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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樂

pañca-sukha

經偈中多指世間五欲(色聲香味觸)之樂與伎樂娛樂,為所應厭離者;不含瑜伽師地論因樂、受樂、苦對治樂、受斷樂、無惱害樂之五樂法數。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五樂」這個詞,乍看像是「五種快樂」的意思。你若去查古典經論,確實能找到好幾套「五種樂」的名單,但它們彼此並不相同。所以先說一個總原則:「五樂」不是一個鐵板一塊的固定術語,它的意思取決於它出現在哪部經、哪個語境裡。 我們這裡要做的,不是給它找一個統一翻譯,而是把它的幾條主要脈絡梳理清楚,然後看看它們為什麼都共用「五」和「樂」這兩個字——這個「共用」,恰恰是理解它的關鍵。

第一義:五欲之樂——「得天妙五欲,不以此五樂」

《中阿含經》裡有一首偈頌,把「五樂」和「五欲」放在一起:

「得天妙五欲,不以此五樂,斷愛不著欲,等正覺弟子。」

這四句的意思很直白:即便一個人擁有了天界那樣微妙的五欲——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對象——他也不以這五種欲樂為樂。真正的正覺弟子,是斷除了愛、不執著於欲的人。

這裡的「五樂」,就是由色、聲、香、味、觸五類感官對象而生的五種樂受。注意,它說的是「由五欲而生」的樂,不是五種獨立的娛樂項目。天界的妙色、妙聲、妙香、妙味、妙觸,每一類都能引發對應的快樂。這些快樂合起來,就叫「五樂」。

經裡對這種樂有一個毫不客氣的評價:它是「非聖樂」「凡夫樂」,是「病本、癰本、箭刺之本」。它有個關鍵性質叫「有食」——意思是這種樂需要不斷地「進食」,需要不斷有新的感官對象來餵養它。吃了一頓好的,快樂一陣子,然後又要吃下一頓;刷到一個好玩的視頻,快樂幾分鐘,然後又要刷下一個。它永遠在消耗,永遠在索取。因為它「有食」,所以它「有生死」——有生起,就有滅去,就有對下一次生起的渴求。

第二義:聖樂五名——「聖樂、無慾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

同一部《中阿含經》裡,還有一處完全不同的「五樂」——或者說,是用了「五」這個數字來稱謂同一種樂。

經文並列了五個名稱:聖樂、無慾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

這裡要特別留意:這不是五種不同的樂,而是同一種樂的五種稱謂。 就像同一個人,在家是父親,在單位是同事,在朋友面前是老張——五個稱呼,一個人。這種樂是什麼?是離欲之後所得的樂,經文說它「無食、無生死」,所以「可修、可習、可廣佈」。

這個樂的禪定背景是四禪:從初禪到第三禪,還有覺、觀、喜等動的成分,所以經裡稱前三禪為「聖說移動」;到了第四禪,樂滅、苦滅,住於不苦不樂的捨念清淨,稱為「聖說不移動」。第四禪是這個聖樂的究竟所依。 為什麼?因為前三禪的樂還有「動」——還在呼吸的起伏裡、還在喜的波瀾裡;第四禪的樂是徹底的寂止,連「樂」這個念頭都不需要了。

第三義:《增壹阿含經》的敘事用法——五樂恆自娛

《增壹阿含經》裡的「五樂」更有生活氣息。它出現在這樣的句子裡:「嚴服作五樂」「五樂恆自娛」——穿著莊嚴的衣服、戴著金銀瓔珞、男女相娛、彈琴鼓弦、歌唱之聲柔和,可以遣除愁憂。

這裡的「五樂」是一個整體性的說法,泛指世俗生活中各種感官娛樂。它不逐項列「五」的內容,而是用「五」來概括感官享樂的整片領域。經文對它的態度也很明確:樂少而苦多。有一首偈頌說得非常直白:

樂少而苦多,智者所摒棄。 受樂詎幾時,輒受地獄痛。

還有一層很微妙的地方:「不樂五樂」不一定是美德。 《增壹阿含經》裡有一個婆提長者的故事,他擁有極多財貨,卻「不樂五樂之中」——既不能自己受用,也不供養父母、兄弟、妻子、僕從、朋友,又不布施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者。這個「不樂五樂」不是離欲的成就,而是慳吝的業報:他前世供養辟支佛後生了後悔心,說「我寧與奴僕使食,不與此禿頭道人使食」,以此業因,雖得大富,卻享受不了自己的財富。

