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成壞

saṃvarta-vivarta

世界形成與毀壞的過程。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成壞」(saṃvarta-vivarta)是中觀學派用以拆解諸法的一個核心切入點:「成」是形成、生成、建立;「壞」是毀壞、崩解、消失。《中論》(T1564,龍樹造,鳩摩羅什譯)給出了極簡的定義——

「成名眾緣合,壞名眾緣散。」

一句話就把成與壞安進了緣起的框架裡:不是某個神在造,也不是某個力量在拆,而是眾多條件聚合時叫「成」,眾多條件離散時叫「壞」。這個起手定義看似平淡,卻是中觀整個破斥的地基——既然成壞是緣起之事,那它就不可能有一個獨立自存的「實自性」。

但龍樹的厲害不在於丟下一個結論,而在於層層追問:成真的「成」了嗎?壞真的「壞」了嗎?它們各自是怎麼站立的?結果一路追下去,發現成與壞其實無處可立——不單獨成立、不同時成立、不盡不滅中成立、不依於法成立、空與不空都成立不了、同一與別異也成立不了。最末龍樹點明:「即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亦復壞一切,萬物之生滅」——成壞站不住,因果、作者、作業、生滅這些整個世界觀的支柱都跟著搖晃。

所以「成壞」這兩個字,在中觀語境裡從來不是描述現象的「標籤」,而是一把鑰匙:用來撬開我們對「事物真的生起過、真的壞滅過」的堅固執念。


二、六道層層拆解:成與壞其實站不住腳

《中論》對成壞的破斥不是一錘子打死,而是六個角度依次逼問,每一刀都切掉一個可能的立足點。我們一道一道來。

第一道:離與共——成與壞不能拆開,也不能疊在一起

龍樹先丟出核心偈頌:

「離成及共成,是中無有壞;離壞及共壞,是中亦無成。」

這句話結構很緊:「離」指完全分開、獨立自存;「共」指同時並存、合在一起。龍樹的意思是——

- 你若說「壞」可以離開「成」而獨立存在,那個獨立的「壞」是不成立的; - 你若說「壞」可以和「成」同時疊在一起,那個並存的「壞」也是不成立的; - 成與壞,任一一邊都面臨這兩難。

接著用一個極日常的比喻把話說死:

「若離於成者,云何而有壞?如離生有死,是事則不然。」

你能不能想像「離開生而獨立的死」?沒有生過,何來死?同理,沒有「成」這件事作為前提,「壞」從哪裡冒出來?這條邏輯也可以反過來用——沒有壞,成也無從安立。

更妙的是還補一刀:

「成壞相違,云何一時有?如人有髮無髮不得一時俱。」

成與壞是互相排斥的兩件事——一個人不可能同一刻又「有頭髮」又「沒頭髮」。所以它們不可能在同一個點上同時成立。「共門」就此堵死。

第二道:共與離都失敗了——成根本不可得

第一道開了兩個門,現在一起關上:

「成壞共無成,離亦無有成,是二俱不可,云何當有成?」

合在一起相違,分開獨立又無因——「成」這個東西,在任何一個可能的位置上都找不到立足點。這不是說世界上沒有東西在變化,而是說那個叫做「成」的「實在之物」不可得。

第三道:盡與不盡——從時間的兩端再追

有人會反駁:「事物明明一直在滅啊,你怎麼能說成壞不可得?」龍樹接招:

「盡則無有成,不盡亦無成;盡則無有壞,不盡亦無壞。」

如果事物已經滅盡(盡),那成與壞都沒了立足點;如果事物從未滅盡(不盡),成與壞同樣也無從安立。

什麼叫「盡」?中觀界定得很清楚:

「諸法日夜中念念常滅盡,過去如水流不住,是則名盡。」

一秒一秒地看,每一念都在滅,像河水流走不住——這叫「盡」。

什麼叫「不盡」?

「念念生滅常相續不斷故名不盡。」

雖然每一念都在滅,但下一念又接著生起——這種「相續不斷」叫「不盡」。

中觀用「野馬」(陽焰)作喻——遠看像有水,走近沒有,盡與不盡都像那個幻影,沒有決定的自性可得。所以時間軸上,無論把事物拉到「已經滅了」還是「尚未滅」,成壞都無法成立。

第四道:法與成壞互相綁定——誰也不能先站穩

「若離於成壞,是亦無有法;若當離於法,亦無有成壞。」

「法」(這裡指被觀察的事物本身)和「成壞」是互相綁定的

- 沒有成壞(沒有變化),事物從哪裡冒出來? - 沒有事物(沒有那個被成壞的對象),成與壞又在作用於誰?

