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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善地法

mahākuśala-bhūmika-dharma

與一切善心相應的心所。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想像你能在某個善念生起的那一秒,把它切開放在顯微鏡下——阿毗達磨的論師們就是這樣做的。他們不問"你應該做一個善良的人",他們問:"一個善念從心裡升起的那一瞬間,裡面到底有哪幾種心理活動在同時進行?"《阿毗達磨俱舍論》把心所法分成五品:大地法、大善地法、大煩惱地法、大不善地法、小煩惱地法。"大善地法"就是其中一品——專門回答"善心的內部結構是什麼樣的"。

"地"是什麼意思,"大善"是什麼意思

"地"是行處的意思。某一類法以此為活動範圍,就稱這塊範圍為該法的"地"。"大善法地"簡稱"大善地",就是大善法所活動的範圍;屬於這一地的十個心所,就叫"大善地法"。

《大乘百法明門論》之類的漢傳唯識系文獻也列出了"善心所",數目和名相與俱舍論這一組高度重合(通常多出無痴一項,下文會解釋原因)。兩個體系講的是同一件事:大乘唯識把"善心所"作為一個整體品類,俱舍論則把它精確命名為"大善地法",並強調它的"遍"。

"唯遍善心"三個字,是這組的命門

定義這十個心所的關鍵不是"它們很好",而是"它們必定與所有善心同時出現"。換言之:只要一個心是善的,這十個心所就一定在場;只要這十個心所不齊,那這個心就不是真正的善。這是"唯遍善心"四個字的意思——普遍地、沒有例外地、伴隨一切善心。

這一規定把"大善地法"和"有時善、有時不善"的心所劃清了界限。比如"悔"(惡作),在做錯事後升起時是善的——但並非所有善心都有悔。所以《俱舍論》說欲界善心必有二十二個心所俱生:十大地法、十大善地法,再加上尋、伺兩種不定心所;只有悔偶爾加入,才達到二十三。

十種心所,一個一個看準

下面按俱舍論頌文"信及不放逸,輕安舍慚愧,二根及不害,勤唯遍善心"的次序,把每一種的體性講清楚。這一節尤其要緊——任何"差不多就行"的解讀,都會讓後面整個走查失真。

1. 信——令心澄淨。 不是宗教意義上的"信仰",也不是對某教條的盲從。俱舍論原文說信能"令心澄淨",另有一說把信定義為對"諦、寶、業、果"的現前忍許——也就是對真理、三寶、因果能當下認信、不再疑惑。合起來看,信的體性是:心在真理面前能放得下、能住得住、不攪動。信不是知道得多,而是心裡"是就是"的那種穩。

2. 不放逸——專注於善,守護其不流失。 "不放逸"被定義為修習諸善、遠離諸不善,而這裡"修"是以專注於善為體;另一部經把它說成"能守護心"。所以不放逸不是"忙",是對善的專注力本身——心一接觸到善,就不讓它跑掉;一接觸到不善的苗頭,就不讓它成形。它是大善地法裡的"續航機制"。

3. 輕安——心堪任性。 "堪任"是能扛得住、能操作、不會彆扭。輕安是心的一種"好用"的狀態——不僵、不沉、不毛糙、不卡頓。注意:這是心輕安。俱舍論特意辨析:經裡說"身輕安"也可稱覺支,是因為身輕安能隨順、引生心輕安,所以被借了覺支之名。本組裡列的還是心輕安——心的堪任。

4. 舍——心平等性、無警覺性。 這裡的"舍"不是"捨己為人"的舍,也不是"捨得放下"的舍。它的體性是心的平等、無警覺性——不被外境挑起波浪,也不刻意緊繃。但這裡有一個難點:作意(也譯"思惟")具有令心警覺的體性,與"舍"的"無警覺性"聽起來衝突。俱舍論的處理是:二者性質懸殊、各就不同作用而言,可於一心相應而起。警覺是把心"提起來",是把心"放平",兩者不是一碼事。所以舍的"放平"不是懈怠,是一種已經放平的、不再警鈴大作的狀態。

