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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煩惱

mūla-kleśa

能引生其他隨惑的根本惑。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根本煩惱屬煩惱心相分析,於第一重完整教授;「煩惱即菩提」為圓教對總體的讀法,依 PP1/PP2 不下放為本條 究竟層。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網絡檢索暫不可用,但素材中的引文已足夠充分,我直接基於所提供的《俱舍論》《成唯識論》原文撰寫解讀。


根本煩惱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根本煩惱」四個字,拆開看:「根本」是樹根,「煩惱」是使心染汙、令有情流轉生死的力量。合在一起,它指的不是一時的情緒波動,而是一切染汙心理活動的總根源——貪、瞋、痴(無明)、慢、疑、惡見六種(若將惡見再展開為五,則合稱十種)。

《阿毘達磨俱舍論》開宗明義:「此略應知差別有六,謂貪、瞋、慢、無明、見、疑。」《成唯識論》則逐一給出了極其精確的體性界定:

- ——「於有、有具,染著為性」。注意:不只是貪財貪色。「有」是存在本身、是三界生命;「有具」是維持存在的種種條件。對存在及其條件產生染著、不肯放手,這就是貪。它的範圍遠比「慾望」寬——對一段關係的執取、對某種自我形象的依戀、對「活著就該如此」的默認,都落在貪的射程之內。

- ——「於苦、苦具,憎恚為性」。面對苦受以及造成苦的條件,心生排斥、憤怒、敵意。《成唯識論》特別指出:十煩惱中「瞋唯不善,損自、他故」——它是唯一一個在任何情況下都純屬不善的,因為它必然同時傷害自己和對方。而且「瞋唯在欲」,只存在於欲界;色界、無色界因定力所伏,瞋不現行。

- 痴(無明)——「於諸理、事,迷闇為性」。不是「笨」,不是「沒知識」。它是對事物真實道理(四諦、緣起、無我)的根本性闇昧——該明白的,從根上就沒明白。《俱舍論》用「無明」,《成唯識論》用「痴」,二名同指一體。它是其餘五煩惱的底色:沒有無明,貪瞋慢疑見都失去了立足點。

- ——「恃己於他,高舉為性」。核心是比較。不是單純的自信,而是「我比他強」「我跟他一樣」「我雖然不如他但我也不差」——一切以自我為基準、在比較中抬高自己的心理動作。慢不需要你真的比別人強,它只需要一個「我」和一個「他」。

- ——「於諸諦理,猶豫為性」。不是日常生活中的合理懷疑,而是對四諦、三寶、因果等解脫道核心真理的猶豫不決——既不能信,也不能徹底否定,懸在那裡,使人無法真正起步。

- 惡見——「於諸諦理,顛倒推度,染慧為性」。注意「染慧」二字:它不是沒有智慧,而是智慧被染汙了、用歪了——用聰明的頭腦得出顛倒的結論。惡見展開為五種:薩迦耶見(執五蘊為「我」)、邊執見(執斷或執常)、邪見(撥無因果)、見取(執自己的錯誤見解為最勝)、戒禁取(執無益苦行或禁忌為解脫之道)。六加五中之四(薩迦耶見已含於「見」中),合為「十煩惱」。

為什麼叫「根本」?

《成唯識論》確立了一條原則:「隨煩惱生,必依煩惱前後分位差別建立。」隨煩惱——忿、恨、覆、惱、嫉、慳、誑、諂、害、憍、無慚、無愧、掉舉、惛沉、不信、懈怠、放逸、忘念、散亂、不正知等等——不是獨立自存的,它們是根本煩惱在不同時間分位上的變形與等流。《俱舍論》給出了具體的對應:無慚、慳、掉舉是貪的等流;無愧、眠、惛沉是無明的等流;嫉、忿是瞋的等流;悔是疑的等流。煩惱垢也一樣:「誑憍從貪生,害恨從瞋起,惱從見取起,諂從諸見生。」

打個比方:根本煩惱是地下水源,隨煩惱是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窪。你擦乾一個水窪,水還會滲出來;找到水源,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它為什麼「微細」?

