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究竟相

atyantalakṣaṇa

究竟相,指諸法究竟實相,即色等諸法不可分別、無有定實之寂滅相。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二 · 緣生→性空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無有定實』即無自性,第二重完整教授;寂滅實相之究竟讀法通離言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一句話的位置

「究竟相」不是佛學辭典裡一個孤立的條目,它指向的是整條解脫道上那個最末端的視角——菩薩走到無上正等正覺這一步時,所看見的諸法本來的樣子。《大智度論》(T1509)用了三句話把這層意思釘死:

「色究竟相非是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亦同 樣如此;「如究竟相,一切法相亦如是」;色的究竟相中無有分別,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的究竟相中亦無有分別。

所以「究竟相」不是「某個東西的究竟相」,而是所有法共同的究竟相——色有、受有、想有、行有、識有,連「一切種智」(佛所證知的究竟智慧)這種最神聖的法,也同樣有它自己的究竟相;而且那個究竟相,都「非是」它們各自的名相本身。

這一點非常關鍵:究竟相不是給諸法另找一個更高、更深、更玄的本體。它是回過頭來看諸法本來的樣子時,發現諸法並不是它們被概念框住的那個樣子。

四句總攝:究竟相不能被任何一句單獨框住

既然究竟相是諸法「本來的樣子」,那麼能不能用一句話把它說死?《大智度論》明確說不能,而且給出了一個非常典型的印度邏輯裝置——四句(catuṣkoṭi):

「一切實、一切非實、一切實亦非實、一切非實非不實」。

這四句不是四種並列的真理,而是同一實相的四個側面,缺一句都不行:

- 一切實:從世俗諦(conventional truth)的層面看,桌子是桌子,疼痛是疼痛,規則是規則,這些「實」不是幻覺,不能用一句「萬法皆空」打發掉。 - 一切非實:從究竟相看,任何一法的「實」都立不住,因為它是因緣和合的、剎那遷變的、被概念切出來的。 - 一切實亦非實:前兩句並不互相否定,而是要同時承認——既不能執「實」,也不能執「非實」。 - 一切非實非不實:連「亦實亦非實」也不能被執為定說,因為這又變成一個新的概念釘子。

四句合在一起的功能,不是讓我們去背四句口訣,而是讓我們注意到:只要一開口說「諸法是怎樣的」,就已經踏入了概念,而概念永遠只能切出諸法的一個切面。究竟相不在任何一個切面上,它是諸法不被切時的樣子。

《金剛經》裡那句被無數人引用的話「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其實就是同一件事的另一種說法——所有「相」(被概念切出來的樣子)都是虛妄的,但「虛妄」並不等於「沒有」,因為諸相「非相」(不是它們被概念化的那個樣子)的那個樣子,就是如來的樣子。究竟相與「相即非相」,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逐項展開:五項身心之法不能被認定為「是」什麼

《大智度論》在這裡特別慎重,原文明列「色、受、想、行、識」五項,沒有用「五蘊」、「五陰」這樣的總稱來代換。這一點不是文字細節,而是關乎理解的精確度:

- :不只是你的肉身,是一切被感官對到的東西——身體、外境、聲光、冷暖、桌椅、手機屏幕。 - :是領納,碰到色時身體/心裡的那種苦、樂、不苦不樂的覺受。 - :是取相識別,「這是紅的」「這是朋友」「這是工作的郵件」,是把當下的一團感覺貼上名字。 - :是意志造作,是「我要做」「我要逃避」「我要去爭」這種推動力,不是外在的行動本身。 - :是了別,是前三蘊升起時那個「知道」的心。

把這五項說完之後,《大智度論》緊接著把範圍一路推到「一切種智」,也就是佛陀所證知的圓滿智慧。為什麼要這樣推?因為菩薩成佛時所面對的,不是「色究竟相非是色」這一條孤零零的命題,而是一切法共同如此——連最神聖的「佛智」,在究竟相里也不是「佛智」那個概念可以框住的。

所以「色究竟相非是色」這個句式,要一直套到一切種智上,每一項都說「非是」它自己的名相。這是一種反覆打磨概念釘子的操作,目的是讓我們不再把任何名相——哪怕最殊勝的名相——當作釘死的實體。

