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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行

ārya-caryā

聖者所修的清淨正行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聖行,是佛法解脫體系中一個至關重要、卻極易被世俗文化「神話化」或「概念化」的核心詞彙。

一言以蔽之:聖行指聖者或菩薩所修持的,旨在斷除諸漏、超越三界、證得無漏解脫與涅槃的清淨行法。

在當代語境下,人們一提「聖」,常聯想到道德高尚的完美人格,或是超凡脫俗的神仙境界。但在古典佛學的嚴密義理中,「聖」不是名譽,也不是氣場,而是一套嚴格的無漏(沒有煩惱滲漏)實踐。它解答的是一個最根本的解脫道問題:當一個人不再被煩惱驅使、不再受生死綁架時,他的行為、作息、注意力與心智狀態,究竟是怎樣運行的?


一、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要在整部解脫道中精準定位「聖行」(ārya-caryā),我們不能用單一的字典譯詞去對譯,而必須依據經典,從阿含、大集、涅槃等不同部類的層層推進中,剖析其完整的架構與邊界。

1. 「聖」的古典邊界:何謂遠離諸漏?

在《中阿含經》中,「聖」有著非常具體的實質定義: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汙,不造作「當來有本」(未來生死的根本原因),不引發煩熱苦報與生老病死之因。 凡夫的每一次起心動念,都在為未來的輪迴積攢柴火(「漏」即煩惱的滲漏與流轉);而「聖行」的本質,就是切斷這種自我製造苦難的連鎖反應。

2. 經典中的四大維度:聖行的具體架構

綜合古典經論,聖行並非抽象的哲學,而是由四大維度緊密勾連構成的清淨實踐:

##### (1) 戒律與命行清淨(生活軌範的防護) * 命行清淨:身、口、意、謀生方式(命)善護無缺,不自抬身價,不貶低他人。 * 守護諸根:在眼見色、耳聽聲等六根對接外境時,做到「不受相、不味著」。即不被外在的細節特徵所勾引,不貪圖其中的甜頭,防範心中的貪婪與憂戚。 * 正知出入:在日常屈伸、穿衣持鉢、行住坐臥、說話沉默乃至睡眠中,皆保持清晰的覺察(正知)。 * 護戒如護浮囊:《大般涅槃經》以「渡海者保護救生浮囊」比喻菩薩護持聖戒的堅固。哪怕面對魔障或肉體痛苦,也絕不生起染汙心去貪著五欲,由此得以安住於「初不動地」,不被煩惱所傾動。

##### (2) 禪定與不淨觀(聖定慧的重塑) * 獨住遠離與斷五蓋:遠離喧囂,結跏躺坐,淨除貪慾、瞋恚、睡眠、掉悔、疑惑五種覆蓋心性的陰霾,進而成就第四禪。 * 不淨觀與骨相觀:在《大般涅槃經》中,聖定慧被具體化為極其深刻的觀修:菩薩觀察自身唯是不淨垢穢,剝離皮肉,專觀白骨(呈現青、黃、赤、白等異相)以徹底斷除色慾;進而觀骨鎖(骨節相連),使身骨分離,以此精準斷除三欲: * 形貌欲:對身體外形、輪廓的貪著。 * 姿態欲:對動作、舉止、儀態的貪著。 * 細觸欲:對肌膚接觸、柔軟質感等細微觸感的貪著。

##### (3) 智慧與無漏果證(超越三界的超越性) * 如實知見與三漏盡:在清淨不動的定心中,如實知見四聖諦(苦集滅道)與諸漏,斷盡欲漏(感官慾望)、有漏(對存在/生存的執著)、無明漏(對實相的無知),實現「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的無漏解脫。 * 自境界與四德:《中阿含經》將此解脫比喻為「比丘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具足四種功德: * :修習四如意足; * :修習禁戒、威儀具足; * :成就第四禪; * :具足無漏心解脫與慧解脫,能降伏一切魔力。 * 不行於行:在《大方等大集經》中,聖行展現出高度的辯證超越性。它不著於眼識至意識,不著於色相至法相,無取無著(即「無緣」)。經中稱其本質是「一切聖人不行於行」、「非覺非非覺亦非大覺」,能對治一切法,卻又不與世間諸法諍訟。