「若離法,誰成誰壞。」

問得更直接——如果沒有事物,那個「讓它成、讓它壞」的主體又怎麼存在?這一刀切掉了「有一個獨立的成壞之力在運作」的想像。

第五道:空與不空——性質的兩端都封死

「若法性空者,誰當有成壞?若性不空者,亦無有成壞。」

這是中觀最標誌性的雙面夾擊:

- 如果諸法的本性是(無實自性),那成與壞的能所(誰讓它成、誰讓它壞)都沒了基礎; - 如果諸法的本性不空(有實自性),那它就應該是決定的、永恆的,也就不需要成、也不會有壞。

兩頭一堵,「成壞」無處安身。

第六道:一與異——成與壞既不是同一件事,也不是兩件事

「成壞若一者,是事則不然;成壞若異者,是事亦不然。」

「一」指兩者是同一個東西;「異」指兩者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東西。

- 若成與壞是同一件事,那「成」就同時是「壞」,邏輯上自相矛盾; - 若成與壞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那它們就可以各自獨立存在——但前面已經證明兩者都不可獨立得。

這一關是收尾用的——成與壞之間找不到一種「合理關係」,它們不像同一,也不像別異。

收束:成壞若不立,整個因果世界觀跟著晃

龍樹最後落下一句氣勢很重的話:

「即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亦復壞一切,萬物之生滅。」

這句不是說因果完全不存在,而是說「實有自性的因果」站不住——作者不是實有的作者,作業不是實有的作業,萬物的生滅也不是實有的生滅。從成與壞這條線牽出去,整個世俗因果的框架被透視了。


三、生活裡的走查

中觀的破斥聽起來抽象,但每一條其實都對應著我們當代人極度熟悉的場景。我們拿幾個真實的場景走一遍。

場景一:一家公司的「成」與「壞」

小張和朋友合夥開了一家小公司。從租辦公室、招人、上線第一個產品,到融資、擴張——他覺得公司是「實實在在地建立起來的」(離門的錯覺:成是獨立自存的事件)。 後來資金斷裂、核心團隊離開、公司倒閉——他又覺得「這家公司真的毀掉了」(共門的錯覺:壞作為一個獨立的實在事件,與成並列存在)。

中觀會提醒他: - 「離」看:這家公司哪一刻是「真正的成」?租完辦公室那天?第一個客戶付款那天?拿到融資那天?每一刻都依賴無數條件(政策、人脈、市場、運氣),沒有一個孤立的「成」站得住。 - 「共」看:公司在同一時間既是「正在建立的」又是「正在崩塌的」嗎?是的——融資到的那天,可能某個關鍵員工已經在醞釀辭職。「成」和「壞」從來不是涇渭分明的兩段,它們交疊在一起。 - 「盡/不盡」看:公司倒閉了,但張三學到的經驗、認識的人、做過的產品代碼,並沒有全部「盡」;公司活著,但市場份額和團隊士氣卻可能一直在「盡」。

很多人被「公司是個實體」這個比喻騙了,連帶對它的「生死」賦予了過重的情感重量。中觀不是說公司不存在、不重要,而是說那個實有自性的「成」與「壞」是抓不住的——從而你的得失心也無需綁在那一個抽象的「實體」上。

場景二:一段親密關係的「成」與「壞」

兩個人相識、曖昧、確認關係、共同生活——這個「成」的過程被賦予了巨大的意義。後來分手,被叫做「壞」、叫做「失敗」、叫做「感情的破滅」。

中觀式的透視: - 關係的「成」沒有單一邊界——它是兩個人持續不斷地共同做出微小選擇的累積,眾緣合而已。把它當作一個獨立的「成的事件」,是過度實體化。 - 關係的「壞」也不是一個獨立事件——它往往和「成」交織發生。感情還在熱戀時,裂痕可能已經種下;形式上還在一起時,心可能早已分離。成與壞在同一時間共存,這正是龍樹「成壞相違,云何一時有」那個比喻的反向提醒——我們日常經驗裡,它們其實常常一時俱有。 - 分手後說「這段感情毀了」,是把「壞」實體化成一個獨立存在的東西。中觀會說:「若離於成者,云何而有壞?如離生有死」——沒有這段共同經歷的「成」,哪來這個「壞」?而這個「壞」之所以讓你痛,正是因為它的「成」曾經真實發生過。