「無有分別」:究竟相里不能分別「是色、是受……是佛智」

接著是更細的一層:究竟相中無有分別

這話說出來很容易被誤解成「我們應該不分是非」「不要做判斷」,但它說的不是行為規範,而是實在論的判斷:在諸法被看到底的層面,你沒辦法乾淨利落地切出「這一塊是色、那一塊是受」。

為什麼?因為在任何一個真實的當下,色、受、想、行、識是同時升起的。你看到一張悲傷的臉(色)的同時,身體已經緊繃(受)、心裡已經冒出「她又在怪我」(想)、升起「要逃」的衝動(行)、清清楚楚知道這一切正在發生(識)。把它們拆成五塊,是概念做的事,不是究竟相里真的分得開。

所以「無有分別」不是說它們沒差別(差別在世俗諦裡清清楚楚),而是說那個讓它們「各自是各自」的概念框架,在究竟相里沒有根據。這就把「究竟相」與「無有分別」直接焊在一起——不是要在究竟相里重新建立一種更高級的分別,而是看到分別本身沒有它以為的那麼實。

這一點《心經》說得更直接:「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色就是空(不是被拆開的兩件事),空就是色(空不離開色而存在),但這裡的「色」和「空」都不是「色」和「空」這兩個字所釘死的概念。同樣的邏輯推到五項,再推到一切法——這就是究竟相在《心經》裡的另一種打開方式。

與寂滅相、究竟道的連帶

《大智度論》最後把這種觀察稱為「觀諸法寂滅相」。

寂滅(nirodha)容易被人理解成「什麼都沒有」,但這裡的寂滅是「不被概念釘死的那個樣子」——諸法本來就是如此,只是我們日常活在概念裡看不到。菩薩面對這種深法「心不沈沒、不退卻」,念及「應如是知」,於是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再回來為眾生宣說這種「寂滅微妙法」。

經文因此說菩薩是為「世間究竟道」而發心。究竟相(看到的真相)、寂滅相(不被釘住的樣子)、究竟道(走向這個真相的路),三者在《大智度論》裡形成一個完整的術語群:究竟道是路,寂滅相是所觀,究竟相是所證。

記住這層連帶很重要,因為它阻止我們把究竟相理解成一個靜態的「道理」——它是一個在路上通過修行才被看見的東西。


二、生活裡的走查

這一節,我們挑三個非常普通的當代場景,把上面的定義一步一步走一遍。每一步都要嚴格按經典定義映射,順便點出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場景一:通勤路上,盯著車窗外的城市

你坐在早高峰的地鐵裡,眼睛看著窗外模糊的燈帶——這是「色」的層面,是被感官對到的外境。

走查四句: - 一切實嗎?這些燈光、車廂、人影,物理上確實在那裡,物理定律讓它們成立——是的,是實的。 - 一切非實嗎?那些燈帶是車窗外快速移動的光點被視網膜積分出來的「連續感」,空間上是幾公里外的事,時間上是幾十毫秒前的事——是的,也不是實的。 - 一切實亦非實嗎?它們同時是實的(你確實在看)和非實的(你所「看到」的,是大腦拼出來的版本)——是的。 - 一切非實非不實嗎?連「既是又非」也不能釘死,因為「它們在被我看見」這件事本身,下一秒就不在了——是的。

走查「色究竟相非是色」:窗外燈帶的究竟相,不是「燈帶」這個名相可以框住的東西。它是無數 LED 的開閉、玻璃的折射、視神經的延遲、注意力分配的當下決策共同和合的事件。「燈帶」只是個事後貼的標籤。

走查「無有分別」:這一刻的「色」(窗外的視覺)能跟「受」(微微的煩躁)分開嗎?能跟「想」(「又要遲到了」「這個會不值得開」)分開嗎?能跟「行」(想刷手機緩解焦慮)分開嗎?概念上分得開,實際上這一團是一起升起的。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一切非實」直接翻譯成「這一切都是幻覺、不存在」。這是錯的。燈帶不是幻覺,只是它的「實在」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麼單一、那麼牢固。經典的意思是「實不只一種」,不是「不實才唯一」。

