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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繪曼陀羅

citramaṇḍala

依密續儀軌於地面實際繪成之曼陀羅壇城,須依次完成地基、繪製、加持與灌頂等法事。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彩繪曼陀羅」(藏文 citra maṇḍala,梵文亦作 citra-maṇḍala)聽起來像一個藝術名詞——某種神秘的藏傳佛教繪畫。但它在藏傳密續的語境裡,首先不是一個圖像學概念,而是一個壇場概念:一個諸尊真實入住、可供行者在其間修法並領受灌頂的場所。圖像是它可見的一面;地面、顏料、儀軌、加持,是它不可見卻更關鍵的一面。把它當作一張畫來看,是第一個、也是最常見的誤會。

這件事要從藏傳佛教對「曼陀羅」的四種施設方式說起。依《密宗道次第廣論》(宗喀巴大師所造,是藏傳格魯派對密續修道次第的根本論典之一),曼陀羅可分為四種:意曼陀羅(心中觀想的壇城)、身曼陀羅(以身體姿勢、手印所成的壇城)、彩繪曼陀羅(在實地上畫出的壇城)、布繪曼陀羅(畫在布上、可卷可攜的壇城)。四者粗細不同,所依止的「處所」不同:意曼陀羅依止於心,身曼陀羅依止於身,布繪曼陀羅依止於布帛,彩繪曼陀羅依止於大地。因此它必須做其他三者不必做的「地儀軌」——這是它最特殊的質地。

為什麼畫在地面上就比畫在布上更「重」?因為布可以被捲起來收進箱子,它沒有「佔據一塊地」的莊嚴;而一塊為諸尊所淨化的地面,是此處從此不再與彼處一樣——它被從「普通的空間」轉成「諸尊住處的空間」。所以彩繪曼陀羅從來不是藝術活動,而是一場轉化場域的工程:先以儀軌讓一塊地變得堪任諸尊入住,再以加持過的顏料在那塊地上畫出諸尊的宮殿,最後請諸尊來住,行者在其中修自身與本尊不二的瑜伽,並依此得受瓶灌頂。

整個過程可以分成幾個段落,本論明說須「依次完成地基、預備、繪製、加持、供養與灌頂等法事」——這是一個不可跳步的序列:地基未完成不能繪製,繪製未完成不能加持,加持未完成不能灌頂。每一段對前一段都構成一種「成就條件」。所以彩繪曼陀羅的本質不是畫,是次第成就的壇場


從一塊地到一座壇城:依《密宗道次第廣論》走一遍

這一段略長,但若不把整個過程走完,無法體會為什麼說它是「次第」而非「畫作」。

一、地基:觀地、乞地、淨地、攝地、守護加持

未動筆之前,要先做五件事,這就是「地儀軌」——布繪曼陀羅不必做這些。

「觀地」是看這塊地是否堪用。本論說繪壇處所「宜取平整光潤、泉樹具足、令人歡喜之地,以避諸過患」——這聽起來像挑地段,其實有具體的過患要避:凹凸不平、嘈雜汙穢、令人不悅之處,都不適合作壇。這背後的意思是:壇城是諸尊的住處,住處不能骯髒、破碎、令人煩躁。

「乞地」是向土地主、或向護法、或以三寶為對境,請求允許使用這一塊地——這在當代聽起來很抽象,但在藏傳密續的語境裡是認真的:這塊地有它原來的屬性(可能是某個神的領域、某種氣的聚集),使用它作壇城前要先「打招呼」。

「淨地」是用灑淨、誦咒等方式驅除此地的染汙,把一般的空間轉成堪作壇城的空間。「攝地」是攝受此地、令其轉為壇城的體性。「守護加持」則是在作壇期間持續以陀羅尼保護此地,不讓閒雜人畜踐踏、不讓邪穢擾亂——這是一個從畫第一筆到灌頂結束的持續守護,不是畫完就完了。

