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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壞

saṃvarta-vivarta

世界形成与毁坏的过程。机器生成

类型 事相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成坏」(saṃvarta-vivarta)是中观学派用以拆解诸法的一个核心切入点:「成」是形成、生成、建立;「坏」是毁坏、崩解、消失。《中论》(T1564,龙树造,鸠摩罗什译)给出了极简的定义——

「成名眾緣合,壞名眾緣散。」

一句话就把成与坏安进了缘起的框架里:不是某个神在造,也不是某个力量在拆,而是众多条件聚合时叫「成」,众多条件离散时叫「坏」。这个起手定义看似平淡,却是中观整个破斥的地基——既然成坏是缘起之事,那它就不可能有一个独立自存的「实自性」。

但龙树的厉害不在于丢下一个结论,而在于层层追问:成真的「成」了吗?坏真的「坏」了吗?它们各自是怎么站立的?结果一路追下去,发现成与坏其实无处可立——不单独成立、不同时成立、不尽不灭中成立、不依于法成立、空与不空都成立不了、同一与别异也成立不了。最末龙树点明:「即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亦复坏一切,万物之生灭」——成坏站不住,因果、作者、作业、生灭这些整个世界观的支柱都跟着摇晃。

所以「成坏」这两个字,在中观语境里从来不是描述现象的「标签」,而是一把钥匙:用来撬开我们对「事物真的生起过、真的坏灭过」的坚固执念。


二、六道层层拆解:成与坏其实站不住脚

《中论》对成坏的破斥不是一锤子打死,而是六个角度依次逼问,每一刀都切掉一个可能的立足点。我们一道一道来。

第一道:离与共——成与坏不能拆开,也不能叠在一起

龙树先丢出核心偈颂:

「離成及共成,是中無有壞;離壞及共壞,是中亦無成。」

这句话结构很紧:「离」指完全分开、独立自存;「共」指同时并存、合在一起。龙树的意思是——

- 你若说「坏」可以离开「成」而独立存在,那个独立的「坏」是不成立的; - 你若说「坏」可以和「成」同时叠在一起,那个并存的「坏」也是不成立的; - 成与坏,任一一边都面临这两难。

接着用一个极日常的比喻把话说死:

「若離於成者,云何而有壞?如離生有死,是事則不然。」

你能不能想像「离开生而独立的死」?没有生过,何来死?同理,没有「成」这件事作为前提,「坏」从哪里冒出来?这条逻辑也可以反过来用——没有坏,成也无从安立。

更妙的是还补一刀:

「成壞相違,云何一時有?如人有髮無髮不得一時俱。」

成与坏是互相排斥的两件事——一个人不可能同一刻又「有头发」又「没头发」。所以它们不可能在同一个点上同时成立。「共门」就此堵死。

第二道:共与离都失败了——成根本不可得

第一道开了两个门,现在一起关上:

「成壞共無成,離亦無有成,是二俱不可,云何當有成?」

合在一起相违,分开独立又无因——「成」这个东西,在任何一个可能的位置上都找不到立足点。这不是说世界上没有东西在变化,而是说那个叫做「成」的「实在之物」不可得。

第三道:尽与不尽——从时间的两端再追

有人会反驳:「事物明明一直在灭啊,你怎么能说成坏不可得?」龙树接招:

「盡則無有成,不盡亦無成;盡則無有壞,不盡亦無壞。」

如果事物已经灭尽(尽),那成与坏都没了立足点;如果事物从未灭尽(不尽),成与坏同样也无从安立。

什么叫「尽」?中观界定得很清楚:

「諸法日夜中念念常滅盡,過去如水流不住,是則名盡。」

一秒一秒地看,每一念都在灭,像河水流走不住——这叫「尽」。

什么叫「不尽」?

「念念生滅常相續不斷故名不盡。」

虽然每一念都在灭,但下一念又接着生起——这种「相续不断」叫「不尽」。

中观用「野马」(阳焰)作喻——远看像有水,走近没有,尽与不尽都像那个幻影,没有决定的自性可得。所以时间轴上,无论把事物拉到「已经灭了」还是「尚未灭」,成坏都无法成立。

第四道:法与成坏互相绑定——谁也不能先站稳

「若離於成壞,是亦無有法;若當離於法,亦無有成壞。」

「法」(这里指被观察的事物本身)和「成坏」是互相绑定的

- 没有成坏(没有变化),事物从哪里冒出来? - 没有事物(没有那个被成坏的对象),成与坏又在作用于谁?

