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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解脫門

mahā-vimokṣa-mukha

大解脫門:超越聲色名相、當下圓成、心法無外的透脫境界與入處。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大解脫門”不是一扇通往別處的門,也不是離開現實以後才出現的神秘境界。依《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大正藏》T1997)的語境,它首先指一種徹底透脫的入處:人在聲色名相之中,卻不再被聲色名相封死;心能夠分別、應對、行動,卻不把任何分別、見解或體驗執為不可動搖的實有。

這裡的“大”,不宜只理解成規模宏大,更要理解為無所侷限:不只在靜坐時解脫,不只在清淨處解脫,也不只從某一種煩惱裡暫時鬆開;而是面對順逆、動靜、語默、人我時,都不再被固定的立場和麵目困住。

“解脫”也不等於感覺輕鬆。輕鬆可能只是環境暫時順遂,解脫則觸及束縛如何成立:境界出現,心隨即取相、命名、愛憎、維護一個“我”,再被自己的取著反過來驅使。大解脫門所要透過的,正是這一整套黏著過程。

“門”尤其重要。門既是境界,也是入口;既說所入之處,也說如何入。圓悟語錄中因此有“入大解脫門”“擊開大解脫門”“見成是箇大解脫門”“全是自家大解脫門”等不同說法:

- “入”,強調從未透到透、從被境轉到能轉身的關口; - “擊開”,強調打破慣常知見,不容人在概念裡慢慢粉飾自己; - “見成”,強調它不是將來製造出來的第二世界,而須於當下現成處看見; - “自家大解脫門”,強調真正透脫以後,所遇諸境都成為行道和起用之處。

它的內涵可以從五個相連而不可互相替代的層面理解。

第一,在聲色名相中透脫。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說:“見無見之色,聞無聞之聲……了知心外無法,法外無心,方可入大解脫門,傳正法眼藏。”這裡絕不是要把眼睛閉上、耳朵堵住,更不是否定顏色和聲音。所謂“見無見之色,聞無聞之聲”,要點在於:見色時,不被自己關於色的成見、命名和取捨完全遮蔽;聞聲時,不讓一個聲音立即固化成“他在冒犯我”“這是對我的肯定”“這證明我失敗了”。

凡夫通常不是隻見到眼前之色、聽到當下之聲,而是同時見到一整套由記憶、慾望、恐懼和身份編織出的世界。禪門所謂“透脫”,不是喪失辨別力,而是辨別分明卻不被辨別困住。

“離色絕名”也不能解釋成拋棄現象和語言。若把一切名稱取消,日常生活根本無法進行;把“不立文字”本身變成口號,同樣已經落入名相。真正要超越的是:誤以為名字已經窮盡事物,誤以為自己的判斷就是實相。名稱仍可使用,卻不再成為牢籠。

第二,正眼洞明,而“纖毫不立”。

語錄又說:“擊開大解脫門,正眼洞明,纖毫不立,識取無面目底。”所謂“無面目”,不是一個藏在萬物背後的神秘實體,也不是把自己訓練成沒有性格的人。它所破的是固定面目:一旦認定解脫必定寂靜、聖者必定呈現某種姿態、佛法必定符合自己的想像,便已經拿一個面具代替真實。

“纖毫不立”也不是虛無主義。它不是說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無所謂,而是說在究竟處不安立一個可供攀取的實體、境界或見解。正因為不把任何一法釘死,芍藥花、椶櫚葉等眼前景象才可能被禪師用來當機指示:不是花葉暗藏一個標準答案,而是當下萬象本不離此,人卻總越過眼前,追逐一個想像中的“禪”。

這便顯出大解脫門既孤峻又坦夷的一面。說它孤峻,是因為任何現成套語都夠不著;說它坦夷,是因為它從未離開人人正在經驗的此時此地。最難的不是現實太遠,而是人不斷用概念把現實遮住。

第三,當下圓成,卻不是“一悟便萬事結束”。

語錄說此門“清淨無為、無間無斷,人人具足,箇箇圓成”,又說“時時、念念、處處”悉皆圓滿。這不是在稱讚凡夫現有的貪嗔痴,也不是說既然人人具足,修行便屬多餘。

“具足”所指出的是:解脫不靠從外面添進一個神聖本體;若將它當成未來才能取得的特殊對象,追逐本身便會延續能取之心。“圓成”則指出,當下這一念不必通過攀緣別處才取得完整性。但人在道理上聽懂“本來具足”,與親自透脫、遇境不昧,完全不是一回事。

