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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忘失法

asaṃmoṣadharma

如來唸智常明而無忘失機器生成

類型 果位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 ⇢ 二 · 緣生→性空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如來唸智無忘失之德於佛德語脈即可直述(1);般若系讀十八不共法畢竟空、無所得(2)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無忘失法”聽起來像“記性特別好”,其實它所指的遠比記憶力深,也遠比一般意義上的專注穩定。

《瑜伽師地論》給出的核心界說是:

“如來普於一切所作事業、一切方處差別、一切所作方便、一切時分差別,念無忘失,常住正念。”

這裡有四個不能壓縮、也不能互相替代的方面:

- :一切已經施作、正在施作以及應當施作的事業。就佛地而言,尤其關涉教化眾生、成熟善根等佛事,不只是對私人經歷的回憶。 - :這些事業發生的方處及其差別。不是抽象地記得“做過某事”,而是不遺漏事情所處的具體因緣和對象。 - 方便:施作此事所採用的方法、次第和適宜手段。佛法中的“方便”不是敷衍、權宜甚至欺騙,而是針對眾生根機與現實因緣,採取真正能夠引向利益和解脫的方式。 - :事情發生、成熟或應當施作的時間差別。知道做什麼還不夠;過早、過遲,都可能不能成辦利益。

因此,“無忘失”不是在腦中保存一座無限檔案館,而是對一切所作之事及其處所、方法、時機,恆常保持正確、清明、不顛倒的隨念。其中的“念”,也不能只理解為想起過去。佛教所說的念,有使所緣不忘失、令心不散失其方向的含義;“常住正念”則說明,這種不忘始終與如實、正當的方向相應。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它不僅關乎“記得”,還關乎“不退、不捨”。《瑜伽師地論》在說明如來十種作事時說:

“諸如來頓於一切一切作事皆無退舍,此第八作事,當知由無忘失法所能成辦。”

若只是記得一件事,卻在應當繼續利益眾生時退舍了,那還不是這裡所說的圓滿無忘失。真正的無忘失,是所知、所念與所作貫通:該作之事不從清明中掉落,也不因疲倦、偏愛、厭煩或環境變化而被遺棄。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無忘失法被列入百四十不共佛法,與十力、四無所畏、三念住、三不護、大悲、永害習氣、一切種妙智等共同建立如來的圓滿功德。論中尤其把大悲、無忘失法、永害習氣、一切種妙智判為聲聞、獨覺“一切一切皆所不得”的佛功德。意思不是聲聞、獨覺沒有正念或一定健忘,而是他們並不具有佛陀這種遍及一切佛事、方處、方便和時分,且能圓滿維持一切利他事業的無忘失。

無忘失法在解脫道上的位置,也由此顯明:它不只是幫助個人減少分心的修行技巧,而是智慧與大悲到達佛地以後,令無量利他事業得以持續、準確成辦的功德。大悲使佛不捨眾生,一切種妙智使佛了知種種差別,無忘失法則使一切應作之事及其因緣不被遺漏、不中途退舍。這裡是在說明諸佛利他的圓滿結構,不宜把這些功德機械地割裂成互不相關的“能力清單”。

《瑜伽師地論》也說,不退轉菩薩得授記、安住不退轉地以後,於決定所作、恆常所作,獲得“堅固無忘失法”,從而於所應作事沒有退失,並使善法輾轉增長。這個用法與佛地功德方向相通,卻不能直接等同:

- 不退轉菩薩的“堅固無忘失法”,側重所應作事不退失、未得善法不退失,因恆常無間而使善法增長。 - 如來的“無忘失法”,則是圓滿地遍及一切事業、方處、方便與時分,念無忘失、常住正念,併成辦一切佛事無有退舍。

一個是菩薩道上堅固不退的功德,一個是如來究竟地徹底不共的功德。名稱相近,不等於位階和內涵完全相同。

生活裡的走查

我們不能把普通人的一次認真辦事說成已經具足如來的無忘失法。不過,可以借一個當代場景,看見“事、處、方便、時”為什麼缺一不可,也由此辨認自己正在訓練什麼。

假設一位母親早晨通勤時,收到孩子班主任的消息:孩子最近在學校常與同學衝突,回家卻閉口不談。她很擔心,準備晚上處理。

第一步是

她需要記住的“事”,不只是“今晚要和孩子談話”這個日程事項。完整的事情包括:孩子正在經歷困難;需要先了解事實;需要保護孩子,也不能未經查明便指責別人;還要與老師適當溝通。若她只記得“完成一次談話”,卻忘了真正要成辦的是理解、保護與引導,那麼日程沒有忘,事情的意義卻已經忘了。