這整套地儀軌反覆透露一個觀念:空間不是中性的。一塊地,可以是停車場、可以是墳場、可以是壇城,端看你怎麼對待它、做過什麼儀軌。彩繪曼陀羅以最隆重的方式宣告:對一塊地做的準備工作,是整個法事的地基。

二、分彩:把顏料從「物質」變成「智色」

正式畫之前,要先處理顏料。

本論明說:白、黃、紅、綠、黑五色,可用寶物製成,亦可依資力用土、米、花、磚末、炭末或骨末替代。也就是說,富貴有富貴的畫法、清貧有清貧的畫法——壇城的莊嚴不以材料的貴賤論,而以是否經過加持論。

這五色不是隨便選的:白、黃、紅、綠、黑分別對應五方佛(中央毗盧遮那、東方阿閦、南方寶生、西方阿彌陀、北方不空成就)的身色,也對應五方、五智、五大。色彩在這裡不是裝飾,是方位與佛性的視覺代碼

關鍵的下一步是加持:本論明說五色須「灑淨、生起五佛、召入『智色』、誦咒及諦實語加持,並觀想彩色增長」。這一套程序做完之後,顏料就不再只是顏料——本論稱之為「彩色」「彩土」,或更具密續意味的「智色」。「智色」這個詞很關鍵:它是經由儀軌、五佛觀、咒語、真實語加持而成為「有智慧在其中的顏色」。你畫在壇城上的,不再只是礦物粉,而是諸尊智慧的載體。

這跟一般的「給顏料加持一下求個好兆頭」完全不同。它要求行者在加持的當下真實觀想五佛生起、真實召請智慧入住、真實觀想彩色增長——這是一個觀想與實作合一的程序。所以彩繪曼陀羅從動筆之前就已經是修法,不只是畫畫。

三、繪製:外分、內分、諸尊

動筆之後,分為外分與內分。

外分是壇城的外圍結構:五牆、寶磚、瓔珞、暗層、金層、法輪、羯摩杵(十字金剛杵)、蓮華、金剛地基、光鬘——這每一樣都有規定的色彩配置,依五佛身色、各方如來色或寶色設定。本論還細辨五牆究竟是「內外五層各有不同顏色」,還是「一牆疊五色」——這是密續詮釋史上的小爭論,但它揭示了一件事:壇城的結構不是美學選擇,而是儀軌規定。牆寬、門量都有尺度問題,不是畫家想畫多大就多大。

內分是壇城內部、諸尊所居的宮殿。地基由角線分為四方,各作該方如來之色,中央與主尊居處依主尊或部主之色——比如觀音部以觀音為主尊,內分中央就是觀音所在的方位與色系。

諸尊本身怎麼安立?本論說有四種方式:種子字(一個梵文字母代表一尊)、標幟(如蓮華代表觀音、寶劍代表文殊)、手印(畫出手印圖樣)、形像(畫出完整的佛菩薩身相)。四種中,本論特別稱許繪畫標幟——為什麼?因為完整畫出諸尊的支分(頭、臂、飾物等)耗時極長,期間若有缺損,「不得加持」;而以標幟代表諸尊,既符合儀軌、又不耗時、不易缺損。這再次說明:壇城不是為了藝術完美,是為了在儀軌上完整

四、繪畢:檢查、塗灑、送去智色

畫完不是結束。本論要求仔細檢查,凡不善處均應改繪;作壇期間不可任其空置;須以甘露香水塗灑;最後「送去智色」,妥善處置餘色。

「送去智色」是什麼?這是把加持過的顏料——已經暫時作為諸尊智慧所依的物質——在法事結束後送走(倒入淨處、或做其他處置),不可隨意丟棄。「甘露香水塗灑」類似結界的灑淨。整套程序都在強調一件事:這座壇城不是一個靜態作品,它從生到滅是一場有始有終的法事

