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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治

pratipakṣa

用相應修法制伏或斷除過患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修道方法論(以何法斷何惑),不承載見地遞進,故 初立層/究竟層 皆空。〔圓教/禪:不斷斷、無治而治、煩惱即菩提——此是對「對治」義的消解而非該概念自身的究竟讀法,故不據以給 究竟層〕。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對治(梵文:*Pratipakṣa*),在佛教解脫道中是一個具有高度戰略意義與臨床智慧的核心概念。一言以蔽之,「對治」是指修行者用以克服、斷除眾生煩惱、惡業與邪見的具體方法、原理與智慧法門。

在整條解脫道的藍圖裡,煩惱如同一場無始以來的慢性重病,而佛陀的教育並非空洞的神學教條,而是對症下藥的「精神醫學」。如果說煩惱是心靈的「病症」,那麼「對治」就是針對不同病因所開立的「智慧藥方」。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要精準理解「對治」,必須將其放入古典經論的完整架構中,拆解其內涵、對治體系、容錯特性以及最高終點:

1. 因病授藥:畢竟智藥與出世智藥

《大寶積經》將世間醫王(如名醫耆域)與佛陀進行了深刻對比。世間醫術再高明,也只能療治肉身的病痛,無法解決人心中的結使、疑悔、邪見與無明;唯有菩薩與佛陀所求的「出世智藥」(或稱「畢竟智藥」),才能根本性地徹底療治一切眾生的心病。

佛陀的對治法門極具系統性,古典條目將這套智藥體系精確地劃分為多個對應層次:

* 三毒與妄見對治(對症專藥): * 以不淨觀對治貪婬(破解對色身與慾望的盲目美化)。 * 以慈心觀對治瞋恚(以溫和慈悲化解對抗與敵意)。 * 以因緣觀對治愚痴(透視萬事萬物的相依互存,破解無明)。 * 以行空觀對治諸妄見(以空性觀照破除各種邊見與偏執)。 * 以無相觀對治諸憶想分別緣念(止息心靈對符號、概念的瘋狂標籤化與妄想)。 * 以無願觀對治一切出三界願(連對「造作、成就」的微細執著也一併放下)。 * 四顛倒對治(扭轉認識論的偏差): 經中提出「以四顛倒治一切倒」,精準矯正眾生對世間的四種根本錯覺: * 以「諸有為皆悉無常」,對治無常中計常的顛倒(錯把瞬息萬變的事物當作永恆)。 * 以「有為苦」,對治諸苦中計樂的顛倒(錯把暫時的刺激與麻痺當作真實快樂)。 * 以「無我法」,對治無我中計我的顛倒(錯把五蘊和合的現象當作獨立堅固的自我)。 * 以「涅槃寂」,對治不淨中計淨的顛倒(以無為寂滅的清淨,對治對有為世間的妄執)。 * 三十七道品的對治矩陣(修行工具箱): * 四念處:對治「諸依倚身受心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使人不墮入我見。 * 四正勤:對治不善法,精準防惡止惡、生善長善。 * 四如意足:對治「身心重」,破除身體與心靈的笨重沉滯,獲得自在。 * 五根與五力:五根(信、進、念、定、慧)對治「無信、懈怠、失念、亂心、無慧」;五力則進一步形成阻障「諸煩惱力」的堅固屏障。 * 七覺分:對治抉擇法義時的「疑悔錯謬」。 * 八正道:作為總綱,救度與對治一切「墮邪道眾生」。

2. 對治法的核心特性:容錯性(允許不完美)

這是古典經文中極具人文關懷與實踐智慧的一頁。經中明確指出:佛陀宣說對治法的根本目的固然是為了「除煩惱、斷煩惱」,然而對治是一個動態的過程,絕非一蹴而就。

如經雲:*「佛說對治法,為除斷煩惱。行彼不盡惑,無能擊難者。」*(或*「若修不滅惑,無能擊難者」*)。 意思是:如果修行者在修習對治法(例如以「安般念/呼吸念法」來做覺對治)時,未能立刻把惑障完全滅盡,這絕對不能否定對治法本身的正確性與有效性,亦無人能以此來詰難佛陀或佛法。