這正是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事”理解成待辦事項。經典語境中的“所作事業”不是一個打鉤動作,而是包含其目的和應當承擔的作用。

第二步是

她晚上見到孩子,是否立刻在擁擠的餐館、祖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場時追問?還是等到回家,在安全、不被圍觀的環境裡談?“處”不是手機定位中的經緯度,而是事情所在方處及其差別:此處有哪些人、什麼關係、怎樣的環境,這些都會影響事情能否恰當地進行。

如果她記得要談,也記得談什麼,卻不顧場合,當眾逼問,事情可能從關懷變成羞辱。不是“心意正確”就可以忽略處所差別。

第三步是方便

同一件事,可以用審訊的語氣問:“你是不是又惹事了?”也可以先說:“老師告訴我你最近過得不太順,我不是來責怪你的。你願意從哪裡說起?”前者可能迅速得到一句回答,卻關閉了關係;後者更有可能讓孩子願意說出恐懼、委屈,以及自己確實做錯的部分。

這裡的方便不能映射成“話術”。真正的方便以利益對方為方向,並且受到智慧和倫理的約束。操縱情緒、誘導供詞、為了得到服從而假裝理解,都不能因為“有效”就稱為佛法意義上的善巧方便。

第四步是

孩子剛進門,飢餓、疲憊、情緒緊繃,也許不是深談的時機;但若母親一拖數月,又可能錯過幫助他的窗口。她需要判斷:什麼時候先給予安頓,什麼時候開始詢問,什麼時候暫時停止,什麼時候再聯繫老師。

“時”也不是簡單記住晚上八點,而是辨認事情在因緣中何時適合發動、持續、轉換或暫停。相同的話,在對方尚未安定時說,可能像壓力;在信任已經建立時說,才可能成為幫助。

最後是不退舍

談過一次,並不意味著事情已經結束。第二天要不要觀察孩子的狀態?答應保密的範圍是否守住?與老師約定的後續是否落實?發現自己誤解了孩子時,能否放下作為家長的面子而修正?如果一開始非常熱切,幾天後因為加班、刷手機或嫌麻煩便不再過問,那麼四項內容即使曾被記住,也沒有成為穩定、不退的承擔。

普通人在這個過程中很可能遺漏、誤判、情緒化,這恰恰說明它只是幫助我們理解佛地功德的一面鏡子,而不是證明我們已經具有這種功德。我們能訓練的是較為有限的正念、審慎、慈悲和責任感;如來的無忘失法,則被《瑜伽師地論》界定為遍於一切事業、方處、方便、時分的圓滿功德。

再看一個更短的算法生活場景。你打開手機,本來要回復家人的重要消息,卻被推薦流帶走,二十分鐘後只記得自己“看過手機”。這裡可能同時發生四種丟失:忘了原本所作之;忽視當前正在會議室或陪伴家人的;把不斷刷新當成緩解焦慮的方便;錯過應當及時回覆的。這不是說推薦算法就是佛教所說的煩惱,也不是說注意力科學已經證明佛法,而是它讓我們直觀地看見:人的行動方向很容易從心中脫落。

AI系統也可以保存時間、地點、任務和操作記錄,甚至比人檢索得更快,但這仍不等於無忘失法。數據被保存,不表示它被如實理解;能夠調用,不表示知道何者應作;預測“最佳時機”,不表示具有慈悲和解脫智慧;完成指標,更不表示所作真正利益眾生。這樣的類比只能幫助區分“信息不丟失”與“正念不忘失”,不能拿來等同佛智。關於人類記憶、注意與意識如何結合,腦科學也仍有大量未決問題,更不能用局部實驗替佛地功德作證明。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最明顯的匱乏,未必是資料太少,而是方向不斷脫落。日曆記住了會議,人卻忘了會議為何召開;聊天軟件保存了全部對話,關係中的承諾卻被遺忘;項目管理工具列出幾十項任務,人卻在完成指標時忘了這些工作究竟服務誰。