期間若遇水患、風雲、人為障礙,要另修闢魔守護之法——作壇過程中任何干擾,都被視為需要以法對治的事件,不是「天氣不好改天再畫」。

五、修行與灌頂

壇城畫好之後,行者要在其中修法。本論明說行者須修自身與彩繪曼陀羅中主尊不異——這是密續「我即是本尊」的瑜伽,但這裡的「我即是」是以一座實地的壇城為依託來修的,不是隻在心裡觀想。同時要召請諸尊入住壇中——這裡本論做了一個微妙區分:彩繪壇中已經住著的諸尊,與灌頂時另行迎請的諸尊,並不完全相同。也就是說,畫在壇上的諸尊(無論是種子字、標幟或形像)是一回事;灌頂時從本尊剎土迎請來暫時入壇的諸尊,是另一回事。兩者都住在此壇,但來源不同。

本論目錄明列「依彩繪曼陀羅灌頂儀軌」之專章,正文又對「於彩繪曼陀羅得瓶灌頂」之義審慎辨析,指出僅憑「師長與彩繪主尊無二」的觀修,尚不足以直接成立此說——這句話很重要。它提醒後學:作壇、作畫、入壇觀修,是灌頂的所依,但灌頂的成就還要看行者是否真正依此得受瓶灌頂;壇城是所依,不是保證。


生活裡的走查

彩繪曼陀羅是藏傳密續高度專業的實修法事,多數當代讀者不會自己動手畫一座。但這個概念想說的事,卻在我們生活裡以各種形式不斷發生——只是我們多半不把它當一回事。下面試著以當代場景,把這套次第走一遍,看看我們自己早就在做什麼、又漏掉了什麼。

場景一:為一場婚禮籌備場地。

一對新人結婚,找場地、訂日期、佈置——這背後其實有一套現代版的「地儀軌」。我們會說「這個場地比較好、那個不行」,對方還沒開口你就知道為什麼:有人會去看採光、看氣氛、看動線、看賓客進場順不順、看那天會不會有其他干擾。這就是「觀地」。「這個場地要跟屋主談、要付訂金、要人家願意讓我們用」——這是「乞地」。進場前打掃乾淨、噴香氛、調整燈光——這是「淨地」。那幾個小時,這個場地不再是餐廳或飯店,而是這場婚禮的壇城;之後它又變回去。彩繪曼陀羅把這個轉變做成了一件需要五個程序、且動筆前就完成的事。

當代人在這裡最容易漏掉的是:地儀軌的「次序」意義。我們常把場地、佈置、彩排混在一起同時做;但在彩繪曼陀羅裡,觀地先於乞地、乞地先於淨地、淨地先於攝地——每一步都建立在前面一步完成之上。當代生活的「一次搞定」思維,在這裡會失去轉化的層次感

場景二:佈置自己的書桌或工作空間。

一個設計師在接一個重要案子前,會把桌子清空、擦乾淨、把參考資料按一定秩序擺好、把不相關的東西收進抽屜——這個「清場」過程,跟淨地是同一件事。差別在於:設計師做完案子,這個空間就回到普通辦公桌;而藏傳行者在畫壇之前,是把這個空間從此標記為「曾經作過壇城」。物質層面的準備相似,精神層面的「標記後不再一樣」則是彩繪曼陀羅更進一步的要求。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我們容易把「淨地」對應成「大掃除」。但淨地不只是物理的乾淨——它包含以誦咒、灑淨驅除此地的染汙、轉化此地的體性。當代人在佈置工作空間時,極少做「精神層面的灑淨」。我們會整理桌面,但不會觀想、誦咒、轉化空間的屬性。這是彩繪曼陀羅與一般「佈置場地」最關鍵的差別:它要求物質準備與精神觀想同時發生