這意味著,對治法承認修行的漸進性與曲折性。對治是「服藥與調養」的過程,吃了藥沒有立刻痊癒,是病勢沉重或服藥時間尚短,絕非藥方本身失效。

3. 出世智藥的最高本質:安住空性

雖然對治法有種種具體的工具(不淨觀、慈心觀、安般念等),但「出世智藥」最頂層的指導原則,是透達因緣與空性——了知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信解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且「無作無受」,通達「無我我所」。

最根本的對治,不是拿一個「好的執著」去硬砸「壞的執著」,而是最終在「空法無所得」的實相中不驚不怖,徹底抽離執著的立足點。

4. 對治的終極成就:自身成為「支提」(世間塔)

對治煩惱不僅僅是消極地消滅壞習慣,經中指出,當修行者能數數策勵其心、降伏煩惱,他自身就會成就為「支提」(*Chaitya*,即塔廟)。 因為他不被欲穢所染、能顯示煩惱過失、能清淨眾生心,他本身就轉化成了一座供世間瞻仰、清淨無染的精神塔廟。對治的終點,是生命的重塑與功德的圓滿。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避免將「對治」抽象化,我們用當代人最熟悉的場景——加班後刷短影音與深夜爆食,來完整走一遍對治法的映射與實踐過程:

場面:深夜11點,結束高壓加班後的你

你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腦袋嗡嗡作響。此時,強烈的補償心理湧上心頭。你打開外賣軟體點了炸雞奶茶,同時打開短影音平臺,不知不覺刷到了凌晨2點。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罪惡感、胃部的不適,以及第二天醒來時更嚴重的焦慮。

讓我們用「對治法」來剖析這個過程:

1. 診斷病因(辨識顛倒): * 樂顛倒:你以為「刷短影音、吃高油高糖」能帶來快樂,但實際上這只是神經系統在極度疲憊下的麻痺與高刺激刺激,隨後帶來的是更深度的神經耗竭與身體負擔(以「有為苦」對治樂顛倒)。 * 常顛倒:你無意識地覺得「今晚的時間可以無限延續」,逃避明天必須面對的壓力(以「諸有為皆悉無常」對治常顛倒)。 * 億想分別緣念:大腦瘋狂旋轉,不斷重演白天會議上的衝突、未完成的KPI(需要以「無相觀」來切斷概念狂想)。

2. 開立智藥(對症下藥): * 安般念(覺對治):當你意識到自己正沉迷於無意識刷手機時,放下手機,將注意力收回到呼吸上。觀察氣息的入與出,讓過載的交感神經平息下來。 * 因緣觀(治愚痴):看到當下的衝動(想吃爆食、想逃避)只是「高壓工作+血清素低下+算法誘導」產生的因緣和合現象,並非真實的「我」想要這些,不隨之起舞。 * 四正勤(防惡生善):對已生的刷手機念頭及時截斷(斷已生惡);將手機放至另一個房間,營造睡眠環境(阻止未生惡)。

3. 理解「容錯性」(關鍵的心理轉化,大眾最易錯的地方): * *大眾最常犯的錯誤*:今晚本打算11點睡,結果還是刷到了12點半。此時人們往往會陷入「自我批判」:「我真是太沒用了,佛法/正念根本沒用,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 *古典對治法的精髓*:「行彼不盡惑,無能擊難者。」 你今晚雖然多刷了一小時,但你在12點半成功停了下來,比平時的2點提前了。對治法沒有失效,只是煩惱習氣深重,需要數數策勵。容錯性告訴你:修行中的挫折不等於方法的失敗,不必自責,繼續服藥即可。

4. 走向「支提」(自我轉化): 隨著一次次成功對治,你的大腦神經迴路被重塑,漸漸不再依賴廉價刺激來紓壓。你的身心恢復清明安定,成為親友職場中一股穩定、平靜的力量——你自身便成了那一座安定人心的「精神塔廟」。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本質上是一場「煩惱放大器」。演算法精準抓取大腦的貪婪與恐懼,資訊過載讓大腦的「憶想分別」運轉到極致。當代人比以往任何時代都更需要「對治」這套智慧系統,原因有三:

1. 它提供了一套結構化的「心靈臨床指南」: 當代人感到痛苦時,往往只有模糊的「我很累、我很煩」,隨後採取錯誤的紓壓方式(逃避、消費、沉溺)。「對治」思想告訴我們:痛苦是有具體結構的(三毒、四顛倒),且每一種痛苦都有其專屬的解藥。它將混沌的痛苦轉化為可操作的實踐步驟。

2. 它破解了「極端完美主義」的心理枷鎖: 當代人在自我提升(Self-Improvement)文化中極易陷入「非黑即白」的焦慮:要麼完全自律,要麼徹底崩盤。古典對治法強調「若修不滅惑,無能擊難者」,這種強大的容錯性是極佳的心理護墊。它告訴我們:允許反覆,允許進二退一,只要方向對,每一次對治的嘗試都有其不可磨滅的價值。

3. 對照當代科學的侷限: 當代認知行為療法(CBT)或神經科學也強調「重塑認知與習慣」(如以正向習慣對治舊習慣,重塑大腦神經可塑性 *Neuroplasticity*)。然而,科學的侷限在於它往往停留在「症狀控制」與「社會功能恢復」;而佛教的對治法最終指向「出世智藥」——透達「無我、無我所」的空性,從根本上拔除煩惱的生存土壤。 *(注:神經科學的可塑性研究證實了心智訓練能改變大腦結構,但科學研究多基於統計學與生物學指標,無法涵蓋佛教解脫道中關於「終極無我與寂滅」的哲學與證悟體驗。)*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對治」就是「壓抑」或「死磕」

* 澄清:許多人以為對治就是靠意志力去硬抗煩惱(例如生氣時強行忍住)。但古典定義中,最高級的對治是智慧觀照(出世智藥)。例如以「慈心觀」治瞋恚,不是壓抑憤怒,而是透過理解對方的苦衷與侷限,從源頭化解瞋恨;以「因緣觀」治愚痴,是透視現象的本質。壓抑是「行蘊」的盲目造作,對治是「慧根」的明照。

誤讀二:修了對治法就必須立刻見效,沒見效就是法門有問題

* 澄清:經文再三強調*「行彼不盡惑,無能擊難者」*。煩惱是累積了無量劫的慣性,對治法如同治治慢性病的良藥。一次修習沒有立刻斷惑,絕不代表法門無用。懂得「對治法的容錯性」,才能在修行的長跑中不急不躁,持久精進。

誤讀三:對治法只是一堆死板的名詞對譯與條文

* 澄清:不能把「不淨觀、慈心觀、四念處」當作冰冷的名詞。如經所云,佛陀宣說對治法是「因應眾生不同的根器與慾望」。對治法是靈活的活法,下根者有下根者的離瞋對治(如「遠離不忿怒」),上根者有上根者的空觀對治。它是因人而異、動態調整的智慧工具箱,最終目的是將個體打造成清淨無染的「世間塔」(支提)。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 定義與核心要義

在《大寶積經》(寶積部·《大寶積經》)中,「對治」(pratipakṣa)是指針對眾生不同的煩惱、惡業、邪見與執著,所採取的特定修行方法與智慧藥方。其核心目的在於「除煩惱」與「斷煩惱」。對治法具有因病授藥的特點,佛陀因應眾生不同的根器與慾望,降授不同的對治法門。同時,對治法在實踐中具有容錯性,即使修行者未能立即完全滅盡惑障,亦不損及對治法本身的正確性。

二、 主要闡述

1. 對治法的實踐與容錯性

經中明確指出,佛陀宣說「對治法」的根本目的在於「除煩惱」與「斷煩惱」。然而,修行對治法並非一蹴而就。經中強調,若修行者在修習對治法時未能立即完全滅盡惑障(「行彼不盡惑」或「若修不滅惑」),這並不能否定對治法本身的正確性,亦「無能擊難者」(無人能以此詰難佛陀或佛法)。例如,佛陀為了「覺對治」而宣說「安般念」(即呼吸念法),即使修行者修習此法而未能立即滅除惑業,也同樣不能以此詰難佛陀。此外,經中提到「遠離不忿怒」是「離瞋對治」,並指出這是「下根所行」的法門,體現了佛陀因應眾生不同根器與慾望而降授對治法。