因此,禪門必須把兩面同時說足:悟可以在剎那間發生,習氣的調伏和日常的履踐卻可能十分長遠。若只講漸修,容易把解脫推到永遠夠不著的將來;若只講頓悟,則容易把一時的明白、強烈體驗或語言機鋒誤認為究竟。大解脫門的“當下見成”,不是給懶惰提供理由,而是使修行不再建立在“我本質殘缺,必須製造另一個我”的焦慮上。

第四,“心外無法,法外無心”,但不是唯我論。

這是最容易被當代讀者誤讀的一層。“心外無法,法外無心”不是說外部世界只是我的個人幻想,更不是說“只要改變心態,貧困、疾病、暴力和制度問題就不存在”。這裡的“心”不能縮成個人腦內的情緒,“法”也不只是外部物體。

它所點明的是:我們所經驗的任何法,都不可能脫離照了、分別和關係而成為一個被經驗的世界;與此同時,心也從不作為孤立實體獨自出現,它總是在色聲、人事和種種條件中顯現。心與法不可割裂,卻也不可粗暴地說成同一個東西。

因此,大解脫門既不是客觀世界之外的一顆“真心”,也不是主觀意識吞沒萬物。它是在能見與所見、能知與所知的對立不再被執為絕對時,顯出的無礙。這裡可以借當代算法生活作有限類比:推薦系統會依照過去行為過濾內容,久而久之,人誤把“被篩選後呈現給我的世界”當成世界本身。修行則讓人看見自己的經驗同樣經過習慣、記憶與愛憎的篩選。但類比到此為止:算法模型不能證明佛法關於心、法與解脫的主張,佛法也不能被化約成信息過濾理論。

第五,縱橫無礙,落實為長期行履與利他。

若大解脫門只是一次高峰體驗,它仍然可能只是精緻的自我享受。《圓悟佛果禪師語錄》把它落實到“諸塵境界無不虛通,全是自家大解脫門”,並進一步聯繫善巧攝化、助道與四攝。

所謂“虛通”,不是外境消失,而是境界不再處處成為心的牆壁。忙時不被“忙”固定,靜時不貪著“靜”;被贊不必膨脹,被毀也不必立即築城反擊。喧鬧和寂靜不再被分成一個妨礙道、一個才是道,所以說“喧寂一等”。“一等”不是聽不出噪音與音樂的差異,而是兩者都不能決定心是否自由。

語錄又以“大解脫人”稱能明此向上宗旨、周旋十方無礙的人。他“不墮千聖機關,不遊諸祖窠窟”,不是輕慢佛祖,而是不把古德言句變成藏身之處。真正承接傳統,不是複製祖師的口吻,而是通達祖師言教所指,在新的處境中作出不黏著而又恰當的回應。

由此可見,大解脫門在整個解脫道中的位置,並不是戒、定、慧之外另添一個華麗境界。戒使人的行為不再不斷製造束縛;定使心不被境界牽散;慧照見所執並無固定自性;而大解脫門所呈現的,是見地真正透過以後,在一切境緣中不住、不滯而能起用的整體生命。它以透脫為門,以不立為眼,以當下圓成為根本,以長期調伏為行履,以利益眾生為作用。少了任何一面,都容易偏斜。

生活裡的走查

以一個常見場景為例:你結束一天的加班,擠在回家的地鐵裡。手機忽然彈出親密伴侶的消息:“你最近心裡根本沒有這個家。”

第一步,是聲色現前。

眼前實際出現的,是屏幕的亮光、若干文字、車廂的聲音、身體的疲憊和胸口驟然收緊。這些都屬於當下境界。大解脫門不是假裝沒有看見,也不是默唸“一切皆空”來壓掉不舒服。

最常見的映射錯誤,是把“離色絕名”理解成不接觸、不回應,彷彿冷漠就是超脫。事實上,若你因為害怕感受而立刻關機,那通常仍是被境界轉,只不過採用逃避的方式。

第二步,是名相迅速覆蓋事實。

心幾乎立刻產生判斷:“她不理解我”“我這麼辛苦還被指責”“這段關係可能完了”。這些解釋未必全錯,卻已經不只是那一行字。過去數次爭執、對失敗的恐懼、對“稱職伴侶”的自我形象,都在同一瞬間加入。