5. 慚——恥自。 慚是面對自己、面對理想中的自我形象時,所生起的羞恥感。"我不能做這樣的事,因為這是我想成為的人不會做的事。"它向內看,向自己看。

6. 愧——恥他。 愧是面對他人、面對社會、面對一個值得尊敬的聽眾時,所生起的羞恥感。"我不能做這樣的事,因為這樣做會讓正直的人看輕我。"它向外看,向他者看。

慚與愧常被一起使用:一個善心升起的人,同時對得起自己和他人。

7. 無貪——二根之一(無貪、無瞋),即善心所攝的善根之一。 無貪不是"我沒錢",是面對可貪對象時,貪不起來的那種心。心不被對象拽走。

8. 無瞋——同上。 無瞋不是"我沒有脾氣",是面對可瞋對象時,瞋不起來。心不被對象激怒。

9. 不害——無損惱。 不害容易被混進無瞋裡,但它們不是一回事。無瞋是不瞋(不厭惡、不起敵意),不害是更進一步——不起損惱之心。前者是心裡沒火,後者連想傷害對方的念頭都沒有生起。不害接近慈悲心所指向的那個區域。

10. 勤——令心勇悍。 "勤"(精進)的體性是"令心勇悍"。重點不是"忙",是一種心裡有膽的氣——面對困難不退縮,遇到善事能挺上去。它是大善地法裡最容易被當代人誤讀成"拼命幹活"的一個,所以放在澄清裡再講。

關於"為什麼沒有無痴"

熟悉三善根(無貪、無瞋、無痴)的人會問:為什麼這一組裡只有"二根"而無痴缺席?《俱舍論》的解釋很乾淨:無痴以慧為體,而慧已列入大地法。大地法遍於一切心——包括不善心(不善心也有"慧",只是錯亂地判斷)。無痴是慧的健康狀態,所以不必再列。這種計數邏輯是嚴格的:避免在兩品裡重複同一個體性的心所。

數字落地:欲界善心一次至少二十二個心所

為了讓你知道"唯遍善心"不是空話,《俱舍論》給了一個具體的算式:欲界凡夫的任何一個善心,至少有二十二個心所同時在場——十大地法(受、想、思、觸、欲、慧、念、作意、勝解、三摩地),十大善地法(信、不放逸、輕安、舍、慚、愧、無貪、無瞋、不害、勤),再加尋、伺兩種不定心所。悔偶爾加入時是二十三。

這意味著:當你下一次生起一個善念時,裡面有二十二件以上的事情在同時發生,你只是通常看不見而已。大善地法的功能,就是把這二十二件中的十件標出來——標出"專屬於善"的那十件。


生活裡的走查

下面我用一個當代的具體場景,把這十個心所一一走查過去。嚴格按經典定義走,不打折扣。最後會點出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場景 A:在公司加班到深夜,臨走時同事小王愁眉苦臉——他明早要交一份重要報告,數據全亂,模板也沒建好。你猶豫了一下,說:"我陪你捋一下。"

這是個真正的善心生起的瞬間(不是表演,也不是人情債)。我們用大善地法的十面鏡子照一下:

- :你心裡冒出來的這個"我陪你",並不是建立在"我保證幫你搞定"上,而是建立在"這件事是善的,我可以做"——你對自己的判斷是穩的,不攪動,不自我懷疑。這是信讓心澄淨的樣子。注意:如果你這一刻心裡想"我是不是應該?這是不是顯得我多事?會不會被同事利用?"——這就不是信在澄淨,是思慮在翻騰。信不是讓你想得清楚,是讓你想得穩。

- 不放逸:決定說出口之後,你沒在心裡立刻分神去刷手機、回消息、盤算明天的排期。心駐在"陪小王捋數據"這件事上,專注而不流失。這是大善地法裡的續航機制。注意:不放逸不是不累——你也累,但你沒有讓這個累把善心的焦點拖走。

- 輕安:你坐下來的那一刻,心的狀態是"可以做"——不僵、不沉、不彆扭。心裡沒有"我也不想在這,但我不好意思走"那種僵硬,也沒有"反正陪你也行,困得我先眯一會兒"那種沉滯。心是堪任的,能用的。注意:輕安不是快樂。它經常出現在辛苦的時候——它只是"能用"。

- :你坐下來,沒有在心裡給自己打雞血,也沒有戰戰兢兢地想"我必須幫他做到完美"。心是平的——不被"我是不是個好人"的自我評價綁架,也不被"他會不會感激我"的預期綁架。注意:舍在這裡特別關鍵——很多人幫完別人之後會內傷,是因為幫的那一刻舍沒在,作意(警覺/自我審查)反而喧賓奪主。舍的"無警覺性"是相對"作意的警覺性"而言,不是說要你粗心——是心不被"自己正在行善"這件事本身反覆驚醒。