2. 畢竟智藥:系統性的對治法門

本經將對治煩惱的法門生動地比喻為「畢竟智藥」或「出世智藥」,並指出世間最著名的醫王「耆域」也無法解答或醫治眾生心中的結使、煩惱、邪見與疑悔,唯有菩薩所求的「出世智藥」才能畢竟療治一切眾生。經中詳細列舉了「畢竟智藥」針對各類煩惱與執著的具體對治關係: - 三毒與妄見對治:以「不淨觀」對治「貪婬」;以「慈心觀」對治「瞋恚」;以「因緣觀」對治「愚痴」;以「行空觀」對治「諸妄見」;以「無相觀」對治「諸憶想分別緣念」;以「無願觀」對治「一切出三界願」。 - 四顛倒對治:經中提出「以四顛倒治一切倒」,具體表現為:以「諸有為皆悉無常」對治無常中計常的顛倒;以「有為苦」對治諸苦中計樂的顛倒;以「無我法」對治無我中計我的顛倒;以「涅槃寂」對治不淨中計淨的顛倒。 - 三十七道品等法門的對治功能: - 四念處:對治「諸依倚身受心法」,使修行者順著身、受、心、法的相狀去觀察而不墮入我見,從而厭離一切身受心法,開啟涅槃之門。 - 四正勤:對治不善法,能斷除已生、阻止未生的惡法,並令未生善法生起、已生善法增長。 - 四如意足:對治「身心重」,能破壞身體的單一相狀,令修行者獲得如意自在的神通。 - 五根:對治眾生的「無信、懈怠、失念、亂心、無慧」。 - 五力:用以阻障「諸煩惱力」。 - 七覺分:對治諸法中的「疑悔錯謬」。 - 八正道:用以對治、救度「墮邪道一切眾生」。

3. 出世智藥的本質

經中進一步定義了「出世智藥」的最高指導原則:即了知一切諸法皆從因緣和合而生,信解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無知見」,且「無作無受」,通達「無我我所」。在這種「空法無所得」的境界中不驚不怖,並勤加精進以探求心相。

4. 降伏煩惱與「支提」的成就

經中指出,修行者若能數數策勵其心,遠離貪慾,降伏其心,便能降伏煩惱、遠離惡業,進而成為「世間塔」。在此脈絡下,經中將克服各類煩惱的成就者稱為「支提」(Chaitya,即塔廟之意):因不為欲穢所染、顯示煩惱過失、饒益眾生而號為「支提」;因聞貪慾過失便能遠離貪慾、得一切智淨心而號為「支提」;因滅除眾生瞋恚、愚痴、貢高我慢,清淨眾生心,而號為「支提」。這表明,對治煩惱的最終結果,是自身成就如塔廟般清淨、值得世間尊崇的功德。

三、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大寶積經》(寶積部·《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中,對治法被系統地表述為「畢竟智藥」與「出世智藥」。

關於四顛倒的對治,本經譯本採用「以四顛倒治一切倒」的獨特遣詞,具體為「諸有為皆悉無常」對治常、「有為苦」對治樂、「無我法」對治我、「涅槃寂」對治淨。這與其他經典中直接以「無常、苦、空、無我」或「不淨」對治「常、樂、我、淨」的常規表述在字句上有所不同,特別是引入了「有為」與「涅槃寂」的對比。

此外,本經將克服煩惱的成就者譯為「支提」(Chaitya,即塔廟),並賦予其「世間塔」的隱喻,將內在煩惱的熄滅與外在聖物的崇奉相結合。

四、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煩惱/惑障」的關係:對治法是針對煩惱而設的。然而,對治的過程允許不完美,修行者「行彼不盡惑」並不損害對治法的正確性。 2. 與「空性/因緣法」的關係:出世智藥的最高指導原則是通達「無我我所」與「空法無所得」,這表明最根本的對治是安住於空性與因緣法中。 3. 與「支提(塔廟)」的關係:對治煩惱的最終結果是自身成就「支提」,這表明對治不僅是消極的斷惑,更是積極成就如塔廟般清淨、值得尊崇的功德。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關於對治法目的與容錯性: 「佛說對治法,為除斷煩惱。行彼不盡惑,無能擊難者。」 「佛說對治法,為除斷煩惱。若修不滅惑,無能擊難者。」

