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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想

pañca saṃjñāḥ

《瑜伽師地論》依修行目的而施設之兩組「五種觀想」組合,名為五想。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先要解開一個誤會

中文佛教圈裡一聽到"五想",很多人第一反應是"五種想法""五類念頭"。這個聯想來自字面,但很容易把概念窄化掉。要理解《瑜伽師地論》裡的"五想",得先把"想"這個字在佛法裡的本義擺清楚。

"想"(saṃjñā) 在唯識學裡是心所法之一,在《俱舍論》裡被列為十大地法之一。它的功能不是"思考""推理""想像",而是「於境取像」——當一段經驗生起來,心會去給那個經驗"貼標籤"、賦予"標記":這是紅的、那是危險的、這是一句羞辱、那是一次認可。我們日常說的"信息過載"在佛法裡其實就是"想"在瘋狂跑數據。

《心經》那句"照見五蘊皆空"裡的想蘊,就是這個 saṃjñā。所以"五想"不是"五種念頭",而是五種有意識地組織起來的觀想方式——刻意地讓心把所緣境往某個方向"取像",從而改變我們的反應模式。這跟"想一個念頭"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認知活動。

第二件要先知道的事:《瑜伽》裡沒有「一張五想清單」

很多註疏材料會把"五想"當作一張固定的表,但《瑜伽師地論》原文中,"五想"是一個配方類別(category),其下有兩套具體配方

- 配方一:忍行五想——為修「耐他怨害忍」而設,面對的是"別人長時、猛利、無間斷的傷害"。 - 配方二:調善行五想——為成就五種「調善行」而設,對應的是五種人生/修行的善調。

兩組雖然共用"五想"這個名字,所緣不同、功能不同、名目也不同(僅"無常想"是同名巧合,所觀對象也不一樣)。把它們壓扁成一張表,是最常見的誤讀起點。

下面分別把這兩套配方按古典定義講準。


配方一:忍行五想(為「耐他怨害忍」而設)

前置語境:菩薩在面對他人長期的、猛利的、無間斷的怨害時,先由三種思擇入手(業果思擇、諸行性苦思擇、自他義利思擇),然後"勤修五想",以便對怨親、劣等勝品、有樂有苦、具德具失等一切有情都能堪忍。這五想的原名依次是:

1. 宿生親善想

古典定義:思惟在漫漫生死之中,少有一類有情是未曾做過我的父母、兄弟、姊妹、親教師、軌範師,或與尊者等似之人的——也就是說,傷害我的這位,幾乎可以肯定在過去生裡曾經作過我的親人或師長。

由此捨棄怨憎想,安住親善想,依親善想而能忍受當下的怨害。

這條修法的邏輯非常樸素:*這一位不是突然闖入的陌生人,他/她其實是我走丟很久的家人*。

2. 隨順唯法想

古典定義:觀察這一切皆依託眾緣而起,唯有行、唯有法,當中並無一個實在的我、有情、命者、生者在罵、在瞋、在打、在弄、在呵;亦無一個實在的"我"在被罵、被瞋、被打、被弄、被呵。

這條修法的核心是「唯行唯法」——把"我被人欺負了"這個敘事,拆解回一組組因緣和合的現象。怨害變成天氣一樣的東西:有它,但沒有一個"被天氣傷害的我"。

3. 無常想

4. 苦想

5. 攝受想

原文中此三者僅列名,未詳述其具體觀法。 古典條目裡明確指出"不宜據此增補",不應為它們添油加醋、虛構釋義。我們只能說:從名字可知,無常想觀所緣之無常性,苦想觀諸行之苦性,攝受想則與"攝受怨敵為親"或"將怨害之苦用心承擔下來"這層意味相關(具體內涵須依論釋而非憑空填充)。

保留這個不對稱是學術誠實:忍行五想裡,五分之二的修法有詳細釋義,五分之三隻有名字。我們讀《瑜伽》應當接受這個密度,不要為了"看起來完整"去外面借料。

配方二:調善行五想(為成就五種「調善行」而設)

前置語境:《瑜伽師地論》接著又立一組五想,對應的是五種「調善行」。這五種調善行各自連著不同的修行/福德門類:

| 五種調善行 | 關聯門類 | |---|---| | 感財富行 | 施性福業事(布施) | | 感善趣行 | 戒性福業事(持戒) | | 感無苦行 | 修性福業事(修定) | | 感自義行 | 聲聞獨覺道(自利解脫) | | 感他義行 | 菩薩道(利他成就) |