無忘失法提醒我們:真正值得擔心的,不只是“我忘了什麼信息”,而是“什麼應當被我持續放在心上”。

這種提醒至少有四層現實意義。

第一,它讓正念重新具有方向。正念不是隻專注於當下刺激,更不是把注意力練成高效生產工具。一個人也可能非常專注地報復、操縱或滿足貪慾。佛法中的正念屬於解脫道的整體訓練,應當與正見、正思惟及戒定慧相應。無忘失法所呈現的圓滿形態,更表明正念並非孤立的注意力強度,而是對正確所作及其因緣始終不失。

第二,它糾正“初心很好就夠了”的錯覺。善意若不照顧處所、方法和時機,仍可能傷人。希望伴侶溝通是善意,但在對方公開演講前逼他解決爭執,時機不對;希望孩子上進是善意,但用羞辱和比較推動,方便不對;希望幫助同事是善意,但在眾人面前揭露其脆弱,處所不對。無忘失法把善意推進為對完整因緣負責。

第三,它揭示修行為什麼需要長期不退。許多人把修行理解成幾次強烈體驗:一次禪修營、一段感動、一場頓悟式談話。但解脫道真正面對的是貪、嗔、痴及其深厚習慣。今天看見了,明天在壓力中又被帶走;獨處時清楚,進入關係便失念。因此,菩薩地所說的“堅固無忘失法”特別值得注意:善法要靠恆常無間而輾轉增長。這裡不是要求凡夫假裝永不失誤,而是提醒我們,修行必須從偶爾想起,走向穩定不退。

第四,它把個人解脫與利他事業連接起來。一般的記憶訓練主要服務“我不要出錯”;佛地的無忘失法則服務於一切佛事不退不捨。它的精神重心不是自我能力的炫耀,而是眾生不從大悲的關照中被遺漏。一個人越走向菩薩道,所要學習的越不只是保持自身清淨,也包括長期承擔、因機施教、知時知處,並在複雜因緣中不放棄利益眾生的方向。

所以,無忘失法雖是佛地功德,卻能反過來校準我們的修行:我打坐時記得觀照,進入衝突後是否全忘?我口中願眾生離苦,遇到麻煩的人時是否立刻退舍?我知道一個道理,是否也知道在什麼場合、用什麼方式、什麼時機才適合說?

它使解脫不再只是離開痛苦,也顯出佛道的積極面:煩惱與習氣究竟淨除以後,智慧不會停在自受用中,而能夠穩定、周遍、無遺漏地成辦利他事業。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無忘失法就是過目不忘。

不是。過目不忘偏重信息保存和提取;無忘失法則遍及所作事業、方處、方便和時分,並與常住正念及佛事不退舍相聯。即使一個人能背誦大量資料,也可能忘記什麼該做、為什麼做、怎樣做才不傷人。

誤讀二:“念無忘失”只是回憶過去。

這裡的念確有不忘所緣的含義,卻不僅是追憶舊事。它還使應作之事不從心中失落,使行動持續安住於正確方向。因此,論中才會進一步說,如來一切作事皆無退舍,由無忘失法所成辦。

誤讀三:“方便”就是手段有效,結果好便可以不擇手段。

不是。佛法中的善巧方便必須與智慧、慈悲及解脫方向相應。欺騙、控制和傷害即使短期奏效,也不能僅憑效率就被美化為方便。這裡所說的是正確記持一切所作方便,不是替手段主義背書。

誤讀四:“處”和“時”只是地點與鐘點。

這兩個詞都包含差別性的因緣判斷。“處”不僅是物理地點,也涉及事情處於怎樣的具體場域;“時”不僅是日曆時間,也涉及因緣是否成熟、應當開始還是暫緩。若把它們窄化成定位和時間戳,就會再次把佛智理解成數據庫功能。