2. 關於畢竟智藥與出世智藥: 「唯有菩薩所求出世智藥,能畢竟療治一切眾生。何等名為出世智藥?所謂以不淨觀治其貪婬,以慈心觀治其瞋恚,以因緣觀治其愚痴……以四顛倒治一切倒:以諸有為皆悉無常,治常顛倒;以有為苦,治樂顛倒;以無我法,治我顛倒;以涅槃寂,治淨顛倒。」

3. 關於支提的成就: 「不為一切欲穢所染,顯示煩惱所有過失,能為一切作大饒益,以是因緣號為支提。」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論「對治」,以偈頌體出之,用語簡峻,層次分明。

其一,對治之目的,經中直截標為「除煩惱」。佛說對治法,其唯一指向即煩惱之斷除:「佛說對治法,為除煩惱故」。此處「對治法」三字連用,是本部經最核心的術語形式——不單言「對治」,而加一「法」字,表明對治非抽象原則,乃是佛所施設、可修可行的具體法門。經文緊接以「行彼不盡惑,無能擊難者」,謂若人修此對治法而不能盡惑,則其人無能難問於佛——對治法之效驗以「盡惑」為量,不盡惑即未竟對治之功。

其二,對治有具體所治對象,且與特定修法一一相配。經雲「為覺對治故,說於安般念」,此處「覺對治」意謂覺悟對治之理、或令對治覺顯,而佛為此所說之修法即「安般念」(安那般那念,出入息念)。此句揭示本部經論對治的一大特點:對治非泛泛而言,必有所對之患、能對之方。「安般念」一詞為音譯略稱,是本部經所用術語形式,未作「持息念」「數息觀」等義譯。修安般念而不滅者,「無能擊難佛」——與前偈「無能擊難者」句式相承,謂如來所說對治之道無可破難。

其三,對治有根機之別。經言「遠離不忿怒,是離瞋對治,是下根所行,佛知眾生欲」。此偈以「離瞋對治」標目,所治者為瞋恚,能治者為「遠離不忿怒」——即由遠離而達不忿怒,以此為對治瞋恚之法。經文明判此為「下根所行」,謂此層對治屬下根眾生所能行者;上根所行當另有更深對治,經文於此未展開,但「下根」之判已暗示對治有深淺階次。末句「佛知眾生欲」點出佛施設對治之依據:非一概而論,乃知眾生根欲差別而應機設教。

其四,對治與煩惱之關係,經中以「對治及朋黨,求於煩惱道」一語總括。「朋黨」一詞為本部經論對治時之特殊用語,謂對治法各有其助伴、黨類(相應之善法眷屬),對治與其朋黨合而觀之,即是求煩惱之道——對治之全體大用,在於循煩惱之道而逐一制伏。末雲「無畏難佛者,如來初不見」,謂如來從未曾見有人能無畏地難破此對治之道,語氣較前二偈更重,以「初不見」(從來未曾見)作結,極言對治法之不可傾動。

綜上,本部經論對治,術語上用「對治法」「離瞋對治」「覺對治」等偏正結構,以「對治」為中心語而加所治、所能之限定;修法上舉「安般念」為對治之實例;根機上判有「下根所行」之階次;結構上以「對治及朋黨」統攝對治法之全體。全以偈頌出之,不設長行散說,言約而義該。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以「對治」為修道斷惑之核心機制,論述層次分明,術語一律作「對治」,未見異稱。

一、對治之總類。論立「對治有四種,謂斷持遠厭」,並逐一釋之:斷對治謂無間道,持對治謂無間道後之道(能持斷得),遠分對治謂解脫道後所有道(令所斷惑得更遠),厭患對治謂見此界過失深生厭患之道。論又指出若欲善說其生起次第,應為:厭患對治(緣苦集起加行道)→斷對治(緣一切起無間道)→持對治(緣一切起解脫道)→遠分對治(緣一切起勝進道)。此四種對治皆以「道」為體,是本法相體系中獨有的精密分層。

二、對治與斷惑之關係。論說見所斷惑由三因斷(遍知所緣、斷彼能緣、斷彼所緣),修所斷惑則「但由第四對治起故斷」,即此品對治道生,則此品諸惑頓斷。更立品級相翻之則:上上品惑以下下品道為對治,下下品惑以上上品道為對治。此「對治起故斷」為修所斷惑唯一之斷因,與見所斷惑之三因並列而構成完整的斷惑論。