場景三:給食材調味、加熱、烹煮。

米本來是米,加水、加熱、加鹽,就成了飯。這個轉化是物理的、不需要儀軌。但藏傳作壇的五色準備提供了一個有趣的對照:米可以是顏料(土、米、花、磚末、炭末、骨末皆可),關鍵不在材料本身,在於是否經過加持程序——灑淨、生起五佛、召入智色、誦咒、諦實語、觀想彩色增長。同樣的米,加持過是「智色」,未加持只是米。當代人在烹飪裡其實也有類似的區分:同一鍋湯,媽媽用心煮、帶著祝福與觀照煮,與只是機械地完成食譜煮,雖然味道可能接近,對吃的人而言是不同的東西。這不是迷信——這是「物質承載意圖」這個現象的當代版本。彩繪曼陀羅把這個「物質承載意圖」的運作做得最清楚、最隆重。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加持」當成「加持一下求好運」的迷信動作。加持在這裡是結構性的觀想程序——觀想五佛生起、智色入住、彩色增長——不是單純的祈願。它要求行者具備相應的觀想能力與禪定基礎。

場景四:完成一件作品後的「收尾」。

寫完一篇文章、設計完一個 logo、做完一場手術——「送走作品」是當代生活裡常常被忽略的事。我們完成就交出去、就下班、就切換到下一件事。但彩繪曼陀羅要求「送去智色,妥善處置餘色」——這意味著作品(壇城)有它的生死。它不是無限存續的,它在加持的某個階段誕生、在法事結束後被送走。中間有一段時間它是活的、是有諸尊住的、是有特殊意義的;之後它迴歸普通的空間與物質。

當代人最容易忽略這個「收尾」:我們很少為一段重要的經歷、一次重要的對話、一件重要的作品做一個明確的結束。沒有結束,就沒有完成;沒有完成,下一件事就承接著上一件事未消的能量——這在心理學上早已被研究過(closure 的重要性),彩繪曼陀羅以儀軌的形式早就在做。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講到這裡,你可能會想:這是藏傳密續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第一,我們生活在一個「去聖化」的空間裡。

當代城市的大部分空間都是功能性的——辦公室是工作的地方、餐廳是吃飯的地方、捷運站是移動的地方。它們沒有「曾在這裡發生過什麼神聖的事」這種歷史厚度。一塊地就是一塊地,一張桌子就是一張桌子。我們很少進入一個空間時感到「這裡不一樣」。彩繪曼陀羅的存在提醒我們:空間是可以被轉化的,而且這種轉化不是裝飾性的——它改變空間的體性。

當代人之所以需要這個概念,不是因為我們要去畫壇城,而是因為這個概念提醒我們:我們對待空間與物質的方式,可以更認真、更具體、更有儀式感。儀式感不是虛榮——它是我們在物質世界中為「不可見之物」留下位置的方式。

第二,「次第」在當代是稀缺品。

我們的時代以效率為美:「能不能一次搞定?」「能不能平行處理?」彩繪曼陀羅給出的答案是:有些事,必須一步一步來,前面一步未完成,後面一步無從談起。地未觀不可乞,地未乞不可淨,地未淨不可攝,地未攝不可守護;壇未畫不可加持,未加持不可灌頂。整個法事的結構是條件性的——每一個階段都建立在前一階段的真實完成之上。

當代人很容易把「條件性」理解為死板。但彩繪曼陀羅展示的是另一種次第:不是官僚程序的死板,而是真實轉化的必須。地基未觀察清楚,畫出來的壇城不穩;顏料未加持,畫出來的只是圖案;灌頂未依壇城,灌頂無所依。每一個「必須」背後都有真實的理由。

第三,物質可以承載不可見之物,這件事需要被看見。

「智色」這個概念,是整個彩繪曼陀羅裡最深刻的一個觀念。它說:物質經過真實的觀想、咒語、意念程序之後,可以成為智慧的載體。這不是說物質自己變聰明了,而是說經過這個程序之後,這個物質在法事期間承擔了一個它原來沒有的角色——它不只是米或土或炭末,它是五佛之一的暫時住處。

當代人面對物質,往往只有兩種態度:純功能(這是張桌子)和純消費(這是限量版)。彩繪曼陀羅展示了第三種態度:物質可以通過人類的覺知與專注,被提升為某種更深的東西。這個觀念不需要我們去畫壇城也能活出來——它可以活在我們為家人做飯、為孩子縫補衣物、為逝者整理遺物的每一個認真對待物質的時刻。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彩繪曼陀羅就是一幅藏傳佛教的壇城畫。」