誤讀五:只要每天練習專注,就能獲得這種不共佛法。

一般人可以通過持戒、聞思、禪修和日常觀照減少忘失,不退轉菩薩也有與其位階相應的“堅固無忘失法”;但《瑜伽師地論》所列的如來無忘失法,是徹底不共於聲聞、獨覺的佛地功德。不能把幾次專注體驗、良好記憶力或高效執行力直接命名為它。

誤讀六:不退舍就是任何事情都必須堅持到底。

不是。凡夫的執拗可能來自我慢、沉沒成本或不願認錯。無忘失法中的不退舍,是對一切應作佛事不退,並且同時具足對處、方便、時的正確明記。若因緣要求轉換方法、暫緩行動,乃至停止一個不再有益的方案,適時調整不等於遺忘初衷。堅持某個手段與不捨利益眾生,並不是一回事。

誤讀七:菩薩的“堅固無忘失法”和如來的“無忘失法”完全相同。

二者相關而不同。前者屬於得授記、住不退轉地菩薩的功德,著重決定所作、恆常所作不退失,以及善法不斷增長;後者屬於百四十不共佛法,圓滿遍及一切事、處、方便、時,併成辦如來一切作事無有退舍。若抹平位階差別,就既縮小了佛地功德,也誤讀了菩薩道的漸次成熟。

歸根結底,“無忘失法”所呈現的,不是一尊擁有無限記憶容量的佛,而是一種更深的圓滿:凡是智慧與大悲所照見的應作之事,都不會因對象眾多、因緣複雜、時間久遠而從如來的正念與利他事業中失落。

對當代人而言,我們未必能不忘一切,卻可以從一個樸素的問題開始練習:此刻我真正不該忘記的,究竟是任務本身,還是任務所要守護的人、應當採用的方法,以及不可錯過的因緣?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無忘失法(asaṃmoṣa-dharma),據《瑜伽師地論》所立,是如來對自己曾經有所作為的「事、處、如、時」皆能恆常正確隨唸的功德。本論明言,如來普於一切所作事業、一切方處差別、一切所作方便及一切時分差別,皆「念無忘失,常住正念」。此法並非僅指一般記憶不失,而是如來對所作之事、所在之處、施作方式及時間差別,無不正念明記。

主要闡述

第一,列於百四十不共佛法。《瑜伽師地論》將「無忘失法」列入諸佛世尊「百四十不共佛法」之中,與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好、四一切種清淨、十力、四無所畏、三念住、三不護、大悲、永害習氣及一切種妙智並列,作為依如來住及如來到究竟地而建立的佛功德。

第二,配屬如來十種作事。本論把「諸如來頓於一切一切作事皆無退舍」立為第八作事,並明言此事由「無忘失法」所能成辦。此顯示本論論述此法時,特別著重如來對一切佛事不退、不捨的作用面;無忘失不只表現在記念過去所作,也表現在一切應作事業皆不退失。

第三,從不共性加以判別。本論明說大悲、無忘失法、永害習氣、一切種妙智,是聲聞、獨覺「一切一切皆所不得」的佛法;其餘某些佛法,聲聞、獨覺雖可分似而得,卻不能於一切種類圓滿。由此,「無忘失法」在本論中被明確判定為徹底不共於聲聞、獨覺的如來功德,並與如來利他事業的圓滿建立相聯繫。

第四,應用於不退轉菩薩。本論亦把同一術語用於不退轉菩薩:菩薩得佛授記、安住不退轉地後,能於一切決定所作、恆常所作,獲得「堅固無忘失法」。其作用是普於一切所應作事無有退失,於未得之法亦不退失;由恆常無間而使一切善法輾轉增長。此處以「堅固無忘失法」為完整詞形,所說層次是安住不退轉地的菩薩功德,與前述如來不共佛法的界說相關而不宜混同。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小結僅依《瑜伽師地論》一論立論,故此處僅記本論內部用語之分別:主要名稱為「無忘失法」;在描述如來境界時用「念無忘失」「常住正念」;在描述不退轉菩薩境界時用「堅固無忘失法」。此外,本論於唸的同義語列舉中,亦出現「不忘念」「無失」「無忘」「無失法」等詞形,可作為本論相關術語的記錄。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一、與百四十不共佛法的關係:無忘失法為百四十不共佛法之一,與十力、四無所畏、三念住等並列,依如來住、到究竟地而建立。

