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鈍使

貪瞋痴慢疑五種遲鈍煩惱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鈍使」是佛教對治學裡一對重要分類中的「慢半拍」那一半。和它相對的是「利使」——利是鋒利、頓、一次見道就能斷;鈍是遲鈍、緩、得反覆思慮、慢慢燻修才能化掉。出典在《摩訶止觀》(T1911),原文極簡:「所謂思假,即貪、瞋、痴、慢;此四者名為鈍使,又稱正三毒。」

1. 四個字各有各的份量,不能糊成一團「情緒」

- :不是一般的「想要」,而是黏著、吞佔、捨不得、停不下來——見了還想見,有了還想多,本質是「我所」的延伸。 - :不只是發火,而是「貪被阻」之後的反彈,可以表現為怒氣、怨恨、冷暴力、暗中的敵意,根子是「不順我意」。 - :不是「不知道某條知識」的智識不足,而是對「諸法實相」的根本錯覺——把無常當常、把無我當有我、把和合當成獨立自存。慢和貪瞋都長在痴的土壤上。 - :最容易被讀淺的一字。它不只是傲慢,而是「把自己抬到與實相不相稱的位置」——可以表現為我慢(覺得自己了不起),也可以表現為「我慢」的精緻版本:我這麼弱、我這麼糟、我應該不貪不瞋——仍是把「我」當作一個實體來評估。

這四個字合起來叫「思假」。「假」是《摩訶止觀》觀法的關鍵詞——它們都是依因緣和合而起的虛妄造作,所以可被拆解、可以空掉;但「思」字標出它們的特殊質地:它們不是看一眼就能斷的見地問題,而是要反覆思慮才能鬆脫的習氣

2. 為什麼叫「鈍」?——名字裡藏著解脫的時機

《摩訶止觀》明說:「初觀真理尚淺,仍有事相障礙,後來再三思慮真理,此惑方除,故稱思惟惑。」

這就是「鈍」字的核心:鈍使的對治不像利使那樣靠一次「啊,原來如此」的洞見就能結束。它需要的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具體境緣裡重新辨認、重新鬆手、重新安住。所以它又名「思惟惑」——從解脫方法得名。

舉個例子:你看破「我執」是一個觀念層面的事(利使的範疇),可能一次禪修、一次深刻的閱讀就撼動了;但你真的在親密關係裡、深夜孤獨時、被人當眾否定時,貪瞋慢還會照樣湧上來——這就是鈍使。它不靠「懂」來斷,靠「練」來化。

3. 分佈與品級:三界 × 九地 × 九品 = 八十一品

《摩訶止觀》用了一個非常繁複的分佈圖:貪、瞋、痴、慢「歷三界而成十種」(欲界四根本加上界地的細分),再約三界九地,每地各分九品,合為八十一品

這個數字不是數學遊戲,它在告訴你:鈍使不是一個開關,而是一座階梯。上上品最粗重、最先被對治;下下品最細微、最難化——很多修行人一輩子都還在和上中品的瞋心、上品的貪著糾纏,談不上斷盡。

這其實也是給學人一個心理準備:別指望一次閉關、一次甚深體驗就「掃乾淨」了。81 品就是 81 次的功課——而且每一品裡的「生起」本身,又具三假(參考資料中的表述),意味著每一次鈍使現行都還在因緣裡造假象。

4. 經典裡的六種欲相——貪的細分顯微鏡

《摩訶止觀》在論貪慾時特別舉出欲界貪的六種相:色慾、形貌欲、威儀姿態欲、言語音聲欲、細滑欲、人相欲。

注意,這六相不是六種「壞念頭」,而是同一股貪著攀附在不同感官入口上的變形: - 看(色、形、威儀、人相)——視覺層 - 聽(言語音聲)——聽覺層 - 觸(細滑)——觸覺層

當代人可以再加幾條對照:刷短視頻的「下一個」、購物 app 的「再多看一眼」、通勤路上耳機裡循環的單曲——感官入口不同,被貪著鉤住的機制完全一樣。這六相讓我們看見:鈍使不是抽象的,它是感官與認知交界面上的具體抓取