《俱舍論》有一句極關鍵的話:「根本煩惱現在前時,行相難知故名微細。」——根本煩惱正在運作的時候,你反而最難察覺。忿怒爆發時你至少知道自己在生氣;但那股讓你「自然而然」覺得「我」是實在的、「我的」東西理應被滿足的底層力量,你幾乎從來不會注意到它,因為它就是你看待一切的默認視角。

《俱舍論》用「隨眠」來命名這種狀態:隨增(跟著你增長)、隨逐(跟著你跑)、隨縛(跟著綁住你)。它睡著(眠),但沒消失。又用漏(不斷滲漏)、瀑流(衝力極大)、軛(套在脖子上)、取(抓取不放)等異名,從不同角度刻畫同一件事:這些力量相續不斷,「稽留有情久住生死」。

生起的次第

《俱舍論》描述了一條展轉引生的鏈條:無明→疑→邪見→身見→邊見→戒取→見取→貪→慢→瞋。這不是時間上的線性因果,而是邏輯上的依存關係:因為對真理闇昧(無明),所以猶豫(疑);因為猶豫,所以容易接受錯誤解釋(邪見);因為接受了錯誤解釋,所以執五蘊為我(身見);因為執我,所以落入斷常二邊(邊見)……一環扣一環,最終走到貪、慢、瞋的全面現行。

最深的一層:末那識與四煩惱恆俱

《成唯識論》把討論推到了最深處:染汙末那識「從無始來,與四煩惱,恆俱生滅」——我見、我愛、我慢、我痴,從無始以來就與第七識同時生滅,從未間斷。這不是你「想錯了」才有的,而是意識底層結構自帶的。論中特別辯明:這四者屬於根本煩惱(六煩惱、十煩惱所攝),不是隨煩惱。其中我痴(無明)為主,故名「不共無明」——它是其餘一切識所沒有的、獨屬於末那的根本闇昧。

斷除的層次

十煩惱依生起方式分兩類:「分別起者,唯見所斷,麁易斷故;若俱生者,唯修所斷,細難斷故。」由錯誤思維、邪教灌輸而起的(分別起),在見道時(初次如實見到四諦之理)即可斷除,因為它粗、有明確的錯誤可糾正;而與生俱來、不待思維就自然運作的(俱生),則要在見道之後長期修道中逐步磨除,因為它細、已經成了你的本能反應。末那識相應的四煩惱正屬後者——最細、最難斷。

在解脫道里的位置

根本煩惱是四諦中「集諦」的核心內容——苦的根源不是外在命運,而是這六種(十種)內在的染汙力量。道諦(八正道、戒定慧三學)的全部設計,都是對治它們的。《心經》「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正是在般若觀照中照見十二因緣(以無明為首)本空——不是把無明「消滅」了,而是照見它從來就沒有實體的自性。這是根本煩惱在解脫道中的最終歸宿:不是被一個外在力量打敗,而是在如實觀照中失去立足點。


生活裡的走查

讓我們用一個當代人極其普通的早晨,把六根本煩惱逐步走一遍。

場景:週一早上,鬧鐘響了。

痴(無明)先在場。 你還沒完全清醒,但有一個東西已經在了:「我」要起床了,「我」又要去上班了。這個「我」——一個連續的、實體的、理應被滿足的主體——你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就默認了它的存在。這就是無明的運作方式:它不是一個「錯誤的想法」,而是你還沒開始想之前就已經戴上的眼鏡。《成唯識論》說末那識與四煩惱「恆俱生滅」,意思就是:只要你還醒著(甚至睡著做夢時),這個底層自我感就一直在。你不需要「選擇」去執我,它就是意識的默認設置。

慢隨即啟動。 你刷了一眼手機,看到同事昨晚發了一條項目進展。心裡微微一動:「這個方案我早想到了,他不過是先寫出來而已。」或者反過來:「他怎麼又比我快一步……不過我那個領域他根本不行。」注意:慢不一定是「我比他強」。它可以是「我跟他差不多」(等慢),也可以是「我不如他但我也不差」(卑慢)。核心動作只有一個:拿「我」跟「他」比,然後在比較中維護那個「我」的位置。

貪接著登場。 你起床洗漱,準備出門。你對這杯咖啡有期待——不只是「想喝」,而是一種染著:今天的開始「應該」是這樣的,如果咖啡機壞了,你會比正常程度更煩躁。你對通勤路線有期待,對到公司後的節奏有期待,對晚上回家後的安排有期待。《成唯識論》說貪是「於有、有具,染著為性」——「有具」就是維持你「存在方式」的那些條件。咖啡、路線、節奏,都是「有具」。你對它們的執取程度,遠超它們客觀上值得的程度。

瞋在條件不滿足時爆發。 地鐵延誤了。你心裡一緊,然後一股熱意上來:「怎麼偏偏今天!」你對這趟地鐵、對調度系統、對「造成這一切的人」產生了憎恚。注意瞋的定義:「於苦、苦具,憎恚為性」——它針對的不只是苦本身(遲到的後果),更是「造成苦的條件」(這趟該死的地鐵)。而且《成唯識論》說「瞋唯不善,損自、他故」:你這一陣憤怒,地鐵不會因此快一秒,但你的血壓、你接下來半小時的心境、你到公司後對同事的態度,全被它染了。