二、與大悲、永害習氣、一切種妙智的關係:此四法同為聲聞、獨覺「一切一切皆所不得」者,屬於最為徹底的不共佛法。其餘百四十不共法中,某些聲聞、獨覺雖可分似而得,但不能於一切種類圓滿。

三、與不退轉菩薩功德的關係:「堅固無忘失法」為菩薩安住不退轉地後所得,其作用面向與如來無忘失法相關而不應等同:菩薩層次重於「一切所作無有退失、善法輾轉增長」,如來層次則重於「普於一切事、處、方便、時念無忘失、常住正念」。

四、與如來第八作事的關係:「諸如來頓於一切一切作事皆無退舍」之第八作事,由無忘失法所成辦,顯示此法與如來利他事業之圓滿建立相聯繫。

代表性原文引用

「如來普於一切所作事業、一切方處差別、一切所作方便、一切時分差別,念無忘失,常住正念。」

「諸如來頓於一切一切作事皆無退舍,此第八作事,當知由無忘失法所能成辦。」

「大悲、無忘失法、永害習氣、一切種妙智,是聲聞、獨覺一切一切皆所不得;其餘諸佛佛法,聲聞、獨覺雖可分似而得,而不能於一切種類圓滿。」

「菩薩得佛授記,安住不退轉地,於一切決定所作、恆常所作,得堅固無忘失法;普於一切所應作事無有退失,於未得法亦不退失,由恆常無間故,一切善法輾轉增長。」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將「無忘失法」安立為如來不共佛法之一。論雲:依如來住及依如來到究竟地,諸佛世尊有百四十不共佛法,其中列舉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好、四一切種清淨、十力、四無所畏、三念住、三不護、大悲、無忘失法、永害習氣及一切種妙智,無忘失法即居此不共佛法之列。

其核心定義見於專釋:「云何如來無忘失法?謂諸如來常隨記念,若事、若處、若如、若時有所為作,如來即於此事、此處、此如、此時皆正隨念。」復總括為「普於一切所作事業,普於一切方處差別,普於一切所作方便,普於一切時分差別,念無忘失,常住正念」,是名無忘失法。可見本論以「事、處、如、時」四門與「事業、方處、方便、時分」四種差別為所念境,而以「常隨記念」「正隨念」「常住正念」為其行相,此為本論獨特之術語形式。

就其作用而言,論說如來十種事業,第八作事謂「諸如來頓於一切一切作事皆無退捨」,此即「無忘失法所能成辦」。是知無忘失法之功能,在於令如來於一切所作無有退捨。

就其不共性而言,論明諸佛法中「自有佛法,聲聞、獨覺一切一切皆所不得」,即大悲、無忘失法、永害習氣、一切種妙智四者;另有佛法雖分似得而一切種皆不圓滿,唯如來悉皆證得、無不圓滿,故皆說名不共。無忘失法遂與大悲、永害習氣、一切種妙智同屬二乘全分不得之法。

本論又於菩薩地說「堅固無忘失法」:稱讚功德殊勝菩薩於諸佛所得授記,安住不退轉地,「能於一切決定所作、恆常所作,獲得堅固無忘失法」,此為諸佛菩薩施設於一切有情最上之施設,能令「普於一切所應作事能無退失,於未得退亦無退失」,善法運運增長如明分月。是則無忘失法非唯佛果獨有,菩薩於不退轉地亦得「堅固」一分,與如來果德同名而階位有別。

至其體性歸攝,論於十八不共佛法中判雲:「初四是無忘失法,及拔除習氣所攝;次一是大悲所攝;所餘當知是一切種妙智所攝」。又論釋念之異名,列「念、等念、隨念、別念、不忘念、心明記、無失、無忘、無失法」,可與「無忘失法」之名相參。本論始終以「無忘失法」立名,未見他稱。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T1595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以「無忘失」為此概念的主要術語,並將它與如來在大眾中說法、三念處、大悲、圓智及法身功德相連繫。論頌先以「無護無忘失」標舉其義,將無忘失列入如來降伏眾生、遠離瞋欲二惑及攝受大眾的圓滿德相之中。