「若離法,誰成誰壞。」

问得更直接——如果没有事物,那个「让它成、让它坏」的主体又怎么存在?这一刀切掉了「有一个独立的成坏之力在运作」的想像。

第五道:空与不空——性质的两端都封死

「若法性空者,誰當有成壞?若性不空者,亦無有成壞。」

这是中观最标志性的双面夹击:

- 如果诸法的本性是(无实自性),那成与坏的能所(谁让它成、谁让它坏)都没了基础; - 如果诸法的本性不空(有实自性),那它就应该是决定的、永恒的,也就不需要成、也不会有坏。

两头一堵,「成坏」无处安身。

第六道:一与异——成与坏既不是同一件事,也不是两件事

「成壞若一者,是事則不然;成壞若異者,是事亦不然。」

「一」指两者是同一个东西;「异」指两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 若成与坏是同一件事,那「成」就同时是「坏」,逻辑上自相矛盾; - 若成与坏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那它们就可以各自独立存在——但前面已经证明两者都不可独立得。

这一关是收尾用的——成与坏之间找不到一种「合理关系」,它们不像同一,也不像别异。

收束:成坏若不立,整个因果世界观跟着晃

龙树最后落下一句气势很重的话:

「即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亦復壞一切,萬物之生滅。」

这句不是说因果完全不存在,而是说「实有自性的因果」站不住——作者不是实有的作者,作业不是实有的作业,万物的生灭也不是实有的生灭。从成与坏这条线牵出去,整个世俗因果的框架被透视了。


三、生活里的走查

中观的破斥听起来抽象,但每一条其实都对应着我们当代人极度熟悉的场景。我们拿几个真实的场景走一遍。

场景一:一家公司的「成」与「坏」

小张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公司。从租办公室、招人、上线第一个产品,到融资、扩张——他觉得公司是「实实在在地建立起来的」(离门的错觉:成是独立自存的事件)。 后来资金断裂、核心团队离开、公司倒闭——他又觉得「这家公司真的毁掉了」(共门的错觉:坏作为一个独立的实在事件,与成并列存在)。

中观会提醒他: - 「离」看:这家公司哪一刻是「真正的成」?租完办公室那天?第一个客户付款那天?拿到融资那天?每一刻都依赖无数条件(政策、人脉、市场、运气),没有一个孤立的「成」站得住。 - 「共」看:公司在同一时间既是「正在建立的」又是「正在崩塌的」吗?是的——融资到的那天,可能某个关键员工已经在酝酿辞职。「成」和「坏」从来不是泾渭分明的两段,它们交叠在一起。 - 「尽/不尽」看:公司倒闭了,但张三学到的经验、认识的人、做过的产品代码,并没有全部「尽」;公司活着,但市场份额和团队士气却可能一直在「尽」。

很多人被「公司是个实体」这个比喻骗了,连带对它的「生死」赋予了过重的情感重量。中观不是说公司不存在、不重要,而是说那个实有自性的「成」与「坏」是抓不住的——从而你的得失心也无需绑在那一个抽象的「实体」上。

场景二:一段亲密关系的「成」与「坏」

两个人相识、暧昧、确认关系、共同生活——这个「成」的过程被赋予了巨大的意义。后来分手,被叫做「坏」、叫做「失败」、叫做「感情的破灭」。

中观式的透视: - 关系的「成」没有单一边界——它是两个人持续不断地共同做出微小选择的累积,众缘合而已。把它当作一个独立的「成的事件」,是过度实体化。 - 关系的「坏」也不是一个独立事件——它往往和「成」交织发生。感情还在热恋时,裂痕可能已经种下;形式上还在一起时,心可能早已分离。成与坏在同一时间共存,这正是龙树「成坏相违,云何一时有」那个比喻的反向提醒——我们日常经验里,它们其实常常一时俱有。 - 分手后说「这段感情毁了」,是把「坏」实体化成一个独立存在的东西。中观会说:「若离于成者,云何而有坏?如离生有死」——没有这段共同经历的「成」,哪来这个「坏」?而这个「坏」之所以让你痛,正是因为它的「成」曾经真实发生过。