也就是說,這五種行覆蓋了從世俗福報、聲聞自利到菩薩利他的整個解脫道層級。為得這五種調善行,應修:

1. 於諸欲中修不淨想

古典定義:於所對境之諸欲(即色、聲、香、味、觸、法的種種對象與渴求),觀察其不淨之性

具體觀法從經典其他章節(不淨觀、白骨觀等)展開,但《瑜伽》此處的關鍵,是要我們懂得:慾望所追逐的對象,從更細的層面看上去,是不淨、不堅實、不可久住的。不是要我們"壓抑慾望",而是要讓"想"的功能從追逐相,轉成看清相

2. 於自身命修速滅想

古典定義:對自己現在的身與命(肉體與壽命),觀察其迅速壞滅之相。

不是抽象的"人都會死"這種哲學命題,而是一種貼身的時間覺知:這一口氣吸進來了,下一口氣不一定來;這個肉身只是暫住的、組織在不斷更新的過程。

3. 於欲界中修有怖想

古典定義:於欲界之中(輪迴六大類別中"由欲所牽"的那一層),觀察其怖畏之處

"有怖"不是嚇唬人,而是清醒地認識到:欲界作為整體,是一個充滿不穩定、錯認、互相纏縛的領域——升與降、希望與絕望、生與死在其中劇烈擺動。心若想"留在這裡"或"以此為家",就必須看到這裡的怖畏相。

4. 於諸行中修無常想

古典定義:於諸行之中,觀察其無常之性

"諸行"即一切因緣和合的現象(有為法)。這裡的無常想與忍行五想中的同名項不同——忍行中的無常想偏向怨害對象的有為變化,調善行中的無常想是對整個有為世界的無常觀。同樣一個名字,所緣不同。

5. 於諸眾生修哀愍想

古典定義:於一切眾生,起哀愍之想

哀愍不是同情("我替你難過"),更不是悲天憫人的表演姿態。它是一種對見苦、識苦、願拔其苦的內在姿態。

順序的意味

這一組的次第是精心安排的:厭離染著(不淨想) → 警覺生命速滅與欲界怖畏(速滅想+有怖想) → 觀諸行無常(無常想) → 哀愍眾生(哀愍想)

它走的路徑是:從拆穿慾望的潔癖開始,讓心不再被表層的好看與快感牽著走;接著讓心感受到時間壓力與境地的根本不穩定;再擴到一切有為法的無常;最後心有了空間,自然流出對眾生的哀愍

這也是為什麼《瑜伽》把這五條作為五種調善行的共通所緣——因為布施、持戒、修定、自利、利他這五件事,在心理基礎上都需要這一整組認知打底。


兩套配方之間的關係(簡要)

雖然兩組名目、所緣、功能都不一樣,但《瑜伽》用同一個"五想"的格式把它們都講出來,裡面有結構上的一致性——也就是說,在任何重要修行門類的入口處,都需要五種觀想來調治自心,這本身就是這個概念想要傳遞的方法學信息:

- 你要修忍 → 用五想把心調到能忍。 - 你要修福/自利/利他 → 用另一組五想把心調到能發起。

"五"這個數不是巧合,是正對治五種主要心所錯亂的一種結構——但具體哪五種錯亂、要對治到哪個方向,是隨所修而異的。


生活裡的走查

現代人最容易把"想"窄化成"念頭""想法",從而把忍行五想當成"換個想法",把調善行五想當成"換個視角"。這兩者其實都不是:它是有結構的認知重新組織,下面是幾個具體的"走查"場景。

場景一:辦公室裡被同事搶功 + 當眾 diss

同事 A 在部門彙報裡把你的提案原樣念出來,臺下他還補一句"這個方向其實大家都在試"。你血壓上來了。

忍行五想的逐步調用

1. 宿生親善想:先按一下暫停。這不是在演聖人,是去看一個事實——在不可計量的輪迴時長裡,A 幾乎不可能沒有做過我某一世的父母或師長。今天我們"恰好"在同一間公司,"恰好"我認得他的臉。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這條想成"我們要愛我們的敵人",於是硬憋出一個慈眉善目。不是憋,是把認知換一個時間尺度,一個你真的"在長河裡認識他"的尺度。*

2. 隨順唯法想:再退一步。這一段經驗裡,到底有什麼是實在的"我"在被他欺負?一件提案、一段聲音、一組被觸發的認知情緒、一個我標註為"被搶"的事件。沒有那個"我"在那裡作為被欺負的實體。只有現象在跑。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誤以為這是在"否定自己受傷的事實"。不是。它是在解構「我作為單一實體的受傷感」,讓痛回到它本來能被觀察、被轉化、被消解的狀態。*