一、在說法攝眾方面,釋文以三種受法態度說明如來之心:眾生聞法而毀謗,如來不瞋;眾生信受,如來不愛;眾生既不毀謗亦不信受,如來亦不捨。於此三處,如來皆常起大悲,以方便力巧說正法,使眾生入於正理。無忘失因而不是單指記憶不遺,而是表現在面對不同眾生時,始終不為瞋、欲所動,並能持續以大悲說法攝受大眾。

二、釋文特別解說頌中的「無護」:如來「不由守護心故不忘失」。這表示其不忘失並非依賴刻意防護、警覺或勉強維持;其根據在於「大念大悲常自堅固」。故本經的獨特表述,是把「無護」與「無忘失」並舉,以大念、大悲本自堅固,說明如來念智常明而不須另加守護。

三、在智境方面,本經以眾生三世之事皆為「圓智境」來說明無忘失。已受生及未受生名為「行」,正受生名為「住」;圓智能遍知眾生三世。又以真如為「實體」,由體實而智圓,故無忘失。此處所用術語是「圓智」、「實體」與「真如」,著重圓智遍知三世、以真如為體,並非僅從念持功能立說。

四、釋文又從如來自因果加以申明:佛在因位修十地名為「行」,得佛名為「住」;圓智能通達自身因果,遍知一切世明,也能通達眾生三世之事。因此,無忘失所依之智兼知自、他,文中稱為「解通明能知自他」。

五、相關圓德又被說為「常」、「無失」及「無功用」。諸佛六通等圓德唯屬如來自心,不關外緣;其依常住法身、真實善為性,故眾德皆常。法身離一切障,所依無失,能依之德亦無失;修因與本願成熟後,佛事自然成辦,無惓無難,故稱無功用。這些表述補明無忘失所處的功德脈絡:它與不依外緣、所依無失及任運成辦的如來圓德相應。

攝大乘論釋(無性釋)T1598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無性釋)》以「無忘失法」為主要術語,界定為如來對利益、安樂一切有情之事,恆以正念、正知把握應作時分,不使所應作之事逾越時機。其核心不僅是記憶無失,更著重利樂有情之行能適時施作;原文說「於利樂諸有情事正念正知不過時分」,直接連結正念、正知、時分與化益有情。

一、論中以偈頌「諸有情利樂,所作不過時,所作常無虛,無忘失歸禮」總攝此法。此處「所作不過時」是重要側面:佛世尊若有應受教化者,當某一時刻應有所作,便在當時為其完成所應作之事,終不錯失適當時機。

二、無忘失法又與如來所作必有實效相連。「所作常無虛」意謂佛之所作並非空過而無結果;「無忘失」則再次釋為所作合乎時宜,常不忘失。因此,《攝大乘論釋(無性釋)》對此概念的表述,同時包含應時而作與所作不虛兩層意義,而其重心仍落在利樂有情的實際作為上。

三、論中另說如來「無忘失念」,並以阿羅漢作對照:阿羅漢雖無染汙,仍可能對久遠所作、久遠所說有所忘念,如來則全無此類忘失。此處所用術語是「無忘失念」,側重久遠行事與言說不被遺忘;它與前述著重不失利樂有情時機的「無忘失法」彼此相關,但原文分別立名,不宜混作同一措辭。

四、在攝御弟子眾的脈絡中,偈頌用「無護無忘失」表述。釋文先說如來身業、威儀無醜惡而不須藏護,又說面對恭敬聽聞與不恭敬聽聞的弟子,皆能善住於念、遠離愛恚;正由「無護無忘失」,如來得以善加攝御弟子眾。此處「無忘失」與不護、念住及攝眾並列,呈現其在教化群眾時的作用。

五、在十八不共佛法的說明中,《攝大乘論釋(無性釋)》把「無忘失念」列於如來無有誤失、無卒暴音、無種種想、無不定心、無不擇捨等功德之間;後文又總說如來於一切事業無有誤失,乃至無有不擇而捨。故本論記錄此概念時,須保留其實際用詞差別:解釋利樂有情而不失時者稱「無忘失法」,論久遠所作所說不忘者稱「無忘失念」,偈頌中亦有簡稱「無忘失」及「無護無忘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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