##### (4) 對治與少欲知足(四病與四藥) 《大般涅槃經》指出出家修道者極易染上「四惡欲」(四病),聖行即是以「四良藥」進行系統對治: * 以糞掃衣(撿拾廢棄布料縫製)對治衣欲; * 以乞食對治食慾; * 以樹下坐對治臥具欲; * 以身心寂靜對治有欲(對世俗生存、名利地位的貪執)。

3. 經典原貌:五行體系與比喻結構

在大乘《大般涅槃經》中,聖行並非孤立存在,而是菩薩摩訶薩應修的「五種之行」之一: 1. 聖行:依戒定慧勤修無漏,斷除煩惱,入聖人流(自行之基)。 2. 梵行:以清淨心運慈悲喜捨,拔苦與樂(化他之行)。 3. 天行:順應第一義天(中道第一義諦、真如本性)而起之妙行。 4. 嬰兒行:菩薩以大慈心,示同人天、二乘之小善(如黃葉止啼、空拳誑小兒),契機化導。 5. 病行:菩薩以同體大悲,示同眾生有煩惱、有病苦(如維摩詰示疾),同苦度化。

在此體系中,聖行是整座菩薩行大樓的基石——唯有自己先通過聖行斷除諸漏、遠離染汙,才能不起染心地下化眾生。


二、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不讓聖行淪為紙上談兵的古董名詞,我們不妨置身於當代人最熟悉的場景——「夜深刷手機」與「職場應酬與焦慮」,嚴格對照古典定義,看看聖行是如何在微觀的感知中落地的。

場景一:深夜刷短視頻/社交媒體

* 凡夫的自動化反應(染汙流轉): 夜深人靜,滑動屏幕。看到美女帥哥,生起對「形貌」的讚歎;看到時尚穿搭、精緻生活,生起對「姿態」的羨慕;看到廣告推銷軟綿觸感的沙發或床墊,生起對「細觸」的貪求。 *眼睛看見畫面(眼識對色相),心中立刻黏著(受相、味著)。*隨後,演算法不斷推送,內心生起貪婪與求而不得的焦慮。第二天起床,身心俱疲。這就是典型的「諸漏滲漏」,在不覺知中造下了「當來有本」的煩惱因。

* 「聖行」的微觀走查與古典映射: 1. 守護諸根與正知:手指滑動時,六根對境。聖行要求「不受相、不味著」。當螢幕出現吸引人的畫面時,能清晰覺知「眼識正在運作,色相正在顯現」,但不把畫面當作真實的自我延伸,不進入甜頭的咀嚼中。 2. 對治三欲(形貌、姿態、細觸):看到經過修圖與濾鏡包裝的完美形象,內心能運用「聖定慧」的洞察:這不過是皮肉包著骨骼,是像素與光影的虛構組合。精準破除對「形貌欲、姿態欲、細觸欲」的妄想。 3. 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阿含經《跋地羅帝偈》的智慧在此展現——不回味剛才刷到的刺激(不念過去),不期待下一個視頻會更精彩(不願未來),當下停下手指,覺知身體的疲憊,安住於呼吸。 4. 四藥對治:以此身心寂靜,對治對虛擬世界的存在感貪求(以寂靜治「有欲」)。

場景二:職場應酬、評優與焦慮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很多人以為職場上的「聖人行」就是做「老好人」、忍氣吞聲、或者高高在上講道德大道理。這是嚴重的映射錯誤。 聖行不是懦弱,也不是道德綁架,而是「命行清淨」與「不行於行」。

* 「聖行」的微觀走查: 1. 命行清淨:在職場謀生(命)中,恪守底線,不靠欺詐、諂媚或損害他人來獲取利益。在團隊中「不自舉,不下他」——不誇大自己的功勞,也不詆譭同事的付出。 2. 遠離不淨利養:面對灰色收入或違背原則的利益誘惑,如頻婆娑羅王發願「修聖行終不受取不淨之物」,內心堅固如渡海浮囊,不開缺口。 3. 不行於行,不與諸法諍訟:當面對職場的評優競爭、名利紛爭時,外在可以合情合理地完成工作,但內心不執著於「意識與法相」。看清讚譽與誹謗皆是無常的波動,心不被色聲香味所動(住初不動地)。雖在局中對治問題,內心卻「不與諸法諍訟」,展現出一種極度清明、不被情緒裹挾的定力。