看清这一点,不是要你对感情麻木,而是让你从「对一个实体之物的执着」转成「对一段动态因缘的珍惜」——它本来就一直在变,你对它的投入也从来不是为了抓住一个固体。

场景三:一个数位产品的「成」与「坏」

当代人最熟悉的「成坏」场景可能是:一个 App 上线(成)、爆红(成)、被抄袭、被取代、流量归零、服务器关停(坏)。

中观的透视: - 「空不空」门:你说这个 App 的「成功」是实有的吗?明天算法变了、用户口味变了、政策变了,那个「成功」立刻消失。它既不是永恒的(不空不能成立),也不是完全无凭无据的(空不能成立),所以「实有的成功」这个概念本身就站不住。 - 「法与成坏互依」:没有那个具体的产品、团队、时机、政策,「成功」这个词在哪里说?所以成功不能独立于产品存在;但若把产品抽掉只谈「成功」,那也是在谈一个幽灵。 - 「一异」门:成功和产品是同一件事吗?不是。是两件事吗?也不能说完全分离——它们互相定义。

很多产品人的焦虑来自于把「上线成功」当作一个实在的高峰去攀登、又怕跌落。中观的提醒是:那个高峰本来就是由无数条件叠出来的、没有固定形状的光学现象,你不必为它欢喜到极致,也不必为它的消失崩溃到底。

场景四:一栋建筑的「成」与「坏」

房子盖起来(成)、住进去、老化、拆掉(坏)。这看起来是中观最直接的比喻对象。

但中观会追问:你说的那个「成」,是设计图完成那天?打地基那天?封顶那天?入住那天?——哪一天是「真正的成」?找不出那一天。 拆掉那天,你说「这房子毁了」。但材料被回收、土地仍在、社区记忆仍在——「坏」真的发生在哪里?它也找不出一个清晰的边界。

对一栋房子如此,对一座城市、一份事业、一段人生也是如此。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1. 把「成坏无实」读成「什么都没有发生」——错。中观从不否认现象层面的变化,它破的是那个背后的「实体」感。房子确实盖了、确实拆了,这叫缘起;那个「有个东西叫作房子真的成形了、又真的坏灭了」的坚固感,这叫实有自性——后者才被破。 2. 把「成坏相违」读成「成和坏不会同时发生」——错。恰恰相反,龙树用「不得一时俱」是说它们若真有自性,则不应一时并存;而我们的现实经验里,它们常常就是同时并存的(前面亲密关系的例子就是)。这个反讽本身就在瓦解「实有性」。 3. 把「尽/不尽」读成「要嘛全有要嘛全无」——错。尽与不尽都是中观同时承认的:念念在灭(尽),念念相续(不尽)。它要破的是「有一个决定性的尽或不尽」,而不是否定变化本身。


四、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成」的焦虑「坏」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的时代。

一方面,我们被鼓励不断「build」——创业、打造个人 IP、推出新版本、上线新产品、冲 KPI、冲阅读量。「成」被当作可量化、可攀爬、有阶梯的存在。你会看到大量「如何从 0 到 1」「如何打造现象级」的课程,它们都在暗示「成」是一个实在的目的地。

另一方面,当「坏」发生——失业、失恋、项目被砍、健康出问题——我们倾向于把它读成一个决定性的灾难:「完了」「毁了」「一切归零」。这两种情绪加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存在论:相信万物真的会「成」得很彻底,也真的会「坏」得很彻底。

《中论》对成坏的破斥,不是要我们冷漠,而是给我们一副解焦虑的眼镜

- 如果「成」本来就没有实在自性,那个你拼命想抓住的高峰,本来就没有固体形态; - 如果「坏」本来就没有实在自性,那个让你崩溃的失败,本来也没有绝对的边界; - 如果成与坏互相依待,那每一次「坏」里都含着「成」的影子,每一次「成」里也都埋着「坏」的因缘——这不是悲观,这是中观的如实观