疑在更深處運作。 假設你最近在讀一些佛學或心理學的書,隱約覺得「也許我應該換一種活法」。但馬上,一個聲音說:「真的有用嗎?這些道理說得通,但做得到嗎?也許只是自我安慰。」這不是理性的審慎評估——理性評估是開放的、願意被證據說服的。疑是「於諸諦理,猶豫為性」:它讓你懸在門口,既不進去也不離開,消耗你的行動力。

惡見在最底層提供敘事框架。 你到公司,開始一天的工作。你心裡有一套關於「世界是怎樣的」默認敘事:「努力就該有回報」「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所以這輩子必須抓緊」「我就是這樣的人,改不了的」「這套規則雖然蠢但大家都這樣,所以它是對的」。這些分別是邪見(撥無因果或執無後世)、邊執見(執斷)、薩迦耶見(執固定不變的「我」)、見取(執自己的見解為最勝)。它們不是你想出來的,是你「從來就這樣認為」的——這正是「分別起」與「俱生」的區別:有些惡見是後天被灌輸的(分別起,見道可斷),有些是你不記得什麼時候就有的(俱生,須修道漸斷)。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第一,把「貪」等同於「慾望」。 佛學不反對一切慾望——「善法欲」(想要修行、想要利他的願望)不是貪。貪的核心是「染著」:對存在及其條件的不肯放手。一個人可以精進工作而不貪,因為他沒有把「這份工作必須屬於我、必須按我的預期運行」當作不可動搖的前提。

第二,把「瞋」等同於「生氣」。 生氣是瞋的粗顯表現,但瞋還包括:隱隱的排斥、不耐煩、對某類人的標籤化厭惡、對「不應該是這樣」的執拗抗拒。一個人可以從不發脾氣而瞋心極重——他只是把瞋壓在了「無記」(非善非惡)的層面,沒有讓它爆發,但它一直在塑造他的態度。

第三,把「痴」等同於「無知」或「愚蠢」。 一個物理學博士可以痴心極重。痴不是知識量的問題,而是對「諸法實相」(無常、無我、緣起)的根本性闇昧。你完全可以在世俗知識上極其精明,同時對「這個'我'到底是什麼」從未真正看清過。

第四,把「慢」等同於「驕傲」或「自大」。 自卑也是慢。慢的本質是「比較中的自我定位」,而不是「覺得自己了不起」。一個人說「我什麼都不是」,如果這句話裡有一個在跟別人比較的「我」,那仍然是慢。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一、它提供了一套精確的「心理診斷學」

當代人並不缺少對情緒的覺察——正念 App 遍地,心理學科普深入人心。但大多數框架停留在「情緒」層面:你焦慮了、你憤怒了、你低落了。根本煩惱的框架深一層:它不問「你現在感覺如何」,而問「是什麼底層結構在持續生產這些感覺」。

忿怒不是問題本身,瞋才是;焦慮不是問題本身,貪(對「事情應該如此」的染著)才是;迷茫不是問題本身,痴才是。這就像醫學裡「症狀」與「病因」的區別。你可以用各種方法緩解焦慮(深呼吸、運動、藥物),但如果貪的底層結構不動,焦慮會換一個對象繼續出現。

二、它解釋了「為什麼道理都懂但做不到」

《俱舍論》那句「根本煩惱現在前時,行相難知故名微細」,精準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你「懂」的道理是意識層面的分別知;而根本煩惱——尤其是俱生的那部分——運作在你覺察不到的層面。《成唯識論》說末那識與四煩惱「從無始來恆俱生滅」:它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因為它比你的「想」更深。

這就是為什麼「分別起」和「俱生」的區分如此重要。分別起的煩惱(比如被某個極端思想洗腦後產生的偏見),一旦你看到真相就能放下——「麁易斷故」。但俱生的煩惱(比如那個不假思索就冒出來的「我」感),需要長期的、反覆的觀照訓練才能鬆動——「細難斷故」。當代人常常因為「懂了但做不到」而自我否定,其實這不是意志力問題,而是層次問題:你在用見道層的工具去對付修道層的對手。

三、它揭示了「算法生活」的深層機制

推薦算法做的事情,用佛學術語說,就是精準地餵養你的貪和瞋:給你想看的(養貪),給你能激起憤怒的(養瞋),而這一切發生在你不知不覺間(痴)。《俱舍論》用「隨眠」來形容——隨增、隨逐、隨縛。算法對你的塑造正是「隨增」:每一次點擊都在強化你既有的偏好模式;正是「隨逐」:它跟著你到每一個平臺;正是「隨縛」:你越來越難看到偏好之外的東西。