這是最常見的誤讀。曼陀羅畫(不管是沙壇城、彩繪壇城畫、布繪壇城畫)只是彩繪曼陀羅的可見部分。一張沙壇城畫完掃掉、沒人加持、沒人灌頂,那只是一幅有顏色的圖案;一座彩繪曼陀羅作完未受灌頂,那是一座壇場但功能未啟。圖像只是壇城最表面的一層,下面有地儀軌、顏料加持、諸尊入住、灌頂成就四層。

誤讀二:「彩繪曼陀羅就是裝飾用的壇城圖,可以掛在佛堂欣賞。」

彩繪曼陀羅是壇場,不是裝飾。壇場是諸尊所住、行者修法之處,不是被觀看、被欣賞的對象。掛在牆上、放在桌上欣賞的,是布繪曼陀羅或壇城唐卡——這些可以是觀修的對象,但與彩繪曼陀羅的性質不同。混淆的後果是:把一個嚴肅的儀軌場域矮化成一個視覺對象。

誤讀三:「顏料加持就是加持一下求個好運。」

「智色」的加持是結構性的觀想程序:灑淨、生起五佛、召入智色、誦咒、諦實語、觀想彩色增長——六個步驟缺一不可。它要求行者具備相應的觀想訓練、咒語傳承、與對五方佛體系的理解。不是拿顏料念一聲咒就算加持完成。當代網路上有些速成式的「加持商品」廣告,把加持當成可以販售的服務,這與密續傳統中「加持」的內涵相去甚遠。

誤讀四:「畫得越精美,法事越有成就。」

本論明說:若完整畫出諸尊形像耗時極長、且若有缺損「不得加持」,故特別稱許繪畫標幟。這已經清楚地否定了「越精美越好」的想法。壇城的成就以是否符合儀軌論,不以是否符合美學論。一個用土、米、花、磚末畫成、但嚴格依儀軌加持的壇城,比一幅精美絕倫但未經加持的圖畫,在密續的意義上更為「有」。

誤讀五:「作完壇城就等於得受灌頂了。」

本論對此審慎辨析:彩繪壇城是灌頂的所依,不是灌頂的成就。行者修自身與主尊不二的瑜伽,是為了準備領受灌頂;但是否真的得受瓶灌頂,還要看傳承是否清淨、師長是否具德、行者的三昧耶是否清淨等多方面條件。僅憑師長與彩繪主尊無二的觀修,不足以直接成立「已得瓶灌頂」之說。這一點本論說得非常明白。

誤讀六:「彩繪曼陀羅只跟藏傳佛教有關。」

藏傳密續對彩繪曼陀羅的施設確實極為系統化(這也是我們素材主要來自《密宗道次第廣論》的原因),但密續壇城的傳統在印度佛教晚期就已存在;唐密(中國傳出的密法)與東密(日本傳出的密法)中也有類似施設,只是名稱與程序略有差異。彩繪曼陀羅不是某一派的專利,而是密續傳統中「以實地為壇」這一作法的系統化表達。


最後一點提醒

讀到這裡,如果你對「彩繪曼陀羅」這個概念感到敬畏,這份敬畏是對的。它確實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接觸、隨意模仿的法事。完整的彩繪曼陀羅需要具德上師的指導、需要密續傳承的灌頂授權、需要嚴格的儀軌訓練。

但概念本身——空間可以被轉化、物質可以承載不可見之物、整個過程必須以次第成就——這三件事,是任何時代、任何文化中修行人都需要被提醒的事。

你不需要畫一座壇城。但你可以在自己認真對待的每一個空間、每一件物質、每一段過程中,記得這個概念想說的話:

地基沒有觀好之前,不要急著動筆;顏料沒有加持之前,不要急著畫下去;前面的次第沒有真實完成之前,不要跳到下一步。

這個紀律,是彩繪曼陀羅留給當代人最實在的一份遺產。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彩繪曼陀羅(citramaṇḍala),依《密宗道次第廣論》之說,乃依密續儀軌於實際地面繪成之曼陀羅壇城,為四種曼陀羅(意曼陀羅、身曼陀羅、彩繪曼陀羅、布繪曼陀羅)之一。其特質在於須依次完成地基、預備、繪製、加持、供養與灌頂等完整法事,兼具圖像與壇場之雙重面向。

主要闡述

《密宗道次第廣論》對彩繪曼陀羅之施設有詳細論述,涵蓋建壇地儀軌、繪製程序、顏料加持、壇城結構、諸尊安立及灌頂應用等方面。

建壇之初,先有觀地、乞地、淨地、攝地、守護加持等地儀軌。繪壇處所須避諸過患,宜取平整光潤、泉樹具足、令人歡喜之地。此類地軌正顯示彩繪曼陀羅依具體地面施設,與不必實作若干地儀軌的布繪曼陀羅有所不同。

正式繪製之前,先行分彩儀軌。白、黃、紅、綠、黑五色可用寶物製成,亦可依資力以土、米、花、磚末、炭末或骨末等替代。五色須經灑淨、生起五佛、召入「智色」、誦咒及諦實語加持,並觀想彩色增長。因此,顏料在本論中不只是繪畫材料,而被稱作「彩色」「彩土」「智色」,具有經儀軌加持而成的意義。

繪製時,曼陀羅及眷屬均須彩繪。外分包括五牆、寶磚、瓔珞、暗層、金層、法輪、羯摩杵、蓮華、金剛地基及光鬘等,各依五佛身色、各方如來色、寶色或規定色彩配置;內分之地基由角線分為四方,各作該方如來之色,中央及主尊居處則依主尊或部主之色。論中並細辨五牆究竟為內外五層或一牆重疊五色,以及牆寬、門量等尺度問題。

壇中能依諸尊可用種子字、標幟、手印或形像安立;若完整繪出諸尊支分耗時且缺損不得加持,故特別稱許繪畫標幟。繪畢須仔細檢查,凡不善處均應改繪;作壇期間不可任其空置,並須以甘露香水塗灑、送去智色,妥善處置餘色。若繪壇時出現水、風雲或人為障礙,另修闢魔守護之法。

在修行與灌頂中,行者須修自身與彩繪曼陀羅中主尊不異,並召請諸尊入住壇中;本論又區分彩繪壇中所住諸尊與灌頂時另行迎請之諸尊。其目錄明列「依彩繪曼陀羅灌頂儀軌」,而正文對「於彩繪曼陀羅得瓶灌頂」之義審慎辨析,指出僅憑師長與彩繪主尊無二,尚不足以直接成立此說。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次小結僅涉及藏傳論典部之《密宗道次第廣論》一種文獻,然該論本身對此概念使用多種名稱並列:正稱為「彩繪曼陀羅」,又作「所繪曼陀羅」「繪壇」「彩土曼陀羅」等形式,隨文所指之側面略有不同。

用於指稱顏料之詞亦有多種:「彩色」「彩土」「智色」並見於論中,前二者側重物質層面之繪畫材料,「智色」則強調經儀軌加持而成之智慧色,二者雖指同一物,義涵有別。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依《密宗道次第廣論》,彩繪曼陀羅與意曼陀羅、身曼陀羅及布繪曼陀羅並列,共同構成四曼陀羅之體系;四者施設之粗細、依止之處所各異,而彩繪曼陀羅為其中須依實地繪製之最為具象者。

彩繪曼陀羅與布繪曼陀羅雖同屬繪製之曼陀羅,然前者依具體地面施設,須完成觀地、乞地、淨地、攝地、守護加持等地儀軌;後者則不必實作若干地儀軌,二者施設之繁簡有所區別。