5. 初果的那段話——理解鈍使的關鍵場景

《摩訶止觀》有一段極重要的話,描繪初果(須陀洹)人的狀態:

「雖仍有欲而不邪淫,雖仍有瞋而不傷生,雖仍有愚而不執性實。」

這是鈍使概念最容易被誤讀、也最值得細品的地方。它的意思是: - 貪、瞋、痴仍然存在(還沒有斷盡); - 但「道共戒」——修行所生的自制力——使得行為不再受其驅使

它不是「沒有了」,而是「還在,但不再牽著走」。這是佛教對治學裡極精確的描述:現行還在,習氣未斷,但已不構成新的繫縛。所以初果雖然鈍使未斷,理論上最多七次人天往返就能取涅槃——因為貪瞋痴已不能再造重業了。

6. 一組相關名詞,不能搞混

為了後文的清晰,先把這條概念網上的幾個結打上:

- 利使(見惑):見地上的錯誤——身見、邊見、邪見、戒禁取見、見取見五利使。一次見道即可斷盡。 - 鈍使(思惑):習氣上的黏著——貪、瞋、痴、慢。須思惟重慮漸斷。 - 背上使:鈍惑中夾在利使裡的部分——毘曇家語。意味著利鈍不是截然分開的兩層,它們常常彼此寄生。一個人頑固地堅持某個錯誤見解(利使),背後常常黏著一份「我必須是對的」的慢(鈍使)。 - 野幹前死:利使現前時,鈍使的作用相暫時隱沒的譬喻(利使在前,鈍使在後;利強時鈍伏)。反過來說,當利使被對治之後,平時看不見的鈍使才會露頭——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修行人「破了我執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有這麼多脾氣」。 - 通煩惱:界內利鈍合稱,是二乘所斷的對象;界外還有無記之惑,是菩薩進一步所斷。


二、生活裡的走查

鈍使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幾乎不在「高深的玄談」裡發生,它在你下次被同事搶功的那一秒、下次忍不住又刷了四十分鐘手機的那個晚上、下次在家人面前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之後心裡那種鈍鈍的難受裡。下面把鈍使的四個成員一一走查。

1. 貪——「再多一點」

當代場景:週末下午你剛買了一雙鞋,回家路上刷到另一雙更便宜更好看的,於是下單。第二天快遞到了,舊的那雙突然沒那麼愛了。

走查:這不只是「購物慾」。鈍使層面的貪是這一連串動作背後那一個結構:「已有的不算數,必須有下一個才安心」。它可以附著在物質(鞋、包、電子產品)、關係(被關注、被認可)、信息(刷不完的 feed)、體驗(必須安排滿的週末)上。入口不同,貪的結構一樣——把短暫的滿足感誤當成恆久的「我之所有」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貪等同於「想要很多東西」。其實鈍使的貪更危險的形態是「已經擁有但停不下來」,甚至「明明知道多了也沒用還是想要」。前者是表面的物慾,後者才是鈍使紮根的地方。

2. 瞋——「不順我意」

當代場景:你在群裡發了一段建議,沒人回應。第二天有人發了幾乎一樣的提議,立刻被點贊。你感到一陣說不清的冷意,然後寫了一封措辭嚴厲的郵件給那個同事。

走查:鈍使的瞋根子上是貪的鏡像——貪要「是我的」,瞋是「我的被奪」或「我所期待未得」。你期待的回應沒來,你就被奪了。所瞋的對象(同事、上司、伴侶)其實只是替罪羊,真正被傷的是那個「我應當被認可」的預設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瞋等同於「脾氣大」。其實鈍使的瞋常常不以怒氣形式出現,而以冷漠、疏離、暗中較勁、「我不再在乎了」(其實還在乎)的方式表現。形態柔軟的瞋反而更深,因為它讓人以為問題已經過去了