三、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被資訊過載、消費主義與功利焦慮所充斥。現代人看似擁有了歷史上最豐富的物質與娛樂,心智卻處於前所未有的「高滲漏」狀態。

1. 當代經驗對照:演算法生活與「諸漏」

現代科技(如推薦演算法、社交媒體、短視頻)的底層邏輯,正是精準捕捉人類的「受相與味著」。演算法通過分析你的慾望,源源不斷地推送能引發你「形貌欲、姿態欲、細觸欲」的內容。 在腦科學中,這被稱為「多巴胺預測誤差機制」——每一次滑動都是一次刺激,大腦在不斷尋求獎賞的過程中被制約,形成注意力碎片化與精神上癮。

佛法在數千年前提出的「諸漏」概念,精準地描繪了這種狀態:你的注意力與能量,正在通過眼耳鼻舌身意,不斷向外滲漏、耗盡。 當代人需要的「聖行」,就是一套心智的防火牆。它教我們如何在演算法的包圍中,實施「根律儀」(守護諸根),重新奪回對注意力的主導權。

2. 當代經驗對照:AI 與「意識的見聞覺知」

隨著人工智慧(AI)的發展,機器可以生成完美的圖像、寫出深情的文字、甚至模擬人類的決策與思維。這促使當代人思考一個終極問題:如果資訊處理、邏輯推理乃至藝術創作都可以被算法替代,人類心智的獨特性到底在哪裡?

《大方等大集經》對聖行的描述在此展現出令人震撼的前瞻性:聖行「非一切相、非一切受,非諸心意識之見聞覺知」。AI 所處理的,恰恰是「心意識的見聞覺知」與「色相至法相」。如果我們把心智等同於數據輸入與邏輯輸出,我們就永遠困在機器也能模擬的「三界之行」裡。 聖行指向的是一種超越心意識執著的無漏覺知——不被相所黏,不被受所牽。這為當代人在面對技術浪潮時,提供了一個錨定內心實相的終極座標。

3. 類比的侷限與未決之處

儘管腦科學的神經可塑性研究證明了禪修能改變大腦皮質厚度,認知心理學也證實了「正知正念」能降低焦慮;但必須明確點明:科學的研究與佛法中的聖行有著本質的邊界差異。 科學研究停留在「第三人稱的客觀觀測」與「世俗心智功能的優化」(如提高工作效率、減緩壓力);而「聖行」的終極目標是斷除欲漏、有漏、無明漏,徹底解脫生死輪迴,證得大般涅槃。科學目前既無法驗證「三界輪迴」與「無漏果證」,也無法用儀器測量「常樂我淨」的涅槃境界。因此,我們可以用當代科學素材來輔助理解心智訓練的機制,但絕不能將科學研究與聖行的無漏解脫劃上等號。


四、 常見誤讀與澄清

在現代人理解「聖行」的過程中,存在幾個極易混淆的致命誤區,需要依據古典經論予以逐一澄清:

誤讀一:把「聖行」等同於世俗道德的高尚(把「聖」窄化為道德楷模)

* 澄清:世俗道德通常建立在「善惡對立」與「有我」的基礎上——「我」是一個高尚的人,「我」在做善事。而古典條目明確指出,聖行的核心是「無想無緣」、「不行三界之行」。如果持戒或做善事時帶有自誇(自舉)、貶低他人(下他),或是為了貪圖名聞利養,那就完全落入了「不淨利養」與世俗染汙中。聖行超越了單純的世俗道德,它要求在持戒與行善時,心不著相、無取無著。

誤讀二:把「聖行」當成出家人的專利,認為現代人無法修持

* 澄清:雖然《大般涅槃經》中提到出家、持戒、四藥等條目,但《中阿含經》與《大集經》清晰地表明,聖行的核心在於心智的運作模式——「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於當下諸法智慧覺知」 以及「守護諸根、正知出入」。不論身在地毯、辦公室還是山林,只要你在六根對境的那一刻,做到了不受相、不味著,切斷了煩惱的滲漏,你就在實踐聖行。