从解脱道的角度看,破成坏的实有性,是破我执法执的关键环节——你之所以执着「我成就了什么」「我失去了什么」,正是因为你默认了那个「成」「坏」是实在的。当你从「成坏无实」看进去,「我」也跟着松动。

更实际地说,这个洞察在当代至少有三个用处:

1. 对抗成功学的执念——你看清楚「成就」这个东西本身没有实在边界,就不会被那套不断升级的比较游戏拖着走。 2. 对抗失败的创伤——你看清楚「坏」不是一个实在的终点,那个让你失眠的「彻底毁灭感」就会失去大半力量。 3. 培养过程感——既然成与坏都不可得,那你唯一真实能相处的,就是当下念念生灭的缘起过程本身。这正是《金刚经》那句著名的提醒所指向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有为法(包括一切成坏之事)的真实样貌,本就如梦幻泡影。


五、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成坏无实 = 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把空性读成了虚无。中观从未否认成与坏的现象——房子确实盖了、确实拆了;公司确实开了、确实倒了。它破的是「有一个实在的成、一个实在的坏」这种执念。现象层叫缘起,本质层叫空——两层不矛盾。

误读二:「既然成坏都不可得,那就别努力了」

错得离谱。龙树破成坏的实有性,不是劝人躺平。缘起这条线他从未否定——「成名众缘合,坏名众缘散」,既然如此,努力本身就是构成「成」这个缘起的一部分。你只是不必把那个「成」实体化成一个值得为之燃烧一切的偶像。

误读三:「成与坏是同一件事」

有人看到「成坏若一者,是事则不然」就反向解读,以为龙树其实想说它们是一体的。错。龙树的意思是它们既非同一也非别异——这是破,不是立。「非一非异」是个否定式表述,不是个肯定式结论。它告诉你「别这样想」,没告诉你「该那样想」。

误读四:「中观破成坏就是破因果,所以因果报应是假的」

这是常见的、危险的误读。龙树在末段说「即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破的是实有自性的因果——也就是那种「有个实在的果报实体等着被领取」的想像。他从未否定缘起层面的因果。事实上,整个《中论》的破斥都以缘起为前提——没有了缘起,他的破斥也失去了对象。

误读五:「成坏相违,所以一边倒向『成』比较好」

有人会觉得,既然坏是虚妄的,那我就专注于「成」就好了——努力建设、积极创造,避开「坏」这个话题。中观会说:这就把一半的缘起人为切掉了。「成」与「坏」本来就是同一个缘起的两面,只想要成、不接受坏,本质上还是把成实体化了。真正的自由是既不被「成」的高峰冲昏头,也不被「坏」的低谷击垮——因为两者都没有实在自性。


一句话收束:成与坏,是我们对世界最直觉的两种解读——「某个东西真的生成了」「某个东西真的毁灭了」。中观用六道严密的追问告诉我们:这两种直觉的背后,其实都没有实在自性可得。当这个洞察稳定下来,你既不会被「成功」冲昏头,也不会被「失败」击垮——因为你看清了,那个「成」、那个「坏」,本来就只是念念不住的缘起过程中,我们贴上去的两个过于坚固的标签。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成坏」(saṃvarta-vivarta)一词指诸法或世界的形成(成)与毁坏(坏)过程。中观部《中论》以此为所破对象,以层层破执的方式,论证成与坏皆无实自性,进而显一切法毕竟空寂。

二、主要阐述

(一)离与共的二门破。《中论》首以核心偈颂「离成及共成,是中无有坏;离坏及共坏,是中亦无成」总标。接着分别以「离」门与「共」门别破:若离成而有坏,则「若离于成者,云何而有坏?如离生有死,是事则不然」,以「离生有死」之不可然为喻,说明坏不能脱离成而独存;同理,成亦不能脱离坏而立。又以「成坏相违,云何一时有?如人有发无发不得一时俱」 为喻,说明成与坏乃相违之法,不可一时并存。文中并解「成名众缘合,坏名众缘散」,将成与坏安立于缘起聚合与离散的框架之中。

