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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行

citta-saṃskāra

內心造作、遷流與活動狀態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在佛教解脫道的宏大架構中,「心行」(citta-saṃskāra) 是一個貫穿了微觀心理剖析與宏觀菩薩實踐的核心概念。

很多人第一次聽到“心行”,常習慣性地將其等同於“心理活動”或“想法”。但在古典經論中,心行並非靜態的觀念或浮於表面的念頭,它是心識的造作、意向的驅動力,以及以此驅動力為核心所展演的一切生命實踐

要真正透視心行,我們需要將其置於整部解脫道中:從微觀上觀察一念之微的“思”,到宏觀上體會菩薩清淨無盡的“大悲萬行”;從看清它“無自性、如夢幻”的本質,到善用它作為轉依解脫的樞軸。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根據《大寶積經》與《大方等大集經》等經典,「心行」並非單一維度的名詞,而是涵蓋了從微觀意向本體法性,再到修行實踐的完整遞進體系。

1. 微觀之核:意行即“思”(Cetana),生命的潛在造作力

在《大方等大集經》中,當論及身、口、意“三行”時,明確將“意行”界定為「思」。 * “思”是什麼? 它不是現代漢語裡“思考、想法”的“想”(取相識別),而是唯識與阿毗達磨講的“意志造作”、“造作推動”。它是心識向外投射、推動身口發起動作的根本動機。 * “思”的微觀功能:經中指出,“思”不僅能認知一切法,還能感知出入息的“時與非時”及微細差別,它是風(息)的依止。這意味著,連我們呼吸的節奏與變化,背後都有微細的心行(思)在提供動能與依止。在禪修中,觀察出入息與觀察“心相”、“心數相”(心所的相狀),本質上就是在微觀層面解構並照見心行的造作流程。

2. 本體之真:“心法性”無自性、念念不住且“不能自觀”

《大寶積經》對心行的本體進行了極為深邃的物理與法性剖析: * 生滅不住:菩薩正觀心行時,會發現心具有“生滅散壞、念念不住”的特徵。它就像流水、閃電,上一秒的心與下一秒的心早已不是同一個。 * 侷限性:心體本身存在著極大的認知侷限——“不能自了、不能觀心、不能通達於自心”。心無法像眼睛看自己一樣直接看見自身,我們所看到的“心”,其實都是心識落下的影相與造作的痕跡。 * 無自性而依緣生:從法性上講,「心法性無有自性、無有作用、無有主宰」。它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靈魂”或“自我”,而是完全“依止因緣而得生起”。經中用了幾個經典比喻:心性如幻化、如夢、如陽焰、如水中月。 * 能動性:最神奇的是,雖然心性如夢如幻、無主宰者,但“心法性”卻能依止因緣發揮能動作用——發起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等善法造作。它既是流轉生死的分辨者,又是積集善根、通往解脫的發動機。

3. 眾生之相:千差萬別的“諸行”與“歸於一行”

在凡夫層面,眾生的心行表現出極大的差異。 * 行的差別:如來以無礙智力能如實了知眾生造作活動(諸行)的差異,如修行的“遲行遲通”(慢進慢悟)、“速行速通”(快進快悟),簡擇力與修習力的飽滿與匱乏,以及三業清淨的差別。這些造作有的導致生命在六道中“流轉”,有的導向“不流轉”(還滅)。 * 殊途同歸:然而,對於尋求解脫的“諸善意樂者”來說,儘管眾生的“心行各差別”,但在證悟的深處,“皆同於一行”——即以“一出離相”了知一切心行造作本質上悉皆寂靜,這被稱為「善三昧」

4. 菩薩之境:清淨無盡的“心精進”與“若進若止”

當心行不再被無明裹挾,它就轉為了菩薩道上清淨無盡的萬行。 * 心行無盡:《大方等大集經》將“心行無盡”列為菩薩“四行無盡”之首(其餘為法施、教化、善根無盡)。菩薩觀心行無生無滅、不起盡變異之相,從而能大悲無倦地教化眾生。 * 心為增上:經中明確強調:“雖身口精進皆由心起,心為增上”。任何外在的布施、加班、勞作,若無內心的智慧與大悲驅動,都只是機械的動作。 * 心精進的軌跡與平衡:心精進有其“心始”(初發心、起大悲)與“心終”(菩提心寂滅、無我無人、不取諸法)。而在具體行持中,菩薩的心精進表現為「若進若止」的極致平衡:“進”是積極地發起大悲、攝受眾生、起諸善法;“止”則是智慧的安住,達致無我忍、於法不取、心住寂止。