但這裡必須說清:這個類比有其限度。算法是外在系統,煩惱是心的內在結構。沒有算法的時代,貪瞋痴一樣運轉。把問題歸咎於算法,本身可能就是一種「邪見」——把苦的因推到外境上,而回避了內在的染著結構。算法只是讓本來就在的東西變得更明顯、更密集了。

四、它給「自我提升」一個誠實的邊界

當代文化鼓勵「成為更好的自己」。根本煩惱的框架提供了一個更誠實的視角:如果那個「自己」本身就是薩迦耶見的產物(把五蘊的暫時聚合執為一個實體的「我」),那麼「提升自我」可能只是在加固那個本來就需要被看穿的結構。這不是說不需要努力——而是說努力的方向可能不是「把自我變得更好」,而是「看清'自我'是怎麼被建構出來的」。

《成唯識論》說末那識「從無始來與四煩惱恆俱生滅」——我見、我愛、我慢、我痴。注意:「我愛」就是對自己的根本性貪戀。一切「自我提升」如果底下是「我愛」在驅動,那它不是在解決問題,而是在給問題拋光。

五、它讓「斷」有了現實的階梯

「分別起者,唯見所斷;若俱生者,唯修所斷。」這句話對當代修行者極其重要。它意味著:

- 有些東西是可以「一下子明白過來」的。你被一個錯誤信念困了十年,某天真正看清了它的荒謬,它就斷了。這是見所斷。 - 有些東西需要「一輩子慢慢磨」。你對親人的控制慾、你對失敗的恐懼、那個永遠在比較的底層程序——這些不會因為一次頓悟就消失。你需要反覆地、在日常中覺察它、不跟它走。這是修所斷。

接受這個區分,就不會犯兩種極端:要麼覺得「開悟了就什麼都解決了」(忽略了俱生煩惱的細與難),要麼覺得「修行無用,我改不了」(把分別起的、本來可以放下的東西當成了不可改變的本性)。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煩惱就是情緒,管理好情緒就行了」

根本煩惱不是情緒。忿、恨、惱、嫉——這些是隨煩惱,是情緒層面的。根本煩惱是產生情緒的底層結構。你可以情緒管理做得很好(不發作、不遷怒),但貪瞋痴的根一點沒動。《成唯識論》說十煩惱中「瞋唯不善」,但「餘九通二」——其餘九種可以是「無記」的,也就是不表現為任何可被察覺的情緒。一個極其平靜、從不發脾氣的人,可能貪心極重(只是他貪的東西恰好都得到了)、痴心極重(只是他的生活不需要他面對實相)。

誤讀二:「佛教就是要消滅一切慾望和情感」

這是對「貪」的最大誤讀。貪是「染著」,不是「想要」。阿羅漢有身體,需要吃飯、需要避寒,這些不是貪。佛有「大悲」,對眾生的苦有深切的回應,這不是瞋的反面——瞋的反面不是冷漠,而是慈(願眾生得樂)與悲(願眾生離苦)。根本煩惱的對治不是把心變成石頭,而是把染著換成清明、把憎恚換成慈悲、把迷闇換成如實知見。

誤讀三:「無明就是不知道,多學習就能解決」

無明不是信息不足。一個精通三藏十二部的學者,如果從未在自心上如實觀照過,他的無明可以跟一個不識字的人一樣重。《成唯識論》說痴是「於諸理、事,迷闇為性」——這個「迷闇」是存在論層面的,不是認識論層面的。它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從未真正問過那個問題」。你可以把四諦背得滾瓜爛熟,但如果「無我」對你來說只是一個命題而不是一個被直接體驗到的事實,無明就還在。

誤讀四:「慢就是驕傲自大,謙虛就對治了」

慢的對治不是謙虛。一個人可以極其謙虛而慢心不減——「我雖然什麼都不行,但我的'不行'是真實的、固定的、跟別人比出來的」。慢的核心是「恃己於他,高舉為性」中的那個「己」和「他」的對立結構。真正的對治是看穿那個被比較的「己」本身——如果「我」只是五蘊的暫時聚合,那拿什麼去跟誰比?

誤讀五:「根本煩惱是'壞的',要用力把它壓住或切除」

《俱舍論》說「行相難知故名微細」——你甚至很難找到它在哪裡,怎麼「切除」?而且,用瞋心去對治煩惱(「我恨自己的貪心!我要消滅它!」),是以煩惱對治煩惱,只會製造新的纏縛。佛法的對治之道是「如實觀照」:不是壓住它,不是跟它搏鬥,而是看清它的生起、它的運作、它的無自性。《心經》的進路是「照見五蘊皆空」——不是把五蘊打碎,而是照見它本來就是空的。煩惱也一樣:不是被消滅了,而是在如實觀照中被發現從來就沒有一個實體的「它」在那裡。