3. 痴——「事情本是這樣的」

當代場景:你被一家公司拒絕面試後,朋友說「這家本來就難進」,你馬上在心裡編了一整套「他們不識貨」「行業就是這樣」「我果然不行」的故事。三個月後回想,發現你當時「故事裡的事實」一大半是不存在的。

走查:鈍使的痴不是「不知道某條事實」,而是在每一個境緣裡,悄悄把流動的事件凝固成一個固定的「我的處境」,再把「我」放進這個處境裡當成主角來感受。它的工作機制是:黏附 + 凝固 + 故事化。任何讓這一刻的體驗「變成永恆的我」的動作,都是痴在工作。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痴等同於「學識不夠」。其實鈍使的痴和 IQ 無關——高學歷的人一樣痴得深。痴的核心是「把五蘊當成一個緊綁的、貫穿時間的主體的我」,這個錯見一旦紮下,再聰明的分析也常常是它的工具。

4. 慢——「我應該不這樣」

當代場景:你剛剛發了一通脾氣,過後很自責:「我怎麼又這樣?我學過佛的、我讀過那麼多書、我應該比這好。」這種自責越深,你下一次發脾氣的反彈也越重。

走查:鈍使的慢不一定是自大,更常出現的是精緻的自我貶抑——「我應該更好」本身就是一種把自己放到一個應然位置的慢心。它和貪是一對:貪是「我要更多」,慢是「我應當已經如何」。慢的本意不是「我比他人好」,而是「我」這個位置上被強加了一個不與實相相符的標準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慢等同於「傲慢」「愛顯擺」。其實鈍使的慢更常見於內省者——在自我觀察裡出現的「我怎麼還沒修好」就是慢在反向運作。能識別「我在我慢」本身,也常常夾帶慢——這是修行裡很微妙的一段路。

5. 一組複合場景:通勤裡的鈍使循環

早高峰地鐵上,你被人擠了一下(觸境)→ 心裡閃過厭惡(瞋)→ 想起昨天那個沒回你消息的人(黏著,痴)→ 決定今晚一定要打電話問清楚(貪的另一種:貪一個交代)→ 站到辦公桌前,還在想著這件事,效率低下(慢:我怎麼又被這種事困住)——從一根尖刺出發,到一天結束仍未鬆脫

這就是鈍使的特徵:它們不像利使那樣是「看到錯見」就能切斷的;它們更像河床,每一次被沖刷都還會把痕跡重新描一遍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1. 鈍使解釋了一個普遍的精神困境:為什麼「懂」了那麼多卻還是「活」不出來

當代人接觸心理學、佛學、身心靈的渠道極多——你可以一天讀三本書、聽五個 podcast、上兩節冥想課。但你發現自己:讀完《非暴力溝通》還是會在衝突裡本能地反擊;練了三個月正念還是在焦慮時下意識刷手機;學過緣起性空還是把失戀當作「我不值得被愛」的證據。

鈍使這個概念給這種現象一個清晰的命名:這不是你的失敗,而是這類煩惱的固有性質。利使(見地上的錯誤)一次洞見就能撼動;但鈍使是多生多劫累積的習氣模式,它在每一根神經通路里都住過。

它同時給我們一個節奏:見地可頓,習氣須漸。理解這一點的人不會因為「我又犯了」而崩潰,也不會因為「我應該不這樣」而自我攻擊——因為修行在他這裡從「證明自己」變成了「慢慢熟悉」。

2. 它保護我們不把「開悟」浪漫化

當代的心靈市場裡,常把「悟」描述成一種高潮式的體驗——一次頓悟,從此清淨。鈍使的初果譬喻對此是一個清涼的修正:

見道不等於鈍使斷盡。第一果的聖人仍然有貪瞋痴慢,只是不再被驅使。這意味著真正的轉化是分層的、有階段的、不以單一體驗為終點的。當代人如果因為某次深刻的體驗就宣佈「我開悟了」,很可能只是利使層面的鬆動——鈍使還在,81 品的路才走了一兩步。