- :你心裡有過一閃念——"要不我就回家吧,明天我自己也累"。但一閃念之後是"可我不想成為那種人"。這是慚:朝向理想中自己的羞恥。注意:慚不是內疚——內疚是事後朝向已經做過的事,慚是事前朝向正在做的選擇。

- :你也想到"團隊裡大家都在看著"。不是怕被議論,是願意讓自己在值得尊敬的人眼裡也站得住。這是愧:朝向他人與群體的羞恥。

- 無貪:你幫小王,不是為了討好他、不是為了日後邀功、不是為了避免他日後不幫你。這是無貪:心不被這些"利益對象"拽住。注意:無貪不是"我什麼都不要"——你也許真的希望事情順利、關係好,只是心不被"為了這個"驅動。

- 無瞋:小王的數據亂、模板醜、問的問題在你看來低級——你心裡沒起不耐煩。這是無瞋。注意:無瞋不是不指出問題——你會說"這裡先這樣改",只是心不被煩躁牽著走。

- 不害:在指出問題、給反饋的整個過程裡,你心裡沒有"我要讓他難看"、"我要是顯得比他懂就好了"。沒有損惱的念頭——不是壓抑,是沒生起來。這就是不害和無瞋的差別:無瞋是不煩,不害是連"想讓他不舒服"都沒有。

- :整個過程你心裡是有"挺"的——遇到他給你看一堆你看不懂的舊模板,你沒縮回去。心裡是"令心勇悍"——能挺住。這是勤。注意:勤不是"我好辛苦"——它是一種勇,不是疲。

走查完畢。十個心所,任何一個不在場,這個善心就不完整——你幫了,但心裡亂;你幫了,但帶著算計;你幫了,但很疲很勉強;你幫了,但事後內傷。這些"但"出現的地方,就是大善地法某個心所缺席的地方。

場景 B:早晨六點被鬧鐘叫醒,你決定起來讀書二十分鐘(不是工作需要,是為自己想讀的東西)。

- :你相信"這二十分鐘不會浪費"——這種信任不是知識,是心在善的對象面前澄淨下來。 - 不放逸:你眼睛睜開後沒有立刻去摸手機——這就是不放逸:心沒有從"讀書"這件事上跑掉。 - 輕安:拿起書的那一刻,心是能用的——沒僵,沒沉。 - :你沒在心裡盤算"今天要讀完多少頁",也沒自責"我應該讀更多的"。心放得平。 - :朝向想成為的那個會堅持的人。 - :哪怕沒人看見,你也想讓今晚回頭看的自己點個頭。 - 無貪 / 無瞋 / 不害:都很輕——沒有要顯示什麼,沒有煩躁,沒有害誰的念頭。 - :心裡是挺的——二十分鐘不算長,但需要這點挺。

場景 C:你和伴侶發生了一次真正的、不帶惡意的對話——"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 :你相信這場對話可能讓關係更近——不是"必須"更好,是"可以是"。信讓心澄淨。 - 不放逸:對話全程你沒有走神——心駐在這裡。 - 輕安:開口的那一刻心是能用的——不僵(不是被逼才說),不沉(不是帶著怨氣說)。 - :你心裡放得平——不為了贏,不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 - :朝向想成為的那個能在親密關係裡站得住的人。 - :願意讓對方日後說"那次他/她跟我說話的方式,我很感激"。 - 無貪:不被"我需要被看見 / 被確認"驅動。 - 無瞋:哪怕心裡有不舒服的部分,也沒讓它升級為對對方的敵意。 - 不害:沒有讓對方在對話裡更難過的念頭——不只是"我沒想讓他難堪",是積極地想讓他好受。 - :心裡是有挺的——真話不易說,需要這點挺。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提醒幾句:

- 把"信"讀成"宗教信仰"。 信是心在真理面前的澄淨,不是信仰某教條。 - 把"舍"讀成"放棄/不在乎"。 舍是平等與無警覺,是已經放平,不是消極放棄。 - 把"勤"讀成"努力/勤奮"。 勤的體性是"令心勇悍",是心裡的勇,不是身外的事。 - 把"輕安"讀成"快樂"。 輕安是心堪任,是"能用",常常在辛苦時出現。 - 把"慚、愧"讀成"內疚、羞恥"。 慚/愧是事前朝向選擇、引導向善的力量;內疚/羞恥常常是事後朝向已經做過的事、帶著自我貶低。 - 把"無瞋"和"不害"讀成一回事。 無瞋是不厭惡、不起敵意;不害是更進一步——連"想讓他受苦"的念頭都沒生起。 - 以為"我有善念就行,缺一兩個沒關係"。 唯遍善心——任何一項缺席,善心的內部結構就不完整。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第一,"善心"這件事本身被嚴重稀薄了。 在一個把注意力當作貨幣、內容流不停滾動、績效與曝光無處不在的時代,"善念生起的那一瞬間"其實非常稀有——我們常常以為自己在行善,其實心裡同時翻著十個別的盤算。大善地法的第一份價值,就是重新標定"善"——把"善"從"行為對不對"挪回"心內部到底有什麼"。一次善行背後如果沒有這十個心所的結構,那次善行的內部可能是空心的。

第二,它回應了當代一種典型的內傷——"我已經做得很好了,為什麼還是累"。 答案往往就在這十個心所裡:你做了,信不在;你做了,不放逸不在;你做了,勤在但舍不在;你幫了,無瞋在但不害不在;你行了,慚在但愧不在。十個裡少幾個,善行就會耗能——它會變成一種自我消耗。大善地法不是讓人再多努力一些,是讓人看見"已有的善心裡面漏了幾塊"。

第三,它和當代的"心理健康"語言有可對照之處,但要謹慎。 當代積極心理學常說"自我接納"、"情緒調節"、"心流"、"心理安全感"。這裡面有的與大善地法有結構上的相似——心流接近輕安的"堪任"側,心理安全感接近慚/愧朝向"理想自我/值得尊敬的他者"的內部空間。但請注意:類比不等於等同。心理學目前的"接納"、"安全感"概念背後並沒有承諾"普遍地、無例外地伴隨一切善心";阿毗達磨所定義的"大善地法"是一種形而上的嚴格命題——只要是善心,這十個就在。我們可以用心理學概念作鏡子照一照大善地法,但不能反過來聲稱"心理學證明了佛法"——前者用經驗研究說話,後者用內觀與論理說話,兩者並不互相證成

第四,它給"成長"提供了一種新的尺子。 當代成長話語常常是"提升能力"、"擴展邊界"、"變得更好"。大善地法的尺子不一樣——它問的不是"你能不能做更多",而是"你做的時候,裡面齊不齊"。這是一種內觀的尺子:向內看,不向外比。一個善念升起時,這十個心所是否齊備,比這一次善念的"成果大小"更重要。

第五,對在一個"獎勵/反饋"機制過載的環境裡生活的人,舍尤其重要。 我們活在一個凡事都要求反饋的環境——發完朋友圈等點贊,開完會等評價,做完事等績效。"舍的平等、無警覺"聽起來奢侈,其實是在反饋到來之前先讓心安住的能力。這一項當代最難,也最被需要。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大善地法當成"十大善德清單",每天去打卡。 澄清:大善地法不是十項需要分別修習的德目,而是十種只要善心生起就必然在場的心所。它描述的是結構,不是清單。打個比方:水分子由氫和氧構成,氫和氧不是"水的兩項待辦事項"——它們就是水。同樣,信、不放逸、輕安、舍、慚、愧、無貪、無瞋、不害、勤不是善心的"待辦清單",是善心的成分。

誤讀二:把"舍"讀成現代漢語的"捨得"。 澄清:現代人說"捨得",指的是一種放下執念的姿態——放下之後有所得。俱舍論裡的"舍",體性是"心平等性、無警覺性"——心平了、不再警鈴大作。這兩個詞同字不同意。禪宗語境裡偶爾說的"舍"另有所指,需要根據上下文判斷,但不能套到大善地法這一條上

誤讀三:把"勤"理解為"勤奮地做事"。 澄清:勤的體性是"令心勇悍"——讓心有一種挺的、敢的、朝前的性質。勤是心裡的勇,不是行為上的忙。一個人可以忙得像陀螺而勤不在——那種忙裡沒有"挺",只有"疲";一個人可以什麼都沒做而勤在——心裡有一種朝前的力量,沒流露到行為。所以《俱舍論》把它放在大善地法裡,是說善心本身有一種"敢",不是說善心必須表現為"勤快地行動"。