同一個「不樂五樂」,在修行者是超脫,在慳吝者是懲罰。這提醒我們:佛教判斷一個狀態,永遠要看它是怎麼來的、朝哪裡去的。 同樣是不享受,離欲的不享受是解脫,被業力卡住的不享受是困局。

一段重要的澄清:《瑜伽師地論》的五樂不在此列

《瑜伽師地論》裡也有一套「五樂」:因樂、受樂、苦對治樂、受斷樂、無惱害樂。這是從菩薩自利利他的角度,對安樂種類的精細分類。但它和《中阿含》《增壹阿含》裡的「五樂」不是一個體系,也不是我們要講的對象。我們這裡的「五樂」,以兩部阿含經的用法為主——一是指五欲之樂,二是指聖樂的五種稱名

為什麼要特別說明這一點?因為「五樂」這個詞太容易讓人誤以為有一個統一的五項分類。實際上,它是同一個詞在不同語境裡的不同用法。理解這一點,比背下任何一套名單都重要。


生活裡的走查

現在我們把這個概念帶到當代人的日常裡,一步一步走。

假設現在是晚上九點,你剛結束一天的工作,癱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屏幕亮了。一個短視頻開始播放。

這裡發生了什麼?讓我們用古典的框架來拆解。

第一步:五欲的對象在場。 屏幕上的畫面是「色」,配樂和人聲是「聲」,手指滑動屏幕的觸感是「觸」(經裡稱為「細滑」)。當代智能手機幾乎是五欲的集成裝置——色聲觸是主力,香和味偶爾通過美食視頻間接參與。你甚至不需要出門,五欲就自己送上門來。

第二步:樂受生起。 你刷到一個好笑的視頻,嘴角上揚。這就是經裡說的「由五欲功德而生喜、生樂」。它不是你想出來的,它是感官接觸到合適對象之後自動生成的。用經裡的話說,這叫「非聖樂」「凡夫樂」。

第三步:「有食」的性質開始運作。 這個樂受持續了多久?大概十幾秒。然後呢?你下意識地滑動,找下一個。為什麼?因為剛才那個樂受已經滅了。它有生,就有滅。滅了之後,你需要新的對象來餵養它。經裡說這種樂「有食」——它需要不斷進食。刷手機停不下來,不是因為你意志薄弱,是因為這個樂的結構就是「有食」的。 它每一口都會餓,餓了就必須再吃。

第四步:「樂少而苦多」的結構顯現。 你刷了一個小時,最後放下手機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大概率不是滿足,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空乏,甚至隱隱的不安。這一個小時裡,你得到了許多個十幾秒的快樂片段,但它們的總和不是幸福——是一種被掏空的感覺。經裡說「受樂詎幾時」,每一段樂的持續時間都很短,但它牽動的慾望鏈條卻可以「延億劫」。你刷完視頻之後想再刷的衝動,比你已經刷到的快樂要持久得多。

現在,讓我們把同一個場景,用「聖樂五名」的框架重新走一遍。

假設你決定放下手機,靜坐十分鐘。起初很難受——想拿手機,想看消息,腦子裡嗡嗡響。這十分鐘裡,如果你能堅持住,會發生什麼?

一開始,你可能還是煩躁的,這是五欲的餘震。但如果你繼續坐著,讓那個「想刷」的衝動自己滅掉——不是壓住它,是看著它滅掉——你會體驗到一種微妙的放鬆。那個「非要有東西來餵我」的渴求,它餓了,但你不餵它。它叫喚一陣子,然後安靜下來。

這個安靜,就是「聖樂、無慾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的初步體驗。

注意,它不是強烈的快樂。它更像是一種不需要快樂來填充的滿足。你不需要任何東西來「喂」它,它自己就是完整的。經裡說聖樂「無食、無生死」——沒有食物,也就沒有生滅。你不必不斷獲取什麼來維持它,它不像短視頻的快樂那樣需要下一個、下一個、再下一個。

這裡有一個最常見的映射錯誤,必須點破:許多人以為佛教說的「離欲之樂」是某種更高級、更強烈的快樂——「超爽」的快樂。 不是的。它恰恰是放棄「爽」這個維度之後的另一種狀態。如果你拿「更爽」的標準去找它,你找不到。它是「不需要爽」的寂靜。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的困境,恰恰在於「五樂」的供給量前所未有地充足,而它的「有食」性質並沒有改變。

