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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覆

nivṛta

能覆障聖道的染汙性質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有覆」這個詞,乍看像一個形容詞——「有」加上「覆」,好像只是說某個東西「被蓋住了」。但在阿毘達磨的語境裡,它遠不止於此。它是一個診斷性範疇,用來標記一種特定的染汙質地:這種染汙不只是「不好」,而是能障蔽聖道與真理,使修行者看不見實相。

《俱舍論》用一句極為精煉的頌文給出了座標系:

「善無漏名妙,染有罪覆劣。」

這是說:無漏善法叫做「妙」;而染汙法具有三相——罪、覆、劣。有過失故名「罪」,能障蔽故名「覆」,體性下劣故名「劣」。三相合在一起,才是「染汙」的完整定義。「有覆」不是獨立於染汙之外的另一種東西,而是染汙之所以為染汙的內在面相之一。

打個比方:如果「染汙」是一種病,那麼「罪」是它的症狀(有過失、招苦果),「劣」是它的體質(下劣、不堪為道器),而「覆」是它的病理機制——它讓你看不見自己病了。覆,是染汙中那個「遮蔽認知」的維度。罪讓你受苦,劣讓你無力,覆讓你不知道

這就是為什麼「有覆」在解脫道上的位置極為關鍵:解脫的前提是「見」——見四諦、見緣起、見無我。而「覆」恰恰是對「見」的直接障礙。一個有覆的心,不是沒有能力見,而是被擋住了、被矇住了,如同眼睛上覆了一層翳。

有覆與無覆:一對分類軸

論中「有覆」幾乎從不單獨出現,總是與「無覆」並舉。這不是修辭習慣,而是阿毘達磨的分類方法:一切無記法(非善非惡的法),依是否具有覆蔽性,分為「有覆無記」與「無覆無記」。這一刀切下去,就把那些表面上「無所謂善惡」的心理狀態,區分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質地——一種雖然不直接造惡業,卻在暗中障蔽你的見地;另一種則只是中性的存在,不構成障礙。

唯成就現在

論中有一條極重要的時間限定:「有覆及無覆,唯成就現在。」表業可以成就過去(做過的事留下了痕跡),但有覆、無覆這兩種性類,只在當下現前時成就。這意味著:覆蔽不是一個可以「存檔」的屬性,它必須此刻正在發生,才能稱為「有覆」。過去的煩惱已經滅了,未來的煩惱尚未生起,唯有此刻正在覆蔽的那一念,才是有覆。

這條規定看似枯燥,實則指向一個修行上極為切實的要點:你只能在此刻被矇蔽,也只能在此刻揭開。

欲界無有覆表業

論中又說:「欲無有覆表,以無等起故。」欲界沒有有覆性的表業(外在可見的身語行為),原因是「無等起」——缺少能引發此類表業的相應心所。這不是說欲界沒有有覆法(欲界當然有煩惱),而是說:有覆的染汙在欲界不表現為外在可見的行為造作,它更多地以內在的、微細的、不直接外顯為身語表業的方式運作。

這一點意味深長:最深層的覆蔽,往往不是你能看見的那個動作,而是你看不見的那個底色。


生活裡的走查

讓我們用一個當代人極熟悉的場景,把「有覆」逐步走一遍。

場景:深夜刷手機

你加班到九點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就看五分鐘」。四十分鐘後你放下手機,感到一陣空洞和微微的自我厭惡。

現在用「有覆」的框架來走查這四十分鐘裡發生了什麼:

第一層:覆蔽「見」——你看不見自己正在做什麼

刷到第十五分鐘時,其實你已經不想看了。手指在滑動,但注意力已經渙散,內容已經不入腦。然而你沒有覺察到「我已經不想看了」這個事實。不是你不知道,是那個知道被覆住了——像隔了一層毛玻璃,信息在那裡,但你接收不到。

這就是「覆」的字面義在心理層面的映射:不是信息不存在,是認知通道被障蔽了。《俱舍論》說覆能「障蔽聖道與真理」,在日常層面,它首先障蔽的是你對自己當下狀態的如實知見。