3. 它給「成長」一個可操作的模型

鈍使的八十一品分級、五欲的六相分類、利鈍的消長(野幹前死)、背上使的寄生關係……這套細密的描述其實是一張觀照地圖。當代人想做心理成長,常常遇到的問題是「我看不到自己」——不是沒有覺察,是覺察太粗。鈍使的細分讓你知道:你以為自己在處理「貪」,其實那是「貪 + 慢 + 痴」的複合;你以為自己在和瞋相處,背後其實藏著一個你沒看見的「貪愛被奪」。

科學對照(限度自陳):現代腦科學在情緒研究裡也提到過類似的層級——比如 Daniel Goleman 區分「薄層情緒反應」(認知評估可快速調節)和「深層情緒通路」(杏仁核–前扣帶皮層的自動化模式,需要反覆暴露才能改寫)。這是和鈍使的「漸斷」性質可類比的觀察,但要注意:腦科學的「情緒通路」是描述性概念,而佛教的「鈍使」是帶有出離指向的實踐學概念——前者沒有解脫的承諾,只在描述機制;後者明確指向「此惑方除」的究竟解脫。這是兩套話語的差異,不是簡單的等價。

4. 它解釋了「為什麼鈍使斷得慢」這件事本身不丟人

鈍使之所以叫鈍,是因為它的根扎得深——它在每一段經歷裡都留下過痕跡。你想在一次閉關裡掃乾淨它,等於想在一週之內解凍一條凍了幾十年的河。所以《摩訶止觀》說「再三思慮真理,此惑方除」——再三兩字是關鍵字。

當代人如果能接受這個節奏,就不會把「我還在」當成「我失敗」的證據。修行就有了耐心,成長就有了空間。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 1:把鈍使等同於「一般情緒」

最常見的扁平化:以為鈍使就是「壞心情」「負面情緒」「壞脾氣」。

澄清:鈍使不是情緒,是習氣的核心動力。情緒可以有正面的(喜、舍),鈍使則永遠是染汙性的。情緒是表層波動,鈍使是波動的驅動機制。一個人可以表面上很平靜,內裡鈍使仍然在運作(比如外冷內慢、外柔內貪)。這也是為什麼初果雖然「仍有欲、仍有瞋」,卻已經不再造惡業——因為鈍使雖存,已不被行為所取。

誤讀 2:把「鈍使」等同於「我執」

「我執」是一個更根本的概念,覆蓋利鈍兩使(甚至更廣)。鈍使只是我執在「思」層面的四種表現形式。所以「斷我執」和「斷鈍使」不在同一層。

誤讀 3:以為「頓悟」就能斷鈍使

這是把利使的對治方式誤用到鈍使上。如前所述,利使(見惑)一次見道可斷,鈍使(思惑)必須思惟重慮漸斷——這是「利」「鈍」兩字的根本區別。誤以為頓悟就能斷鈍使的人,會在悟後的日常生活中嚴重受挫:「我明明那一刻什麼都看開了,為什麼還會這樣?」答案很簡單:因為鈍使就是要在「這樣」的境緣裡反覆再練。悟後才是真功夫

誤讀 4:忽視「背上使」的存在

鈍使很少單獨出現,它們常常寄生在利使之上。一個人堅持某個理論、某種意識形態、某條人生路線,背後常常黏著「我必須是對的」的慢。這份慢不是利使(它是鈍使),但它藏在利使的結構裡。毘曇家專門為此立「背上使」之名——就是要提醒修行人:光破見地還不夠,背後的情緒黏著也要一起看。當代的體現是:你能不能在不堅持「我是對的」的前提下,依然保有自己的立場?能做到,背後的慢就鬆了一點。

誤讀 5:把「慢」只讀成「傲慢」

如前所述,鈍使的慢遠不止傲慢。它包含: - 我慢(自大) - 慢慢(以為自己比他人低,其實是慢的另一種構型) - 過慢(誇大自己功德) - 邪慢(沒有德卻自以為有) - 還有反向的慢:「我怎麼又做不到?我應該更好的」——把「我」當成一個可被評估的固定主體來審判。

