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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事

學人自身必須親自明瞭、證取的根本大事。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禪門以己事指本分事/本來面目,第3重正面安立心性,究竟契證在離言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己事”不是“我的事情”,也不是改善性格、尋找興趣或實現個人價值。它是禪門裡一句分量極重的話:學人必須親自明瞭、親自證取的根本大事。

這裡的“己”,不是佛教所破斥的常住自我;“事”,也不是一項等待完成的任務。它指向“當人分上”——就在這個正在見聞、追問、迷惑、修行的人這裡,究竟什麼是真實?自己從生至死所執取的身心到底如何成立?迷悟由何而起?若只會談佛法,卻沒有在自身上照破、承當,這件事便仍然“未明”。

因此,“己事”不是一個可以像知識點那樣交付的對象。老師能指出、反問、逼拶,經典能校正方向,卻沒有人能替另一個人證取。正如別人可以告訴你火會燙,卻不能替你感到燙;可以給你地圖,卻不能替你抵達。這個比喻仍有限,因為“己事”甚至不像一個遠方目的地——《景德傳燈錄》所呈現的恰恰是:它“從來不欠”“未曾暫失”,問題不是尚未取得,而是雖全體現前,自己卻沒有明會。

這形成了一個看似矛盾、其實極關鍵的結構:

- 就“當人分上”說,它本來不因資歷淺而減少,也不因受到教導才增加。 - 就學人的現實狀態說,又確有明與未明、迷與悟、能否承當之別。 - 因而修行既不是製造一個本來沒有的“佛性物件”,也不是用“本來具足”替自己的迷惑開脫;它是使從未離開的根本之事真正明白,並落實到行履中。

《景德傳燈錄》記慧球禪師說,若約“當人分上”,“從來底事”不因初入叢林而有所欠缺,過去諸佛也未曾使人有所乏少;又以大海之水為喻:魚龍從初生到老死,受用的海水平等。這個比喻說的是不因身份、資歷而有本質上的增減,並不是說所有人已經同樣證悟,更不是說迷悟、戒行和因果都可以取消。魚一直在水中,不等於魚已經認識了大海;人未曾離開己事,也不等於己事已經分明。

所以,師家的指示常常故意不提供一個可供收藏的答案。僧問契訥禪師:“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師答:“何不禮謝。”這一答沒有告訴他“己事是什麼”,而是把他的注意從等待一件將來交付的東西,截回已經發生的當下。

慧朗禪師則反問:“闍梨什麼處不明?”當僧人又請他決斷時,他再問剛才說了什麼。問答不替學人劃出一個固定的“不明處”,而讓說話、聽話、遲疑、求取的這一刻本身成為勘驗之處。

雲門初參睦州的公案更鮮明。雲門自陳“己事未明,乞師指示”,睦州連日閉門,第三日才擒住他逼他開口;雲門剛要擬議,便被托開,卻“從此悟入”。重點不宜被浪漫化成“粗暴動作使人開悟”,更不能模仿外在形式。真正的轉折在於:當預先組織答案、依靠概念躲避的道路被截斷,學人不得不在當下親自面對。機鋒是否有效,取決於師徒因緣、學人的長期參究及善知識的判斷,不是一套可複製的心理刺激技術。

《古尊宿語錄》直截了當地說:“若己事未露,就人揀得卷子裡抄,冊子裡寫,有什麼用處?不如明取自己事。”這不是反對讀經,也不是贊成反智。它反對的是以別人的句子冒充自己的明白。經教能夠指出正見、破除邪見;禪門語錄卻提醒我們:完整背出關於苦、無常、無我的定義,並不等於在貪愛、恐懼和受傷時已經照見它們。

這也說明“己事”在解脫道上的位置。它不是與戒、定、慧並列的另一門技術,也不是可以繞開經教、戒律、因果而獨立成立的神秘體驗。它更像禪門對整條解脫道的切身追問:佛法所說的苦、集、滅、道,無常、無我、緣起,是否已經在“我這一念、這一身、這一生”上得到真實的照見?若沒有,佛法仍可能只是知識;若真有所明,則必須經得起煩惱、關係、利害與日常行履的檢驗。