第二層:罪、覆、劣三相同時運作

- (有過失):這四十分鐘你本可以睡覺、可以跟伴侶說幾句話、可以安靜地讓神經系統從加班的緊繃中恢復。這些「沒做到」就是過失。 - (能障蔽):你並不是「明知不該刷而硬刷」——如果是那樣,至少「見」還在。真實情況是:你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做選擇。那個「要不要繼續刷」的決策點,被覆住了,沒有浮現到意識層面。 - (體性下劣):刷完之後你感到空洞,不是因為內容「不好」,而是因為那四十分鐘裡你的心處於一種低品質的運作狀態——散亂、被動、無方向。這就是「劣」:不是道德上的卑劣,而是心之功能的低下。

三相不是三個獨立的壞東西,而是同一個染汙事件的三個面。

第三層:「唯成就現在」——覆蔽只在此刻

你第二天早上回想昨晚,覺得「我意志力太差了」。但這個判斷本身可能又是一層覆:它把問題推給了一個抽象的「我」,從而覆蔽了真正的問題所在——昨晚那個具體的、此刻已不存在的決策點。論說「有覆唯成就現在」,意思是:覆蔽只在那一念現前時存在。你無法在第二天「補修」昨晚那一念,你只能在此刻——下一次拿起手機的那個當下——保持不覆。

這不是雞湯式的「活在當下」。這是一個精確的時間結構:覆蔽沒有過去式,也沒有將來式。它只以現在時態運作。

第四層:「欲無有覆表」——覆蔽不一定外顯

在刷手機的場景裡,你的身體沒有任何「惡行」——你沒打人、沒罵人、沒偷東西。從外在行為(表業)看,你只是躺著滑手指。論中說欲界沒有有覆的表業,正是這個意思:有覆的染汙在欲界不以可見的外在行為呈現。它內在於心的運作方式,而不外顯為身語的造作。

這就是為什麼旁人看你只是「在休息」,而你自己知道那四十分鐘裡心是染汙的。覆蔽的染汙,恰恰因為它不外顯,所以更難被識別、更難被對治。

順手點破一個最常見的映射錯誤:

很多人會把「有覆」等同於「被洗腦」或「信息繭房」——好像覆蔽是外部力量加諸於你的。不是。《俱舍論》的框架裡,覆是染汙法自身的內在屬性,不是外來的遮蔽。算法推薦確實會利用你的習性,但「有覆」說的是:你的心本身就具有覆蔽的質地,算法只是緣,不是因。把因歸於外境,本身就是一種覆——覆蔽了「問題在心而不在境」這個事實。

再走一個場景:親密關係中的冷戰

你和伴侶吵了一架。之後三天,你們客氣地共處,但誰也不提那件事。表面上「沒事了」——沒有表業(沒有再吵、沒有說傷人的話)。但你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那裡:一種微細的迴避、一種不願面對的不適。

這三天的狀態,極接近「有覆無記」:它不是善(你沒有在修慈悲、在理解對方),也不是明顯的惡(你沒有在攻擊、在報復),它是「無記」的——非善非惡。但它有覆:它覆蔽了你們之間真實的狀態,覆蔽了那個需要被面對的議題,覆蔽了你對自己情緒的如實知見。

論中說「欲無有覆表,以無等起故」:這種有覆的狀態不表現為外在行為(你們甚至可能正常做飯、接送孩子),因為缺少把它外顯為表業的那個「等起」——那個把內在覆蔽轉化為外在行動的驅動力。它就那樣安靜地覆著,不外顯,但持續障蔽。

直到某一天,一個極小的事(碗沒洗、語氣不對)突然引爆了積壓的一切。那個引爆點不是因,是緣。因是那三天裡持續運作的有覆——它一直在,只是你看不見。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一、它給「不自知」一個精確的名字

當代心理學談「防禦機制」「認知偏差」「盲點」,這些概念各有其解釋力,但它們傾向於把「不自知」描述為一種功能性的適應——大腦為了保護你而屏蔽了某些信息。這個框架有一個隱含假設:不自知是「為了你好」。

「有覆」的框架不提供這種安慰。它說:覆蔽就是染汙,它的「功能」不是保護你,而是障礙你見真理。它不為你服務,它讓你困在輪迴裡。這個判斷更冷峻,但也更誠實——它不給你「其實你的潛意識是在保護你」這個退路。