誤讀四:以為"慚、愧"是消極的、壓抑的、讓人自卑的。 澄清:慚/愧是羞恥感的兩面,但它們的功能是朝向善的引導,不是朝向自我的貶低。慚朝向"我想成為的人",愧朝向"我願意在誰面前站住"。二者都是建設性的——它們是善心的內在"方向盤"。當代心理學有時把羞恥感當作"有毒情緒"要清除,這是另一種語境下的討論;在大善地法裡,慚/愧是善心的標配,不可清除。它們的缺席不是"心理健康",是善心失導。

誤讀五:把"無貪、無瞋、不害"讀成三種"沒有"。 澄清:它們是三種善的心理活動——它們不是空缺,是在場。無貪是"心不被對象拽走"的在場,不是一種麻木;無瞋是"心不被對象激怒"的在場,不是一種壓抑;不害是"心裡沒有損惱的念頭"的在場,不是一種冷漠。把它們讀成"三種沒有",會錯過它們的正向性質。

誤讀六:以為"大善地法"是佛教獨有的、神秘的、不適用於日常的體系。 澄清:它只是對"善心生起時裡面有什麼"的一種極細緻的觀察。它不要求你信佛,也不要求你修禪定——它要你承認一個事實:當你下一次善念生起時,你心裡同時發生著至少二十二件事,其中十件是專屬於善的。你只是以前沒看見。

誤讀七:以為"大善地法"是給修行人、給"高階"的人看的。 澄清:大善地法的"唯遍善心"是就定義而言——不是說只有修行人才能生起善心,而是凡夫生起的善心也一樣具備這十個心所。區別不在"我夠不夠格生起善心",而在"我是否看見自己已經生起的善心裡有什麼"。這一點,恰好是當代人最缺的一雙眼睛。


收束

回到開頭那個比喻——阿毗達磨的論師們用極細的筆,把善心的內部結構描了出來。大善地法的真正用處,不是教我們"成為更好的人",而是讓我們看見自己已經生起的善念裡有什麼、缺什麼

我們這個時代不缺善行——缺的是看見善行內部的能力。當你下次善意升起時,慢半拍,看一看:信在不在?舍在不在?慚在不在?愧在不在?不害在不在?這十個不一定看得清,但知道它們在,本身就足以改變你與下一次善念的關係。

大善地法,不是十項任務,是善心的十種成分。你只要認識它們,它們已經在工作了。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大善地法(mahākuśala-bhūmika-dharma)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大善地法,梵文 mahākuśala-bhūmika-dharma,是心所法五品分類中之一品,指恆於一切善心俱生之十種心所:信、不放逸、輕安、舍、慚、愧、無貪、無瞋、不害、勤。其特質在「遍善心」——非偶爾與善心相應,而是於所有善心中必定俱生。

二、主要闡述

《阿毘達磨俱舍論》將心所法分為五品:大善地法乃五品之一。「地」解為某類法的「行處」,某法以此為活動範圍,即稱此處為該法之地。「大善法地」簡稱「大善地」,為大善地所有的心所稱「大善地法」,其界定是「恆於諸善心有」。

論中以頌文列舉十大善地法:「信及不放逸,輕安舍慚愧,二根及不害,勤唯遍善心。」長行釋文明指十法為信、不放逸、輕安、舍、慚、愧、無貪、無瞋、不害、勤;「唯遍善心」是此組心所的共同規定。正式術語為「大善地法」,以「大善法地」「大善地」說明其構詞關係,未以「善心所」等名稱替代。

各法的體性分別說明:信能令心澄淨,另有一說以對諦、寶、業、果現前忍許為信;不放逸是修習諸善法、遠離諸不善法,修以專注於善為性,另引餘部經說為能守護心;輕安是心的堪任性;舍是心平等性、無警覺性;不害即無損惱;勤則以令心勇悍為性。慚、愧原文說明見於後文,本段不展開。

關於「輕安」,論中辨析經中所說的「身輕安」:身輕安是身的堪任性,雖可稱為覺支,是因它能隨順並引生作為覺支的心輕安。原文以「喜及順喜法名喜覺支」等例說明,隨順某法者亦可隨之得名。此辨析表明本段列入大善地法的輕安,正面定義仍是心堪任性。

關於「舍」,論中處理其與作意同起的疑問:作意具令心警覺的性質,舍被說成無警覺性,二者仍可於一心相應而起。原文以心、心所之相微細難知為背景,指出二者性質懸殊,卻各就不同作用而言,並不因此相違;此處未取消舍作為遍善心心所的地位。