因此,《古尊宿語錄》一面說“己事若明,始消他供養”,一面立即追問“作麼生是你明底事”,不許人只憑一句“我悟了”領取身份。“明”不是自我認證的頭銜。對出家人而言,它尤其要落在“袈裟下事”上:受人供養、披衣說法,便必須以真實修證與行履承當,而不是消費宗教聲望。原文說“事若未了,禍事也,此是大苦”,正是把它放回生死與解脫的嚴重性中。

己事也不只是追求一次強烈的“開悟體驗”。語錄談“以何為驗”,說明它需要勘驗;又說須“己事分明,具擇法眼,遍參知識”,說明親證並不排斥善知識的檢驗與後續行履。一次寂靜、通透、忘我或狂喜,可能是有價值的身心經驗,卻不能僅憑強度便判定為解脫知見。真正的問題是:根本無明是否被照破?對身心及境界的執取是否鬆動?貪嗔痴是否在生活中得到如實辨認和調伏?知見能否經受經典、善知識與因果行履的共同校驗?

生活裡的走查

設想一個很當代的早晨。

你在通勤車廂裡打開手機。工作群出現一條消息:“這個方案為什麼還沒做好?”你立刻心口發緊,腦中浮出一句:“他在針對我。”手指已經開始輸入一段帶刺的回覆。

如果把“己事”誤解成普通的“自己的事”,你可能只會問:我怎樣回消息更佔上風?怎樣維護邊界?怎樣減少職場內耗?這些問題並非不重要,但仍停留在事情的表層。

己事的走查會繼續向當人分上逼近。

第一步,先不急著向外尋找一個令自己安定的答案。此刻真正現前的,有屏幕上的文字、身體的緊縮、被冒犯的感受、對語氣的識別,以及連續生起的判斷和反擊衝動。你不必否認它們,也不必立刻把它們命名為“空”。先如實看見:一條短消息,如何迅速被組織成“他輕視我”“我必須證明自己”的完整世界。

第二步,辨認自己最容易偷換的地方。所謂“親自明瞭”,不是相信當下最強烈的感受就等於真實。心口發緊是真的,憤怒正在發生也是真的;但“他一定針對我”是解釋,不是已經核實的事實。“這是我的真實感受”不能自動推出“我對事情的判斷必然正確”。禪門講當下,不是把第一反應神聖化。

第三步,回看那個急於防衛的“我”。它似乎非常堅固,但仔細觀察,其中有過去被批評的記憶、對績效的擔心、身體疲憊、對主管語氣的想像,以及“能幹的人不應被質疑”這一自我形象。這些條件聚合時,“受攻擊的我”異常真實;條件變化後,它也會改變。這裡不是用一句“無我”壓掉委屈,而是親自檢查:我所死守的這個自我,究竟是獨立常住的實體,還是因緣和合、剎那被建構出來的執取中心?

第四步,觀察“向外討答案”的動作。你可能立刻搜索“高情商反擊話術”,向朋友索要支持,或讓 AI 生成一段佔理的回覆。這些工具可以幫助溝通,卻不能替你明白:此刻是誰非得通過勝負才能感覺自己存在?朋友、算法乃至老師可以提供語言,卻不能替你看見自己的執取。若只是獲得一句漂亮答覆,己事仍可能被遮在答覆之後。

第五步,把明白落實為行履。看清執取,並不等於不處理工作問題。你可以核對事實,說明進度,詢問對方具體擔憂,也可以在必要時設立邊界。區別在於:回覆不再完全由受傷的自我形象驅動。所謂承當,不是退縮成“什麼都是空,所以隨便”,而是在較少貪、嗔、痴的情況下,清楚承擔因果。

晚上回家,親密關係又提供第二次勘驗。伴侶說:“你最近根本沒有在聽我說話。”你剛在早晨體會過一點安靜,便回答:“你要觀察自己的執著。”這一刻,佛法語言反而成了防禦工具。若己事真要在生活中接受檢驗,你首先應看見自己想逃避內疚、迅速佔據高位的衝動,也應聽清對方具體在表達什麼。親自明瞭從不等於把別人變成自己的修行教材,更不授權你替別人宣佈“那只是妄念”。

育兒也是如此。孩子情緒失控時,父母若把“本來具足”誤作“無需教養”,便會放棄邊界;若把“修行”誤作壓制情緒,又會要求孩子立即安靜。己事的方向是先照見自己被哭鬧觸發的煩躁、控制慾和失敗感,然後在清醒中安撫、立界限、承擔照護責任。煩惱發生的地方,就是勘驗知見的地方;但具體如何養育仍需要發展心理學、醫學和教育經驗,不能由禪門術語包辦。