當然,這裡必須說清楚:佛法的「有覆」與現代認知科學的「無意識加工」不是同一件事,也不能互相證明或互相否定。認知科學描述的是信息加工的機制,佛法描述的是染淨與解脫的判準。二者可以對話,但不可等同。認知科學至今未能解決「意識難題」(hard problem of consciousness),也無法從機制描述直接推出價值判斷——這些都是其未決之處。

二、它解釋了為什麼「知道」不等於「做到」

當代人最熟悉的困境之一:我「知道」應該早睡、應該運動、應該放下手機、應該好好溝通——但我做不到。各種自律方法論試圖用習慣養成、環境設計、意志力訓練來解決這個問題。

「有覆」提供了一個不同角度的診斷:你的問題不是「知道但做不到」,而是你其實並不真正知道。那個「知道」是概念層面的、語言層面的,而真正需要「知」的那個層面——此刻身心正在發生什麼——被覆住了。你以為你「知道」熬夜不好,但在凌晨一點那個具體的當下,你對「此刻身體正在發出疲憊信號」這件事,是不見的。覆蔽的不是命題知識,是現量覺知。

這就是為什麼解脫道把「正見」放在八正道之首,把「念」(如實覺察)作為核心修行:對治有覆的方法不是增加更多信息(你已經「知道」夠多了),而是去除覆蔽,讓本有的覺知能力不再被障蔽

三、它揭示了「中性狀態」並不中性

當代文化有一個深層假設:只要我沒在做壞事,我就是「好的」。不殺人、不偷盜、不撒謊——滿足這些底線,剩下的時間就是「我的」,怎麼過都行。

「有覆無記」這個範疇打破了這種舒適:存在一大片「非善非惡」的心理狀態,它們雖然不構成道德上的惡,但具有覆蔽性,持續障蔽你對實相的看見。刷手機的那四十分鐘、冷戰的三天、渾渾噩噩度過的一整個週末——它們不是「惡」,但它們也不是「沒問題」。它們是有覆的。

這不是道德審判。論中把有覆歸入「無記」而非「不善」,恰恰說明它不是道德問題,而是認知品質問題。你不需要為有覆狀態感到內疚(那是另一層覆),你需要的是看見它。

四、在算法時代,「覆」有了新的增上緣

當代的注意力經濟,其核心商業模式就是製造和維持有覆狀態。無限滾動的設計目的,就是讓你不產生「我已經不想看了」這個覺察——也就是讓你持續處於覆蔽之中。推薦算法的優化目標(停留時長、互動率),與「去除覆蔽、如實覺知」恰好是反方向的。

這不是說算法「有罪」或算法開發者是壞人。這是說:當代人面臨的覆蔽之緣,比任何歷史時期都更密集、更精密、更個性化。在這樣的環境裡,理解「有覆」這個概念,不再是學者的書齋興趣,而是一種認知自衛的基本素養。

但也要避免另一種覆:把一切歸咎於算法和平臺,從而覆蔽了「覆蔽的根在心而不在境」這個事實。手機放下之後,心的散亂並不會自動停止。算法是增上緣,不是親因。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有覆就是被矇蔽、被洗腦」

不是。「洗腦」預設了一個外在的施動者——有人矇蔽了你。而「有覆」在《俱舍論》的框架裡,是染汙法自身的屬性。不是有人覆了你,是你的煩惱本身就具有覆蔽的質地。貪本身覆、瞋本身覆、痴本身覆——不需要一個外在的「覆者」。把「有覆」理解為被動受害,恰恰覆蔽了「染汙是心自身的狀態」這個核心義理。

誤讀二:「有覆就是無明」

有關聯,但不等同。無明(avidyā)是根本煩惱之一,是「不知四諦、不知緣起」的特定心所。有覆則是一個更寬的分類範疇:一切染汙法都具有覆蔽性,不僅僅是無明。貪是有覆的,瞋是有覆的,慢是有覆的——它們各自以各自的方式覆蔽。無明是覆蔽中最根本的一種,但不是唯一的一種。

誤讀三:「有覆就是不善」

這是最需要澄清的一點。論中明確把有覆歸入「染汙」,而染汙法中有一部分是「有覆無記」——非善非惡但具有覆蔽性。也就是說:有覆不等於不善。一個有覆無記的心念,在道德判斷上是「無記」的(不可記為善或惡),但在修行判準上是「染汙」的(具有覆蔽性)。