算法推薦的本質,是把五欲的對象做了最優化的排列組合,讓「色聲香味觸」以最高效率引發樂受。你每刷到一個視頻,系統都在計算什麼樣的「色」和「聲」能讓你停留更久。這本質上是在做一件事:為「有食」的樂提供無限量的食物。

但食物再多,也改變不了這種樂的結構。它還是「病本、癰本、箭刺之本」。為什麼?因為它餵養的是一種渴求,而渴求本身是永遠喂不飽的。你刷到了這個視頻,系統立刻給你準備下一個;你買到了這件衣服,商家立刻給你推薦更潮的那件;你吃了這頓大餐,美食博主已經備好了下一個打卡點。五樂的最大特點,是它許諾滿足,但實際只提供「進食的快感」。

這也是「樂少而苦多」的當代註腳。感官刺激越來越密集,滿足感卻越來越稀薄。這不是巧合,這是結構性的——因為這種樂的本質就是需要不斷進食,它給多少,就要更多。它像一個胃口無限的器官,你喂得越多,它長得越大。

而「聖樂」的當代價值,恰好在這裡顯現:它是唯一不需要餵養的樂。

你不需要不斷獲得新東西來維持它,因為它不是由獲取而生的,是由停止而生的。停止追逐,停止餵養,停止「再來一個」的衝動——在那個停止裡,有一種不被消耗的滿足。當代人太習慣於「用獲取來解決問題」,以至於忘記了還有一種可能:放下,本身就是一種解決。

另外,還有一個很現實的層面。婆提長者的故事告訴我們:享受不了五樂,不一定是因為超脫,也可能是因為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當代有一種普遍的「享受無能」:有錢了,有閒了,有資源了,但就是快樂不起來。可能不是五欲不夠豐富,而是內心有某種慳吝或悔恨——就像婆提長者,財富在那裡,但他被自己的業力鎖住了,碰不到它。如果你發現自己「什麼都有了但不快樂」,先別急著給自己貼「我看破紅塵」的標籤,也許該看看自己心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卡住了——那可能是需要被看見和化解的。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五樂」就是「五件讓你快樂的事」。

不是。「五樂」不是一個項目清單——不是「美食、旅行、購物、戀愛、遊戲」這五樣。它指的是五類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各自引發的樂受。它不是「五樣東西」,而是「五個維度的快樂」。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五欲給什麼,它就樂什麼。

誤讀二:「聖樂、無慾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是五種遞進的快樂層次。

不是。它們是同一種離欲之樂的五種稱謂。經文說得清楚:這五個名字共同彰顯的,是「無食、無生死」的樂。它不是從「聖樂」升級到「無慾樂」再到「離樂」——它就是一個東西,從五個角度被命名。這一點必須講準,否則你會在經文裡找一套不存在的修行階梯。

誤讀三:「不樂五樂」一定值得讚歎。

不一定。前面說了,《增壹阿含經》裡婆提長者「不樂五樂之中」,不是因為離欲,而是因為慳吝的業報。同樣一個狀態,內在的因不同,價值完全不同。 離欲者的「不樂」是自在,慳吝者的「不樂」是枷鎖。判斷一個人的狀態,不要只看外在表現,要看他的內心是松的,還是緊的。

誤讀四:佛教否定快樂,修行就是讓自己變麻木。

這是一個大誤會。《中阿含經》非常清楚地說了:凡夫樂「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佈」,聖樂「可修、可習、可廣佈」。佛教不是否定樂本身,而是區分了兩種樂:一種需要餵養、有生有滅、樂少苦多;一種不需要餵養、無生無滅、寂靜安穩。 前者不是要被消滅,而是要被看破;後者不是要被追求,而是要在看破前者的過程中自然顯現。修行不是變麻木,而是從「喂不飽的樂」轉向「不需要喂的樂」。

誤讀五:把「五樂」和《瑜伽師地論》的五樂混為一談。

如前所述,《瑜伽師地論》的因樂、受樂、苦對治樂、受斷樂、無惱害樂,是菩薩安樂的精細分類,屬於另一個體系。研究論典時可以用它來豐富對「樂」的理解,但它不是阿含經裡「五樂」一詞的直接對應。經典解讀講究語境,把不同體系的同名概念混編,是最容易出錯的地方。

最後,關於《心經》裡那句「照見五蘊皆空」——它和「五樂」的關係是什麼?