場景二:被上司當眾批評後的五分鐘

會議室門一關,你走回工位的那段路。

走查五項身心: - :胸口緊、臉熱、步伐變重、上司剛剛的臉和聲音還在視覺/聽覺殘留裡回放。 - :苦受升起——那種被否定的刺痛。 - :「她不公平」「我是被針對的」「我是不是不夠好」「要不要提辭職」——一連串取相識別快速交替。 - :想哭、想罵回去、想立刻打開招聘軟件、想去找同事吐槽——意志造作在多個方向上拉扯。 - :這一切升起時,那個「知道這一切在發生」的覺知。

走查「無有分別」:這一刻你能幹淨地說「前 30 秒是色,下 30 秒是受,再下 30 秒是想」嗎?做不到。它們是同一團情緒風暴的不同側面,是一個事件。究竟相里,它們並沒有清晰的邊界。

走查「色究竟相非是色」:那個「上司剛剛的臉」,是色。但它的究竟相不是「上司的臉」——它是她的眉間紋、聲帶的振動、她今天也未必睡好、她對你過去三個月項目延期的不滿、會議室裡的權力結構、你的童年裡某個被老師訓斥的記憶——所有這些因緣在那一瞬間被壓縮成「上司的臉」這一幀。究竟相里,這一幀不等於它自己。

走查四句:這件事是「實」的嗎?發生過了,當然實。是「非實」的嗎?三小時之後你未必記得她具體說了什麼;五年後這家公司都不一定還在;這件事對你人生軌跡的影響,會隨著你接下的反應而完全分叉——所以也不實。亦實亦非實?是的。非實非不實?是的——你甚至不能釘死「它對我的影響是好是壞」,因為那取決於你接下來怎麼做。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無有分別」當成「我應該不分是非、被罵了也不要生氣」。經典說的不是行為指引,而是對你當下所經歷之物的實在論判斷——那團風暴裡沒有一樣東西是你以為的「單獨、固定的它自己」。看清這一點,反應自然會有空間;看不清,反應就被概念釘死。

場景三:深夜刷手機的那二十分鐘

你以為只看了五分鐘,回過神來二十分鐘過去了。

:屏幕、推送、滑動的指尖、上方出現的臉和聲音。 :一陣一陣的「還行—無聊—再刷一下—刺眼」。 :「這條有意思」「這條有點水」「再滑一條就睡」。 :拇指自動重複刷的動作。 :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常常也同時知道不該做。

走查「色究竟相非是色」:那個屏幕上的「這條視頻」,它的究竟相不是「一條視頻」。它是某個內容農場編輯在某地某時為了某 KPI 調出來的、由你過去 N 次滑動訓練出來的算法推薦——加上你今天的工作疲憊、加上床頭的燈光、加上明天其實沒什麼事的鬆弛感——共同擠出來的一幀。

走查四句:它是「實」的嗎?屏幕上確實在動。是「非實」的嗎?三秒後你就忘了。是「亦實亦非實」嗎?是。是「非實非不實」嗎?是。

走查「無有分別」:你能把「拇指在動」(行)從「屏幕上的內容在變」(色)裡獨立拿出來嗎?其實是同一件事——你的拇指動作就是那幀畫面的因,二者是一體兩面。究竟相里沒有「我做了一個獨立動作影響了一個獨立對象」這種乾淨分割。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色究竟相非是色」理解成「手機是虛假的,不要用」。經典沒有勸人砸手機。它說的是,那一幀畫面的「實在性」,跟你以為的不一樣——它不是你以為的「一段獨立的娛樂內容」,而是一整條因緣鏈的當下顯相。看到這一層,「還要不要繼續刷」的答案,自然跟沒看到這一層時不一樣——不是被強迫不一樣,而是有空間不一樣。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分別過密」的當代困境

我們活在一個被無數種分類學切割的世界裡。

算法推薦系統把我們切成「用戶畫像」——你是「25–35 都市女性、偏好美妝、點擊率偏高、價格敏感度低」。新聞客戶端把世界切成「左 / 右 / 中」。招聘網站把你的能力切成「技能標籤」。甚至 MBTI、九型人格、各種心理測評,都是在給我們貼新的名相、新的「實」。

這些標籤不是沒有用(它們的「實」要承認),但它們有一種偷偷的實在化傾向——好像你真的「就是」那個 MBTI 類型、那個用戶畫像、那個職位。究竟相看到的,是這些標籤「非是」它們自己——你不是任何一個切片可以完整框住的人。

