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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覆無記

anivṛta-avyākṛta

不障聖道且非善非惡的法性。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無覆無記」四個字,聽起來像是一種溫和的、不偏不倚的「中立」——「既不遮蓋,也不標記」。但當代人若按字面直覺去理解,很容易把它誤當成某種「我不評判」「好壞參半」的中庸態度。事實上,這是唯識學(瑜伽行派)裡一個非常硬核的技術分類,是《成唯識論》(護法等菩薩造,唐玄奘譯)為了解決一個具體問題——阿賴耶識(第八識)究竟是什麼性質的存在——而專門設立的範疇。

我們先把框架擺出來。唯識學把宇宙間一切「法」(現象、存在)按倫理性質分成四類:不善有覆無記無覆無記。前兩者我們熟悉;後兩者都以「無記」(indeterminate)打頭,意思是「無法判定為善或惡」。區分二者的關鍵在「覆」字:「有覆」是「有所遮蓋、有所覆障」,「無覆」則是「無所遮蓋、純淨不染」。換句話說,同樣是「不是善也不是惡」,第八識與第七識(末那識)的狀態是不一樣的——這一點下面會再展開。

《成唯識論》對此的逐字訓釋非常明確:

「覆謂染法障聖道故,又能蔽心,令不淨故;此識非染,故名無覆。記謂善、惡,有愛、非愛果,及殊勝自體可記別故;此非善、惡,故名無記。」

拆開看: - 「」指的是染汙法的兩個功能:障礙聖道、遮蔽自心令其不清淨。能起這兩種作用的,叫做「有覆」。 - 「」則是指善與不善各有其可愛果或非愛果(即行為的報應),有明確可記別(標記)的性質。 - 阿賴耶識自身不染汙、不障聖道、不蔽心,所以是「無覆」;它又不屬於善惡任何一邊,所以是「無記」。

僅是定義本身還不夠。唯識學是為了證明阿賴耶識必然是無覆無記,才立了這條分類。它提出了三重功能性的論證,每一重都從「如果它不是無覆無記,整個系統就運轉不下去」出發:

第一重:流轉與還滅的成立。 流轉(輪迴相續)和還滅(趨向涅槃)這兩件事必須在同一個識體上同時可能。如果這個識本身就是善的,或者本身就是染汙的,那麼它的性質就被鎖死了——善的不可能變成惡,惡的不可能變善,凡夫與聖人的轉化就無由成立。所以,這個作為輪迴與解脫共同所依的識,本身不能預先被定性

第二重:作為善染共同所依的成立。 阿賴耶識是善法和染法共同依賴的基礎。如果它本身已經是善的,那它怎麼同時做染法的所依?如果它本身就是染汙的,那它怎麼同時做善法的所依?「互相違故,應不與二俱作所依」——性質偏一,就無法同時支撐兩邊。

第三重:受燻的成立。 阿賴耶識是「所燻性」,即能接受新種子(習氣)熏習的載體。如果它本身是極善或極惡,就像「極香極臭」之物——一間屋子已經香到極致或臭到極致,再往裡燻什麼都聞不出來了——它就不能再受燻。無法受燻,則無習氣之聚積,染淨因果都無從建立。

這三證不是為了描述阿賴耶識「碰巧」是無覆無記,而是反向證明了它必須是無覆無記,方能承擔持種、受燻、為依三大職能。這是結構上的必然,不是偶然的歸類。

緊接著,《成唯識論》還有一處常被忽略但極重要的引申:與阿賴耶識相應的心所也是無覆無記。「觸等亦如是。觸、作意、受、想、思,諸相應法,必同性故。」——觸(接觸)、作意(注意)、受(領受)、想(取相)、思(造作思慮),這五種「遍行心所」(每時每刻都在運行的心理功能)伴隨阿賴耶識運行,依據「相應法必同性」的邏輯,它們也是無覆無記。論中並列出五義齊等:亦是異熟、所緣行相俱不可知、緣三種境、五法相應、無覆無記。