刷手機時也一樣。算法不斷向你推送更憤怒、更刺激、更符合既有偏好的內容。它確實能夠放大注意與慾望,但不能因此說“算法就是無明”,更不能說腦科學已經證明了佛法。算法機制、神經活動和佛教對貪愛、執取、識的分析屬於不同解釋層次;當代科學對意識及主觀經驗仍有許多未決問題。它們可以幫助我們看到習慣如何被條件塑造,卻不能代替解脫道上的親證。

一次完整的生活走查,最後不是得到一句“我找到了真正的自己”,而是越來越清楚地發現:凡是急於抓成“我”和“我的”的經驗,都應當被如實觀察;凡是借知識逃開當下迷執的動作,也應被看見。與此同時,該道歉便道歉,該溝通便溝通,該休息便休息,該求助便求助。己事不是離開生活另覓玄境,而是讓一切境遇都成為檢驗迷執與明覺的地方。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並不缺答案,缺的是不能外包的明白。

搜索引擎可以彙總定義,短視頻可以濃縮觀點,AI可以生成一套聽起來完整的佛學論述。但信息越容易取得,我們越容易把“能夠複述”錯認成“已經看見”。《古尊宿語錄》所謂從卷冊裡抄寫而不如“明取自己事”,在當代格外鋒利:複製成本越低,借來的明白越像自己的明白。

己事首先拆穿“知識代理”。別人可以替你查資料、安排課程、設計禪修計劃,卻不能替你面對衰老、失去、羞恥、慾望和死亡。佛教所謂解脫,不是擁有一套關於苦的優美解釋,而是對苦及苦因發生根本的如實知見,並使執取止息。若這一關仍由別人代答,知道得再多,也可能只是更精緻地保護原來的我執。

其次,它拆穿“身份代理”。現代人常借職業、關係、消費偏好、政治立場或修行標籤回答“我是誰”。這些身份具有現實功能,卻都依賴條件,也都會改變。己事不是在諸身份背後再找到一個更堅固、更神聖的“真我”;恰恰相反,它迫使人檢視:那個不斷佔有身份、經驗與修行成就的主體,是否真如想像中獨立、常住、可支配?

再次,它把修行從表演帶回生死。一個人可以熟悉公案、講“當下”、談“本來面目”,卻仍在受到批評時暴怒,在利益面前欺騙,在關係中操控。禪門追問“作麼生是你明底事”,就是拒絕讓語言替行履擔保。己事分明不是說得玄,而是知見能夠承擔現實因果。

它也糾正了當代常見的“體驗消費”。人們可能把禪修當作追求平靜、巔峰體驗或精神效率的工具。平靜有益,專注也有益,但己事所關切的不是讓原有的自我變得更高效、更舒服,而是根本追問這個自我如何被執取、苦如何由此延續、解脫如何可能。若冥想只讓人更善於忍受不合理處境,或更有能力追逐慾望,它仍未觸及禪門所謂根本大事。

最後,己事給予人的不是孤立,而是不可推卸的主體責任。“必須親自明取”不等於拒絕經典、僧團和善知識。恰好相反,禪籍要求參訪知識、具擇法眼,也重視師家的勘驗。親證與傳統不是二選一:沒有親證,傳統容易淪為背誦;沒有正見和善知識的校驗,所謂親證又容易淪為自我暗示。成熟的修行既不把權威當作自己的眼睛,也不把個人感覺當作最高權威。

常見誤讀與澄清

1. “己事”就是尋找真正的自我。

不準確。它確實把問題落在學人自身,卻不能因此被解釋成發現一個永恆靈魂。佛教解脫道以緣起、無常、無我破除實體化執取。“己”標明必須由當人親自明會,不是建立一個常住的“己”。若最後得到的是“我找到了一個絕對不變、支配一切的真我”,至少需要警惕這是否與佛教無我義發生衝突。

2. “本來不欠”表示不用修。

這是最危險的窄化。慧球以海水與魚龍說明當人分上本來平等,不說明迷悟、戒行和智慧已經沒有差別。正因為未曾離開而仍不自知,才有“己事未明”的迫切,也才需要參究、修持和勘驗。“本有”不是懈怠的許可證。