誤讀三:混淆「聖行」與菩薩的「病行」、「嬰兒行」

* 澄清:在《大般涅槃經》的「五行」體系中,五者層次分明,切不可混淆: * 聖行是基石,是切斷煩惱、勤修戒定慧的「自利無漏之行」。 * 嬰兒行病行是登地菩薩在具足無漏智慧後,為了救度眾生而採取的「慈悲化用」(示同小善、示同病苦與煩惱)。 凡夫若尚未通過「聖行」斷除自身的染汙與三欲,就貿然模仿菩薩去「示同煩惱」(如縱容自己的慾望或脾氣,還美其名曰「修病行、隨緣度眾」),這叫「未救溺人先自沉」,完全顛倒了修行的次第。

誤讀四:將不淨觀與骨相觀誤解為「厭世抑鬱」

* 澄清:《大般涅槃經》中的不淨觀與骨相觀(對治形貌、姿態、細觸三欲),其目的絕非製造心理疾病或厭世情緒,而是一把精密的「心智手術刀」。它的作用是破除人類對肉體虛幻美感(色相)的過度執著與病態貪戀。通過看清身體的物理本質,行者能從強烈的慾望焦慮中解脫出來,獲得真正的平靜(「得不動心」)與無所畏懼。這是一種以清涼智慧對治熱惱病態的解毒過程,而非抑鬱退縮。


結語

「聖行」絕非高懸於雲端的宗教教條,而是一套極其嚴密、深邃且通透的心智解脫工程。從阿含經裡「不念過去、不願未來」的當下正念,到大集經中「不行於行、不與諸法諍訟」的辯證超越,再到涅槃經裡「護戒如護浮囊、四藥對治四病」的堅固實踐,它為我們指明瞭一條道路:

在紛繁複雜的世俗生活中,我們完全可以收攝滲漏的六根,看破虛妄的貪慾,不被煩惱所傾動。於外,合情合理地應對萬事;於內,寂靜不動地安住實相——這,就是聖行的當代力量。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 定義與核心要義

「聖行」(ārya-caryā)在漢譯佛典中,是指聖者、佛菩薩所修持的清淨、無漏、超越世俗的修行法門。不同部類的經典對其核心要義有著不同的界定:

在阿含部《中阿含經》中,「聖」被定義為「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汙,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因此,其「聖人行」或「學聖人行」的核心,在於不念過去、不願未來,以智慧覺知現在諸法「無有堅強」,從而免除生死大苦。

在大集部《大方等大集經》中,聖行的核心在於「無想無緣」與「不行三界之行」。經中指出,不執著於眼識至意識,亦不執著於色相至法相,在諸法中無取無著,即是「無緣」,其本質是「一切聖人不行於行」。同時,它也是能覺知一切法、了知眾生心性的「菩提分」或「佐助菩提之法」。

在涅槃部《大般涅槃經》中,聖行是菩薩摩訶薩應當修習的「五種之行」(聖行、梵行、天行、嬰兒行、病行)之一。其定義一方面是指「佛及菩薩之所行」,因其具足聖法、聖戒、聖定慧、七聖財及七聖覺;另一方面是指諸佛世尊安住於大般涅槃所開示之義,聲聞、緣覺及菩薩聽聞後奉行,故稱「聖行」。


二、 主要闡述

綜合各經論述,「聖行」的具體修持與果證可從以下四個維度進行系統闡述:

1. 戒律與命行清淨

修持聖行首重戒律的清淨與日常行為的防護。在《中阿含經》中,修行者須「命行清淨」,使身、口、意、命行善護無缺,並在六根對境時守護諸根,不受相、不味著,於日常行住坐臥中保持正知。《大般涅槃經》則強調菩薩出家後奉持「聖戒」,護戒之心極其堅固,猶如渡海者保護浮囊,寧受割身之苦也絕不以染心貪著五欲,以此因緣得住於「初不動地」,不為煩惱魔、天魔等所傾動。在《大方等大集經》中,聖行與清淨持戒(「聖行梵行」)相輔相成,修行者應遠離不淨利養,如頻婆娑羅王誓言修持聖行終不受取不淨之物。

2. 禪定與不淨觀(聖定慧)

在定慧修持上,《中阿含經》指出修行者應獨住遠離,結跏趺坐以淨除五蓋,進而成就第四禪,在定心清淨、得不動心後,如實知四諦與諸漏。《大般涅槃經》則將「聖定慧」具體化為不淨觀與骨相觀:菩薩觀察自身唯是不淨垢穢,除去皮肉,唯觀白骨呈現青、黃、赤、白、鴿色等異相以斷除色慾;進而通過骨鎖觀使身骨分離,斷除「形貌欲」、「姿態欲」與「細觸欲」。