3. 無常想(此處觀怨害之境的無常性):他今天的 diss、你的血壓、臺下的尷尬——這些都在變。不是"他總有一天會變好",是這一組現象本身就是會過的

4. 苦想(觀諸行之苦性):他今天 diss 你,背後通常有著他自己的苦——受威脅感、被忽視感、不安全感。世界在那裡演他這一集的狀況。

5. 攝受想(依名字推其義,似為攝受怨敵或擔下怨苦之心):不去切割、不去報復、不去構陷——承擔起這一份現實的苦,把它當作自己修忍的資糧。這不是委屈,是有力量承擔的樣子。

這五想合在一起,給的不是"雞湯",是可操作的認知重映射。跟著走一遍,"想"的功能真的被改了,下次同樣場景來時,反應模式會不一樣。

場景二:凌晨刷手機,刷到心浮氣躁

關了鬧鐘也提不起勁,躺在床上一刷兩小時。

調善行五想的調用

1. 於諸欲中修不淨想:心問自己——這一晚上刷的是什麼?點贊、短消息、視頻流、信息觀點、新鞋廣告、二手豪宅。這些對象,被你看得再近一層,是什麼構成的? 那位博主一個活生生的人與一堆數據,那雙鞋是高分子與縫線,那條新聞是某時某地某一群人具體的遭遇。這不是要你不刷,是要你的"想"能從只看臉,轉成看清裡面

2. 於自身命修速滅想:這一晚上過去了。這一輩子也在按這一晚上的速度去過。 不是嚇自己,是把那個"反正還早呢"給收回去。心稍微一緊,專注就回來了。

3. 於欲界中修有怖想:刷手機這件事,看著安全,但它是欲界最具代表性的現代形態——每一刷都是一次微量刺激、一次微量焦慮、再一次微量安慰。這個循環就是欲界 "有怖" 那個字的當代版本。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有怖想"是要你恐懼世界。不是恐懼,是清楚這一片戰場。*

4. 於諸行中修無常想:今晚的這家科技公司、這臺手機、這種社交形態、這種生活方式——這一切都處在巨大的無常裡。再過兩代人回頭看,你此刻刷的東西幾乎是出土文物的級別。心稍微鬆一鬆,不必把所有精力都押在它身上。

5. 於諸眾生修哀愍想:凌晨兩點在這個城市裡不只你一個人醒著。送外賣的、值夜班的、看護病人的、獨自病著的、睡不著覺的——無數其他意識流今晚也在跑。如果你想得到的是清醒、是善調,那你的修行最終不是用來自我感覺良好的,是用來支撐你走到眾生那裡的。

調善行五想合起來,形成的認知結構剛好足以讓一個人重新安住在自己的生命裡——不焦慮過去、不懸掛未來、不把當下當成永恆。然後才有真正的行。

場景三:親密關係中長年的冷淡與貶損

伴侶長年用冷淡、輕視、比較、隱性的貶損來對待你——這是長時、猛利、無間斷的怨害,正是忍行五想要對付的對境。

這一組具體怎麼走:

- 宿生親善想:在長河裡你早就彼此做過對方無數次親人。這一次相遇,不是偶然。如果你能從這層尺度去看他,怨憎之想會被"親善"接管一大塊。 - 隨順唯法想:看著他的冷淡——生起、持續、相續——其實是因緣所生的一組現象,裡面沒有一個恆常的"他"在故意虐待你,也沒有一個恆常的"你"被虐待。現象在流,主體(恆常意義上的)不成立。 - 無常想、苦想、攝受想:他那一份寒冷的相續是無常的;他自己的相續背後的苦是具體的;你可以承擔起這一份能在你這裡被他喚醒的苦,把它轉化成修忍的場地。

這條路如果長期走、持續修,確實會改變關係裡的反應模式——不是讓你們"和好",是讓你不再被那一組現象推著走。這是"耐他怨害忍"的當代功用。

場景四:開始一項長期的利他事業 / 公益項目

你想做一件利他的事——可能是做一個社區圖書館、一個開源工具、一項長程的照顧——這事你得堅持下去。

調善行五想在這裡是怎麼用的:走到真正長期投入的時候,會反覆遇到: - "我為什麼要花錢花時間做這個?" → 不淨想讓自己看穿對其他事的粉紅濾鏡。 - "我什麼時候才能做完?" → 速滅想讓自己跳出生命的虛妄豐盛感。 - "這個世界真值得嗎?" → 有怖想讓自己對欲界的不可愛相有清醒。 - "事情在變化,但好像比想像的慢。" → 無常想讓自己不執著於成果的形態。 - "我累了。" → 哀愍想讓自己記得——這不只是你的項目,眾生在那裡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1. 忍行五想,是為當代的「怨害密度」設計的認知疫苗