這個區分極為重要:它意味著解脫道關注的不僅是「道德上對不對」,更是「認知上透不透」。你可以做一個道德上無可指摘的人,同時處於深重的有覆狀態。道德是必要的,但不夠。

誤讀四:「既然唯成就現在,那過去的覆蔽就不重要了」

論說「有覆及無覆,唯成就現在」,這是就「成就」(prāpti)這個特定技術範疇而言——有覆性只在現前時位被成就,不像表業那樣可以成就過去。但這不等於過去的煩惱沒有後果。過去的有覆心念雖然已滅,但它所造的業(如果引發了表業或無表業)仍有其果報。論中這條規定是在做精確的法相分析,不是在說「過去無所謂」。

誤讀五:「有覆是一個很負面的概念,說明我這個人很糟糕」

不是。「有覆」是一個描述性的法相範疇,不是價值審判。論中說一切有漏凡夫的心續中,有覆法大量存在——這不是在罵人,而是在診斷。就像醫生說「你有炎症」不是在道德譴責你,論中說「此法有覆」是在指出一個需要對治的狀態。而且,「有覆唯成就現在」這條規定,恰恰意味著:你不是一個「有覆的人」,你只是在某些當下有有覆的心念在現前。心念是剎那生滅的,覆蔽也是。它不定義你。

誤讀六:「對治有覆就是壓制念頭、強迫自己清醒」

不是。壓制是另一種形式的覆——用一層「我應該清醒」的緊繃,覆住了當下真實的身心狀態。真正的對治是「念」(smṛti)——如實覺察,不評判、不壓制、不追隨。看見覆蔽本身,覆蔽就開始鬆動。這就是為什麼四念處(身、受、心、法)的修行,其核心操作不是「讓自己變好」,而是「看見此刻實際在發生什麼」。

《心經》說「照見五蘊皆空」——那個「照見」,正是有覆的直接對治。不是用力去看,而是讓遮蔽去除後,本有的明覺自然顯現。「照」不是造作,是去除覆蔽後的本來狀態。當然,《心經》所照見的對象(五蘊皆空)與《俱舍論》分析法相的進路有所不同:前者是般若直觀,後者是範疇分析。但二者在「覆蔽障礙真實知見」這一點上,指向同一個問題。


最後說一句:

「有覆」這個概念,在整部《俱舍論》的龐大體系裡,看起來只是一個分類標籤——有覆、無覆,一欄一欄地排列。但它指向的那個經驗事實,可能是整個解脫道最切身的起點:你此刻正在被什麼覆蔽著,而你不知道?

不是明天,不是昨晚,是此刻。因為「唯成就現在」。

你不需要先變成一個更好的人才能開始看。你只需要看。而「看」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覆蔽的鬆動了。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有覆」(nivṛta)在《阿毘達磨俱舍論》中是與「無覆」相對的性類名稱,其核心在於「覆」:能覆蔽聖道與真理,因而屬於染汙。論以「善無漏名妙,染有罪覆劣」判別諸法,指出無漏善法名為「妙」,染汙法則具有「罪」「覆」「劣」三相:有過失故名「罪」,能障蔽故名「覆」,體性下劣故名「劣」。 因此,「有覆」之「覆」不是脫離染汙而另立的一種作用,而是論中說明染汙性質的內在面相之一。

本論又經常並舉「有覆」與「無覆」,由是否具有這種覆蔽性的染汙來區別相關法類,並從成就的時位、表業的有無、三界中的生起關係,以及與「得」俱起等方面加以分析。

二、主要闡述

首先,就成就的時位而言,論說:「表正作成中,後成過非未,有覆及無覆,唯成就現在。」 正在造作表業時,於其過程中成就該表業;造作之後則成就過去表業,而不成就未來表業。與此相對,頌文明確說有覆、無覆「唯成就現在」,顯示二者在此項分類中只就現前時位建立成就,不通過去、未來。這是以三世成就關係界定有覆、無覆的一項規定。