在解脫道中的位置

在十二因緣中,無明緣“行”(saṃskāra),行緣識;在五蘊中,行蘊(saṃskāra-skandha)是推動生命輪轉的核心意志。心行,正是這個造作鏈條的“總開關”。 解脫道並非要消滅一切心行(若完全無心行則成枯木頑石),而是要通過觀照心行的“無自性、念念不住”,斷除盲目的慾望造作(染汙心行),進而以智慧轉心行為清淨無盡的菩薩萬行。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不讓概念淪為抽象教條,我們可以把當代人最熟悉的三個場景,按照經典的定義進行一次嚴格的“心理掃描”與映射。

場景一:深夜刷短視頻與算法陷阱

* 情境:深夜十二點,你躺在床上,明明眼睛乾澀,但手指還在不停地下滑刷短視頻。 * 古典定義映射: * 想蘊(取相):眼睛看到畫面、耳朵聽到聲音,腦中識別出“這是一個搞笑視頻”或“這是一個帥哥/美食”。 * 受蘊(領納):感到短暫的爽快或愉悅(樂受)。 * 心行之核——微觀的“思”(意行):在此刻,真正讓你手指滑動、決定“再刷一條”的,是那一股微細的造作與趨向力(思)。這個“思”不僅驅動了手指(身業),還在悄悄改變你的呼吸頻率(“思為風之依止”)——你的呼吸變得淺而急促。 * 常見映射錯誤:人們常以為“刷視頻”這個動作是“習慣”或“想法”。實際上,“想法”只是“想蘊”,“習慣”只是過去的造作沉澱;此時此刻那一股隱秘的、想要獲取刺激的推動力,才是真正的“心行(思)”。若不觀照這股“思”,你就會被算法與本能完全牽著走(流轉諸行)。

場景二:職場加班中的突然怒火與內耗

* 情境:晚上九點,領導突然在群裡發了一個突發需求,要求今晚必須改完。你心中瞬間升起一陣怒火,敲鍵盤的聲音變得巨大,隨後陷入深深的無力感與自責中。 * 古典定義映射: * “生滅散壞、念念不住”:觀察你的心——從最初的驚訝,到憤怒,到委屈,再到壓抑的妥協,心理狀態在幾分鐘內發生了數次劇烈變動。沒有一個固定的“憤怒的我”存在,只有一串快速生滅的心相。 * “不能自了、不能觀心”:當你陷入怒火時,那個“憤怒的心”自己是無法看清自己的。你誤以為自己“就是”那個憤怒,這就是“心不能自了”。 * “身口精進皆由心起,心為增上”:你重重敲擊鍵盤(身業)、在微信上回復“收到”(口業),背後的力量源泉全是內心那一股抵抗或忍受的“心行”。 * 常見映射錯誤:許多人把“憤怒的體感(如心跳加速、胸悶)”誤當成心行本體。其實體感是色蘊與受蘊,心行是背後那個“抗拒現狀、想要反抗或想要逃避”的意向造作(心數相)

場景三:育兒或親密關係中的焦慮與掌控

* 情境:你看著孩子寫作業姿勢不正或進度緩慢,忍不住大聲呵斥,事後又感到無比懊悔,覺得“我都是為了他好,為什麼我控制不住自己?” * 古典定義映射: * 凡夫的造作(流轉行):以“為你好”為名,實則是執著於自己的標準,心行呈現出強烈的“主宰欲”。因為誤以為心有主宰,所以產生痛苦。 * 菩薩道的“若進若止”:如果用菩薩的心行來重新對照—— * “進”:出於真正的慈悲與愛,耐心輔導、建立規則(積極的造作)。 * “止”:深知孩子的生命與自己的心都是“依因緣而生、無自性無主宰”,放下對“完美結果”的執著,心住寂止,不生嗔恨。 * 常見映射錯誤:把“無止境的焦慮干預”當成“負責任的精進”。古典教義告訴你,缺乏智慧“止”的盲目衝動,只是染汙的心行造作;唯有“若進若止”的平衡,才是清淨的心精進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在當代社會,我們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心理困境:自動化生存意志力透支