所以究竟相不是要我們「拒絕分類」(那樣我們連路都走不了),而是要我們在被分類的同時,記得分類不是究竟。這層「記得」,就是《金剛經》那句著名的話「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心不是被任何分類釘死的時候,反而能正常運作。

神經科學與 AI 的類比(及其邊界)

當代神經科學發現,大腦的工作方式不是單一模塊在抓取一個獨立的對象,而是大量分佈式網絡在並行整合、預測、生成。「你看到一個杯子」這件事,是視覺皮層、觸覺預期、記憶檢索、注意力分配、前額葉的命名等多個網絡同時工作的結果。這與「色受想行識一起升起、無有分別」有一種結構上的相似性

AI 大模型的工作方式也提供了一個有趣的對照——同一個 token 的「意義」,不來自它本身,而來自它跟所有上下文的相互關係。一個詞被切出來放在桌上,它的「究竟相」就消失了;要放進上下文裡,「非是它自己」的那種意義才出現。

這些類比有其邊界

- 神經科學描述的是機制的關聯,究竟相描述的是諸法的究竟樣態,前者不證成後者。 - AI 的「意義依賴於上下文」是個工程事實,不是「無自性」的哲學證明。 - 把「大腦是分佈式」等同於「五蘊無分別」,是把描述層次混為一談。

這些類比可以作為思考的腳手架,但絕不能用它們來反向論證佛法的真偽。佛法要的是實際觀修的體驗,不是科學結論的認可。

「我執」的最細一層:概念的釘子

當代人最容易受傷的地方,往往不是粗重的「我」——很多人已經知道「我」不只是身份證上那個名字。但還有一種更細的我執在運作:概念的我

「我是個內向的人」「我不擅長公開演講」「我在感情裡是被動的」「我這一代就是卷不動了」「我不適合做管理」——這些都不是你,它們是關於你的概念。當你把這些概念當作釘子釘進自我,痛苦就來了,因為概念永遠是固定的,而你是活的。

究竟相看到的,是這些概念「非是」它們自己——你「是」內向的人,但你的究竟相不是「內向」;你「是」某代人的一員,但你的究竟相不是那個標籤。看到這一層,並不意味著你從此變成一個沒有性格的人,而是你與自己的性格有了空間

這層空間,就是解脫道在這一世的具體落地。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一切非實」= 一切都沒有

這是最常見的誤讀。看見「一切非實」就以為「一切都是幻覺、世界是假的、唯物主義是錯的」。

澄清:《大智度論》的四句是同時立的,「一切實」也在裡面。諸法在世俗諦的層面確實是實的——你的手被燙到會疼,錢被騙了會失去,錢被騙這件事不是「空」可以消解的。究竟相說的不是「沒有」,而是「有」的方式不是你認為的那種「有」

把「一切非實」單獨提出來當真理,就犯了四句中只取第二句的毛病。完整的句子是「一切實、一切非實、一切實亦非實、一切非實非不實」——四句一起,才是究竟相。

誤讀二:「究竟相」= 某個更高的、終極的東西

很多人會想像「究竟相」是諸法背後那個真正的大 Boss——比如「道」「本體」「梵」「終極實體」「宇宙本源」。

澄清:《大智度論》明說「一切諸法相亦如是,是名諸法實相」——不是另立一個跟諸法相分離的實體。究竟相就是「諸法相如此」的那個「如此」。它不在諸法背後不在諸法之上不在諸法之外,就是諸法本來的樣子被如實看到。

問「究竟相是什麼」就像問「杯子的『杯子』之外的那個東西是什麼」——杯子沒有「之外」,杯子被如實看到時就是那樣。究竟相不是「之外」的另一件東西。

誤讀三:「色究竟相非是色」= 色不存在 / 我們應該不在乎物質

有人因此推論:「既然色究竟相非是色,那就不要執著物質生活啦、放下身體啦、不要追求世俗的美好啦。」

澄清:「色究竟相非是色」的「非是」,不是「色」後面跟個「不存在」的意思。它的意思是:色的究竟相不是色這個概念可以框住的那個東西。色仍然顯現,仍然被你經驗,仍然起作用——只是它的「實在」不是單層的,不是釘死的。

「非是色」對應的是《金剛經》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不是要你否定相,是要你在相里看到「非相」(相不是它自己)的那個面向。看到這一面,不是讓你不要看相,而是讓你看相的方式不同