「五樂」屬於五蘊中的受蘊——它是「受」,是苦樂感受。五蘊皆空的意思是:構成我們經驗世界的五堆聚合體(色受想行識)都不是固定、獨立、實在的自我,它們都是因緣和合、剎那生滅的。「五樂」作為受蘊中的樂受,自然也不例外——它有食、有生滅、無自性。「照見五蘊皆空」不是否定五蘊的存在,而是看穿它們不提供真實安住之處。 五樂被看穿,不是因為它是壞的,而是因為它不夠——它不能給你真正想要的東西。當你如實看見這一點,心自然就從對五樂的追逐中鬆開了。

那鬆開之後是什麼呢?就是你本來就有的、不需要餵養的安樂。它不是被製造出來的,它是被發現的——就像雲散之後,天空本來就在那裡。


最後把話說完:

「五樂」這個詞,看起來像是在說「快樂」,實際上是在說「快樂的邊界」。五欲之樂,有食、有生死、樂少苦多,是「病本、癰本、箭刺之本」——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對一種結構的精準描述。只要你還活在「獲取→滿足→匱乏→再獲取」的循環裡,你就還在五樂的軌道上。而聖樂五名——聖、無慾、離、息、正覺——說的是同一種可能:當你不再需要餵養,你就不會餓。

當代人活在一個五樂空前豐盛的時代。豐盛不是問題,看不看得穿才是。看穿了,豐盛的世界不再是捕獵你的叢林,而只是來來去去的現象;看不穿,再多的五樂也只是喂大那個永遠餓著的胃口。

選擇權,始終在你手裡。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1. 定義與核心要義

「五樂」(pañca-sukhāni)在所見經文中並非始終指同一套固定分類。《中阿含經》一方面以「五樂」指天界五欲所帶來的五種感官之樂,另一方面並列「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五名,以五種稱謂共同彰顯離欲乃至第四禪所依之樂。《增壹阿含經》則多在衣飾、男女相娛、音樂歌舞及財物受用等場合直接使用「五樂」,主要表示世俗生活中的欲樂與娛樂。因此,解釋此詞必須依據具體語境,不宜把欲樂之五與聖樂五名混為一類。

2. 主要闡述

就欲樂而言,兩經皆將其與五欲及貪愛相聯繫。《中阿含經》說凡夫因「五欲功德」而生喜、生樂;這種樂又稱「非聖樂」「凡夫樂」,被形容為「病本、癰本、箭刺之本」,並具有「有食、有生死」的性質,故「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與此相應,偈中說雖得天界微妙五欲,正覺弟子也「不以此五樂」,而以斷愛、不著欲為要。

《增壹阿含經》中的「五樂」更具敘事性和生活色彩。經文以「嚴服作五樂」「五樂恆自娛」描寫服飾嚴整、夫人姿容、金銀瓔珞以及男女相娛,又接敘彈琴、鼓弦、歌唱之聲柔和,可以遣除愁憂。這裡沒有逐項建立抽象的五類,而是以「五樂」概括多種感官娛樂。 另一偈頌則說慾望難以滿足,所得之樂少而後患多;即使享受天界欲樂、「五樂而自娛」,也不如斷除愛心、成為正覺弟子。福報享盡之後仍可能受苦,故此樂是修行者應看破、捨離的對象。

「五樂」也可側重財富所能提供的受用。婆提長者雖有大量財貨,卻「不樂五樂之中」,既不能自用,也不供養父母、兄弟、妻子、僕從、朋友與知識,又不布施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者。此處“不樂五樂”不是對離欲修行的讚歎,而是慳惜、布施後悔所招致的不能受用之果。

與欲樂相對,《中阿含經》提出「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五者不是五個依次排列的快樂,而是同一離欲之樂的五種稱名;經文將其界定為「無食、無生死」,並說它「可修、可習、可廣布」。其禪定背景是從初禪、第二禪、第三禪進至第四禪:前三禪尚有覺、觀或喜等動相,稱「聖說移動」;第四禪樂滅、苦滅,住於不苦不樂、捨念清淨,稱「聖說不移動」,為該段所謂聖樂的究竟所依。

此外,《中阿含經》說五下分結已盡者「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從現法與當來二時說明修行所得之樂。 經中又以「妙業、妙合會、妙為命、妙見、妙尊祐」五種稱譽,顯示如來「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這裡的“五”屬於成就聖無漏樂的五項稱譽,並不是另立五種樂。