看清這一點,不是要你對感情麻木,而是讓你從「對一個實體之物的執著」轉成「對一段動態因緣的珍惜」——它本來就一直在變,你對它的投入也從來不是為了抓住一個固體。

場景三:一個數位產品的「成」與「壞」

當代人最熟悉的「成壞」場景可能是:一個 App 上線(成)、爆紅(成)、被抄襲、被取代、流量歸零、服務器關停(壞)。

中觀的透視: - 「空不空」門:你說這個 App 的「成功」是實有的嗎?明天算法變了、用戶口味變了、政策變了,那個「成功」立刻消失。它既不是永恆的(不空不能成立),也不是完全無憑無據的(空不能成立),所以「實有的成功」這個概念本身就站不住。 - 「法與成壞互依」:沒有那個具體的產品、團隊、時機、政策,「成功」這個詞在哪裡說?所以成功不能獨立於產品存在;但若把產品抽掉只談「成功」,那也是在談一個幽靈。 - 「一異」門:成功和產品是同一件事嗎?不是。是兩件事嗎?也不能說完全分離——它們互相定義。

很多產品人的焦慮來自於把「上線成功」當作一個實在的高峰去攀登、又怕跌落。中觀的提醒是:那個高峰本來就是由無數條件疊出來的、沒有固定形狀的光學現象,你不必為它歡喜到極致,也不必為它的消失崩潰到底。

場景四:一棟建築的「成」與「壞」

房子蓋起來(成)、住進去、老化、拆掉(壞)。這看起來是中觀最直接的比喻對象。

但中觀會追問:你說的那個「成」,是設計圖完成那天?打地基那天?封頂那天?入住那天?——哪一天是「真正的成」?找不出那一天。 拆掉那天,你說「這房子毀了」。但材料被回收、土地仍在、社區記憶仍在——「壞」真的發生在哪裡?它也找不出一個清晰的邊界。

對一棟房子如此,對一座城市、一份事業、一段人生也是如此。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1. 把「成壞無實」讀成「什麼都沒有發生」——錯。中觀從不否認現象層面的變化,它破的是那個背後的「實體」感。房子確實蓋了、確實拆了,這叫緣起;那個「有個東西叫作房子真的成形了、又真的壞滅了」的堅固感,這叫實有自性——後者才被破。 2. 把「成壞相違」讀成「成和壞不會同時發生」——錯。恰恰相反,龍樹用「不得一時俱」是說它們若真有自性,則不應一時並存;而我們的現實經驗裡,它們常常就是同時並存的(前面親密關係的例子就是)。這個反諷本身就在瓦解「實有性」。 3. 把「盡/不盡」讀成「要嘛全有要嘛全無」——錯。盡與不盡都是中觀同時承認的:念念在滅(盡),念念相續(不盡)。它要破的是「有一個決定性的盡或不盡」,而不是否定變化本身。


四、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我們這個時代,是一個「成」的焦慮「壞」的恐懼被無限放大的時代。

一方面,我們被鼓勵不斷「build」——創業、打造個人 IP、推出新版本、上線新產品、衝 KPI、衝閱讀量。「成」被當作可量化、可攀爬、有階梯的存在。你會看到大量「如何從 0 到 1」「如何打造現象級」的課程,它們都在暗示「成」是一個實在的目的地。

另一方面,當「壞」發生——失業、失戀、項目被砍、健康出問題——我們傾向於把它讀成一個決定性的災難:「完了」「毀了」「一切歸零」。這兩種情緒加在一起,構成了一種奇特的存在論:相信萬物真的會「成」得很徹底,也真的會「壞」得很徹底。

《中論》對成壞的破斥,不是要我們冷漠,而是給我們一副解焦慮的眼鏡

- 如果「成」本來就沒有實在自性,那個你拼命想抓住的高峰,本來就沒有固體形態; - 如果「壞」本來就沒有實在自性,那個讓你崩潰的失敗,本來也沒有絕對的邊界; - 如果成與壞互相依待,那每一次「壞」裡都含著「成」的影子,每一次「成」裡也都埋著「壞」的因緣——這不是悲觀,這是中觀的如實觀