3. 己事就是某種藏在體內的神秘東西。

不是。禪師沒有把它當作可定位、可觀察、可交付的內在物件。語錄所謂“乾坤不掩,時人自迷”,強調的正是它並非被世界藏住。把它想成胸中一顆靈性核心,只是再次對象化。

4. “當下即是”意味著跟隨當下感覺。

不是。衝動、偏見、創傷反應也都發生在當下。禪門的當下承當,不是認可任何即時反應,而是不逃入概念和將來,在現前因緣中照見反應如何生起、執取如何運作,並以正見和行履加以檢驗。

5. 師家不講義理,所以讀經沒有用。

不成立。禪師以機語截斷概念依賴,不等於否定經典與正見。《古尊宿語錄》所反對的是抄錄、揀辨他人言句而己事不明。若以“不立文字”為藉口拒絕經教、戒律和因果,恰好可能讓未經檢驗的個人感覺冒充證悟。

6. 既然別人不能代替,善知識也不需要。

同樣錯誤。不能代替,不等於不能指路、糾偏與勘驗。禪籍本身就保存了大量參師問答,並強調“具擇法眼,遍參知識”。病人必須親自康復,不表示醫生無用;但醫生也不能替病人的身體康復。兩邊都不能偏廢。

7. 一次震撼體驗就表示己事已明。

不能僅憑體驗強度下結論。令弇和尚的問答明確呈現“以何為驗”的追問;《古尊宿語錄》也不許人只聲稱“已明”。寧靜、光明感、身心邊界消失,都可能有多種心理和生理條件。佛法上的判斷還要看正見、執取與煩惱是否發生根本轉變,並接受善知識及長期行履的檢驗。

8. 己事只關心內心,不關心倫理與他人。

恰恰相反。若所謂明心使人輕視因果、逃避責任、傷害他人,它至少沒有在行履上成立。“己事若明,始消他供養”正把明與承擔連在一起。真正的親證不會把他人降格為幻象,也不會取消慈悲、戒行和現實責任。

9. “無迷無悟”表示迷悟完全一樣。

語錄要求“證取無迷無悟事”,不能被解釋成尚在迷中便宣稱沒有迷悟差別。禪門有時從不二處截斷對待,但在修行現實中,未明與分明、執取與解脫仍有區別。若用最高層次的語言抹平現實差別,只是概念上的越級。

10. 機鋒越反常、越猛烈,就越接近禪。

不是。睦州逼拶雲門的公案記錄的是特定師徒、特定時節中的轉折,不是一種普遍教學法,更不能成為羞辱、暴力或權力濫用的辯護。外在動作可以模仿,真正的擇法眼與解脫作用不能靠表演複製。

說到底,“己事”把所有宏大的佛法語句重新送回一個極樸素的問題:這些話,在你這裡是真的嗎?

不是問你能否解釋無常,而是得失臨身時,是否親見所執之物必隨緣變動;不是問你會不會說無我,而是受辱、被愛、成功或失敗時,是否看見那個被緊抓的“我”如何成立;不是問你是否擁有一次悟境,而是貪嗔痴現前時,有沒有清楚、自由與不再盲從的可能。

己事從來不是知識競賽的最後一道題。它是整條解脫道落在當人身上的那一點:經典可以指向,善知識可以逼問,生活可以反覆檢驗,但最終必須由自己明取。也正因為它“從來不欠”,修行不是把你加工成另一個更神聖的人;修行是在一切藉口、身份與借來的言句逐漸放下之後,對眼前這場生死,終於不再由別人替你回答。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己事」指學人自身必須親自明瞭、證取的根本大事,是禪門參學的切身所趨,非外在可代受、量度之對象。

二、主要闡述

兩部經典對「己事」的論述雖側重有別,皆以學人親證為歸趣。

《古尊宿語錄》指出,參學者常以「己事未明,如何指示」「己事未明,以何為驗」「己事未明,如何明得」發問,師家並不以義理解說直接作答,而以「不避來機,還當得麼」「鬧市裡打靜槌」「嗄」「乾坤不掩,時人自迷」「鏡中無影,演若自迷」等機語逼令學人當下自驗;經中著重揭示其迷處正在自身,而此事並未被天地萬象遮蔽。