3.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中阿含經》(東晉瞿曇僧伽提婆譯)有兩種須分別記錄的表達:偈頌獨用「五樂」,承接「天妙五欲」,表示五欲之樂;散文則完整並列「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以五名同指離欲所得之樂。凡夫一側稱「非聖樂」「凡夫樂」,其所緣稱「五欲功德」。

《增壹阿含經》多直接說「五樂」,常與「自娛」「不樂」等詞連用,指衣飾、男女、歌舞或財物受用。該經在逐項說明感官對象時則使用「五欲」,列為色、聲、香、味、細滑,其中以「細滑」表示觸覺對象;不能因義理相關而將原文的「五樂」與「五欲」改記為同一用詞。

《增壹阿含經》另有「沙門之樂」「沙門四果之樂」,涉及二禪至四禪的喜、樂、護念清淨,以及須陀洹至漏盡解脫等果樂,但這些段落並未稱作「五樂」。它們屬於“先苦而後樂”的修行論述,應與世俗欲樂之「五樂」分別記錄。 所給材料未列同經異譯本,故無從據此記錄異譯詞形。

4.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五欲」是理解欲義「五樂」的直接相關概念,所指對象為色、聲、香、味、觸或「細滑」;「五樂」則偏重由這些對象而生的享受、娛樂與歡悅。「凡夫樂」強調其有欲、有食、有生死的一面;「聖樂」及其無慾、離、息、正覺等名稱,則強調離欲、止息與可修習。四禪說明聖樂所依的禪定層次;「現樂、當來樂報」說明樂的受報時間;「聖無漏樂」說明如來寂靜止息所得的樂覺。這些相關說法各有自身語境,不能僅因都論及“樂”而歸入同一套五項分類。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中阿含經》:「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

《中阿含經》偈:「得天妙五欲,不以此五樂,斷愛不著欲,等正覺弟子。」

《增壹阿含經》:「五樂恆自娛。」

《增壹阿含經》:「不樂五樂之中。」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本部《中阿含經》對「五樂」之論述,散見於不同段落,呈現出兩層不同意涵:

其一,與如來聖解脫相關的五分結構()。本段雖未直接以「五樂」立名,然說如來正心解脫後得「五稱譽」。經文先列眾生受苦樂之五因——本作、合會、為命、見、尊祐,繼而指出如來於此五者皆有「本妙」之德,因彼妙故,「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此五者分別是:本妙業、本妙合會、本妙為命、本妙見、本妙尊祐。每一稱譽皆以「聖無漏樂」為究竟所證,顯示如來之樂乃出世間寂滅之樂,不同於依五因而受之世俗苦樂。

同段又論「五因緣,心生憂苦」與「五因緣,心滅憂苦」之對列結構。此五因緣為:婬欲纏、瞋恚纏、睡眠纏、掉悔纏、疑惑纏。值得注意的是,本經以「纏」字名之(如「婬欲纏者」、「瞋恚纏者」),其他經典或稱「五蓋」,本經用詞有別。五纏若除,「憂苦便滅」,「於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此即滅憂苦之究竟安穩,亦與聖者之樂相通。

其二,直接標舉「五樂」之名()。偈頌雲:「得天妙五欲,不以此五樂,斷愛不著欲,等正覺弟子。」此處「五樂」與「五欲」並舉,明示五樂乃對應五欲(色聲香味觸)所生之五種感官的安樂,是天界妙欲所伴隨之快樂。經文以此明示:雖獲天界五欲之妙樂,若能不染著此五樂、斷愛、不著欲者,方為等正覺之真弟子。此處之「五樂」屬世間感官安樂,恰與前段「聖無漏樂」構成染與淨、世與出世之對比。

綜觀本經,「五樂」之概念分指二端:一者以本妙業、妙合會、妙為命、妙見、妙尊祐為因而證之聖無漏出世寂滅樂;二者以五欲為緣而生之五種世間感安樂。兩者同名為「樂」,本質迥異——一為寂止之覺證,一為染著之境用;前者為如來所獨證之究竟安隱,後者乃等正覺弟子所當超越、不染著之對象。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對於「五樂」一詞的論述,散見於多處偈頌與因緣故事中。經文雖未對「五樂」作嚴格定義式的列舉,但從其使用脈絡可知,此詞在本經中主要用以指稱五欲之樂——即以聲色、歌舞、瓔珞莊嚴、彈琴鼓絃等形式呈現的感官與世間享樂。