彩繪曼陀羅亦與灌頂法事密切相關,論中既有「依彩繪曼陀羅灌頂儀軌」之專篇明列於目錄,正文亦對「於彩繪曼陀羅得瓶灌頂」之義加以審辨,顯示此概念不僅為繪畫對象,亦為灌頂實踐之依託。

代表性原文引用

《密宗道次第廣論》目錄明列「依彩繪曼陀羅灌頂儀軌」之專章,並於正文對「於彩繪曼陀羅得瓶灌頂」之義審慎辨析。

關於地儀軌,本論謂繪壇處所「宜取平整光潤、泉樹具足、令人歡喜之地」,以避諸過患。

關於顏料,本論明說五色「可用寶物製成,亦可依資力用土、米、花、磚末、炭末或骨末等」,並須「灑淨、生起五佛、召入智色、誦咒及諦實語加持」,觀想彩色增長。

關於壇城外分與內分,本論細辨五牆、寶磚、瓔珞、暗層、金層、法輪、羯摩杵、蓮華、金剛地基、光鬘等之色彩配置,以及五牆究為內外五層或一牆重疊五色之結構問題。

關於諸尊安立,本論指出諸尊「可用種子字、標幟、手印或形像安立」,並特別稱許繪畫標幟。

關於繪畢處置,本論要求仔細檢查,凡不善處均應改繪,並「以甘露香水塗灑、送去智色,妥善處置餘色」。

關於修行與灌頂,本論要求行者修自身與彩繪曼陀羅中主尊不異,並區分彩繪壇中所住諸尊與灌頂時另行迎請之諸尊。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密宗道次第廣論B0068 · 藏傳論典部

《密宗道次第廣論》以「彩繪曼陀羅」稱依密續儀軌實際繪成之壇城,亦常以「所繪曼陀羅」「繪壇」「彩土曼陀羅」等形式指稱;其與意曼陀羅、身曼陀羅及布繪曼陀羅並列而論。全書不僅將它視為圖像,更視為須依次完成地基、預備、繪製、加持、供養與灌頂等法事的壇場。

其建壇先有觀地、乞地、淨地、攝地、守護加持等地儀軌;繪壇處所須避諸過患,宜取平整光潤、泉樹具足、令人歡喜之地。這些地軌正顯示彩繪曼陀羅依具體地面施設,與不必實作若干地儀軌的布繪曼陀羅有所不同。

正式繪製之前,先行分彩儀軌。白、黃、紅、綠、黑五色可用寶物製成,亦可依資力用土、米、花、磚末、炭末或骨末等;五色須經灑淨、生起五佛、召入「智色」、誦咒及諦實語加持,並觀想彩色增長。因此,顏料在本論中不只是繪畫材料,而被稱作「彩色」「彩土」「智色」,具有經儀軌加持而成的意義。

繪製時,曼陀羅及眷屬均須彩繪。外分包括五牆、寶磚、瓔珞、闇層、金層、法輪、羯摩杵、蓮華、金剛地基及光鬘等,各依五佛身色、各方如來色、寶色或規定色彩配置;內分的地基由角線分為四方,各作該方如來之色,中央及主尊居處則依主尊或部主之色。論中並細辨五牆究竟為內外五層或一牆重疊五色,以及牆寬、門量等尺度問題。

壇中能依諸尊可用種子字、標幟、手印或形像安立;若完整繪出諸尊支分耗時且缺損不得加持,故特別稱許繪畫標幟。繪畢須仔細檢查,凡不善處均應改繪;作壇期間不可任其空置,並須以甘露香水塗灑、送去智色,妥善處置餘色。若繪壇時出現水、風雲或人為障礙,另修闢魔守護之法。

在修行與灌頂中,行者須修自身與彩繪曼陀羅中主尊不異,並召請諸尊入住壇中;本論又區分彩繪壇中所住諸尊與灌頂時另行迎請之諸尊。其目錄明列「依彩繪曼陀羅灌頂儀軌」,而正文對「於彩繪曼陀羅得瓶灌頂」之義審慎辨析,指出僅憑師長與彩繪主尊無二,尚不足以直接成立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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