頌中「二根」明確指無貪、無瞋。無痴雖亦是善根,但以慧為體;慧已列入十大地法,故不在大善地法中重複列舉。十法的計數並非遺漏無痴,而是依心所體性避免重列。

在欲界心品的數量說明中,論進一步落實大善地法的遍行意義:欲界善心必有二十二心所俱生,即十大地法、十大善地法,再加尋、伺二種不定心所;惡作並非一切善心皆有,只在某些善心中使數目增至二十三。因此,大善地法與「有時」出現的善惡作有明確區別。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所引主要根據《阿毘達磨俱舍論》(《阿毘達磨俱舍論》)。論中以「大善地法」為正式術語,「大善法地」「大善地」為其構詞說明,未另用「善心所」等名稱替代。

同一論中保存了兩種釋義並列:前文以「恆於諸善心有」「唯遍善心」界定大善地法;後文又記另一種說法,「大善地法」也可解為「唯於諸善地中有」,諸法隨其所應更代而生,並非必定全部並起。原文在此只陳述該說法,並未替二者作裁斷。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大善地法與其餘四品心所(大地法、大煩惱地法、大不善地法、小煩惱地法)共同構成心所法的五品分類。大善地法與大地法之區別在於:大地法遍於一切心(善、惡、無記),大善地法則僅遍於善心。

在善根方面,無貪、無瞋為大善地法所攝;無痴雖亦是善根,但以慧為體,而慧已列入大地法,故不重列於大善地法中。

輕安於大善地法中正面定義為心堪任性;經中亦說「身輕安」乃身之堪任性,可稱為覺支,是因其能隨順引生心輕安。由此大善地法之輕安與覺支之輕安並非截然二分。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頌文:「信及不放逸,輕安舍慚愧,二根及不害,勤唯遍善心。」

長行釋文:十法即信、不放逸、輕安、舍、慚、愧、無貪、無瞋、不害、勤;「唯遍善心」是此組心所的共同規定。

欲界善心心所數量:欲界善心必有二十二心所俱生,即十大地法、十大善地法,再加尋、伺二種不定心所;惡作非一切善心皆有,只在某些善心中使數目增至二十三。

另一種釋義:「大善地法」也可解為「唯於諸善地中有」,諸法隨其所應更代而生,並非必定全部並起。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將一切心所法立為五品:大地法、大善地法、大煩惱地法、大不善地法、小煩惱地法,以「地」為行處義——「若此是彼所行處,即說此為彼法地」。大善地法之定義為「法恆於諸善心有」,即唯遍一切善心而起之心所,與大地法之遍一切心、大煩惱地法之遍一切染汙心各居其位。

本論所列大善地法凡十種,逐一釋其體性:一、信,「令心澄淨」,或釋為「於諦寶業果中現前忍許」;二、不放逸,「修諸善法離諸不善法」,於善專注為性,能守護心;三、輕安,「心堪任性」,論中並辨身輕安與心輕安之別,謂身輕安能引覺支心輕安,故順覺支得名無失;四、捨,「心平等性、無警覺性」,論中特設問難:作意有警覺性,捨無警覺性,二者相違背而得同緣一境、相應俱起,正顯「諸心心所其相微細難可了知」之旨;五、慚;六、愧(二者「如後當釋」);七、無貪;八、無瞋(合稱二根);九、不害,「無損惱」義;十、勤,「令心勇悍為性」。

論中特別說明無痴善根以慧為性,已攝入大地法十數之中,故不重說為大善地法,此為本論歸類之一個要點。

於欲界心品之俱生數中,本論明言善心品必二十二心所俱生:十大地法、十大善地法,加不定中之尋與伺;若增惡作則至二十三。此處大善地法作為善心品之固定組成,與大地法並列而數,顯示其「恆於善心有」之遍義在實算中落地。

末後,論中載經部難辭,提出另一種「地」之理解:以善地、不善地、無記地等三三九地為框架,「若法唯於諸善地中有,名大善地法」,且謂諸法「各隨所應更代而生,非皆並起」,與有部「一剎那俱時而有」之說形成對照。本論以「傳說」標示有部義,以經部為異計,並列而不裁決,讀者可知大善地法之「遍」義在有部為剎那俱有,在經部則許更代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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