三、對治之限制。論明「自地不能治自地」,若彼煩惱於此隨增,此必不能治彼;故離有頂染唯無漏道,非有漏道。離餘八地則世出世道俱能離。又修道所攝滅道法智「兼能對治上界修斷」,以欲界滅道勝上界故;類智則無能治欲。

四、對治於業果及涅槃之用法。論說業之增長條件之一為「無惡作對治」,謂無追悔、無對治業,即未起對治方名增長。又說「由得對治便獲永違煩惱,後有所依身故名得涅槃」,以對治之得為涅槃安立之依據。染汙法之等流果功能「對治起時即便謝滅」,不染汙者則般涅槃時方永謝滅。

五、對治與十智之建立。論以「自性對治」為建立十智之理由之一,顯示對治不僅是斷惑之動態過程,亦是智體分類的靜態依據。

綜觀全論,「對治」一詞貫穿斷惑、業果、涅槃、智品諸門,其主體恆為「道」,其對象恆為「惑」或「染」,術語形式始終作「對治」,無「治道」「能治」等獨立名目取代此稱。論中偶以「治」字單用(如「自地不能治自地」「能兼他故」之「治」),但完整概念名仍為「對治」。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論「對治」極為詳密,貫穿聲聞地、菩薩地與攝決擇分,形成多層次的對治體系。

一、對治即瑜伽。論中明言「修習對治,當知即是修習瑜伽」,以十相攝盡對治修之廣義,並謂正方便修諸想者能斷滅所治法欲,於所治現行法中心不染著,又能多住能對治法以斷滅一切所對治法,此三法隨逐一切對治修故,名多所作。

二、四種對治修。論立得修、習修、除去修、對治修四修,其中對治修復開為四:厭患對治、斷對治、持對治、遠分對治。厭患對治謂從了相作意乃至勝解作意;斷對治謂從遠離作意乃至方便究竟作意;持對治謂方便究竟果作意;遠分對治謂墮勝地、上地所攝之一切七種作意。攝決擇分更以聞思修道名厭患對治,出世間道名斷對治,此果轉依名持對治,世間修道名遠分對治。

三、十五種對治。論於善法差別中廣立十五種:厭患對治、斷對治、持對治、遠分對治、所欲趣纏對治、非所欲趣纏對治、隨眠對治、軟品煩惱對治、中品煩惱對治、上品煩惱對治、散亂對治、諫悔對治、羸劣對治、制伏對治、離繫對治。現觀中又分壞對治、斷對治、持對治、遠分對治,並別立諸纏制伏對治與隨眠永害對治。

四、隨障別配對治。怯弱總用隨念以為對治;身羸劣、太過加行、初修加行用精進平等通達為對治;不修加行用恭敬聽聞、勤加請問為對治;煩惱熾盛用不淨等所緣加行為對治;未串習用思擇方便為對治;餘蓋覆等非理作意用彼相違如理作意為對治。對治差別又謂不淨、慈、悲如其次第為三種出離之對治。

五、六波羅蜜多由對治建立。慳、惡行、怨恨逼惱、懈怠、散亂、闇鈍愚痴六法能障菩提,施等六法能為對治,如其所應建立六種波羅蜜多。

六、二種對治力與根律儀。思擇力與修習力為二種對治,依此建立境界護、煩惱護、纏護、隨眠護四種根律儀。對治所治兼攝纏與隨眠二層,以能對治纏及隨眠故成不染汙。

七、斷之機制。論明非斷去來今,然說斷三世——正見相應能對治心生時,隨所治惑有隨眠所治心滅,此心生時彼心滅時平等平等,對治生滅道理應知。復立三種斷滅:對治斷滅、現行斷滅、棄捨斷滅。

八、靜慮支分亦依對治立。四靜慮為對治三雜染住——染汙住、苦惱住、愚痴住;復有三種對治:對治缺減、身心逼惱、於外境界心流散不寂靜。

九、法念住以對治為體之一分。如實遍知諸雜染法自性、因緣、過患、對治,是為法念住體。論末以頌總攝:「知自性、因緣,見彼諸過患,正修習對治,令障得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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