當代人的怨害不再是刀劍意義上的,但密度與無間斷性反而加劇了:網絡暴力是 7×24 進行的、辦公室政治在 Slack/飛書/釘釘上日夜上演、家庭矛盾在群聊裡被反覆壓縮且不散去。"怨害"作為五趣裡都有的現象,到這個時代有了它的當代變體

忍行五想給出的是一套對治怨害的認知操作系統——不是要你"修忍到沒有感覺",是要你把這五步裝進日常,讓每一次怨害事件都成為觀想的練習場。這套配方在精神上是古老的,在今天的應用語境裡卻是現成的、具體的、可練習的。

2. 調善行五想,是為當代的「認知失調」設計的反向工程

當代人面臨的最大失調不是缺乏金錢或機會,而是認知優先級錯亂——你的"想"被訓練成永遠在追蹤新鮮、刺激、即時反饋的形態。五想想糾正的正是這個訓練——讓"想"重新能看見、真實、深、遠、慈悲

當代神經科學發現我們的注意力系統不斷被多巴胺微型刺激反覆訓練得越來越短視(這是大眾科普里反覆出現的概念,但佛法並未聲稱"科學證明了五蘊",也不需要——這種神經科學的描述與五蘊的修學只在某些表層有結構相似,作為修行參考是可以的,作為"等價證明"則不成立)。調善行五想正是要從認知的功能層面對治這一失調。

3. 兩條配方合起來,覆蓋了「正思惟」的一半疆域

《瑜伽師地論》和許多論典在談到修行下手處時,反覆會落到正思惟(samyag saṃkalpa)——即面對每一個境,主動選擇一個對的方向去想。忍行五想告訴你:當世界的惡朝你衝來,往這五個方向去想。調善行五想告訴你:當世界在你面前有五種值得努力的目標,按這五種想打底

也就是說,"五想"是正思惟在兩組具體情境下的配方化——一個是守門時的配方(忍),一個是出發時的配方(行)。一個人既要守護自心不被他人的惡所壞,又要發動自心去做真正值得做的事——這兩件事同時在今天顯得更難了。

4. 名字的形式本身是一種方法學

《瑜伽》不用「四想」不用「六想」而用「五想」——這種"五"的配方形式,背後有一種結構上的合理性:一般重大認知重塑需要多層組合,且通常可以落到五類操作(如四念處配四、三十七道品配七、五蘊配五)。忍行與調善行各取了與之相應的五種組合,這提示我們:當一個修行需要落到具體的認知操作時,多層次的配方比單一心法更穩定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五想"當成《瑜伽》裡一張固定的清單

正解:不是一張,是兩組。名目、所緣、功能全都不一樣。忍行五想裡三條沒展開,調善行五想五條各有其意。記"五想"必須分開記

誤讀二:把"想"窄化成"念頭""想法"

正解:"想"(saṃjñā) 的本義是於境取像——一種認知構造/感知塑形功能。它既不是念頭,也不是觀點,而是心靈給一段經驗「貼標籤」的過程。想蘊、五想中的"想",全是這個 saṃjñā,不該譯成"idea""thought"那種偏內容物的字。

誤讀三:把"無常想"在兩處當作同一個

正解:同名同事。忍行五想裡的無常想偏向怨害境的無常性(這個人會變、這段惡會過去);調善行五想裡的無常想偏向一切有為法的無常性(世界的總相)。兩者都是無常想,但是所緣不同的兩個不同入口

誤讀四:忍行五想的另外三條(無常想、苦想、攝受想),憑現代語境自己補意思

正解:原文中只列名,古典條目明確表示"不宜據此增補"。我們要做的,是承認這個不對稱,把名字記住、把輪廓記住,詳細內涵查閱《瑜伽》註疏或親教師的口授,不要在網上見個說法就當成定論。

誤讀五:把"耐他怨害忍"等同於"忍氣吞聲"或"聖母式原諒"