“見無見之色,聞無聞之聲”可以落實在這裡:清楚讀到那句話,同時看見自己加上去的劇情。不是禁止解釋,而是不讓第一套解釋冒充全部事實。

第三步,是固定面目成立。

你可能瞬間變成“被辜負的人”,也把對方固定成“不講理的人”。一旦這兩個面目成立,接下來的每句話都只是在替角色蒐集證據。此時所謂“識取無面目底”,並非否定雙方真實的性格、責任和歷史,而是不把任何人凍結為某個標籤。

你可以承認:“我確實很委屈,她也確實感到被忽略;但此刻的我不只等於委屈,她也不只等於指責。”這一點鬆動,就是從名相中透出一點空間。

第四步,是“纖毫不立”。

不立,並不是沒有原則。它是暫不把“我一定對”“她一定錯”“關係已經無可挽回”立為終審判決;也不把“修行人不該生氣”立成另一根棍子。憤怒被知道,疲憊被知道,想反擊的衝動也被知道,卻不必立即奉任何一項為命令。

這時回覆可能很樸素:“我看到你很失望。我現在在地鐵上,也確實很累,但我不想用疲憊擋住這件事。回家後我們認真談。”這句話並不神秘,卻可能比背誦一段高妙見解更接近“拈起放下”:該回應時回應,又不讓回應被自我防衛完全接管。

第五步,是心法無外。

你不再把問題全推成“她的情緒”,也不把一切吞回成“都是我不好”。關係中的事實、對方的需要、你的處境,以及雙方心裡的解釋共同構成這個事件。心不在事件之外,事件也不是一塊與心毫無關係的死物。

這裡最容易錯的是把“心外無法”應用成受害者歸因:“都是你的心造的,所以你痛苦是你自己的問題。”這是拿義理取消他人的處境,不是解脫,而是傷害。心法無外要求更深的承擔:正因我的言行參與塑造彼此的世界,我更須如實看見因緣和後果。

第六步,是喧寂一等、隨處起用。

地鐵並不安靜,疲憊也沒有神奇消失。你無須等到週末閉關、心情完美,才開始修行。車廂、消息、心跳和關係衝突,正是“自家大解脫門”。所謂“全是”,不是每件事本身都值得讚美,而是沒有一種境遇必然被排除在覺察、轉化和慈悲之外。

回家後的認真交談則屬於長期行履。你也許發現自己確實長期用工作逃避家庭責任,需要調整安排、道歉並兌現承諾。若只在地鐵上獲得片刻空明,回家仍舊敷衍,那不是大用現前。真正的“不住”絕不妨礙負責;恰恰因為不必拼命維護“我是好人”的面目,人才更有能力承認過失並改變行為。

再以刷手機作一個更短的走查:

你看到同齡人升職的動態,這是“色”與文字現前;“他的人生已經領先,我很失敗”是心迅速賦予的名相;反覆點進對方主頁,是取著推動的行為;強迫自己說“這些都是假的”則可能是另一種排斥。透脫不是不看手機,而是看清羨慕、比較和自我貶抑如何一起構成眼前世界,不跟著自動程序一路滑下去。隨後若能放下手機,回到真正需要完成的工作,或真誠祝福對方,便從見地走向了起用。

育兒也是如此。孩子打翻牛奶,是一個具體事件;“他總是故意搗亂”“我是失敗的父母”則是固定面目。看破面目不表示不清理、不教導,而是在不把孩子釘成“壞孩子”、不把自己釘成“壞父母”的情況下,處理後果、說明界限,也看見孩子的年齡和能力。能分別責任而不把人實體化,這比籠統地告訴自己“不要執著”更接近解脫道的智慧。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最深的壓力之一,不只是信息太多,而是名相過密。職業標籤、人格測試、消費畫像、社交賬號、立場陣營和算法分類,不斷告訴我們“你是什麼人”“那是什麼人”“這種事意味著什麼”。這些工具在一定範圍內有用,卻很容易從描述變成判決。

人一旦與標籤粘死,就必須耗費巨大力量維護它:能幹的人不敢承認不會,善良的人不敢面對憤怒,成功的人無法接受停頓,修行人又不敢承認慾望和嫉妒。大解脫門的“無面目”不是抹去個性,而是把人從必須永遠符合某個版本自己的壓力中釋放出來。

它也為信息時代提供了一種難得的辨識力。平臺最擅長刺激快速取相:十幾秒的視頻足以讓人判定一個陌生人的人格,一句截屏足以決定一場事件的全部意義。大解脫門提醒我們,分辨可以有,結論卻不必過早封閉;表達可以明確,心卻不必住在表達裡。這樣的人並非沒有立場,而是不把立場變成拒絕真實的屏障。