1. 破除“自動化生存”,重新奪回生命的掌控權

當代人大部分時間生活在“自動駕駛”狀態:被算法推送驅動、被KPI驅動、被焦慮驅動。 神經科學研究指出,人類的大腦存在一個“默認模式網絡”(Default Mode Network, DMN),在沒有特定任務時,DMN會無休止地進行自我相關的反芻、焦慮與雜念游離。這與古典佛教所說的“眾生心行流轉不息、念念不住”形成了極其驚人的照應。

然而,科學的類比並不等同於佛法的解脫。神經科學側重於描述大腦皮層的電信號通路,而佛法直指“心法性無自性”。通過禪修中對“意行(思)”與“心相”的微觀觀照,當代人能夠在“刺激”與“反應”之間拉開縫隙——當你意識到“不是我在憤怒,而是一股‘思’(造作)在生起”時,你就不再是算法與本能的奴隸。

2. 走出“心理實體化”,解構抑鬱與內耗

當代心理學(如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CBT 或 ACT 接受承諾療法)常教人“不要把想法當事實”。佛法的“心行”概念則更加徹底: 它不僅告訴你“想法不是事實”,更指出“連那個產生想法的心,本身都是生滅散壞、依緣而生、如夢如幻的”。 當一個人陷入抑鬱或焦慮時,往往把心理狀態“實體化”(以為有一個固定的“抑鬱的我”)。如果我們能像《大寶積經》所說的那樣,“正觀於心”,看到心行“不能自了”、無主宰者,就能從根源上瓦解對心理情緒的執著與認同。

3. 告別“內捲與躺平”的二元對立,實踐“若進若止”

當代人極易陷入兩個極端:要麼在功利主義中暴烈地“內捲”(盲目進取,導致心力枯竭),要麼在幻滅感中徹底“躺平”(消極虛無)。 《大寶積經》提出的「若進若止」為當代人開闢了第三條道路: * :在世俗生活中,積極起善法、做事、利他、攝受眾生(不躺平); * :在內心深處,深知一切如幻如化,不執著於成敗得失,心住寂止(不內捲)。 這種“做盡有為事,不沾半點塵”的心行,才是真正的生命從容。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心行”簡化為“思想”或“想法”

* 澄清:在佛教五蘊架構中,“想法、觀念、概念識別”屬於想蘊(saṃjñā-skandha),而“心行”的核心是行蘊(saṃskāra-skandha),在微觀上特指「思」(意志驅動、造作傾向)。想法只是腦海中的畫面或語句,而心行是推動你執著這個想法、並去付諸行動的內在動能

誤讀二:既然“心行如夢如幻無自性”,那就什麼都不用做了?

* 澄清:這是典型的墮入“斷滅空”或虛無主義。《大寶積經》明確指出:雖然“心法性無有自性、無有作用、無有主宰”,但它“依止因緣而得生起”。正因為無自性(沒有固定不變的命運或壞品質),我們才能通過積集因緣去改造它——發起布施、持戒、忍辱、正勤等造作。菩薩正是因為透射了心行如幻,才能毫無負擔地發起了知眾生、教化眾生的“清淨無盡心行”

誤讀三:禪修中的“觀心行”就是心理學上的“自我監視”或“思維反芻”

* 澄清:普通的“自我監視”往往帶著批判與二次造作(如:“我怎麼又焦慮了,我太差勁了”),這反而疊加了新的染汙心行。而古典經文中,在禪修裡觀察“出入息”與“心相/心數相”,是基於“法行”的純粹照見。它是無評價的、清楚了知“思”的生起與熄滅,從而切斷造作,走向“悉皆寂靜”的善三昧