誤讀四:把四句當作文字遊戲或邏輯詭辯

當代受過現代邏輯訓練的人,看到四句往往會皺眉:「這不就是語言遊戲嗎?要麼是 A,要麼是非 A,要麼兩者都是,要麼兩者都不是——任何陳述都能這樣列。」

澄清:四句的功能不是邏輯上的窮盡枚舉,而是修行上的概念脫鉤。它的目的是:當你在「實」上撞牆時,把你從牆上拔出來;當你滑向「非實」時,再把你拔出來;當你以為「亦實亦非實」就是答案時,再拔你一次;最後,當你連「非實非不實」都要抓住時——

四句一起呈現,不是為了讓你選一句,而是讓你發現一直在選。發現「一直在選、一直在釘概念」這件事本身,就是開始鬆脫。

文字遊戲的批評,把四句當成了論述;它實際上是操作——作用在你的抓取習慣上。

誤讀五:究竟相是一種特殊的「體驗」或「境界」

禪修圈裡常說「見到實相」「見到空性」,於是有人把究竟相想像成一種閃亮、神秘、不可言說的體驗——悟的那一刻像天空裂開、像一道白光。

澄清:究竟相不是一種體驗,它是對體驗的究竟看法。菩薩成佛時,並不是進入了一種特殊狀態,而是從此以後看一切法都看到這個面向。所以「見到」不是「見到了某樣東西」,而是「從此眼睛不一樣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大智度論》說菩薩成佛後還要「為眾生宣說此寂滅微妙法」——因為這種「看法的翻轉」是可以被語言指示的,可以被指引著走過去的,不是某種只可意會、不能言傳的私人體驗。

誤讀六:把它當作知識,記住就好了

最後一種誤讀是把究竟相當作知識點——「我知道了,色究竟相非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我背下來了,OK。」

澄清:《大智度論》明說菩薩是在「諸法寂滅相」中證得的。觀,是實際的觀照,不是概念記憶。把四句背下來,對你當下的煩躁、執著、身份焦慮幾乎沒有幫助,因為它們打交道的層次不同。

究竟相要進入生活,靠的是實際的定慧訓練——在每一個當下,把那個「色究竟相非是色」真的用來看一眼眼前這件事。用一次,看到一點點;用無數次,看到一點點。直到有一天,它不再是知識,而是你的眼睛本身。

這也就是為什麼菩薩為「世間究竟道」而發心——是關鍵。究竟相是道走到盡頭看到的,但看不到的那段路,一樣要走。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究竟相」(梵文 atyantalakṣaṇa)是《大智度論》中用來指稱諸法究竟實相的術語。其核心要義在於:諸法之實相不可由「實」或「非實」任何一端單獨限定,而須以「一切實、一切非實、一切實亦非實、一切非實非不實」四句一併表述,方能顯示諸法實相的全貌。本論以「諸法之實相」作為此一概念的正面表述,並以「究竟相」一詞顯示其對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的普遍適用。

二、主要闡述

《大智度論》從兩個層面展開「究竟相」。

第一層面是總攝性的表述。論中以「一切實、一切非實、一切實亦非實、一切非實非不實」四句總攝諸法實相,顯示實相併非固定於「實」或「非實」之任何一端,而是須將四種表述一併列出,方能顯示諸法實相的完整面向。論中又以「一切諸法相亦如是,是名諸法實相」一句概括其義,表明「諸法實相」並非另立一個與諸法相分離的實體,而是直接就「一切諸法相」說「亦如是」——一切諸法相既然如此,即以此「如此」為諸法實相。

第二層面是逐項的展開。本論具體說明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為眾生說「色究竟相非是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亦同樣如此。這裡從色、受、想、行、識一直推至一切種智,表明究竟相適用於所舉一切法;原文並以「如究竟相,一切法相亦如是」作總結。同一段還進一步指出,色的究竟相中無有分別,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的究竟相中也無有分別,不能在其中分別認定「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是一切種智」。故「究竟相」在本論中與「無有分別」相連,並非於究竟相中重新建立各法的固定名相與界別。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次整理所據為《大智度論》(釋經論部·《大智度論》),其論述集中在三段原文中。