它還能糾正當代人對“自由”的窄化。通常所謂自由,是選擇更多、限制更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佛教所追問的卻更深:那個“想做什麼”的衝動本身是否自由?若購物、刷新、爭辯、證明自己都是被貪愛、恐懼和身份焦慮驅趕,那麼選項再多,也可能只是沿著習氣預設的軌道移動。

大解脫門所說的自在,是衝動出現而不必服從,情緒出現而不必否認,角色存在而不被角色窮盡。它不是取消條件,而是在條件中不再完全機械反應。

它尤其能防止把修行變成新的績效工程。當代人很容易用工作邏輯修行:累計坐禪時間、追求特殊體驗、比較誰更平靜,再把“開悟”當成最高級的個人成就。可是隻要解脫仍是“我將佔有的東西”,能取與所取的結構就沒有鬆動。大解脫門所謂“當下見成”,是在根部截斷這種佔有邏輯。

但這並不排斥訓練。正如懂得音樂不是外加在聽覺之外,仍需長期練習才能自由演奏;看見解脫不從外得,也仍須借戒、定、慧和日常反省,使根深蒂固的反應逐漸虛通。這個比喻只能說明“本具與訓練並不矛盾”,不能把佛教解脫等同於技能熟練。

最後,大解脫門使利他不再只是道德負擔。若“我幫助你”的能所結構非常堅硬,善行容易夾雜優越、控制和回報期待;一旦對方不感激,便迅速受傷。語錄所說“終日作為而未嘗作為”“度盡一切而無能所”,不是否認實際行動,而是不抓住一個居功的施者、一個被定義的受助者和一份必須兌現的功勞。

因此,它與四攝、助道相連並非附帶內容。布施、愛語、利行、同事,正是檢驗解脫有沒有走出自我陶醉的地方。一個見地若使人越來越冷漠、傲慢、不肯負責,無論語言多麼孤峻,都還沒有顯出大解脫門的真實受用。

常見誤讀與澄清

一、誤讀為“三解脫門”的放大版。

佛教通常所說的“三解脫門”是空、無相、無願(不同傳統的譯語和闡釋須依具體經論辨明),有明確的三支結構。本條材料中的“大解脫門”則是《圓悟佛果禪師語錄》的禪門用語,圍繞透脫聲色名相、心法無外、當下圓成與無礙起用展開。二者在解脫義上可以相互發明,卻不能僅因都有“解脫門”三字便徑直畫等號,更不能把本詞擅自拆成空、無相、無願三部分。

二、誤讀為拒絕聲音、顏色和現實生活。

“離色絕名”不是把世界消音、褪色,更不是厭棄身體、家庭與工作。它要離的是對聲色名相的黏著,而不是聲色本身。若一個人只能在無人打擾時保持自在,一遇批評便失控,他擁有的可能只是適宜環境,不是透脫。

三、誤讀為停止思考、喪失判斷。

“不落見聞知覺”不是不用眼耳、不作判斷,也不是進入昏沉無知。若把它解釋為認知功能停擺,便與語錄所強調的“正眼洞明”和自在運用相沖突。真正不落,是見聞知覺照常起用,卻不把其中任何一次經驗、判斷或覺受立成究竟。

四、誤讀為“什麼都不存在”。

“纖毫不立”破的是執著,不是因果;不立固定實體,不等於否認現象、責任和苦樂後果。欠債仍須償還,傷人仍須承擔,疾病仍須醫治。若以“本來無事”迴避自己造成的問題,那只是用空話保護自我。

五、誤讀為個人意識創造宇宙。

“心外無法,法外無心”不能粗暴翻譯成“世界全是我想出來的”。個人無法靠積極思考取消客觀限制,也不能把他人的苦難解釋成“心態不好”。此語所鬆動的是心與法被執為兩個絕對獨立實體的看法,絕非給唯我論或受害者歸因背書。

六、誤讀為“人人圓成,所以不用修”。

人人具足說的是解脫不從外添,不是說人的貪嗔痴已經得到清淨認證。若習氣仍在遇境時支配言行,就需要持續調伏。頓見本具與漸除習氣,是同一道路的兩面,不能拿一面取消另一面。

七、誤讀為某種永恆的特殊體驗。

強烈的寧靜、光明、無邊感或自我消失感,都可能成為修行經驗,卻不能僅憑強度認定為大解脫門。凡是需要竭力維持、害怕失去、用來證明自己高於別人之物,都已經成為新的所住。大解脫門更應從逆境中的不滯、關係裡的負責、行動中的無所取來檢驗。