誤讀六:「這是古代心理學,腦科學已經解釋了一切」

腦科學確實揭示了情緒和認知的神經機制——杏仁核與恐懼、多巴胺與獎賞預期、默認模式網絡(DMN)與自我參照加工。這些發現與根本煩惱的描述有有趣的對照:DMN 的持續自我參照活動,與末那識「恆俱生滅」的我見我慢有結構上的相似性;多巴胺系統對「獎賞預測誤差」的編碼,與貪的「染著」機制有可對話之處。

但必須說清:這些對照是結構性的類比,不是等同。腦科學描述的是相關關係和機制,佛法描述的是主觀體驗的結構和解脫的可能性。腦科學不能告訴你「無我」是不是真的,也不能告訴你如實觀照是否能帶來苦的止息。而且腦科學自身也有大量未決問題:意識的「難問題」(hard problem of consciousness)至今沒有公認的解答,神經相關物(neural correlates)與主觀體驗之間的鴻溝仍然敞開。把根本煩惱「還原」為神經活動,既超出了現有科學的證據範圍,也取消了佛法最核心的關懷——不是解釋心怎麼運作,而是從苦中解脫。

誤讀七:「六祖說'不斷百思想',所以不用管煩惱」

《六祖壇經》中慧能大師確實有「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之偈,但這不是對初學者的開示,而是見性之後的境界描述。「不斷百思想」的前提是已經照見了思想的空性——不是「讓煩惱隨便來」,而是「煩惱來了也綁不住你了」。《成唯識論》說得很清楚:俱生煩惱「細難斷故」,須修道位漸次斷除。把果地的境界當作因地的藉口,恰恰是「戒禁取」或「邪見」的表現。


最後說一句溫暖的話。根本煩惱的教義,初看像一份「人性缺陷清單」,容易讓人越讀越沮喪:原來我從裡到外、從無始以來就被這些東西纏著。但佛法講這些,從來不是為了定罪,而是為了指出路。《俱舍論》把它叫「隨眠」——它在睡覺,意味著它可以被喚醒、被看見、被解除。《成唯識論》把它分為「見所斷」和「修所斷」——意味著有明確的階梯、有可操作的路徑。你不需要一步到位,你只需要開始看見。

看見,就是無明的反面。而那個「看見」本身,從來不曾被煩惱染汙過。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1. 定義與核心要義

根本煩惱(mūla-kleśa),是指貪、瞋、痴(無明)、慢、疑、惡見六種根本染汙心所。此六者為一切隨煩惱之根本,能生起種種染汙心所,令有情流轉生死。其名異譯與異稱甚多,包括「隨眠」、「纏」等。

2. 主要闡述

(1) 根本煩惱的體性與數目

《阿毘達磨俱舍論》(《阿毘達磨俱舍論》)明示根本煩惱體性之差別有六:「謂貪、瞋、慢、無明、見、疑」。此六者即一切隨眠之體。又對照經說「七隨眠」之問難,說明欲界系一切貪瞋及不善痴攝為三不善根,其餘煩惱非不善根,故頌不說。

《成唯識論》(《成唯識論》,護法等菩薩造、唐玄奘譯)亦以貪、瞋、痴、慢、疑、惡見六法為根本煩惱,並逐一界定其體性與業用:貪以「於有、有具,染著為性」,瞋以「於苦、苦具,憎恚為性」,痴以「於諸理、事,迷暗為性」,慢以「恃己於他,高舉為性」,疑以「於諸諦理,猶豫為性」,惡見以「於諸諦理,顛倒推度,染慧為性」。惡見覆開五種:薩迦耶見、邊執見、邪見、見取、戒禁取,合六為十,故論中亦通稱「十煩惱」。

(2) 根本煩惱的生起次第

《阿毘達磨俱舍論》詳細描述煩惱次第現起之相:由無明於諦不了,次引生疑;疑引邪見;邪見引身見;身見引邊見;邊見引戒取;戒取引見取;見取引貪;貪引慢;慢引瞋。此次第展轉引生之理,正顯示根本煩惱間相互為緣、共成現起之相貌。

(3) 根本煩惱現前之微細相與隨眠名義

《阿毘達磨俱舍論》雲:「根本煩惱現在前時,行相難知故名微細」。以其行相難知,須以隨增、隨逐、隨縛三義釋「隨眠」之名;並以此能「稽留有情久住生死」,復以漏、瀑流、軛、取等異名詮其相續流轉之勢。