(二)共与离俱不可得。经文收束前论曰:「成坏共无成,离亦无有成,是二俱不可,云何当有成?」 共门则二法相违,离门则无因,是故成毕竟不可得。

(三)尽与不尽的二门破。面对「现有尽灭相法」的质疑,经文以「尽则无有成,不尽亦无成;尽则无有坏,不尽亦无坏」 破之。解释中界定尽相为「诸法日夜中念念常灭尽,过去如水流不住,是则名尽」;界定不尽相为「念念生灭常相续不断故名不尽」,并以「野马」(阳焰)为喻,说明尽相之无决定性。故尽、不尽二门皆不能安立成坏。

(四)法与成坏互依。经文指出「若离于成坏,是亦无有法;若当离于法,亦无有成坏」,成坏与法互相依待,离则俱无;又言「若离法,谁成谁坏」,以无人能为成坏之作者故,离法之成坏亦不可得。

(五)法性空与不空的二门破。「若法性空者,谁当有成坏?若性不空者,亦无有成坏」——若诸法性空,则无成坏之能所;若性不空,则决定有,亦不应有成坏。

(六)一与异的二门破。「成坏若一者,是事则不然;成坏若异者,是事亦不然」,成坏既非同一,亦非别异。

末段以「即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亦复坏一切,万物之生灭」 显示,成坏之理不立,则因果、作者、作业、生灭等一切法皆被遮破。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此处所收文献来自中观部《中论》(《中論》)。该经直接采用「成坏」连称,未见其他译名异说。论证中大量使用「离」、「共」、「尽」、「不尽」、「相违」、「无因」、「常」、「一」、「异」等中观破斥术语,并以「众缘合」释成、「众缘散」释坏,以「念念生灭」描述法的相续特质,以「野马」(阳焰)喻尽相之无决定性。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一)与「缘起」:《中论》以「成」为众缘合、「坏」为众缘散,将成坏置于缘起语境中讨论。 (二)与「生灭」:成坏涉及法的相续与断灭,「念念生灭常相续不断」被用来界定不尽相;生灭与成坏同为所破之对象。 (三)与「因果」、「作者」、「作业」:成坏之理不立,则因果、作者、作业等一切法皆被遮破。 (四)与「一异」、「空不空」:成坏本身亦需从一异门、空不空门 破斥,显示其与中观核心范畴的紧密关联。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离成及共成,是中无有坏;离坏及共坏,是中亦无成。」 2. 「若离于成者,云何而有坏?如离生有死,是事则不然。」 3. 「成坏相违,云何一时有?如人有发无发不得一时俱。」「成名众缘合,坏名众缘散。」 4. 「成坏共无成,离亦无有成,是二俱不可,云何当有成?」 5. 「尽则无有成,不尽亦无成;尽则无有坏,不尽亦无坏。」 6. 「诸法日夜中念念常灭尽,过去如水流不住,是则名尽。」「念念生灭常相续不断故名不尽。」 7. 「若离于成坏,是亦无有法;若当离于法,亦无有成坏。」 8. 「若离法,谁成谁坏。」 9. 「若法性空者,谁当有成坏?若性不空者,亦无有成坏。」 10. 「成坏若一者,是事则不然;成坏若异者,是事亦不然。」 11. 「即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亦复坏一切,万物之生灭。」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對「成壞」——世界形成與毀壞之過程——有精密系統的論述,依原文歸納如下。

一、世界結構與「同一成壞」的範圍 論中先界定三千大千世界之構成:四大洲日月、蘇迷盧欲天、梵世各一千,名一小千界;此小千千倍,說名一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即一千小千界為一中千界,一千中千界為一大千界(合稱三千大千世界),同一成壞即指此一世界單位共同經歷成、住、壞、空四階段。

二、壞劫的兩重分類 論云:「壞有二種:一趣壞、二界壞。復有二種:一有情壞、二外器壞。」前者按六趣依次空寂,後者按三界次第毀滅;有情壞以命終不復生為相,外器壞以器世間灰燼為相,二重分類相互交織。