讀淺了慢字,你就錯過了自我修行裡最幽暗的那一間屋子。

誤讀 6:把「鈍使斷盡」等同於「無情緒」

誤以為阿羅漢或佛是沒有情緒的人。這是錯把「習氣斷盡」讀成「感受消失」。經典明確:初果仍「有欲」,只是「不邪淫」;這是現行猶在、而習氣不再繫縛的狀態。阿羅漢的感受仍在——只是不再被貪瞋痴所染著、牽動。情緒是五蘊的正常運作,鈍使是汙染其運作的黏附物——兩者不是一回事。

誤讀 7:忽視「正三毒」這個別名的提醒

為什麼叫「正三毒」?因為利使中也可能夾帶貪瞋痴(背上使),但那些夾帶的毒不是「正」三毒——它們是依附性的、被利使帶起來的副產物。「正」字標出鈍使四字的獨立性:它們本身就是主角,不是利使的附庸。這個提醒對修行很關鍵:你可能在某次深入地破除了我見(利使)之後,發現自己的貪瞋慢依舊完整地在那裡獨立運作——這正是《摩訶止觀》所說「利使發時鈍使則沒」(野幹前死)的反面:利使去後,鈍使反而顯出它自己的完整面目。這是修行裡一段常被忽視、卻又必經的階段。


結語

鈍使之所以是佛教解脫學裡一個繞不開的概念,是因為它說出了每一個誠實地修行過的人都會撞上的真相:洞見不等於習氣淨除,頓悟不等於徹底轉化,懂得不等於活出

貪、瞋、痴、慢這四個字,不是四個敵人,而是四種長期的、內在於你的、需要在每一個具體境緣裡重新認出的舊模式。它們之所以叫「鈍」,不是因為它們低等,而是因為它們深——深到必須以再三思慮的功夫、以八十一品的耐心、以「現行猶在而不被驅使」的成熟,去一一化解。

當代人如果能從這個概念裡拿走一樣東西,我建議是這個:別再用「我懂了」或「我開悟了」作為終點,而是用「我又看見它了,但這次我沒有完全被它帶走」作為標尺。這就是鈍使語境下的「道共戒」——不是你不再有欲,而是欲還在,而你不再被它牽著走。

這條路慢,但走得動。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鈍使,是與「利使」相對而言的煩惱類別。據《摩訶止觀》(《摩訶止觀》)所說,所謂「思假」即貪、瞋、痴、慢四者,此四者名為「鈍使」,又稱「正三毒」。

二、主要闡述

《摩訶止觀》在「從思假入空破法遍」的脈絡中詳述鈍使:

1. 名稱由來:鈍使又名「思惟惑」,因其對治須「初觀真理尚淺,仍有事相障礙,後來再三思慮真理,此惑方除」,故從解脫方法得名。

2. 三界分佈:貪、瞋、痴、慢歷三界而成十種;又約三界九地,每地各有九品,合為八十一品。這些惑能滋潤業力,使眾生承受三界之生。

3. 與初果的關係:初果尚未斷盡此類煩惱,但由道共戒之力,行為已自然受到節制:「雖仍有欲而不邪淫,雖仍有瞋而不傷生,雖仍有愚而不執性實」。本經因此稱之為「正煩惱」,並以其尚存而受約束的狀態,呈現鈍使難斷、須漸次對治的一面。

4. 觀法次第:鈍使置於見惑之後處理。生滅門先以析智斷見,再以析智重慮斷思;無生滅門先以體見入空,後以體思重慮。論貪慾時,欲惑有九品,每一品生起皆具三假,並列舉色慾、形貌欲、威儀姿態欲、言語音聲欲、細滑欲、人相欲等六種欲相,說明它們能觸動行人、染汙諸根。「體思假入空」即對治鈍使的觀門用語。