就五項身心之法的總稱而言,本論原文明列「色、受、想、行、識」五項,未使用「五蘊」或「五陰」作總稱。整理多譯名時,應保存本論此處逐項列舉的原有形式,而不宜以「五蘊」、「五陰」等總稱代換之。

就術語使用而言,本論在同一段論述中並用「諸法之實相」、「諸法實相」與「究竟相」,三者皆指同一所指。「諸法之實相」與「諸法實相」為同實異名,措辭略有繁簡之分;「究竟相」則側重於顯示此實相對一切法的究竟適用,故有「色究竟相」、「如究竟相,一切法相亦如是」之語。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在本論所引原文中,與「究竟相」相關的術語脈絡包括以下幾項:

一、諸法實相/諸法之實相:作為究竟相的正面表述,以四句「一切實、一切非實、一切實亦非實、一切非實非不實」總攝其義。

二、一切法相:與究竟相連用,以「如究竟相,一切法相亦如是」顯示究竟相的普遍適用。

三、諸法寂滅相:本論以「觀諸法寂滅相」描述對諸法的觀察,顯示究竟相與寂滅相的連屬。菩薩面對這些深法,心不沉沒、不退卻,念及應如是知,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再將此寂滅微妙法為眾生宣說。

四、究竟道:經文由此說菩薩為「世間究竟道」而發心,故「究竟相」與「究竟道」在本論中形成相互連屬的術語脈絡。

五、無有分別:究竟相中無有分別,不能於其中分別認定「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是一切種智」,故「究竟相」與「無有分別」直接相連,而非於究竟相中重新建立各法的固定名相與界別。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本節臚列本論所引與「究竟相」相關的代表性原文:

一、「一切實、一切非實、一切實亦非實、一切非實非不實」,總攝為諸法之實相。此為本論對究竟相之總攝性表述。

二、「一切諸法相亦如是,是名諸法實相」,隨後引出〈贊般若波羅蜜偈〉。

三、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為眾生說「色究竟相非是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亦同樣如此;「如究竟相,一切法相亦如是」。

四、色究竟相中無有分別,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的究竟相中亦無有分別,不能分別認定「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是一切種智」。

五、此觀察稱為「觀諸法寂滅相」;菩薩心不沉沒、不退卻,念及應如是知,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再為眾生宣說此寂滅微妙法;經文說菩薩為「世間究竟道」而發心。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論「究竟相」,首先以「諸法之實相」作為核心表述:「一切實、一切非實、一切實亦非實、一切非實非不實」,總攝為諸法實相。這組語句並不把實相固定於單一的「實」或「非實」,而是將實、非實、亦實亦非實、非實非不實等表述一併列出,顯示諸法實相不能由其中任何一端單獨限定。論中所用的主要術語是「諸法之實相」,亦作「諸法實相」。

論中另以「一切諸法相亦如是,是名諸法實相」概括其義,並隨後引出〈讚般若波羅蜜偈〉。就此原文塊而言,可確定本論以「諸法實相」指稱一切諸法共同如此之相;其措辭不是另立一個與諸法相分離的實體,而是直接就「一切諸法相」說「亦如是」。

在更具體的展開中,《大智度論》使用「究竟相」一詞,說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為眾生說「色究竟相非是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也同樣如此。這裡從色、受、想、行、識一直推至一切種智,表明究竟相適用於所舉一切法;原文並以「如究竟相,一切法相亦如是」作總結。

本論又說,色的究竟相中無有分別,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的究竟相中也無有分別,不能在其中分別認定「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是一切種智」。因此,「究竟相」在此與無有分別相連,並非於究竟相中重新建立各法的固定名相與界別。

同一段還把如此觀察稱為「觀諸法寂滅相」。菩薩面對這些深法,心不沈沒、不退卻,並念及應如是知,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再將此寂滅微妙法為眾生宣說;經文由此說菩薩為「世間究竟道」而發心。故本論在此形成「究竟相」、「一切法相」、「諸法寂滅相」與「究竟道」相互連屬的術語脈絡。

就用詞而言,本論在所引原文中並用「諸法之實相」、「諸法實相」與「究竟相」,且以「寂滅相」描述對諸法的觀察。對五項身心之法,原文明列「色、受、想、行、識」,未在這些原文塊中使用「五蘊」或「五陰」作總稱;整理多譯名時,應保存本論此處逐項列舉的原有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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