雲門初參睦州,自陳「己事未明,乞師指示」,睦州連日閉門,至第三日擒住逼令其道;雲門擬議,遂遭托開,卻「從此悟入」。此段顯示己事之明不落在預備好的言句中,而在師徒機鋒逼拶之際發生轉折。

經中反覆強調己事須由本人明取,不能靠抄錄、記誦或揀辨他人言句。經雲「若己事未露,就人揀得卷子裡抄,冊子裡寫,有什麼用處?不如明取自己事」;又說行腳者「須是己事分明,具擇法眼,遍參知識」,然後才能辨別祖宗法胤。己事分明既是參學所趨,也是行腳、辨法與承當的前提。

《景德傳燈錄》以「當人分上」「從來底事」等說與「己事」相呼應。慧球禪師一段最直接揭示「己事」的本有與平等:僧稱初入叢林不明己事,慧球先以杖指示,問其是否領會;僧答不會,師卻說若自認由師如此指示,反而成了抑屈其人。師進一步說,若約「當人分上」,「從來底事」不因初入叢林而有所欠缺,乃至過去諸佛亦不曾使之乏少。其譬喻為大海之水:魚龍自初生至老死,所受用之水悉皆平等。可見「己事」雖有明與未明之別,卻不被說成因資歷淺、尚未受教而本來缺少;師家指示亦不代替當人自會。

契訥禪師的問答置己事於「未曾暫失,全體現前」的語境:僧問「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師只答「何不禮謝」。此答未對己事作內容分析,亦未另立修證階次,而使問者當下承當已受指示之事。

令弇和尚呈「己事未明」之「驗」的追問:師以「木鏡照素容」作答,問者再問驗後如何,師答「不爭多」。原文並未展開解釋木鏡、素容的義理,只以簡峻譬語回應如何驗明己事,並以「不爭多」截斷對驗後境況的繁複追索。

慧朗禪師從「不明處」反詰。僧以師常苦口而自己己事不明為問,師反問「闍梨什麼處不明」;僧請其決斷不明之處,師又問適才向他說了什麼。僧遂說「全因今日」,師命其退後禮拜。這組問答不替問者界定一個固定的「不明處」,而把師徒當下的言語往返本身作為決斷之機。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兩經收錄皆為漢語禪籍,未見同經異譯本之間的直接對照。術語形式差別明顯:《古尊宿語錄》術語形式頗為豐富,主稱「己事」,亦見「己底」「自己事」「本事」「袈裟下事」及「從生至老底事」等異稱。經中「從生至老只是者漢」一段,追問「者漢」究竟是誰,並說若不見「者漢」,則「四大五蘊總未知下落處」;原文在此用「五蘊」,不作「五陰」。這些異稱皆圍繞學人自身之事展開。

《景德傳燈錄》所保存的術語形式相對收斂,主稱「己事」,又有「當人分上」「從來底事」等相應說法,未見改稱其他名目。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古尊宿語錄》中,「己事」與「己底」同義,經以「不明己底人」稱未明者。「己事若明,始消他供養」,與受用相接;又與行履相連,稱未了之事為「袈裟下事」,置出家行履中切身檢驗。與「驗」相對,經中「己事未明,以何為驗」之問,將驗與明並提;「證取無迷無悟事」則將己事與悟、迷之對待並置,方得灑落。

《景德傳燈錄》則以「當人分上」落實己事的承擔主體,以「從來底事」強調本有平等,以「全因今日」顯示師徒當下問答為決斷之機;其追問的側面是「以何為驗」與「什麼處不明」。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古尊宿語錄》:「若己事未露,就人揀得卷子裡抄,冊子裡寫,有什麼用處?不如明取自己事。」

2.同經:「己事若明,始消他供養。」隨後追問「作麼生是你明底事」,不許只以「已明」自居。

3.同經:「事若未了,禍事也,此是大苦。」

4.《景德傳燈錄》慧球:「若約當人分上,從來底事不因初入叢林而有所欠缺,乃至過去諸佛亦不曾使之乏少。」

5.同經契訥答「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問:「何不禮謝。」

6.同經令弇答驗後之問:「不爭多。」

7.同經慧朗:「全因今日。」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景德傳燈錄T2076 · 史傳部