誤讀四:菩薩的“心行無盡”會導致嚴重的“精神內耗”與焦慮

* 澄清:世俗的“無休止折騰”之所以累,是因為背後有我執、有求報答的心、有對結果的焦慮(有主宰心)。而菩薩的“心行無盡”建立在“心為增上”與“心精進”的完整軌跡上——以“初發心、起大悲”為始,以“菩提心寂滅、無我無人、不取諸法”為終。因為無我、無取、無少法可得,所以菩薩行萬行時,如同“雁過長空,影不留水”,只有無盡的清涼與大悲,絕無半點內耗。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心行」(citta-saṃskāra)在佛教經典中是一個多維度的核心概念,主要指心識的造作、行蘊的活動以及修行者對心念的調伏與實踐。在《大寶積經》(《大寶積經》)中,「心行」既表現為有情眾生各別且流轉不息的心理造作,也表現為菩薩在了達心性如幻、無自性的前提下,依因緣積極積集善根的修行實踐。而在《大方等大集經》(《大方等大集經》)中,「心行」則被賦予了更具體的禪修與菩薩道內涵:在微觀上,與「意行」密切相關,被定義為能認知諸法、依止於息的「思」;在宏觀上,則指菩薩清淨且不可盡的慈悲與六度萬行,並強調心在一切身口意精進中的增上主導作用。

二、主要闡述

根據相關經文的論述,「心行」及與其密切相關的概念可以從以下幾個維度進行深入闡述:

1. 心行的無自性與因緣造作 《大寶積經》深入剖析了心行的本質。經中指出,菩薩在「正觀於心」時,會發現心具有「生滅散壞念念不住」的特徵,且心體本身存在侷限,「不能自了、不能觀心、不能通達於自心」。從法性上來看,「心法性無有自性、無有作用、無有主宰」,但它並非虛無,而是「依止因緣而得生起」。儘管心性「如幻化」、「如夢」、「如陽焰」、「如水中月」,但「心法性」卻能發揮能動作用,依因緣積集善根,進行布施、持戒、修忍辱、發起正勤等造作活動。

2. 眾生心行的差別與歸一 在眾生層面,心行表現出極大的差異性。如來能如實了知有情一切造作活動(諸行)的差別,包括「遲行遲通」、「速行速通」等速度與通達的差異,簡擇力與修習力的滿與不滿,以及身語心三業清淨的差別。這些行或因流轉、或因不流轉而產生。然而,對於「諸善意樂者」而言,雖然他們的「心行各差別」,但最終「皆同於一行」,即以「一出離相」了知一切皆悉寂靜,這被稱為「善三昧」。這表明多樣的心行造作在證悟層面可歸於寂靜的本質。

3. 禪修中的意行與心相觀察 《大方等大集經》將微觀的「心行」與禪修實踐緊密結合。在論及身、口、意「三行」時,該經將「意行」明確定義為「思」。這種「思」不僅能認知一切法,還能辨識出入息的差別,是風(息)的依止。在禪修(如初禪)中,比丘需要觀察息的入出以及「心相」,這種對息入出的觀察即是觀「五陰」,被稱為「法行」。此外,修行者在修集隨時與觀冷暖時,也必須「專念念心」並觀察「心數相」(心所之相)。

4. 菩薩心行的清淨無盡與心精進 在菩薩道修行中,「心行」是清淨且不可盡的。《大方等大集經》將「心行無盡」列為菩薩「四行無盡」之首。菩薩通過「觀心行」並繫念於神通與大悲,能了知眾生心量並無厭倦地教化眾生,同時正念此心無生起,不墮二乘地。此外,雖然身口精進皆由心起(「心為增上」),但「心精進」自身有著從「心始」(初發心、起大悲等)到「心終」(菩提心寂滅、無我人等)的完整軌跡。在《大寶積經》中,這種心精進則表現為「若進若止」的平衡:既有積極的行持(進),也有智慧的安住與不執(止)。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部類的經典中,對於心行及相關概念的譯語和側重點存在明顯差異:

1. 「五陰」與「五蘊」的譯語差異:在論述心行所依的要素時,《大方等大集經》(大集部)使用了較為古雅的譯語「五陰」來指代五蘊,並指出觀息入出即是觀「五陰」。而《大寶積經》(寶積部)在論述類似概念時,則多使用「諸行」或「心法性」等詞彙。 2. 「意行」與「心行」的界定:《大方等大集經》在論及三行時,特用「意行」一詞,並將其等同於「思」;而在論述菩薩修行時,則使用「心行」一詞,強調其「無盡」與「清淨」。而在《大寶積經》中,則更傾向於直接使用「心行」來統攝眾生的心理造作與菩薩的修行。 3. 擬人化表述的有無:《大寶積經》中出現了名為「心行」的天子(心行天子)這一擬人化形象,並通過其偈頌來闡釋「所行心境界」。這一文學與教理結合的表述在《大方等大集經》的相關論述中並未出現。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思」的關係:在《大方等大集經》中,「意行」被直接定義為「思」。思是心行的微觀體現,是能動的主動思量,不僅是呼吸(風)的依止,也是進入涅槃道的關鍵。 2. 與「心法性」的關係:在《大寶積經》中,「心法性」是心行的本體論基礎。心法性雖然「無有自性、無有作用、無有主宰」,但心行作為因緣生起的力量,正是依止於心法性而發起布施、持戒等善法造作的。 3. 與「心精進」的關係:心行是心精進的內在驅動。如《大方等大集經》所言,「心為增上」,身口精進皆由心起。心精進的「若進若止」以及「心始」與「心終」,構成了心行從發起到究竟寂滅的完整修行軌跡。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大寶積經》:「心行各差別,皆同於一行,了知悉寂靜,是名善三昧。」 2. 《大寶積經》:「心法性無有自性、無有作用、無有主宰,依止因緣而得生起。」 3. 《大方等大集經》:「意行者,所謂思也。能知一切法,能知出息入息時非時,能知出息入息有如是差別,是風依止。」 4. 《大方等大集經》:「何等為四?一者心行無盡,二者法施無盡,三者教化無盡,四者善根無盡。」 5. 《大方等大集經》:「雖身口精進皆由心起,心為增上。」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涅般道大手印瑜伽法要釋B0058 · 藏傳論典部

《涅般道大手印瑜伽法要釋》論「心行」,主要從心之遷流、散馳、隨感而起,以及終究證空等面向加以說明。其用語並不始終固定為「心行」,亦使用「心流」及心「流於十方」等表述,呈現內心活動具有流動、造作與趨向外境的狀態;因此,歸一此概念時,應同時記錄本經所用的「心行」「心流」與「流」等術語形式。

一、本經指出「心流常隨感覺而起」,尤以感受外物時最為顯著。此處以「心流」描寫內心活動隨感覺發生,並偏向外物而轉動。相應的修持要求,是眼目不要轉瞬或遷動,只注視一處,所視之處約在五英尺半之外;原文藉由固定視線,直接對治心流隨外感而起的遷動狀態。

二、本經又以「心為束縛,流於十方」描寫心的活動:心會向十方流散,具有任意散馳的傾向。原文並說「因知心者,頑強如駝」,以「頑強如駝」形容心難以調伏的性質;同一段中「如任散馳,堅定不搖」並列出散馳與堅定不搖的語句,顯示此處關注的是心在流散與不動之間的狀態。

三、談及心行的根本時,本經說「空者,一切心行(縱為細塵)所由起之本體也」。即使極其細微、如細塵一般的心行,也由「空」這一本體而起。此段同時列舉「樂」「明光」「智」:樂是正覺之樂,明光是內心妙明,智是聖智,並說其融合一體為陰陽之表徵。就心行而言,其核心表述在於:一切粗細內心造作,皆以空為所由起的本體。

四、在成就結果上,本經稱所說之法為「周徧法界之一法」,亦為「一中顯多」;行者成就之後,「一切心行,皆證為空」,並明言這是「智慧之果相」。因此,本經對心行的論述,由其隨感覺及外物而起、向十方流散且難以調伏,進至辨明一切心行所由起之本體為空,最終以證知一切心行皆空作為智慧之果相。