還有一個屬於結構位置的判定:頌文「恆轉如瀑流,阿羅漢位舍」標明此無覆無記之識體恆常相續如瀑布不輟,只在阿羅漢位才「舍」其阿賴耶之名(注意:是「舍名」而非「斷滅」,識體本身轉入清淨的庵摩羅識 / 異熟識 / 果報識,轉依而非消失)。這與有覆無記的「隨所生所繫,阿羅漢、滅定、出世道無有」形成結構對照——同屬無記大類,一個有覆一個無覆,一個可斷於聖位,一個至阿羅漢位才轉名而不滅。

這裡要特別提一個容易混淆的點:阿賴耶識是「異熟性」,這正是它被判為無覆無記的直接原因。「異熟」是因(業)異時而熟(結果)、因(善惡)異性而熟(無記)的果報體——它承載著過去善惡業的成熟結果,但結果本身不再標註善惡。正因其承載果報而自身不立善惡,所以中性。這一點和「無記」的字面定義(「無可愛非愛果可記別」)嚴格咬合。

生活裡的走查

這個概念比五蘊、四諦更難直接在日常裡「指認」。它不是一個可以直接「觀到」的現象,而是一個讓所有現象能發生的底層結構。但它並非不能走查——只要我們把鏡頭推到意識最深處,就能感覺到它的輪廓。

第一步:最基本的那一層「醒來卻還沒想」

清晨鬧鐘響過,你從睡眠中浮起。在意識完全清醒、開始想「今天要做什麼」之前的那個短暫的、既沒有善也沒有惡的當下——你能聽見窗外的聲音、感覺到床鋪的觸感、身體的姿勢、空氣的涼熱——但這一切都還沒有被評價為「好」「壞」「我喜歡」「我討厭」。這一層最基礎、最普遍、每時每刻都在運行的「基礎覺知」,就接近唯識學所說與阿賴耶識相應的五遍行心所——觸、作意、受、想、思——它們是中性運行的(無覆無記),不是道德判斷本身,而是道德判斷得以發生的承載層。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這一層誤當成「自我」(一個無善無惡的、純淨的「我」)。唯識學恰恰要破除這種「我就是這個清淨背景」的想法——這是第七識末那的執著,不是第八識本身。

第二步:記憶是怎麼「存」的

回想一件讓你內疚的事(比如一次失言),再回想一件讓你溫暖的事(比如一次被善待)。在你回憶的過程中,記憶的「存放」本身沒有善惡——它只是被提取、被呈現。但記憶一旦被想起,就會立刻被你賦予道德色彩:內疚、自責、感恩、歡喜。這種「存放時無色、提取時被染色」的狀態,類比(僅是類比)於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的儲存庫——種子入庫時不標善惡,但被現行起用時,立刻被新的熏習染汙或淨化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中性」就是「無所謂」「我不在乎好壞」。不是。唯識學的無覆無記是說:承載功能不預設立場,但這不意味著它不受影響。它恆受燻、恆轉,這恰恰不是「無所謂」,而是「什麼都受、什麼都在累積」。

第三步:習慣的養成

你學會一項新技能(比如彈吉他),最初每一個動作都要意識參與;熟練之後,動作本身變成了無意識的自動運行。這層自動運行——不再需要善惡判斷的中性操作——有幾分接近阿賴耶識「恆轉如瀑流」的狀態:它不問該不該,只是流。但這個流不是死的,它仍在受當下的每一次練習、每一次情緒所熏習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中性」就是「機械」「沒有覺知」「死氣沉沉」。但無覆無記的阿賴耶識不是死物——它是活潑潑地、恆轉地、什麼都吸收地在運行。瀑流的比喻不是冰冷的,是不停止地

第四步:睡眠與夢

一夜無夢的深睡,所有善惡判斷、情緒、思考全部暫停——但意識並沒有完全消失(唯識學判此處仍有阿賴耶識現行)。這是離我們最近的、無覆無記之識的狀態:完全沒有道德色彩、卻仍在運行。醒來後你能記得「我睡了一覺」,但這個「記得」是後起的;睡眠本身是純承載、純流注