5. 利鈍關係:即使利使之中夾有鈍惑,見諦所斷主要是利使,鈍使仍可能存在;轉述毘曇家的名稱,稱這類依附於利使的鈍惑為「背上使」。利、鈍煩惱各束為四分:三毒偏發為三分,平等緣三境則名「等分」;偏起者為覺觀而不多,等起者名「覺觀多」。若就界內而言,利鈍合稱能為二乘所斷的「通煩惱」。本經在此著重總知其為應棄的煩惱穢染,不主張在入道觀行時滯留於繁細分別。

6. 消長關係:以「利使發時鈍使則沒」解釋「野幹前死」,顯示利使現前時,鈍使的作用相暫時隱沒。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所引《摩訶止觀》(《摩訶止觀》)一部經論,內部已用有多種異名錶述同一概念:

- 鈍使:直接從煩惱作用遲鈍、難斷之性立名; - 思假:從「思」與「假」兩方面立名; - 正三毒:對應貪瞋痴三毒之「正」相,與利使中夾帶之三毒相區別; - 思惟惑:從對治方法(思惟重慮)立名; - 正煩惱:從煩惱本性立名,以與依附之「使」相區別。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 與利使:利使(見惑)與鈍使(思惑)相對,利使主要見諦所斷,鈍使須思惟重慮方斷。 - 與背上使:依附於利使的鈍惑,毘曇家稱為「背上使」。 - 與通煩惱:界內利鈍合稱通煩惱,為二乘所斷。 - 與覺觀:利鈍四分中,偏起者覺觀不多,等起者覺觀多。 - 與野幹前死:以利鈍消長關係作譬喻,利使發時鈍使暫隱。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所謂思假,即貪、瞋、痴、慢;此四者名為鈍使,又稱正三毒。」

「初觀真理尚淺,仍有事相障礙,後來再三思慮真理,此惑方除,故稱思惟惑。」

「雖仍有欲而不邪淫,雖仍有瞋而不傷生,雖仍有愚而不執性實。」

「即使利使之中夾有鈍惑,見諦所斷主要是利使,鈍使仍可能存在;稱這類依附於利使的鈍惑為背上使。」

「利使發時鈍使則沒——野幹前死。」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妙法蓮華經玄義T1716 · 經疏部

《妙法蓮華經玄義》論「鈍使」,並非正面界說其體性,而是於「廣簡偽」一節中,以「鈍使愛論攝」為判攝術語,將世間諸法歸入鈍使所攝之範疇,藉此簡別正體之玄絕與邪小之淆亂。其論述脈絡如下:

一、鈍使與「愛論」連用,構成「鈍使愛論攝」之固定判語。經文於「就凡簡」中,先引《釋論》(即《大智度論》)分別世典、外道、小乘三者各稱其實而實無其義,繼而逐一列舉世間法,每舉一類即以「鈍使愛論攝」結歸之。此中「愛論」指貪愛染著之論說,「鈍使」指貪瞋痴慢疑五種遲鈍煩惱,二者合稱,意謂此等法雖貌似真實,實則不出鈍使貪愛之範圍。

二、經文以「鈍使愛論攝」所攝者,涵蓋三類世間法:(甲)妖幻道術——鬼神魅法,入心則迷醉狂亂,自衒善好,立異動眾,或髑髏盛屎、生魚臭肉、裸形弊服,種種譎詭,詃誘無智令信染惑著,著則求脫叵得,內害其身、外誅其族,現受眾苦,後受地獄長夜之苦,生生障道,無解脫期,經文斷之曰「此乃世間現見,何實可論,鈍使愛論攝」。(乙)周孔經籍——治法、禮法、兵法、醫法、天文地理、八卦五行等世間墳典,孝以治家、忠以治國,依之則天下太平,失之則彊者陵弱、民無聊生,經文判此為「愛民治國而稱為實」,引《金光明經》「釋提桓因種種勝論」為證,謂蓋十善意耳,修十善上符天心,故言勝論,然仍屬愛論鈍使所攝。(丙)方術服藥——長生、練形易色、飛仙隱形之類,稱其藥方秘要真實,經文亦判為「愛論鈍使攝」。