其次,就欲界表業而言,論說:「無表遍欲色,表唯有伺二,欲無有覆表,以無等起故。」 無表業遍於欲界、色界,表業則只存在於有伺的二地。欲界沒有有覆性的表業,其理由是「無等起」:缺少能夠引起這一類表業的相應等起。此處的論述並非說欲界全無有覆法,而是專門限定「有覆表業」在欲界不得成立;表與無表也須分別觀察,不可混為一類。

再次,本論以數字範疇說明三界諸心相互生起的關係。欲界與色界部分皆見「有覆從八生,此復生於六」之說;無色界則說「有覆生從七」,並以「無覆如色辨」說明無覆方面依色界的方式辨析。 這裡的「從八生」「生於六」「從七」,是從能生、所生的法類數目判定有覆法在欲、色、無色三界中的生起範圍。其重點在於界地與法類之間的數目關係,而不是另行解釋「覆」字的語義。

最後,就有覆色與「得」的俱起關係而言,論說:「無記得俱起,除二通變化,有覆色亦俱。」 依所給論述,無記之得可以俱起,但二通及變化屬於例外;有覆色亦與得俱起。此處以「亦俱」將有覆色納入俱起關係的討論,同時保留頌文所列的例外範圍,表明有覆還可用於判定色法及其得的關係,並不限於一般心法名稱。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現有材料只列毘曇部《阿毘達磨俱舍論》一部,即世親造、玄奘譯的 《阿毘達磨俱舍論》,未提供其他部類經典或本論異譯本的對應段落,故不能據此逐一列舉異經之間如「五陰/五蘊」一類的用詞差異。就本論自身的表述而言,有三項術語特徵可明確記錄。

其一,「有覆」恆常在分類語境中與「無覆」相對出現:前者具有染汙的覆蔽性,後者則以無此覆蔽性為名。其二,玄奘譯文在表業問題中採用「等起」,論中以「欲無有覆表,以無等起故」說明欲界不立有覆表業;依本段語境,「等起」是能引發表業、與其生起相關的心法用語。 其三,本論嚴格區分「表」與「無表」,並以「成就」說明法在特定時位與有情相屬的關係;「有覆及無覆,唯成就現在」正是這種阿毘達磨分類語言的典型表達。

由於材料未列同經異譯,不能推定 nivṛta 在其他譯本中是否另譯為「隱沒」「覆障」或其他名稱;這些經外對譯均不納入本條目。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有覆」與「染汙」關係最為直接。「覆」與「罪」「劣」共同構成論中對染汙法的說明,所以有覆具有染汙義;但具體段落仍須依其所限定的對象辨析,例如「欲無有覆表」僅論表業,不應擴張為欲界全無染汙法。

「無覆」是有覆的直接相對概念。二者在成就問題上同被規定為「唯成就現在」,在三界生起的數字分析中也分別受到討論;不過,相對並舉不表示二者性質相同,有覆以覆蔽性的染汙為標誌,無覆則不具此覆蔽性。

「表」與「無表」是業的兩種相關類別。本論說無表遍於欲、色二界,而表僅見於有伺二地;有覆能否成立,須分別落實到表業或無表業的範圍,不能僅憑「業」這一總名判斷。

「得」是說明法之獲得、成就與相屬關係的範疇。論既說有覆、無覆唯成就現在,又說有覆色與無記得俱起,分別從三世成就及俱起關係刻畫有覆法。

此外,論說四有之中「生有唯染汙,由自地煩惱」,指出生有由自地煩惱而成染汙;其餘三有在無色界另依三類辨別。 此段沒有直接使用「有覆」一詞,只能作為論中「染汙」範疇的相關背景,不宜逕自把「生有」與「有覆」完全等同。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善無漏名妙,染有罪覆劣。」
「表正作成中,後成過非未,有覆及無覆,唯成就現在。」
「無表遍欲色,表唯有伺二,欲無有覆表,以無等起故。」
「有覆從八生,此復生於六。」又無色界說「有覆生從七」,並雲「無覆如色辨」。
「無記得俱起,除二通變化,有覆色亦俱。」
「於四種有中,生有唯染汙,由自地煩惱,餘三無色三。」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對「有覆」一詞之論述,主要從心所生起、四有性質、表色與成就四個側面展開,以下依原文逐項說明。