正解:耐他怨害忍是有認知結構的修法,不是情緒壓抑。忍行五想裡沒有什麼地方要求你"裝作沒事""趕快原諒""為對方找藉口"。它的要求是主動用五種認知重映射處理怨害,讓你在怨害當前能保有力量、保有清明、保有承擔,而不是被怨害推著走。

誤讀六:把調善行五想當成"五種消極厭世觀"

正解:看一下這五想的終點——哀愍眾生。如果調善行的終態是自棄,它不會以哀愍作結。前面四想(不淨、速滅、有怖、無常) 都是在拆穿世界對"自"的粉飾,讓心不再被這層粉飾牽著;拆到最後一步,是讓心有了真正的空間,這空間裡出來的,是對眾生的承擔。所以這五想合起來不是厭世,恰恰是把"我"鬆開,給出"眾生"的位置

誤讀七:把調善行與施戒修三福業事的對應看成「層次升級」

正解:感財富/感善趣/感無苦/感自義/感他義不是五級階梯——它們是在不同方向上的五種功德/成就,並非一定要先做完感財富再去做利他。它們之所以都各配一個"想",是因為它們各自都需要這一組認知打底,而非前後相繼

誤讀八:把五想當成只能在靜坐中修

正解:五想更適合在事件當前調用——辦公桌前、屏幕前、和伴侶吃飯時、決定要不要每週去一次社區圖書館時。它是活的、可被用到當下的認知處方,不是要讓你"想通透了再做"。一些入門者反而把五想當成打坐裡的觀想對象,結果只是把想的內容想了一遍,沒有讓"想"的功能本身轉向——這是這一類修法最常見的失敗方式。


收尾:一個樸素的提醒

《瑜伽師地論》裡反覆講修行要落到具體、落到當下。五想這一對概念,看起來復雜,骨子裡其實是非常樸素的:

當世界的惡意朝你衝來(忍行)——用這五種觀想擋一擋。 當你想真正做點什麼(調善行)——用那五種觀想起個步。

這是古代論師送過來的兩份處方,今天仍在起效。只不過它們的"藥"不是外服的水丸,是你那個能「想」的能力本身。這種能力,本來就在你這裡,今天就可以拿出來用。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五想」(pañca saṃjñāḥ) 於《瑜伽師地論》中並非全論僅有一組固定名目,而是隨菩薩修行之具體目的而施設的兩組「五種觀想」之合稱。其內容依修習目的不同而各異:一為「耐他怨害忍」所設之五想,一為成就「五種調善行」所設之五想。兩組五想雖同稱「五想」,其功能、所緣與語境各具特色。

二、主要闡述

(一)菩薩忍行之五想

菩薩於面對他人長時、猛利而無間之怨害時,應由業果、諸行性苦及自他義利等方面正思擇,繼而「勤修五想」,以對怨親、劣等勝品、有樂有苦、具德具失等一切有情,堪忍其怨害之苦。此五想依次為:宿生親善想、隨順唯法想、無常想、苦想、攝受想。

1. 宿生親善想:思惟少有有情在漫長生死中未曾作過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親教、軌範或尊似尊等;由此捨棄對怨害者之怨憎想,安住親善想,依親善想而能忍受怨害。 2. 隨順唯法想:觀察一切依託眾緣而起,唯有行、唯有法,其中並無實在的我、有情、命者、生者,作為能罵、能瞋、能打、能弄、能呵者,或作為所罵、所瞋、所打、所弄、所呵者。 3. 無常想、苦想、攝受想:於此所引原文中僅列名,未詳述其觀法,不宜據此增補。

(二)調善行之五想

《瑜伽師地論》又在「五種行名為調善」之脈絡中另立一組五想。五種調善行分別為感財富行、感善趣行、感無苦行、感自義行與感他義行,分別關連施性福業事、戒性福業事、修性福業事、聲聞獨覺道及菩薩道。為得此等調善行,應修以下五想:

1. 於諸欲中修不淨想:於所對境之諸欲,觀察其不淨之性。 2. 於自身命修速滅想:於自己之身命,觀察其迅速壞滅之相。 3. 於欲界中修有怖想:於欲界之中,觀察其怖畏之處。 4. 於諸行中修無常想:於諸行之中,觀察其無常之性。 5. 於諸眾生修哀愍想:於一切眾生,起哀愍之想。

此組五想之次第,是由厭離染著、警覺生命迅速壞滅與欲界怖畏,至觀諸行無常及哀愍眾生,層層深入。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小結所據僅《瑜伽師地論》一部,未涉及跨經比較;其「差異」實為同論內部兩組五想之別。

