離逼著你誠實地問自己:你那個「我對他挺好的」念頭,到底是真實生起的慈愍,還是自我感覺良好的包裝?這個提問本身,就是修養的開始。


常見誤讀與澄清

走查一輪下來,可以預期有幾個常見的誤讀會反覆出現。這裡把它們點破:

誤讀一:對治離就是「忍住不做」 這是最普遍的窄化。忍住是因離的一種——抽掉外部條件與粗重的衝動。但對治離的關鍵不在忍,在主動生起一個相應的善法。忍住是與煩惱對抗,生起善法是讓煩惱失去依附。兩者的內心體驗完全不同:對抗是苦的、對治是松的;對抗會疲勞、對治會累積。

誤讀二:對治離和因離是同一件事 只在離妄語這個特例中,因離和對治離重合——因為妄語沒有「外事之異因」(沒有刀杖這種外部成因),只有誑他之心,所以「以實語對治」本身就構成了「離妄語之因」。但在離殺生、離兩舌、離惡口、離貪、離瞋等其他九條中,對治離和因離各別施設——因離是抽掉外部支持條件(如舍刀杖),對治離是從心裡長出對應善法(如慈愍)。把兩者混為一談,會錯失論主施設三種離的精緻用意。

誤讀三:把「對治」理解成「壓抑」或「戰鬥」 對治離不是「和自己打仗」。它是一種轉化——煩惱不退,但它的位置被一個與它反向的善法佔住了。這就像房間裡有煙,不必拿扇子把煙打散,只要開窗讓新鮮空氣進來,煙自然消散。把對治理解為壓抑,會讓修行變成自我懲罰;理解為轉化,修行才會是鬆開的、累積的、可持續的。

誤讀四:把慈心、安隱心當成「對人好」 很多人聽到慈心就以為是「態度溫柔」。但論中說的慈心是「令眾生得人天報、涅槃樂果」——向上拉拔的心,是希望對方從不善的循環中走出來、種下善因、最終得解脫的願力。安隱心是「以善法教化令住善道涅槃之因」——保護與引導的心。這兩個心都不是情緒上的溫柔,而是方向性的願力。溫柔可能消退,方向性的願力會穩。

誤讀五:把潤益語當成「說好聽話」 可樂語清單中確實有「多人喜樂語」、「能生歡喜敬信語」,但同時也有「順理語」——契合道理的話。也就是說,潤益語不犧牲真實性。它是把真實的內容用「對方聽得進、聽得舒服、不會激起更多煩惱」的方式說出來。它的反面不是「真話」,而是「刺傷對方的真話」——很多時候我們說「我只是講實話」,其實是用實話包裝的惡口,潤益語提醒我們:真實與溫和不是二擇一。

誤讀六:把五種慈心當成「分類標籤」 離瞋的五種慈心常被讀成「你是敵人所以我用慈愍,你貧窮所以我用憐愍」——一種帶有評判的分類。但更貼近經文的理解是:這五種是從眾生所處的不同苦境出發,慈心需要針對那個苦境的特質給出對應的回應。怨讐處於瞋恨交織的苦、惡行者處於將感惡報的苦、貧窮者處於匱乏的苦、樂著染者處於欲貪的苦、發菩提心者處於需要助緣的苦。慈心不是先貼標籤再啟動,而是先看見苦,再讓相應的善心生起

誤讀七:把「對治離」當成只給出家人或高階修行者用的 十善業道是所有佛弟子都應修的基礎,菩薩的版本(十地經論的框架)只是把它從「持戒」提升為「修心」的功夫。在家人同樣可以用對治離的智慧來處理親子關係、職場衝突、社群媒體上的情緒波動。差別只在於用得深或淺——當代人在面對一個網路霸凌留言時,能在當下生起「願這個人離苦得樂」的念頭,這就是對治離在運作。


最後想說的是,《十地經論》施設「因離、對治離、果行離」三層,是為了讓我們看見:修養不是單一動作,而是一個有機的工程。因離清理土壤、對治離播下對治的種子、果行離是收成。三層需要時間,但每一層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讓心中那個不善的現行,慢慢沒有立足之地

當代人最常問的是:「我做不到怎麼辦?」對治離的回答不是「加油,做到就好」。它的回答是:「做不到的部分,恰恰是對治善法還沒長大的部分。回去養它。」

安隱心、慈心、實語、不破壞行、潤益語、善知言說時、不貪性、五種慈心——這八個(或九個)對治善法,不是清單上的勾選項,而是心中應當培養的、可以逐步長大的生命品質。當這些品質在心中成熟成慣性,不善的現行不是被壓制,而是根本沒有土壤

這是對治離給當代人的最大禮物——一種不需要永遠靠意志力支撐的修養方式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對治離(pratipakṣaviyoga)為菩薩十善業道修持中三種「離」之一,與因離、果行離並列。其核心義在於以正善之心行正對治所治之障染,令其不起現行。「對治」即以慈愍、實語、潤益語等善法正對治貪瞋痴等不善之因,由心行清淨令不善法自然遠離,故名「對治離,彼能離故」。

主要闡述

一、身業之對治離

於離殺生中,以「於一切眾生生安隱心慈心」為對治離之體性,開出二種:安隱心,於一切眾生作利益,以善法教化令住善道涅槃之因;慈心,令眾生得人天報、涅槃樂果。所謂對治,即以慈愍之善心正對治貪瞋痴等殺生之因,由心行清淨令殺生自然遠離。