3. 智慧與無漏果證

聖行的終極指向是無漏解脫與涅槃。《中阿含經》中,修行者如實知見後,斷盡欲漏、有漏、無明漏,證得「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此境界被比喻為「比丘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具足壽(四如意足)、色(禁戒)、樂(第四禪)、力(無漏心解脫與慧解脫)。《大方等大集經》強調聖行具有高度的超越性,非凡夫、魔眾或邪見者所行,亦非心意識的見聞覺知,它「非覺非非覺亦非大覺」,雖對治一切法卻不與諸法諍訟。《大般涅槃經》則指出,菩薩修持聖行能住於大乘大般涅槃,並能住於「無所畏地」。

4. 對治與少欲知足

《大般涅槃經》特別提到,出家之人有衣、食、臥具、有等「四惡欲」(四種病),必須以「四良藥」(糞掃衣治衣欲、乞食治食慾、樹下治臥具欲、身心寂靜治有欲)來對治。以此四藥除去四病,即是聖行,能令行者達到少欲知足。


三、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經典中,關於「聖行」的術語形式與教義表述存在顯著差異:

1. 術語形式的差異: - 《中阿含經》多使用「聖人行」或「學聖人行」,並以「命行清淨」與「行自境界,從父所得」來表述聖者的行持範疇。 - 《大方等大集經》則使用「不行於行」、「非覺非非覺亦非大覺」等具有辯證否定色彩的術語,並常將「聖行梵行」並稱。 - 《大般涅槃經》將其納入「五種之行」,並使用了「七聖財」、「初不動地」、「三欲」(形貌、姿態、細觸)、「四惡欲」與「四藥」等特定名相。

2. 教法範疇與轉變的表述: - 《大方等大集經》以「眼識乃至意識」、「色相乃至法相」來界定聖行所超越的認知範疇。 - 《大般涅槃經》則對比了佛陀教法的轉變,指出佛昔在波羅㮈城轉法輪說「無常、苦、空、無我」,而今在拘屍那城則說「常、樂、我、淨」,此大涅槃教法的奉行即是聖行。


四、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梵行」的關係: - 在《中阿含經》中,聖行的果證即是「梵行已立」。 - 在《大方等大集經》中,「聖行」與「梵行」並稱,是修行者應當趣向的清淨持戒實踐,遠離不淨利養。 - 在《大般涅槃經》中,兩者同為菩薩「五行」之一,雖有分立,但皆為菩薩摩訶薩的必修法門。

2. 與「菩提分」的關係: - 《大方等大集經》指出,能覺知、分別、籌量一切法,了知眾生心性心行,這既是「菩提分」,亦名「聖行」,是佐助菩提之法。

3. 與「七聖財」及「七聖覺」的關係: - 《大般涅槃經》指出,佛菩薩之所以能行「聖行」,是因為他們具足了「聖法」,即常觀諸法性空寂,並擁有「七聖財」(信、戒、慚、愧、多聞、智慧、捨離)與「七聖覺」。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 「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若如是行者,盡夜無懈怠,亦無憂死憂,是說聖人行。」

2. 《大方等大集經》: 「不著眼識乃至意識,不著色相乃至法相,於一切法不知不見無取無著,是名無緣。無緣者即是聖行。聖行者,一切聖人不行於行。」

3. 《大般涅槃經》: 「以何等義複名聖行?聖名諸佛世尊。以是因緣,諸佛所說大般涅槃,有能聽受、聞已奉行,故名聖行。」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聖行」,集中見於「跋地羅帝偈」(又作「跋地羅帝」,即一夜賢者偈)之結頌。全偈以時間三際為綱:先遮止對過去、未來之攀緣——「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再正面安立對現在法之如理思惟——「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在此觀照基礎上,偈文以「聖人行」為修證之歸趣:「若作聖人行,孰知愁於死,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意謂:若能行聖者之所行,則於死亡無所憂愁,與大苦災患永不相會。此處「聖人行」一詞,是本經對「聖行」概念之特定術語形式——不單言「聖行」,而冠以「人」字,強調此為聖者身分之實踐,非抽象理則。