1. 忍行五想:名目為「宿生親善想、隨順唯法想、無常想、苦想、攝受想」,所緣偏重怨害境中之人與法,用以成就「耐他怨害忍」。 2. 調善行五想:名目為「不淨想、速滅想、有怖想、無常想、哀愍想」,所緣為欲、自身壽命、欲界、諸行、眾生五類,用以成就五種調善行。

兩組中之「無常想」同名,然所緣不同:忍行中之無常想屬對怨害境有情或諸法之無常觀察;調善行中之無常想則特指於「諸行」中修無常想。其餘名目皆各異,不可合併為單一名單。「速滅想」「有怖想」「宿生親善想」「隨順唯法想」等,正是本論此處應如實保存的用詞形式。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耐他怨害忍之關係:忍行五想直接作為菩薩「耐他怨害忍」之具體修法,依之而能於一切有情之怨害堪忍。 2. 與五種調善行之關係:調善行五想作為成就感財富行等調善行之修習方便,五種調善行則分別關連施性福業事、戒性福業事、修性福業事、聲聞獨覺道及菩薩道。 3. 與施戒修三福業事及二乘、菩薩道之關係:調善行之中,前三行關連施、戒、修三福業事,第四行關連聲聞獨覺道,第五行關連菩薩道;五想則為此五類行所共通之修行所緣。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由如是等三種思擇,堪能忍受解脫處等諸有情所重身語意三種怨害。菩薩於此應當勤修五想,謂於怨害諸有情所修宿生親善想、隨順唯法想、無常想、苦想、攝受想。」

2. 「云何宿生親善想?謂念:我昔於彼怨害諸有情所,已曾親善。……由此親善想,能忍怨害。」「云何隨順唯法想?謂觀:諸行皆已曾有、有因有緣、唯有行、唯有法,無有我及有情、命者、生者,能罵、能瞋、能打、能弄、能呵,亦無有我及有情、命者、生者,所罵、所瞋、所打、所弄、所呵。」

3. 「云何名為五種行名調善耶?謂感財富行、感善趣行、感無苦行、感自義行、感他義行。……為得如是五種調善行故,於諸欲中修不淨想,於自身命修速滅想,於欲界中修有怖想,於諸行中修無常想,於諸眾生修哀愍想。」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所說「五想」並非全論僅有一組固定名目,而是隨修行目的施設不同的五種觀想組合。就菩薩忍行而言,論中先說菩薩面對他人長時、猛利而無間的怨害時,應由業果、諸行性苦及自他義利等方面正思擇,繼而「勤修五想」,以便對怨親、劣等勝品、有樂有苦、具德具失等一切有情,堪忍其怨害之苦。此處五想的原名依次是「宿生親善想、隨順唯法想、無常想、苦想、攝受想」,是「耐他怨害忍」的具體修法。 「宿生親善想」的觀法,是思惟少有有情在漫長生死中未曾作過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親教、軌範或尊似尊等;由此捨棄對怨害者的怨憎想,安住親善想,依親善想而能忍受怨害。「隨順唯法想」則觀察一切依託眾緣而起,唯有行、唯有法,其中並無實在的我、有情、命者、生者,作為能罵、能瞋、能打、能弄、能訶者,或作為所罵、所瞋、所打、所弄、所訶者。此段以「唯行唯法」及否定「我及有情、命者、生者」為鮮明用語;其餘無常想、苦想、攝受想在所引原文中僅列名,未詳述其觀法,不宜據此增補。 此外,《瑜伽師地論》又在「五種行名為調善」的脈絡中另立一組五想。五種調善行是感財富行、感善趣行、感無苦行、感自義行與感他義行,分別關聯施性福業事、戒性福業事、修性福業事、聲聞獨覺道及菩薩道;為得此等調善行,應修「於諸欲中修不淨想、於自身命修速滅想、於欲界中修有怖想、於諸行中修無常想、於諸眾生修哀愍想」。這組五想著重欲、自身壽命、欲界、諸行與眾生五類所緣,形成由厭離染著、警覺生命迅速壞滅與欲界怖畏,至觀諸行無常及哀愍眾生的次第。 因此,記錄《瑜伽師地論》的術語時,應保留兩組原稱,不宜合併為單一名單:忍行所用的是「宿生親善想」等五想,調善行所用的是「不淨想、速滅想、有怖想、無常想、哀愍想」。兩組雖同稱五想,功能、所緣與語境各異;其中「速滅想」「有怖想」「宿生親善想」「隨順唯法想」等,正是本論此處應如實保存的用詞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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