三、壞劫之進程 (一)有情世間之壞:始於地獄有情命終無復新生,定受地獄業者由業力引置他方獄中;傍生、鬼趣例此。贍部洲有「無師法然得初靜慮」之人,餘人聞已同入靜慮命終生梵世,東、西二洲例同;北洲命盡則生欲界天。人趣空已,大王眾天亦法然得初靜慮生梵世,餘五欲天例同。欲界空後,梵世有情法然得二靜慮生極光淨天,梵世亦盡。此即有情世間壞盡,「唯器世間空曠而住」。 (二)外器世間之壞:十方有情感此三千世界業盡,七日輪現,諸海乾竭、眾山洞然、洲渚三輪焚燎,風飄猛焰燒至梵宮,「無遺灰燼」。論中特明「自地火焰燒自地宮,非他地災能壞他地」,然由相引起,下火可為緣引生上地火焰。

四、成劫之進程 「所言成劫,謂從風起乃至地獄始有情生。」壞後經二十中劫虛空,「一切有情業增上力,空中漸有微細風生,是器世間將成前相。風漸增盛,成立……風輪水金輪等。」先成大梵王宮乃至夜摩宮,後起風輪等。「初一有情極光淨歿,生大梵處為大梵王」,後諸有情漸次下生乃至人趣四洲,再後餓鬼、傍生、地獄。「法爾後壞,必最初成」——最後壞者必最先成。

五、四劫與大劫的時量 成住壞空各二十中劫,總八十中劫為一大劫。住劫二十中,前十九有「一增一減」(八萬減至十,再增至八萬),最後一劫但增不減。「一切劫增無過八萬,一切劫減唯極十年。」成劫十九劫有情漸住,壞劫十九劫有情漸捨;空劫及成、壞劫同為二十中劫而無增減。論並明示「劫性是何?謂唯五蘊。」

六、本論用詞特點 本論以「成」「壞」「住」「空」四劫並稱,以「趣/界」與「有情/外器」兩對概念交叉分類,以「小千/中千/大千界」界定同一成壞之空間範圍,以「中劫」為基本時量、「大劫」為總量。此種以「同一成壞」為空間單位、以四劫二十中劫為時量框架之說明,為本論之顯著特色。

中論T1564 · 中觀部

《中論》以「成」(眾緣合)與「壞」(眾緣散)為一對概念,從多層次論證其畢竟不可得。所論分數門:

一、四句門破成壞。頌云:「離成及共成,是中無有壞;離壞及共壞,是中亦無成」。長行先設「若有成、若無成,俱無壞;若有壞、若無壞,俱無成」之總問,接著廣釋:成名眾緣合,壞名眾緣散;若離成有壞,無成誰當壞?如無瓶不得言瓶壞。若離壞有成則成應常,世無常法故離壞無成;若共壞而成,成壞相違,如人不能一時有髮無髮。又頌云:「成壞共無成,離亦無有成,是二俱不可,云何當有成」,明共、離二門俱不成立「成」。

二、盡不盡門。難者舉現有盡滅相法,《中論》答以頌:「盡則無有成,不盡亦無成;盡則無有壞,不盡亦不壞」,不論法已盡未盡,皆無成壞可得。

三、成壞與法不相離門。頌云:「若離於成壞,是亦無有法;若當離於法,亦無有成壞」。若法離成壞則應是常或無,而世間無常法;若離法而言成壞,則「誰成誰壞」無主體可指。

四、性空門。頌云:「若法性空者,誰當有成壞?若性不空者,亦無有成壞」。法性空則無成壞之能所;性不空則決定有,亦不應有成壞。

五、一異門。頌云:「成壞若一者,是事則不然;成壞若異者,是事亦不然」。成壞異相故不可一;無別、無因故不可異。

六、初中後有之延伸。釋文就「初有滅次有後有」、「初有不滅而有後有」皆斥為不然,亦從前後相續之角度遮遣「成」之可能。

綜觀之,《中論》以「成」「壞」一對術語貫串全文,先從四句遮遣,再從一異、法與成壞不相離、性空、盡不盡、初中後有數門層層遮破,結論是「成」與「壞」皆畢竟不可得。經中所用術語即「成」與「壞」,未見別名異譯;行文以偈頌立宗、長行廣釋並隨處答難為典型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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