八、誤讀為模仿祖師的機鋒。

說奇怪的話、答非所問、逢人便喝,並不等於“超宗越格”。“不墮千聖機關,不遊諸祖窠窟”,恰恰是告誡人不要躲進祖師話頭裡。機鋒若離開真實見地、具體對象與慈悲方便,就可能只是表演,甚至成為逃避溝通的手段。

九、誤讀為冷漠和無情。

“無欣厭”不是沒有溫度,“無能所”也不是不幫助人。它們指不被貪取和排斥主宰、不以施恩者自居。真正的無礙會落實為善巧、四攝和承擔;若所謂解脫讓人對親友的痛苦不聞不問,那更可能是情感隔離,而不是佛法的透脫。

十、誤讀為不必依戒定慧,只須懂一句禪語。

大解脫門雖然以直截見地著稱,卻不是解脫道之外的捷徑。沒有行為上的收攝,心不斷被悔恨和衝突擾動;沒有穩定與觀照,名相一起便隨之流轉;沒有智慧,又會把短暫狀態當成實有。禪門的直指,是直指束縛根本,不是免除修行基礎。

歸根結底,大解脫門不是教人得到一種比日常更高貴的狀態,而是讓人看見:恰恰在這個會聽、會看、會疲憊、會愛、會受傷的生命中,所有聲色名相都可以明明瞭了,卻沒有任何一項必須成為牢籠。

最初,我們以為門在世界之外,必須逃離喧鬧才能找到;稍有體會,才知道喧鬧與寂靜都在門中。再進一步,連“我已經入門”的把握也不可停住。到實際行履處,仍是吃飯、工作、道歉、照顧家人、幫助他人,只是少了一層固執的佔有,多了一分清明而無礙的回應。

這也正是《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從“入大解脫門”一路說到“全是自家大解脫門”的深意:門不是把人帶離萬象,而是使萬象不再藏覆正眼;解脫不是從人生撤退,而是在一切境緣中,不住於相,不廢其用。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大解脫門(mahā-vimokṣa-mukha),指超越聲色名相、當下圓成、心法無外的透脫境界與入處;亦指能於其中自在運用、縱橫無礙的見地與實際受用。

主要闡述

據《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大正藏》《圓悟佛果禪師語錄》,諸宗部)之闡述,大解脫門的內涵可從以下數方面理解:

第一,入此門須於聲色名相中透脫。能「見無見之色,聞無聞之聲」,撥轉路頭、踏翻關捩,使句句超佛越祖、處處離色絕名,了知「心外無法,法外無心」,方可「入大解脫門,傳正法眼藏」。此處「入」字凸顯由觀聽未透而至徹底越關的轉折。

第二,大解脫門既有孤峻、不可近的一面,也有坦夷、人天共知的一面。本錄以「擊開大解脫門」與「正眼洞明,纖毫不立」及「識取無面目底」相連,以其不落固定面目,故以芍藥花、椶櫚葉等當下景象作機鋒呈示。

第三,此門乃當下「見成」:十虛融攝、正眼洞明,萬象不能藏覆,千聖無以擬倫;須具「超宗越格底眼」與「離見絕情底機」,方能於其中出沒往復、拈起放下。其作用則可集眾福、滅諸殃、報君親、安邦國,而其根本不落見聞知覺,歸於「一道神光」。

第四,此門被形容為「清淨無為、無間無斷」,且人人具足、個個圓成,於時時、念念、處處悉皆圓滿;若知安身立命之落處,即能不動道場而含受十方剎海,隨處受生。緊接著又以「大解脫人」稱能明向上宗旨者:不墮千聖機關,不遊諸祖窠窟,一機可截千機,一事可彰萬事;其周旋往返十方無礙,一念普應而前後際斷。

第五,大解脫門不僅指孤峭見地,亦落於長久調伏與應物工夫。悟雖剎那,履踐仍須長遠;到得底人於諸塵境界無不虛通,並直稱「全是自家大解脫門」。其行履是終日作為而未嘗作為,無欣厭、無倦怠,度盡一切而無能所;進而以善巧攝化、遵行助道與四攝,至大用現前而喧寂一等,隨處皆成活計。