《景德傳燈錄》論「己事」,主要以學人自陳「己事未明」而請師指示的問答呈現;此語不是抽象義理名目,而是禪門參學者切身所須明瞭之事。書中保存的術語形式即「己事」,又有「當人分上」「從來底事」等相應說法;未見改稱其他名目。這些語句共同把問題落在問者本人現前的分上,而不在身外另求一種可供解說、量度的答案。 慧球禪師一段最直接揭示「己事」的本有與平等。僧稱自己初入叢林,不明己事,慧球先以杖指示,問其是否領會;僧答不會,師卻說若自認由師如此指示,反而成了抑屈其人。進一步說,若約「當人分上」,「從來底事」不因初入叢林而有所欠缺,乃至過去諸佛亦不曾使之乏少。其譬喻為大海之水:魚龍自初生至老死,所受用之水悉皆平等。由此可見,本錄所記的「己事」雖可有明與未明之別,卻不被說成因資歷淺、尚未受教而本來缺少;師家的指示也不代替當人自會。 契訥禪師的問答,則把「己事」置於「未曾暫失,全體現前」的語境中。僧問「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師只答「何不禮謝」。這一答語未對己事作內容上的分析,也未另立修證階次,而是使問者當下承當已受指示之事;與上堂所說從未暫失、全體現前相照應,突出了己事並非等待師家另外交付之物。 令弇和尚一段呈現對「己事未明」之「驗」的追問。師以「木鏡照素容」作答,問者再問驗後如何,師答「不爭多」。原文並未展開解釋木鏡、素容的義理,只以簡峻譬語回應如何驗明己事,並以「不爭多」截斷對驗後境況的繁複追索。此處的獨特側面,是「己事」不僅被問能否指示,也被問以何為驗。 慧朗禪師一段則從「不明處」反詰。僧以師常苦口而自己己事不明為問,師反問「闍梨什麼處不明」;僧請其決斷不明之處,師又問適才向他說了什麼。僧遂說「全因今日」,師命其退後禮拜。這組問答不替問者界定一個固定的「不明處」,而把師徒當下的言語往返本身作為決斷之機。綜合本錄諸段,「己事」的核心表述是當人本分之事:從來不乏、未曾暫失、全體現前,卻須當人於師家指示、反問或截斷中親自明會;原文反覆使用「己事未明」的請問格式,並以「當人分上」「從來底事」「以何為驗」「什麼處不明」展開其不同側面。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以「己事」指學人自身必須親自明瞭、證取的根本大事,常見問語為「己事未明,如何指示」「己事未明,以何為驗」「己事未明,如何明得」。師家並不以義理解說直接作答,而以「不避來機,還當得麼」「閙市裡打靜槌」「嗄」「乾坤不掩,時人自迷」「鏡中無影,演若自迷」等機語逼令學人當下自驗;因此,經中著重的不是替學人界定一項外在對象,而是揭示其迷處正在自身,且此事並未被天地萬象遮蔽。

此經亦以參問、決擇與悟入敘述己事之明。雲門初參睦州,自陳「己事未明,乞師指示」,睦州連日閉門,至第三日擒住逼令其道;雲門擬議,遂遭托開,卻「從此悟入」。這段記載顯示,己事之明不落在預備好的言句中,而在師徒機鋒逼拶之際發生轉折。

經中反覆強調己事必須由本人明取,不能靠抄錄、記誦或揀辨他人言句。原文說:「若己事未露,就人揀得卷子裡抄,冊子裡寫,有什麼用處?不如明取自己事。」又說行腳者「須是己事分明,具擇法眼,遍參知識」,然後才能辨別祖宗法胤。故己事分明既是參學所趨,也是行腳、辨法與承當的前提。

己事之明還與受用及行履相連。經中說「己事若明,始消他供養」,隨即追問「作麼生是你明底事」,不許只以「已明」自居;又以「不明己底人」稱未明者,顯示「己底」是「己事」的同義措辭。 另有「事若未了,禍事也,此是大苦」,並要求「證取無迷無悟事」,方得灑落;此處又稱之為「袈裟下事」,把未了之事置於出家行履中切身檢驗。

本經的術語形式頗多:主稱「己事」,亦見「己底」「自己事」「本事」「袈裟下事」及「從生至老底事」。其中「從生至老祇是者漢」一段,追問「者漢」究竟是誰,並說若不見「者漢」,則「四大五蘊總未知下落處」;原文在此用「五蘊」,不作「五陰」。這些異稱皆圍繞學人自身之事展開,但經中仍以親見、親證及善知識決擇為要,不把名相說明本身當作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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