三、就術語形式而言,本經(《玄義》)以「鈍使」與「愛論」並舉,作「鈍使愛論攝」或「愛論鈍使攝」,語序前後互見而義同。此處「使」即煩惱之異名,「鈍」對「利」而言,指貪瞋痴慢疑五鈍使,其性遲鈍難斷,不同身見、邊見等五利使之捷疾。經文不另立「五鈍使」之名相解說,而逕以「鈍使」一詞統攝,重點在於判攝世間諸法之歸屬,非在分析鈍使之體相。

四、本經論鈍使之獨特側面,在於將其置於「簡偽」之判教框架中:正體玄絕,一往難知,邪小之名亂於正大,如魚目混雜明珠,故須簡偽。鈍使愛論所攝之法,正是所簡之「偽」——非謂其全無世間功用(如周孔治國確能致太平),而是就究竟正體而言,此等法但有實名而無實義,終不出鈍使貪愛之域。此與單純列舉煩惱名數之經論不同,乃天台判教語境下對世間法之定位。

摩訶止觀T1911 · 諸宗部

《摩訶止觀》論「鈍使」,主要見於「體思假入空破法遍」一節及外道發法不同之辨析中,其用語與義理有以下數端:

一、鈍使之體性與異名。本經明言:「思假者,謂貪、瞋、痴、慢,此名鈍使,亦名正三毒。」 此處以貪、瞋、痴、慢四法為鈍使之體,又別立「正三毒」之名。值得注意的是,本經將鈍使等同於「思假」「思惟惑」,謂「稱思惟者,從解得名。初觀真淺猶有事障,後重慮真此惑即除,故名思惟惑也」。是以本經術語體系中,鈍使、思假、思惟惑、正三毒、正煩惱諸名互訓,皆指同一類煩惱。

二、鈍使之品數與潤業功能。本經以三界九地、地地九品判之,「合八十一品;皆能潤業受三界生」。又云「歷三界為十」,即約三界開為十類。其潤業受生之力,雖初果聖人「猶七反未盡,如燈滅方盛」,須漸次斷除。然初果以道共戒力故,「雖復有欲,非婦不淫;雖復有瞋,墾地不夭;雖復有愚,不計性實」,任運不造重業,故稱「正煩惱」。

三、鈍使與見惑(利使)之對辨。本經以鈍使與見惑對舉:「不同見惑,瀾漫無方,觸境生著。」 見惑散漫無定、觸境即起,鈍使則有定品定數,須「重慮真」方除。在外道發法一節中,本經引《法華》「野幹前死」之喻,明言:「此明利使發時鈍使則沒,故言前死。」 此處以「利使」與「鈍使」對稱,利使指見解上之邪慧(如外道發一切智見),鈍使則為貪瞋痴慢等事惑。利使起時鈍使隱沒,二者有互相消長之勢,此為本經獨特之觀察角度。

四、破鈍使之觀法。本經主張以「體假入空」觀破之:「無生滅門,初用體見入空,後還用體思重慮,更不餘途也。」 析法門則「先用析智斷見,後還用析智重慮斷思」。具體而言,「今體貪欲假入空者:欲惑九品,一一品起,即有三假」,以女有六慾(色慾、形貌欲、威儀姿態欲、言語音聲欲、細滑欲、人相欲)為例,說明貪欲觸行人時「能染汙諸根,內動血脈,貪相外現」,須以體觀照其假入空。

五、貪愛名義之簡別。本經錄數人(毘曇師)之說「欲界為貪,上界名愛」,又錄《成論》人之難:「上界有味禪貪,下界有欲愛,愛、貪俱通,何意偏判?」本經自下斷語:「佛有時對緣別說,假名無定,豈可一例?但令召得煩惱即須破除,何勞諍於貪、愛?譬如除糞,唯以卻穢為先,分別非急。」 此處本經不取定判,以實用破惑為先,名相之諍為末,態度極為鮮明。

綜上,《摩訶止觀》以「鈍使」為思惑之別名,與「利使」(見惑)對稱而立,品數定而須漸斷,以體假入空觀為正破之方,於貪愛名義則不主定判、唯取破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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