綜合而言,《圓悟佛果禪師語錄》所謂大解脫門,兼指離名絕見、心法無外的透脫,當下圓成而不落見聞知覺的見地,以及縱橫無礙、喧寂一等的實際受用;其特色用語形式主要是「入大解脫門」「擊開大解脫門」「見成是個大解脫門」「自家大解脫門」,並以「大解脫人」指能徹明而自在運用者。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次所論「大解脫門」相關材料,僅見於《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大正藏》《圓悟佛果禪師語錄》,諸宗部),其表述形式包括:「入大解脫門」、「擊開大解脫門」、「見成是個大解脫門」、「自家大解脫門」;並以「大解脫人」一詞指能徹明而自在運用者。經題梵文 mahā-vimokṣa-mukha 之 mukha 兼有「門」「口」之義,本錄一律以「門」字為譯。其他部類與譯本中的相關表述,本次未見,故不列舉。

與相關概念的概念關係

本錄將大解脫門與以下概念相連: - 「正法眼藏」:入大解脫門方能傳正法眼藏,二者互為出入。 - 「正眼洞明,纖毫不立」:擊開大解脫門時所呈現的境界。 - 「一道神光」:大解脫門之根本,超越見聞知覺。 - 「大解脫人」:能明向上宗旨、周旋十方無礙者,與「大解脫門」相配。 - 「四攝」「助道」:大解脫門在行履層面的具體落處。

代表性原文引用

- 「見無見之色,聞無聞之聲……了知心外無法,法外無心,方可入大解脫門,傳正法眼藏。」 - 「擊開大解脫門,正眼洞明,纖毫不立,識取無面目底。」 - 「十虛融攝,正眼洞明,萬象不能以藏覆,千聖無以擬倫……不落見聞知覺,一道神光。」 - 「大解脫門清淨無為、無間無斷,人人具足,個個圓成……不動道場,含受十方剎海。」 - 「諸塵境界無不虛通,全是自家大解脫門。」 - 「大解脫人不墮千聖機關,不遊諸祖窠窟……一念普應,前後際斷。」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T1997 · 諸宗部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以「大解脫門」為核心用語,並旁及「大解脫人」;其表述不是另立名相條目,而是藉開堂、上堂與示眾語,從見地、機用及日常履踐多面申明。其一,入此門須於聲色名相中透脫:能「見無見之色,聞無聞之聲」,撥轉路頭、踏翻關捩,使句句超佛越祖、處處離色絕名,了知「心外無法,法外無心」,方可「入大解脫門,傳正法眼藏」。此處「入」字凸顯由觀聽未透而徹底越關的轉折。 其二,本錄又用「擊開大解脫門」,與「正眼洞明,纖毫不立」及「識取無面目底」相連。大解脫門既有孤峻、不可近的一面,也有坦夷、人天共知的一面;所要識取者不落固定面目,故以芍藥花、椶櫚葉等當下景象作機鋒呈示。 其三,大解脫門亦被說成當下「見成」:十虛融攝、正眼洞明,萬象不能藏覆,千聖無以擬倫;須具「超宗越格底眼」與「離見絕情底機」,方能於其中出沒往復、拈起放下。其作用則可集眾福、滅諸殃、報君親、安邦國,而其根本仍是「一道神光」,不落見聞知覺。 其四,本錄形容此門為「清淨無為、無間無斷」,且人人具足、箇箇圓成,於時時、念念、處處悉皆圓滿;若知安身立命的落處,即能不動道場而含受十方剎海,隨處受生。緊接著又以「大解脫人」稱能明向上宗旨者:不墮千聖機關,不遊諸祖窠窟,一機可截千機,一事可彰萬事;其周旋往返十方無礙,一念普應而前後際斷。這是本錄在「大解脫門」之外值得記錄的相關用詞。 其五,大解脫門不僅指孤峭見地,也落在長久調伏與應物工夫。悟雖剎那,履踐仍須長遠;到得底人於諸塵境界無不虛通,並直稱「全是自家大解脫門」。其行履是終日作為而未嘗作為,無欣厭、無倦怠,度盡一切而無能所;進而以善巧攝化、遵行助道與四攝,至大用現前而喧寂一等,隨處皆成活計。 綜合而言,本錄所謂「大解脫門」,兼指離名絕見、心法無外的透脫,當下圓成而不落見聞知覺的見地,以及縱橫無礙、喧寂一等的實際受用;其特色術語形式主要是「入大解脫門」「擊開大解脫門」「見成是箇大解脫門」「自家大解脫門」,並以「大解脫人」指能徹明而自在運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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