二、語業之對治離

(一)離妄語:對治離即因離,以實語直接對治誑他心。妄語中無外事(刀杖等身業外境)之異因,僅有誑他之心,故對治本身即為離妄語之因。對治離復開三種:隨想語(常作實語)、善思量如事語(諦語)、知時語(時語)。

(二)離兩舌:對治離名「不破壞行」,含心(此聞不向彼說等)與差別(於身壞、心壞、業壞之三種對治)。

(三)離惡口:對治離名「潤益語」,含不麁不疾語(軟語、妙語)與可樂語(喜聞語、樂聞語、入心語、順理語、多人愛念語、多人喜樂語、心和悅語、心遍喜語、能生自心他心歡喜敬信語),隨順人天(樂)與隨順涅槃(安隱),能令未生瞋恨者不生、已生者平息。

(四)離綺語:對治離為「善知言說時」之教化語,含常善思語、時語、實語、義語、法語、順道語、毘尼語、隨時籌量語、善知心所樂語,依修行時機與眾生心行而說。

三、意業之對治離

(一)離貪:「不貪性」即為對治貪心,以「不求不願不生貪心」對治欲門行、得門行、奪門行三種貪。

(二)離瞋:從對治角度,為五種眾生各說慈心之相——於怨讐起慈愍、於惡行眾生生安隱、於貧窮苦眾生起憐愍樂心、於樂著染者起利潤心、於發菩提心者起攝饒益心。

綜觀全論,對治離之施設隨所治不善法而異:心所對治者,以安隱、慈愍為體;語所對治者,以潤益、可樂之善語為體;其共通特色在於正對治所治障染,令其不現行,並於對治中即成就離染之因。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主要依《十地經論》(《十地經論》,釋經論部,世親造)為據。「因離、對治離、果行離」三種離之分判架構為本論所獨施設,未見於其他部類之異說或異譯本之別稱。

與相關概念之關係

(一)對治離與因離:於離妄語中,對治離即是因離,因妄語中無外事之異因,僅有誑他之心,故以實語對治即為離妄語之因;於離殺生等有外事之業道,則因離與對治離各別施設。

(二)對治離與果行離:對治離為因行善以對治所治障染,果行離為離已成就之果行善法,如離殺生中「尚不噁心惱諸眾生乃至起身行加害」之正行。

代表性原文引用

- 「於一切眾生生安隱心慈心……對治離,彼能離故」 - 「對治離者即是因離」 - 「不破壞行……身壞、心壞、業壞之三種對治」 - 「潤益語……不麁不疾語……可樂語」 - 「善知言說時……常善思語、時語、實語、義語、法語、順道語、毘尼語、隨時籌量語、善知心所樂語」 - 「不貪性……對治貪心……不求不願不生貪心」 - 「於怨讐起慈愍、於惡行眾生生安隱、於貧窮苦眾生起憐愍樂心、於樂著染者起利潤心、於發菩提心者起攝饒益心」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十地經論T1522 · 釋經論部

《十地經論》在闡明菩薩十善業道之「離」時,將「離」分為因離、對治離、果行離三類,其中「對治離」為重要環節,其核心義在於以正善之心行正對治所治之障染,令其不起現行。

一、離殺生中三種離之完整架構。論中於離殺生明列三種離:因離(捨棄刀杖、有慚有愧、具足憐愍)、對治離、果行離(尚不惡心惱諸眾生乃至起身行加害)。對治離以「於一切眾生生安隱心慈心」為體性,開出二種:安隱心,於一切眾生作利益,以善法教化令住善道涅槃之因;慈心,令眾生得人天報、涅槃樂果。所謂「對治」,即以慈愍之善心正對治貪瞋痴等殺生之因,由心行清淨令殺生自然遠離,故名「對治離,彼能離故」。

二、對治離與因離的交涉。論於離妄語明言「對治離者即是因離」,因妄語中無外事(刀杖等身業外境)之異因,僅有誑他之心,故以實語直接對治誑他心,此對治本身即為離妄語之因。對治離復開三種:隨想語(常作實語)、善思量如事語(諦語)、知時語(時語)。

三、語業諸離之對治離。離兩舌之對治離名「不破壞行」,含心(此聞不向彼說等)與差別(身壞、心壞、業壞之三種對治)。離惡口之對治離名「潤益語」,含不麁不疾語(軟語、妙語)與可樂語(喜聞語、樂聞語、入心語、順理語、多人愛念語、多人喜樂語、心和悅語、心遍喜語、能生自心他心歡喜敬信語),隨順人天(樂)與隨順涅槃(安隱),能令未生瞋恨者不生、已生者平息。離綺語之對治離為「善知言說時」之教化語,含常善思語、時語、實語、義語、法語、順道語、毘尼語、隨時籌量語、善知心所樂語,依修行時機與眾生心行而說。

四、離貪、離瞋之對治意涵。離貪中,「不貪性」即為「對治貪心」,以「不求不願不生貪心」對治欲門行、得門行、奪門行三種貪。離瞋處則從對治角度,為五種眾生各說慈心之相:於怨讐起慈愍、於惡行眾生生安隱、於貧窮苦眾生起憐愍樂心、於樂著染者起利潤心、於發菩提心者起攝饒益心。

綜觀全論,「對治離」之施設隨所治不善法而異:心所對治者,以安隱、慈愍為體;語所對治者,以潤益、可樂之善語為體;其共通特色在於正對治所治障染,令其不現行,並於對治中即成就離染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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