從解脫道的角度看,破成壞的實有性,是破我執法執的關鍵環節——你之所以執著「我成就了什麼」「我失去了什麼」,正是因為你默認了那個「成」「壞」是實在的。當你從「成壞無實」看進去,「我」也跟著鬆動。

更實際地說,這個洞察在當代至少有三個用處:

1. 對抗成功學的執念——你看清楚「成就」這個東西本身沒有實在邊界,就不會被那套不斷升級的比較遊戲拖著走。 2. 對抗失敗的創傷——你看清楚「壞」不是一個實在的終點,那個讓你失眠的「徹底毀滅感」就會失去大半力量。 3. 培養過程感——既然成與壞都不可得,那你唯一真實能相處的,就是當下念念生滅的緣起過程本身。這正是《金剛經》那句著名的提醒所指向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有為法(包括一切成壞之事)的真實樣貌,本就如夢幻泡影。


五、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成壞無實 = 什麼都沒發生」

這是把空性讀成了虛無。中觀從未否認成與壞的現象——房子確實蓋了、確實拆了;公司確實開了、確實倒了。它破的是「有一個實在的成、一個實在的壞」這種執念。現象層叫緣起,本質層叫空——兩層不矛盾。

誤讀二:「既然成壞都不可得,那就別努力了」

錯得離譜。龍樹破成壞的實有性,不是勸人躺平。緣起這條線他從未否定——「成名眾緣合,壞名眾緣散」,既然如此,努力本身就是構成「成」這個緣起的一部分。你只是不必把那個「成」實體化成一個值得為之燃燒一切的偶像。

誤讀三:「成與壞是同一件事」

有人看到「成壞若一者,是事則不然」就反向解讀,以為龍樹其實想說它們是一體的。錯。龍樹的意思是它們既非同一也非別異——這是破,不是立。「非一非異」是個否定式表述,不是個肯定式結論。它告訴你「別這樣想」,沒告訴你「該那樣想」。

誤讀四:「中觀破成壞就是破因果,所以因果報應是假的」

這是常見的、危險的誤讀。龍樹在末段說「即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破的是實有自性的因果——也就是那種「有個實在的果報實體等著被領取」的想像。他從未否定緣起層面的因果。事實上,整個《中論》的破斥都以緣起為前提——沒有了緣起,他的破斥也失去了對象。

誤讀五:「成壞相違,所以一邊倒向『成』比較好」

有人會覺得,既然壞是虛妄的,那我就專注於「成」就好了——努力建設、積極創造,避開「壞」這個話題。中觀會說:這就把一半的緣起人為切掉了。「成」與「壞」本來就是同一個緣起的兩面,只想要成、不接受壞,本質上還是把成實體化了。真正的自由是既不被「成」的高峰衝昏頭,也不被「壞」的低谷擊垮——因為兩者都沒有實在自性。


一句話收束:成與壞,是我們對世界最直覺的兩種解讀——「某個東西真的生成了」「某個東西真的毀滅了」。中觀用六道嚴密的追問告訴我們:這兩種直覺的背後,其實都沒有實在自性可得。當這個洞察穩定下來,你既不會被「成功」衝昏頭,也不會被「失敗」擊垮——因為你看清了,那個「成」、那個「壞」,本來就只是念念不住的緣起過程中,我們貼上去的兩個過於堅固的標籤。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成壞」(saṃvarta-vivarta)一詞指諸法或世界的形成(成)與毀壞(壞)過程。中觀部《中論》以此為所破對象,以層層破執的方式,論證成與壞皆無實自性,進而顯一切法畢竟空寂。

二、主要闡述

(一)離與共的二門破。《中論》首以核心偈頌「離成及共成,是中無有壞;離壞及共壞,是中亦無成」總標。接著分別以「離」門與「共」門別破:若離成而有壞,則「若離於成者,云何而有壞?如離生有死,是事則不然」,以「離生有死」之不可然為喻,說明壞不能脫離成而獨存;同理,成亦不能脫離壞而立。又以「成壞相違,云何一時有?如人有發無發不得一時俱」 為喻,說明成與壞乃相違之法,不可一時並存。文中並解「成名眾緣合,壞名眾緣散」,將成與壞安立於緣起聚合與離散的框架之中。