(4) 根本煩惱亦名為纏

《阿毘達磨俱舍論》雲:「根本煩惱亦名為纏,經說欲貪纏為緣故」。此部論以「纏」為根本煩惱之異名。於《品類足》說八纏、毘婆沙宗說十纏之情形下,論指出十纏中:無慚、慳、掉舉是貪等流;無愧、眠、惛沈是無明等流;嫉、忿是瞋等流;悔是疑等流;覆則或為貪等流、或為無明等流、或為俱等流。此即顯示根本煩惱「能生起各種隨煩惱」之具體相貌。

(5) 根本煩惱與隨煩惱的生成關係

《成唯識論》確立一條原則:「隨煩惱生,必依煩惱前後分位差別建立」,即隨煩惱並非獨立自存,而是依根本煩惱在時間分位上的差別而假立。又云「忘念、散亂、惡慧若無,心必不能起諸煩惱」,反過來說明根本煩惱之現行亦須特定隨煩惱為助緣。在染汙心的判定上,論中引《瑜伽論》列出八種決定與一切染心相應的隨煩惱:惛沈、掉舉、不信、懈怠、放逸、忘念、散亂、不正知。

(6) 第七末那識與四煩惱恆俱

《成唯識論》反覆強調染汙末那「從無始來,與四煩惱,恆俱生滅」,此四者為「我見、我愛,及我慢、我痴」。論中特別辯明此四者的歸屬:此俱我見、慢、愛判攝為根本煩惱(六煩惱、十煩惱所攝),而非隨煩惱。四惑之中以無明(我痴)為主,故得「不共無明」之名,論中更區分「恆行不共」(餘識所無)與「獨行不共」(此識非有)二種。

(7) 分別起與俱生起的斷位差別

《成唯識論》將十煩惱依生起方式分為「分別起」與「俱生」二類:「分別起者,唯見所斷,麁易斷故;若俱生者,唯修所斷,細難斷故」。末那識相應的四煩惱正屬俱生、修所斷。

(8) 三性與三界系屬

《成唯識論》:十煩惱中「瞋唯不善,損自、他故,餘九通二」(通不善與無記);上二界煩惱唯無記攝,「定所伏故」。界系方面,「瞋唯在欲,餘通三界」。

(9) 根本煩惱與煩惱垢的關係

《阿毘達磨俱舍論》末以頌列出六種煩惱垢:惱、害、恨、諂、誑、憍,並明示其生起所依根本:「誑憍從貪生,害恨從瞋起,惱從見取起,諂從諸見生」。此直接顯示貪、瞋、見取、諸見等根本煩惱為煩惱垢之根本所生。

3.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1) 部類差異

本條目所引兩部論分別出自毘曇部(《阿毘達磨俱舍論》《阿毘達磨俱舍論》)與瑜伽部(《成唯識論》《成唯識論》),兩部對根本煩惱體數之安立基本一致(皆以貪、瞋、痴/無明、慢、疑、見為根本),但討論重點有所不同:

- 《阿毘達磨俱舍論》側重於根本煩惱的生起次第、異名(隨眠、纏、漏、瀑流、軛、取)以及煩惱垢、纏等所生之關係。 - 《成唯識論》側重於根本煩惱與隨煩惱的體性界定、第七末那識相應之四煩惱、三性三界系屬以及分別起/俱生起的斷位差別。

(2) 譯本與用詞差異

- 「痴」與「無明」:《阿毘達磨俱舍論》用「無明」,而《成唯識論》用「痴」,二名同指一體。 - 「惡見」與「見」:《阿毘達磨俱舍論》用「見」,《成唯識論》用「惡見」並稱「六煩惱」。 - 異名方面:《阿毘達磨俱舍論》以「隨眠」、「纏」、「漏」、「瀑流」、「軛」、「取」等為根本煩惱之異名;《成唯識論》則一律使用「煩惱」、「根本煩惱」、「隨煩惱」之稱,未見以「惑」「結」「使」等異名替代。 - 稱呼其他概念時,《成唯識論》稱五蘊即「五取蘊」,稱第七識為「末那」或「染汙意」,稱第八識為「異熟識」,皆為玄奘譯場定型用語。

4.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隨煩惱」的關係

兩部論皆明根本煩惱為隨煩惱之根本所依。《阿毘達磨俱舍論》從等流角度說明十纏等隨煩惱由根本煩惱所生;《成唯識論》則從前後分位差別的角度建立隨煩惱。隨煩惱方面,《成唯識論》引《瑜伽論》列出八種決定與一切染心相應的隨煩惱:惛沈、掉舉、不信、懈怠、放逸、忘念、散亂、不正知。