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十華嚴)T0279 · 華嚴部

本部經以「心行」一詞指涉內心的造作、遷流與活動狀態,呈現為煩惱現起的內在場域。以下依所見經文,歸納此經對「心行」的論述側面。

一、「心行之內」作為煩惱現起的處所。本部經透過文殊師利菩薩與法首菩薩的問答,將「心行」與「受持正法」並列對舉:佛曾說若有眾生受持正法,悉能除斷一切煩惱;然而實際上仍有受持正法而不能斷者。文殊師利指出,此等眾生「隨貪、瞋、痴,隨慢、隨覆、隨忿、隨恨、隨嫉、隨慳、隨誑、隨諂,勢力所轉,無有離心」,卻仍「於心行之內起諸煩惱」。此處「心行之內」明示煩惱並非自外襲來,而是於內心造作遷流的活動之內現行。

二、「心行」與受持正法的內外對照。經文將「受持正法」置於外顯的持念層面,將「心行」置於內在的造作層面;二者雖並行於一身,卻可呈現斷與不斷的落差。文殊師利質問:「能受持法,何故復於心行之內起諸煩惱?」 此一問句將「心行」界定為一可獨立觀察、與持法行為不同的內在活動領域,顯示本部經以內/外之辨來安立「心行」的概念位置。

三、心行受煩惱「勢力所轉」。經文明言此內心狀態可被貪、瞋、痴乃至誑、諂等諸煩惱「勢力所轉」,顯示「心行」並非靜止的實體,而是處於被牽引而遷流變動的活動之中;此層論述正對應「心行」作為內心造作與遷流狀態的語義。

四、「無有離心」顯示心行的連續性。文殊師利描述受持正法而不斷者「無有離心」,意指其心行未曾暫離煩惱勢力的牽引,呈現出未曾中斷的內心活動之相。

本部經所用術語即「心行」二字,未見以「意行」「心所」等其他異名替代;其語境將心行界定為煩惱生起之內在處所,並以之與受持正法形成內外之辨。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本部經論及「心行」一詞,主要從內心活動的差別與歸趣兩個層面加以闡明,並與定學之成就相連結。

一、核心表述:心行差別而同歸於一。原文雲:「諸善意樂者,心行各差別,皆同於一行。」此句點出凡發起善意、希求善法的行者,其內心遷流造作之狀態雖各有不同(「各差別」),然而其趣向卻共同歸於「一行」——同一無雜的覺悟之流。此處「行」字兼含遷流與活動之義,正契「心行」作為內心造作、遷流與活動狀態的內涵;經中未以其他異稱(如「心所」、「心念」等)替代「心行」一詞,徑用本名。

二、獨特側面:以「出離相」與「善三昧」貫通心行之義。經文續雲:「以一出離相,了知於一切,皆悉寂靜故,是名善三昧。」此處以「出離」為關鍵詞,謂行者以唯一出離之相——了知一切法悉皆寂靜——即能令種種差別的心行匯歸於一。所謂「善三昧」,正是此心行歸一後所成就的等持之境。換言之,心行從「各差別」到「皆同於一行」的轉化,端賴「出離」之智照;以寂靜相觀照一切,差別之心行自然消融於一。此一論述將「心行」與定學之核心術語「三昧」(samādhi)直接相連,強調心行歸一即是善三昧之體相。

三、名號側證:經中特立「心行天子」之尊。從經文的結構安排亦可見「心行」一詞在該經中具有特殊地位。經中有「心行天子」一尊,其名號即冠以「心行」二字,曾以偈頌形式讚歎佛德。此一安排顯示「心行」不僅作為抽象概念出現於教說之中,亦具體化作為本部經中的一位天子,透過偈頌演說心行歸趣之義,與前文「皆同於一行」的義理相互呼應,足見「心行」在本經中被視為極具表法意義的概念。

四、術語形式之說明:本經論及「心行」時所用即為「心行」本名,未見以其他譯名或異稱替代之處;相關術語包括「善意樂」、「出離」、「寂靜」、「三昧」等,皆以唐譯常見形式呈現,並無特殊音譯或意譯之差異。

綜合而言,本部經論「心行」之核心要點為「差別而歸一」,其獨特側面在於直接將心行之匯歸與「善三昧」相連結,並以「出離相」與「寂靜」作為轉化心行的關鍵術語;又以「心行天子」之立名,彰顯此概念在經中受重視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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