(二)共與離俱不可得。經文收束前論曰:「成壞共無成,離亦無有成,是二俱不可,云何當有成?」 共門則二法相違,離門則無因,是故成畢竟不可得。

(三)盡與不盡的二門破。面對「現有盡滅相法」的質疑,經文以「盡則無有成,不盡亦無成;盡則無有壞,不盡亦無壞」 破之。解釋中界定盡相為「諸法日夜中念念常滅盡,過去如水流不住,是則名盡」;界定不盡相為「念念生滅常相續不斷故名不盡」,並以「野馬」(陽焰)為喻,說明盡相之無決定性。故盡、不盡二門皆不能安立成壞。

(四)法與成壞互依。經文指出「若離於成壞,是亦無有法;若當離於法,亦無有成壞」,成壞與法互相依待,離則俱無;又言「若離法,誰成誰壞」,以無人能為成壞之作者故,離法之成壞亦不可得。

(五)法性空與不空的二門破。「若法性空者,誰當有成壞?若性不空者,亦無有成壞」——若諸法性空,則無成壞之能所;若性不空,則決定有,亦不應有成壞。

(六)一與異的二門破。「成壞若一者,是事則不然;成壞若異者,是事亦不然」,成壞既非同一,亦非別異。

末段以「即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亦復壞一切,萬物之生滅」 顯示,成壞之理不立,則因果、作者、作業、生滅等一切法皆被遮破。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此處所收文獻來自中觀部《中論》(《中論》)。該經直接採用「成壞」連稱,未見其他譯名異說。論證中大量使用「離」、「共」、「盡」、「不盡」、「相違」、「無因」、「常」、「一」、「異」等中觀破斥術語,並以「眾緣合」釋成、「眾緣散」釋壞,以「念念生滅」描述法的相續特質,以「野馬」(陽焰)喻盡相之無決定性。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一)與「緣起」:《中論》以「成」為眾緣合、「壞」為眾緣散,將成壞置於緣起語境中討論。 (二)與「生滅」:成壞涉及法的相續與斷滅,「念念生滅常相續不斷」被用來界定不盡相;生滅與成壞同為所破之對象。 (三)與「因果」、「作者」、「作業」:成壞之理不立,則因果、作者、作業等一切法皆被遮破。 (四)與「一異」、「空不空」:成壞本身亦需從一異門、空不空門 破斥,顯示其與中觀核心範疇的緊密關聯。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離成及共成,是中無有壞;離壞及共壞,是中亦無成。」 2. 「若離於成者,云何而有壞?如離生有死,是事則不然。」 3. 「成壞相違,云何一時有?如人有發無發不得一時俱。」「成名眾緣合,壞名眾緣散。」 4. 「成壞共無成,離亦無有成,是二俱不可,云何當有成?」 5. 「盡則無有成,不盡亦無成;盡則無有壞,不盡亦無壞。」 6. 「諸法日夜中念念常滅盡,過去如水流不住,是則名盡。」「念念生滅常相續不斷故名不盡。」 7. 「若離於成壞,是亦無有法;若當離於法,亦無有成壞。」 8. 「若離法,誰成誰壞。」 9. 「若法性空者,誰當有成壞?若性不空者,亦無有成壞。」 10. 「成壞若一者,是事則不然;成壞若異者,是事亦不然。」 11. 「即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亦復壞一切,萬物之生滅。」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對「成壞」——世界形成與毀壞之過程——有精密系統的論述,依原文歸納如下。

一、世界結構與「同一成壞」的範圍 論中先界定三千大千世界之構成:四大洲日月、蘇迷盧欲天、梵世各一千,名一小千界;此小千千倍,說名一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即一千小千界為一中千界,一千中千界為一大千界(合稱三千大千世界),同一成壞即指此一世界單位共同經歷成、住、壞、空四階段。

二、壞劫的兩重分類 論雲:「壞有二種:一趣壞、二界壞。復有二種:一有情壞、二外器壞。」前者按六趣依次空寂,後者按三界次第毀滅;有情壞以命終不復生為相,外器壞以器世間灰燼為相,二重分類相互交織。