一、以「五樂」指世俗感官之娛。在描述在家欲樂的場景中,本經以「五樂恆自娛」、「嚴服作五樂」等語,刻劃眾生沉溺於金銀瓔珞之身、彈琴鼓絃之音的享樂狀態,並明言此等「五樂」能「除諸愁憂」,使人於林間自娛。此處「五樂」與「天欲」並舉,可知其涵蓋人間與天界兩種層次的欲樂。

二、對「五樂」的價值判斷——樂少苦多。本經對「五樂」持明確的貶抑態度,於偈頌中直言:「樂少而苦多,智者所屏棄。」即使享天欲而以五樂自娛,亦「不如斷愛心,正覺之弟子」。此一對比凸顯本經的核心教義:感官之樂短暫、輕微,而由此牽引的貪欲則「延億劫,福盡還入獄」,最終「受樂詎幾時,輒受地獄痛」。這是本經論「五樂」時最具教義色彩的段落,強調欲樂與解脫道之間的根本對立。

三、「五樂」與業報——不得享樂之因緣。在波斯匿王因緣中,本經透過一位迦葉佛時田家子的故事,揭示「五樂」與福報之間的關係。此人本以供辟支佛食而發願得大富貴,卻於施後生悔心,謂「我寧與奴僕使食,不與此禿頭道人使食」,以此業因,雖得「極富之貨」,終「不得食此極富之貨,不樂五樂之中」。此段以「不樂五樂」作為業報受困、不得自在享福的表述,將「五樂」置於業報框架中論述,強調慳貪、悔施等煩惱如何障礙福報的圓滿受用。

四、術語形式。本經使用「五樂」一詞時,未明確列舉其五項內容,而是以整體性概念指涉欲界之樂趣,與「天欲」、「貪婬」、「愛心」等概念相對待。經中未以其他異名替代此詞,故「五樂」即為本經論欲樂時的固定術語之一。

綜上,《增壹阿含經》論「五樂」呈現三個側面:一是作為世俗感官享樂的具體描寫;二是作為修行人所應「屏棄」的對象,與「斷愛心」的出世道相對;三是作為業報所得之果,能否享「五樂」反映過去業因的清淨與否。全文貫穿「樂少苦多」、欲為苦本的基本教義立場。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五樂」揭示菩薩安樂種類的自利利他內涵,將菩薩安樂歸攝為五相:因樂、受樂、苦對治樂、受斷樂、無惱害樂。

一、因樂:以「樂因故」立名,非樂自性。指二種樂品(資具樂與定生樂)之諸根境界,依此為因能生順樂受觸;以及現法當來所有可愛果業,總攝為一,名因樂。

二、受樂:以「樂自性故」立名,非樂因故。須待苦息方生,由前因樂所攝三因緣(根、境、可愛果業)攝益身心而受生。略分有漏、無漏二種:無漏即學無學樂;有漏即欲、色、無色三界繫樂。三界繫樂隨六處別故分為六種(眼觸乃至意觸所生),復攝為身樂(五識相應)與心樂(意識相應)二種。

三、苦對治樂:以「息眾苦故、遣眾苦故」立名,非樂因亦非自性。因寒熱飢渴等事生起種種苦受,由能對治而息除此等苦時,即於苦息滅時生起樂覺。

四、受斷樂:即入滅想受定所得之樂。「非樂因故、非自性故,亦非息遣種種苦故」,然依勝義諸所有受皆悉是苦,入滅定時此勝義苦暫時寂靜,故名為樂。

五、無惱害樂:略說有四種——出離樂(正信捨家,解脫居家迫迮種種大苦)、遠離樂(斷除諸欲惡不善法,證初靜慮離生喜樂)、寂靜樂(第二靜慮已上諸定尋伺止息)、三菩提樂(一切煩惱畢竟離繫,於所知事如實等覺)。最後三菩提樂以當來世此勝義苦永寂滅故、現法煩惱品一切麁重永寂滅故立名;其餘三種以能隨順、能為彼分、能引彼故,亦得同名無惱害樂。

又《瑜伽師地論》在初靜慮之施設中別立五法修習圓滿——歡、喜、安、樂、三摩地,與五樂體系不同,係以斷除欲所引喜等五法為方便而證。又說四種歡喜——儉素、積習梵行、無悔、樂斷樂修,分別能引少欲樂、遠離樂、三摩地樂、三菩提樂,其中所引三菩提樂即與五樂中無惱害樂之第四種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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