一、有覆色與心心所俱起之理。論偈雲:「無記得俱起,除二通變化,有覆色亦俱,欲色無前起。」意謂無記心所得與相應法俱起時,除二通及變化心之外,有覆之色亦得與心心所俱起;於欲界與色界中,並無單獨前起之理。此說明有覆並非孤立存在,須依心心所現行,方得與色法共俱。

二、有覆於色界生起之範圍。論偈:「色善生十一,此復從九生;有覆從八生,此復生於六;無覆從三生,此復能生六。」指出在色界之中,有覆之法從八種法所生,並能再生出六種法;其生起範圍介於善與無覆之間。其染汙性雖非惡不善,卻因能覆障聖道,故與善法分立。

三、四有之中生有之染汙性質。論雲:「於四種有中,生有唯染汙,由自地煩惱,餘三無色三。」四有——生有、本有、死有、中有——之中,唯有生有純屬染汙,以自地煩惱為因;其餘三有則通於無色三界。此處「染汙」之義即「有覆」之體,皆指能覆聖道之染性。

四、欲界無有覆表之特例。論偈:「欲無有覆表,以無等起故。」明確欲界無有覆之表色,蓋因欲界缺少等起之力,不能引發有覆之表業。此為有覆概念之獨特限定:欲界表業唯是善或不善,絕無有覆。

五、有覆與無覆成就之時間限定。論雲:「有覆及無覆,唯成就現在。」表業於正作成中,其後成已過與未來皆非成就,唯有現在是有覆、無覆成就之時。

總結而言,《阿毘達磨俱舍論》以「有覆」一名涵攝一切能覆障聖道之染汙法;於生起上,與心心所及色法俱起;於成就上,限於現在。其術語形式如「有覆色」、「有覆表」、「有覆無覆」之對舉,皆為本論之典型表述。

大乘莊嚴經論T1604 · 瑜伽部

《大乘莊嚴經論》對「有覆」之論述,主要見於論說信種(信之種子)及其障之頌文中。經中直接使用「有覆」一詞,與「無覆」對舉,未見以其他異名替代。

一、「有覆」與「無覆」並舉,為信種十三義之一 論中列舉信種之十三種分別義,即「可奪、間、無間、有多、有少、有覆、無覆、相應、不相應、有聚、無聚、極入、遠入」,合十三義,以此分別於信種。於此十三義中,「有覆」與「無覆」相對而立,構成其中一對分別。經文將「有覆」列為信種之一種相狀,意指信種之性有屬能覆障之染汙性質者,亦有屬無覆障之清淨性者,二者並存以為信種之分類。

二、「有覆」列為障信種之相 論中又以六相說障信種,即「不厭、不習、有厭、有覆、無應、無聚」,明言應知此等為障於信種之法。其中「有覆」與「有厭」並列於「有」字類之下,顯示「有覆」本身即為一種能障礙信種之染汙性質。經文以「有覆」作為障信種之獨立一相,正可與「能覆障聖道」之概念相呼應——以信種若具此有覆之性,則為障道之染汙。

三、以「能遮彼惑起,亦能害彼惑」說明覆障之作用 論中另有一頌雲:「能遮彼惑起,亦能害彼惑,染汙諸眾生,悲者我頂禮」。此頌所說之「能遮彼惑起」與「亦能害彼惑」,正描述染汙諸眾生之有覆性質之遮障與損害雙重作用——能遮蔽煩惱之生起,亦能直接害彼煩惱,由此染汙諸有情。此覆障之功能描述,與「有覆」之概念內涵一致,揭示有覆之染汙性兼具遮與害之二用。

四、術語用詞之記錄 本經論直接以「有覆」稱此能覆障聖道之染汙性質,與瑜伽部其他論書常見之「有覆」一詞一致,未見以其他異名(如「覆障」、「能覆」等)替代。此顯示《大乘莊嚴經論》於此概念之術語使用相當統一而直接,便於與其他經論相互對照。

綜上,《大乘莊嚴經論》以「有覆」一詞,從三方面論述此能覆障聖道之染汙性質:一者以「有覆/無覆」之對舉作為信種十三義中之一對分別;二者將「有覆」列為障信種六相之一;三者另以「能遮彼惑起,亦能害彼惑」之頌說明其覆障煩惱與損害之功能。三處所說皆環繞「有覆」之染汙遮障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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