第五步:人生低谷的「為什麼是我」

遭遇變故後,很多人陷入「我是不是本質就是壞的/倒霉的/該承受這些的」——這是把當下的遭遇誤認為自己的本體。唯識學的無覆無記恰恰反過來:阿賴耶識作為承載過往成熟果報的體,本身不預設立場——它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它是「能變成好人也能變成壞人」的那個可能性。所謂「我過去種下的因現在成熟了」,成熟的是「果」,不是「我」。「我」不是被果決定的本質。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無覆無記理解為「反正都無所謂,善惡不分」。唯識學的邏輯正好相反——正因為底層是無覆無記,所以善惡的改造才有空間。如果「我」的本質已經被釘死是善或惡,那就改不動了。正因為它是中性的承載層,才有可能被轉染、被轉淨,才談得上修行。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一、解開「我就是我的最壞特質」的執念

心理學討論「習得性無助」「核心信念」時常提到一個陷阱:人會把自己某一個反覆出現的負面模式當作本質——「我就是懶」「我就是不會愛人」「我就是註定失敗」。這種自我定型的過程,在唯識學看來,正是把無覆無記的承載層錯誤地染上了固定色彩。一旦染上,「我」就被釘死在某種身份裡,轉化的空間反而被關閉。

理解無覆無記,是給那個被釘死的「我」松一個縫:你能記得失敗,也能記得成功;你能被染汙,也能被淨化。承載這一切的底子,本身不站隊。

二、為「改變」建立形而上學的基礎

為什麼人真的可以改變?當代神經科學(這裡要說明:神經科學的「神經可塑性」與唯識學的「轉依」並不等同,只是部分相通的發現,且神經可塑性目前仍以描述現象為主,對意識本質並無定論)發現大腦有可塑性——突觸連接會隨經驗重塑。這與唯識學的「受燻」說有某種呼應:底層能接受新的輸入,所以舊的模式不是永恆的。

但唯識學走得更深一層:它不僅說底層能受燻,還說正因為底層是無覆無記,受燻才不會因「極香極臭」而失效。如果你曾深深認同「我就是不行」,然後突然某天做了一件漂亮的事,那一次的「新燻」能進入你的底層嗎?唯識學的回答是:能。正因為底層是無覆無記的,沒有預先被「我就是不行」鎖定,那次新的輸入才能被接受並累積。

三、對治「道德表演」與「自我聖化」

當代社交媒體時代有一種典型的心理機制:把自己包裝成「永遠正確、永遠善良、永遠正能量」的人——這是把自我認同釘死在「善」的一端。但唯識學告訴你:沒有一個承載層是純粹善的。你的善裡有過去累積的染汙,你的染汙裡也有過去累積的清淨種子——它們都在同一層中性承載裡流轉。

接受這一點,不是為了鬆懈向善的努力,而是為了不再用「我必須是好人」來壓迫自己——那種壓迫本身就是另一種染汙(我執)。

四、理解「為什麼我可以休息」

努力向善的人常有一種隱性焦慮:停一停會不會變壞?睡一覺會不會退轉?唯識學的無覆無記提供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畫面:恆轉如瀑流,不是恆勤如打卡。瀑流不需要每一秒都「努力奔湧」才能存在——它只是不停止地流。休息時它在流,睡眠時它在流,甚至在你完全沒有「做好人」的想法時,它也在流——但它不因此就變成壞的承載。

休息不是退轉的敵人,休息是承載層本身的工作狀態。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無覆無記」=「好壞不分」「道德相對主義」

澄清:唯識學明確地把法分成善、不善、有覆無記、無覆無記四類,前三類都被承認存在。承認有無覆無記這一類,不是否定善惡,而是承認有些存在本身不預先被道德標記。這是範疇上的精細化,不是道德立場上的取消。

誤讀二:「無覆無記」=「我有一個純淨的真我」

澄清:這是非常常見的混淆,尤其是與某些冥想傳統所說的「觀察者」「見證者」概念搞混。唯識學恰恰要破除「我」的任何本質化。「無覆無記」描述的是阿賴耶識的性質,不是「我」的本體——而且阿賴耶識本身就是被的對象之一(要到阿羅漢位才「舍」其名)。

誤讀三:阿賴耶識既然「無記」,所以它「不受影響」

澄清:恰恰相反。正因為無記,所以它什麼都能受。「極香極臭,應不受燻」是反例——如果它被定性,它就不受燻。正因為它無覆無記,所以一切熏習都能進入、累積、形成未來。這才是恆轉如瀑流的真正含義:不是死水一潭,是永遠在受、永遠在流。