三、壞劫之進程 (一)有情世間之壞:始於地獄有情命終無復新生,定受地獄業者由業力引置他方獄中;傍生、鬼趣例此。贍部洲有「無師法然得初靜慮」之人,餘人聞已同入靜慮命終生梵世,東、西二洲例同;北洲命盡則生欲界天。人趣空已,大王眾天亦法然得初靜慮生梵世,餘五欲天例同。欲界空後,梵世有情法然得二靜慮生極光淨天,梵世亦盡。此即有情世間壞盡,「唯器世間空曠而住」。 (二)外器世間之壞:十方有情感此三千世界業盡,七日輪現,諸海乾竭、眾山洞然、洲渚三輪焚燎,風飄猛焰燒至梵宮,「無遺灰燼」。論中特明「自地火焰燒自地宮,非他地災能壞他地」,然由相引起,下火可為緣引生上地火焰。

四、成劫之進程 「所言成劫,謂從風起乃至地獄始有情生。」壞後經二十中劫虛空,「一切有情業增上力,空中漸有微細風生,是器世間將成前相。風漸增盛,成立……風輪水金輪等。」先成大梵王宮乃至夜摩宮,後起風輪等。「初一有情極光淨歿,生大梵處為大梵王」,後諸有情漸次下生乃至人趣四洲,再後餓鬼、傍生、地獄。「法爾後壞,必最初成」——最後壞者必最先成。

五、四劫與大劫的時量 成住壞空各二十中劫,總八十中劫為一大劫。住劫二十中,前十九有「一增一減」(八萬減至十,再增至八萬),最後一劫但增不減。「一切劫增無過八萬,一切劫減唯極十年。」成劫十九劫有情漸住,壞劫十九劫有情漸捨;空劫及成、壞劫同為二十中劫而無增減。論並明示「劫性是何?謂唯五蘊。」

六、本論用詞特點 本論以「成」「壞」「住」「空」四劫並稱,以「趣/界」與「有情/外器」兩對概念交叉分類,以「小千/中千/大千界」界定同一成壞之空間範圍,以「中劫」為基本時量、「大劫」為總量。此種以「同一成壞」為空間單位、以四劫二十中劫為時量框架之說明,為本論之顯著特色。

中論T1564 · 中觀部

《中論》以「成」(眾緣合)與「壞」(眾緣散)為一對概念,從多層次論證其畢竟不可得。所論分數門:

一、四句門破成壞。頌雲:「離成及共成,是中無有壞;離壞及共壞,是中亦無成」。長行先設「若有成、若無成,俱無壞;若有壞、若無壞,俱無成」之總問,接著廣釋:成名眾緣合,壞名眾緣散;若離成有壞,無成誰當壞?如無瓶不得言瓶壞。若離壞有成則成應常,世無常法故離壞無成;若共壞而成,成壞相違,如人不能一時有髮無髮。又頌雲:「成壞共無成,離亦無有成,是二俱不可,云何當有成」,明共、離二門俱不成立「成」。

二、盡不盡門。難者舉現有盡滅相法,《中論》答以頌:「盡則無有成,不盡亦無成;盡則無有壞,不盡亦不壞」,不論法已盡未盡,皆無成壞可得。

三、成壞與法不相離門。頌雲:「若離於成壞,是亦無有法;若當離於法,亦無有成壞」。若法離成壞則應是常或無,而世間無常法;若離法而言成壞,則「誰成誰壞」無主體可指。

四、性空門。頌雲:「若法性空者,誰當有成壞?若性不空者,亦無有成壞」。法性空則無成壞之能所;性不空則決定有,亦不應有成壞。

五、一異門。頌雲:「成壞若一者,是事則不然;成壞若異者,是事亦不然」。成壞異相故不可一;無別、無因故不可異。

六、初中後有之延伸。釋文就「初有滅次有後有」、「初有不滅而有後有」皆斥為不然,亦從前後相續之角度遮遣「成」之可能。

綜觀之,《中論》以「成」「壞」一對術語貫串全文,先從四句遮遣,再從一異、法與成壞不相離、性空、盡不盡、初中後有數門層層遮破,結論是「成」與「壞」皆畢竟不可得。經中所用術語即「成」與「壞」,未見別名異譯;行文以偈頌立宗、長行廣釋並隨處答難為典型結構。

相關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