(2) 與「煩惱垢」的關係

《阿毘達磨俱舍論》指出六種煩惱垢(惱、害、恨、諂、誑、憍)皆依根本煩惱而生。

(3) 與「見」之關係

《成唯識論》開惡見為五種(薩迦耶見、邊執見、邪見、見取、戒禁取),合六根本煩惱為十煩惱。

(4) 與「末那識」的關係

《成唯識論》判攝末那識相應之我見、我慢、我愛為根本煩惱而非隨煩惱。

(5) 與「不善根」的關係

《阿毘達磨俱舍論》說明欲界系一切貪瞋及不善痴攝為三不善根,其餘煩惱非不善根。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 「此略應知差別有六,謂貪、瞋、慢、無明、見、疑。」——《阿毘達磨俱舍論》 - 「根本煩惱現在前時,行相難知故名微細。」——《阿毘達磨俱舍論》 - 「根本煩惱亦名為纏,經說欲貪纏為緣故。」——《阿毘達磨俱舍論》 - 「誑憍從貪生,害恨從瞋起,惱從見取起,諂從諸見生。」——《阿毘達磨俱舍論》 - 「此貪等六性是根本煩惱攝故,得煩惱名。」——《成唯識論》 - 「隨煩惱生,必依煩惱前後分位差別建立。」——《成唯識論》 - 「從無始來,與四煩惱,恆俱生滅。」——《成唯識論》 - 「分別起者,唯見所斷,麁易斷故;若俱生者,唯修所斷,細難斷故。」——《成唯識論》 - 「瞋唯不善,損自、他故,餘九通二。」——《成唯識論》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菩提道次第廣論B0067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廣論》論「根本煩惱」,以「須先善巧煩惱,方能對治煩惱」為切入,先明煩惱之體相,次示生起次第、生因與過患,並強調「根本」與「隨」之別。

一、煩惱總相。論引《集論》:「若有法生,即便生起極不靜相,由彼生故,令心相續,極不靜起,是煩惱相。」謂任何法生時,即令心相續極不寂靜,是為煩惱之總體相貌。

二、十種根本煩惱之各別相。論依《集論》、《瑜伽師地》、《釋五蘊論》列出十煩惱:貪、瞋、慢、無明、疑、壞聚見、邊執見、見取、戒禁取、邪見。本論所用譯名頗具特色:採「壞聚見」而非「身見」或「我見」,並自釋雲「壞是無常,聚是眾多」,以顯所見唯是無常、非一之法,全無常一之補特伽羅;採「邊執見」、「見取」、「戒禁取」、「邪見」之全稱而非略稱;「薩迦耶見」一詞亦多次出現,以代或並稱我見。

三、生起次第。論分兩種說法:若許薩迦耶見與無明為異,則無明為根本,如繩喻所示,由無明闇誤蘊為我,從此發生餘煩惱;若許二者為一,則薩迦耶見為根本,由執我已分判自他,遂起貪、瞋、慢、邊見、邪見、疑等一切過失。並引《釋量》雲:「有我知有他,執瞋自他分,與此等繫屬,生一切過失。」

四、生煩惱之六因:所依(隨眠)、所緣(順生煩惱境界現前)、猥雜(隨學惡友)、言教(聽聞邪法)、串習(增長煩惱昔串習力)、作意(妄增益愛非愛相,及於無常妄執常等非理作意)。

五、煩惱過患。煩惱生時先令心雜染、倒取所緣、堅固隨眠、同類令不間斷;於自、於他、於俱損害,於現、於後、於俱生罪;感苦憂、遠離涅槃、退失善法、衰損受用、怯懼大眾、惡名流佈、聖者呵責、臨終憂悔、死墮惡趣。論廣引《莊嚴經論》及《入行論》偈頌以明其害。

六、根本與隨煩惱之分(獨特側面)。阿蘭若師明示「斷除煩惱,須知煩惱過患、體相、對治、生因」,並指出欲知煩惱相,當聽對法,「下至當聽《五蘊差別論》,了知根本及隨煩惱」。此處明揭本論依《五蘊差別論》區分根本煩惱與隨煩惱,以貪、瞋等十者為根本,能引生其餘隨惑;並教行者於心相續中貪瞋念隨一起時即能認識,與煩惱鬥戰。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以「根本煩惱」為一切隨惑、纏、垢生起之根源,並從生成次第、體性特徵、等流派生三個層面加以論述。

一、生成次第。本論詳列根本煩惱展轉相引之順序:先由無明於四諦不了,不欲觀苦乃至道諦;由不了故引生疑,聞二途而懷猶豫;由猶豫引邪見,邪聞思生邪決定而撥無諦理;由撥無諦引身見,於取蘊中決定執此是我;由身見引邊見,依我執而起斷常二邊;由邊見引戒禁取,計此執為能淨;由戒禁取引見取,計能淨已必執為勝;由見取引貪,於自見中情深愛著;由貪引慢,恃己高舉而蔑他;由慢引瞋,於他所起違己見中情不能忍而憎嫌。論中明言此為「依次第起說」,越次而起者則前後無定。