誤讀四:「有覆無記」和「無覆無記」差不多,反正都是「無記」

澄清:差別巨大。一個「有覆」一個「無覆」,決定了它們在修行道路上的可斷與否:

| 性質 | 所屬 | 何時斷 | |---|---|---| | 有覆無記 | 第七識末那相應之我痴、我見、我慢、我愛 | 阿羅漢位、滅盡定、出世道即無有(可斷) | | 無覆無記 | 第八識阿賴耶及其相應五遍行 | 阿羅漢位舍名不捨體(轉依為庵摩羅識 / 異熟識),非斷滅 |

簡言之:執著自我的那一層(第七識相應法)可以在聖位被;而承載一切種子的那一層(第八識及其相應法)只能轉名而不滅。這不是修行的失敗,這是唯識學對承載層必然延續的如實描述。

誤讀五:「異熟」=「命運」=「不可改」

澄清:異熟(vipāka)指過去因所引生的結果。它是已經成熟的果,但不是全部的果。未成熟的果仍受當下行為影響。當下燻下的新種子(無論是善是惡)會進入這個無覆無記的承載層,與過去的種子一起決定未來的成熟。這就是為什麼「過去的果」不能決定一切——你仍然有能力改變未來。

誤讀六:這個概念只屬於古代印度哲學,與現代人無關

澄清:當代腦科學對「基底神經活動」「默認模式網絡」「無意識的認知背景」的研究(注意:這些研究目前還在描述現象層,對意識本質並無定論,更未與唯識學形成任何形式上的等價證明),與唯識學所說的「八識底層」在結構上有某些可對話之處。但更直接的當代相關性在於——每一個被自我本質化困住的人,都能從「無覆無記」這個概念裡被解救一點

你不是你的最壞特質,你也不是你的最好特質。承載這一切的底子,本身不替你下定論。

而正因為它不替你下定論——你才能改變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無覆無記」(anivṛtāvyākṛta)為瑜伽行派唯識學所立四法分類之一,與善、不善、有覆無記並列,共同統攝一切法之倫理性質。據《成唯識論》(《成唯識論》),此性以「非染汙、不障聖道」為「無覆」之義,以「非善非惡、無可愛非愛果可記別」為「無記」之義。阿賴耶識之體性即攝屬此類,以「異熟性故」成立。

二、主要闡述

《成唯識論》(《成唯識論》)對「無覆無記」之闡述,集中於阿賴耶識體性之判定。本論先立「法有四種:謂善、不善、有覆無記、無覆無記」之分類框架,繼而問「阿賴耶識何法攝耶」,答以「此識唯是無覆無記,異熟性故」。無覆無記於此並非泛論,而是專就第八識之體性而立。

論中以三重論證從功能必要性證成阿賴耶識必為無覆無記:

(一)轉依之必要:若異熟識為善或染汙,則「流轉還滅應不得成」——善染固定則凡聖無由轉易,輪迴與還滅之建立無由成立。

(二)為所依之必要:此識為善法、染法共同之「所依」,若其自體即善或染,「互相違故,應不與二俱作所依」——體性偏一則無法同時為善染二類之所依。

(三)受燻之必要:此識為「所燻性」,若其體性為善為染,則「如極香臭,應不受燻」——極香極臭之物不容再受新氣,無熏習則染淨因果俱不成立。

三重論證皆從持種、受燻、為依之功能必要性出發,說明識體必須為中性之無覆無記,方堪承擔其職。

就逐字訓釋,論中明確界定:「覆謂染法障聖道故,又能蔽心,令不淨故;此識非染,故名無覆。記謂善、惡,有愛、非愛果,及殊勝自體可記別故;此非善、惡,故名無記。」 由此可知:「無覆」謂非染汙、不障聖道、不蔽心令不淨;「無記」謂非善非惡、無可愛非愛果可記別。

又頌雲「觸等亦如是」,論釋謂觸、作意、受、想、思五遍行心所與阿賴耶識相應,「諸相應法,必同性故」,故亦唯無覆無記性攝。論中列五義齊等:亦是異熟、所緣行相俱不可知、緣三種境、五法相應、無覆無記。此外,頌文「恆轉如瀑流,阿羅漢位舍」標明此無覆無記之識體恆轉相續,至阿羅漢位方舍。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次所引資料僅出《成唯識論》(《成唯識論》,護法等菩薩造、唐玄奘譯)一部,未見其他部類或同經異譯本之對照材料,故無從比較異說。於本論中,「無覆無記」四字全稱始終使用,未見異寫或簡略形式。所依識體稱「阿賴耶識」,亦稱「此識」「異熟」,未用「藏識」之略稱。「覆」與「記」各有獨立訓釋。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成唯識論》以「有覆無記」與「無覆無記」形成結構性對照。有覆無記指末那識相應之我痴、我見、我慢、我愛,其特徵為「隨所生所繫。阿羅漢、滅定、出世道無有」——隨所生處系屬,於阿羅漢位、滅盡定及出世道中斷絕。與第八識之無覆無記「恆轉如瀑流」對照:同屬「無記」大類,而一有覆、一無覆;一可斷於聖位,一不斷(至阿羅漢位唯舍其阿賴耶之名)。

又,於四法分類中,無覆無記與善、不善、有覆無記並列,共同統攝一切法之倫理性質,三者為此性之外延邊界。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法有四種:謂善、不善、有覆無記、無覆無記。阿賴耶識何法攝耶?此識唯是無覆無記,異熟性故。」 - 「覆謂染法障聖道故,又能蔽心,令不淨故;此識非染,故名無覆。記謂善、惡,有愛、非愛果,及殊勝自體可記別故;此非善、惡,故名無記。」 - 「觸等亦如是。觸、作意、受、想、思,諸相應法,必同性故。」 - 「恆轉如瀑流,阿羅漢位舍。」 - 「有覆無記攝,隨所生所繫。阿羅漢、滅定、出世道無有。」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對「無覆無記」的論述涵蓋其定義分類、得(成就)之相、心識關係、表業成就及所攝諸法等多方面,以下依論歸納要點:

一、法之分類。論中將無覆無記法總分四種:異熟生、威儀路、工巧處、化心俱品。至於心識,欲界具四種心——善、不善、有覆無記、無覆無記;色界與無色界各唯三心,除不善。欲界無覆無記心別開為四:異熟生、威儀路、工巧處、通果心;色界分三而除工巧處,因上界無造作種種工巧事;無色界則除威儀路等。配合善心分加行得與生得二種,三界合成二十心。

二、得之特性。論雲「無覆無記得唯俱起,無前後生,勢力劣故」,此類法之得只能俱時生起,無前後次第之得。然眼耳通慧及能變化心勢力強盛、由加行差別所成辦,仍許前後及俱起得;工巧處與威儀路若極數習者,亦許得之前後生。有覆無記表色之得亦唯俱起,雖是上品而不能發無表,故勢力微劣。

三、心之無間生。論以頌詳列十二心互相無間生之次第,如「欲界善生九……無覆從三生」等,並一一釋義。

四、表業成就之限。論明「有覆及無覆,唯成就現在」,二無記表定無能成就過去、未來;法力既劣,得力亦微;無記表業從劣心起,其力倍劣於能起之心,故表與心得有差別。

五、所攝諸法。名身、句身、文身等皆唯無覆無記性攝;同分通於欲色有情等流無覆無記;離欲界染究竟位中頓得欲色無覆無記。五趣之體,毘婆沙師說為唯無覆無記,有說一向異熟生,有說亦通長養。僧破體是不和合性,攝屬無覆無記心不相應行蘊。生上三靜慮起下三識身及發表心皆初靜慮攝,此四唯是無覆無記,不起下染(已離染故),不起下善(以下劣故)。

術語方面,此論以「無覆無記」為正稱,並以「異熟生、威儀路、工巧處」及「化心/通果心」標其四種差別。值得注意的是,「化心」與「通果心」於同一範疇中並用:前者見於分類總頌,後者見於心識細釋;表業之部則另以「無記表」稱之,並別立「心力倍劣」之釋以明其得唯現在。