二、體性特徵與異名。本論謂根本煩惱現在前時「行相難知故名微細」;能於所緣及所相應「增惛滯」,是為二隨增;其「得」恆隨有情常為過患,不作加行而數現起,故名隨眠、隨縛。又就其作用立諸異名:稽留有情趣生死、從有頂天至無間獄,於六瘡門洩過無窮故名為漏;極漂善品故名瀑流;和合有情故名為軛;能為依執故名為取。論中復引契經挽船逆流之喻,說明煩惱於境界中流注相續、洩過不絕之義。

三、與三不善根之關係。本論指出唯欲界繫之一切貪、瞋及不善痴,世尊說為貪瞋痴三不善根;其性唯不善,為不善法之根故立不善根。所餘煩惱非不善根,義準已成,故頌不別說。

四、等流派生。本論明言根本煩惱亦名為纏,並依《品類足》說八纏、毘婆沙宗說十纏(加忿、覆)。於十纏中,無慚、慳、掉舉是貪等流;無愧、眠、惛沈是無明等流;嫉、忿是瞋等流;悔是疑等流;覆則有貪等流、無明等流、俱等流三說。此即根本煩惱「能引生其他隨惑」之具體展開。

五、有支流轉。本論以頌總攝:「從惑生惑業,從業生於事,從事事惑生,有支理唯此。」煩惱(惑)為輪轉之發動與相續因,惑業事三者輾轉相生,構成十二有支之理。

術語方面,本論通篇以「根本煩惱」與「隨眠」互訓,以「漏」「瀑流」「軛」「取」為同體異名,以「等流」說明隨惑從根本惑派生之關係,以「纏」攝根本煩惱之現行粗相。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對「根本煩惱」的論述,最核心的判定見於聲聞地:「雖有眾多煩惱及隨煩惱,然佛世尊但立三種根本煩惱,謂貪瞋痴」。此處以「但立」二字強調:儘管煩惱品類無量,佛陀僅將貪、瞋、痴三者安立為根本,其餘皆攝歸隨屬。論中並將此三根本煩惱與三受觀對配——觀樂受是眾苦法以對治貪,觀苦受猶如毒箭以對治瞋,觀不苦不樂受是無常有壞滅法以對治痴——「若能如實觀無常性,漸次能斷一切顛倒」,將根本煩惱的斷除納入四聖諦的觀修框架。

在七顛倒的結構中,本論進一步細分煩惱與顛倒的層次關係:「或有煩惱是倒根本,或有煩惱是顛倒體,或有煩惱是倒等流」。倒根本唯是無明;顛倒體為薩迦耶見、邊執見一分、見取、戒禁取及貪;倒等流為邪見、邊執見一分、恚、慢及疑。值得注意的是,此處用「恚」而非「瞋」,用「薩迦耶見」而非「身見」「我見」,用「邊執見」而非單稱「邊見」——這些是本論特有的術語形式。論中更將各見逐一配屬四倒:薩迦耶見配無我我倒,邊執見一分配無常常倒,見取配不淨淨倒,戒禁取配於苦樂倒,貪則通不淨淨倒與於苦樂倒二種。

無明作為一切雜染的終極根源,在另一處得到更直接的表述:「若諸邪見、若諸我見、若即無明,依前所說三有情眾無智為根,故得生起」;能斷此「無義根本」,則能斷「一切眾中能起一切雜染一法」。此處以「無義根本」稱無明,並指出由無明生三種雜染:損減實事、增益虛事、於如實顯了方便能作愚痴。

在菩薩地的修行語境中,本論以「根本煩惱及隨煩惱」並舉為對治對象:平等相應精進令「隨一根本煩惱及隨煩惱不染汙心、亦不纏心」;勝進精進則於「隨一根本煩惱及隨煩惱染心、纏心」時勇猛斷除,「如滅頭然」。此處「染心」「纏心」二詞分別標示煩惱的現行染汙與纏縛狀態。

本論又立煩惱十五種差別(內門、外門、見斷、修斷、可愛趣纏所攝、非可愛趣纏所攝、隨眠所攝、軟品、中品、上品、散亂位、諫悔位、羸劣位、制伏位、離繫位),並明列隨煩惱自性為忿、恨、覆、惱、嫉、慳、誑、諂、憍、害、無慚無愧、惛沈、掉舉、不信、懈怠、放逸、忘念、散亂、不正知、惡作、睡眠、尋、伺,隨煩惱依處則有九種。根本煩惱與隨煩惱之間,在本論中是明確的主從架構:三根本(貪瞋痴)為總綱,無明為顛倒之深根,其餘諸惑各依其體性分屬顛倒體或倒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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