成唯識論T1585 · 瑜伽部

《成唯識論》論「無覆無記」,以「阿賴耶識」一詞為主體(此段未出「藏識」之異名),首以偈頌標舉「無覆無記,觸等亦如是」之綱宗,繼以長行廣陳其理。

一、法之分四與阿賴耶識之歸屬 論中將一切法分為四種性類:善、不善、有覆無記、無覆無記。阿賴耶識究竟攝屬何類?論斷言此識「唯是無覆無記」,蓋以其為「異熟性」故。

二、阿賴耶識非善非染之三重論證 論主從三方面論證阿賴耶識之無覆無記性:(一)若異熟為善或染汙,則流轉與還滅皆不得成;(二)此識為善與染之依止,若其本身為善或染,則善染二者互相違礙,不可同為其依;(三)此識是所燻性,若同極香極臭之染法,則不能受燻,無燻習則染淨因果俱不成立。

三、「覆」與「記」之定義 論中明確界定二詞:所謂「覆」,指染法能障聖道,又能蔽心令不淨;此識非染,故名「無覆」。所謂「記」,指善惡二性能招愛、非愛果,並有殊勝自體可記別;此識非善非惡,故名「無記」。

四、觸等五法之同類推及 阿賴耶識既屬無覆無記,則與之相應之觸、作意、受、想、思五遍行心所亦爾,以「諸相應法,必同性故」。論中以「觸等亦如是」一句,標明此五法同為異熟性攝、不可知其行相與所緣、緣三種境、無覆無記。

五、觸等是否亦為「一切種」之諍論 一說主張觸等如阿賴耶,亦是異熟、亦是一切種,廣說乃至無覆無記,以「亦如是」言無簡別故。論主破此說,以觸等依識而不自在,猶如貪、信等不能受燻,若觸等亦能受燻則一有情應有六種體,於因果生起多有妨難。論主自正解:「觸等五,有似種相,名一切種」,以其與識所緣等故,然此似種相「不為因緣生現識等」,如似眼根非識所依,似火無能燒用。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T1595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是在說明本識於三性中何以唯屬無記性時,集中論述「無覆無記」。其核心判定是:本識既是果報,便不能定為善性或惡性;又因它「非煩惱染汙」,所以稱為「無覆無記」。此處「無覆」直接從不具煩惱染汙而立名,「無記」則表示果報識不固定攝入善惡二性。論釋最後明言「果報識定是無覆無記性」,構成全段結論。

本經所用術語具有明確層次:主要稱「本識」,論證果報性時又稱「果報識」,而不是在本段以其他識名取代;性質則完整表述為「無覆無記性」,有時依論證脈絡簡稱「無記性」。因此,多譯名歸一時應記錄:本段以「本識」「果報識」指稱所論之識,以「無覆無記」標明其法性。原文並特意對比「上界煩惱是有覆無記」,顯示無覆無記雖同屬無記,卻不同於仍有煩惱染汙的有覆無記。

本經說明果報必須是無覆無記,首先著眼於它與善惡二法的相容性。無覆無記性與善性、惡性皆不相違,所以善惡二業能在無記果報中生起;由業生起,遂有善道與惡道。反之,善惡二性彼此相違:若果報本身定是善,惡便不得生,應當沒有惡道;若果報定是惡,善便不得生,應當沒有善道。故果報識不能固定成為善性或惡性。

其次,本經從生死相續與解脫的可能性申明其義。若果報識是善惡性,善果報又生善果報,惡果報又生惡果報,便會「由報更有報」,使生死不能斷絕,因而沒有得解脫的方便。又若其性固定為善,煩惱便不得生起;若固定為惡,善法便不得生起。如此一來,或因無善而無解脫,或因無煩惱而無繫縛,皆與實際具足解脫、繫縛二義不合。

緊接的釋文以雙重否定作總結:「無無解脫義、無無繫縛義」;既然解脫與繫縛確實成立,便可反證本識必定是無記性。此結語承接前段,表明無覆無記並非僅是消極地說本識非善非惡,而是為了說明同一果報識何以能容納善惡業的生起、繫縛的成立以及解脫的可能,且不因自身被固定為善或惡而阻斷其中任何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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