值得注意的是,同一偈頌在本經不同段落中出現兩種動詞搭配:一處作「若作聖人行」,另一處作「若學聖人行」。「作」側重當下起行、如實履踐;「學」則帶有隨順聖者、效法修習之意。二者並存於本經,顯示「聖人行」既可視為已證者之自然流露,亦可視為行者所當隨學之軌範。本經並未對此差異另加解說,僅以偈頌重出之方式並列呈現。

就修行形態而言,本經將「聖人行」與精勤不懈直接繫聯:「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聖人行並非一時頓悟即了,而是晝夜相續、無有間斷之功夫。偈末「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表明此偈本身即為勸修之施設——佛令弟子恆常誦說此偈,以自警策。

綜觀本經所論,「聖人行」之內容並非別立一法,而是即於「不念過去、不願未來、如思現在法之無堅強」這一觀照中體現。換言之,聖者之所以為聖,正在其對三際如實知見、不取不著;行者若如是行,即是「學聖人行」「作聖人行」。本經以偈頌體裁反覆重述(四處引文內容大體相同),正顯示此為本經對聖行概念之核心表述,而非旁及之附論。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聖行」,以「壞結成聖行」一語為其核心界定:聖行之所以為「聖」,在於能壞諸結(煩惱繫縛),結壞則聖行成就,智者因此歎說而勸令說法,不使寂然獨住。此處「結」為該經用以指稱煩惱纏縛之術語,「壞結」即斷結,與聖行構成因果——非泛泛善行即可稱聖行,必以斷結為其實質內容。

在修行次第與具體所觀上,該經以「三行跡」——身行、口行、意行——為聖行之所依處。其修習模式為四句反覆:「當護身惡行,修習身善行,念捨身惡行,當學身善行」,口、意亦復如是。此中「護」「修習」「念捨」「當學」四者並舉,顯示聖行非僅消極止惡,亦非僅積極修善,而是護、修、捨、學四面向同時運作的完整功夫。「念捨」一詞尤可注意:非僅「斷」或「離」,而是以正念為前提之捨離,強調覺知在捨惡中的角色。

該經以偈頌總結三行跡之歸趣:「身行為善哉,口行亦復然,意行為善哉,一切亦如是。護口意清淨,身不為惡行,淨此三行跡,至仙無為處。」 此處「仙無為處」為該經特有之表述,以「仙」稱聖者、以「無為處」稱所證之境,意謂清淨三行跡之終極指向乃聖者所居之無為境界。此與「壞結成聖行」互為表裡:壞結是聖行之因相(斷惑),淨三行跡是聖行之行相(修善),至仙無為處是聖行之果相(證境)。

就術語形式而言,該經用「聖行」而非「聖道」「梵行」等異名;用「結」而非「煩惱」「漏」以指所斷;用「三行跡」統攝身口意三業之修習;用「仙無為處」而非「涅槃」「寂滅」以指所證。此等用詞為《增壹阿含經》之語言特色,歸一時宜據此對照他經異譯。

大般涅槃經(北本)T0374 · 涅槃部

《大般涅槃經(北本)》將「聖行」置於菩薩五行(聖行、梵行、天行、嬰兒行、病行)之首,並指出五行之外別有一行即「如來行」,所謂大乘大涅槃經本身。經中對聖行的論述可從以下數個層面把握:

一、入道因緣與持戒為基。佛告迦葉:菩薩若從聲聞、若從如來聞大涅槃經,聞已生信,即思惟諸佛有無上道、大正法、大眾正行、方等大乘經典,遂發心捨離妻子眷屬、舍宅珍寶一切所愛,觀居家如牢獄、出家如虛空,剃除鬚髮,至僧坊求出家,服三法衣,奉持禁戒,威儀不缺,乃至小罪心生怖畏,護戒之心猶如金剛。經以「帶浮囊渡海、羅剎乞索」之喻,明護戒寧死不捨;又發願寧以利刀割鼻、利斧斬身,不以染心貪嗅諸香、貪著美味、貪著諸觸。

二、住「初不動地」。經用「初不動地」一詞(非他經常見之「不動地」或菩薩十地中第八地),以四義釋之:不動、不墮、不退、不散。喻如須彌山,旋藍猛風不能令動。具體而言:不為色聲香味所動,不墮地獄畜生餓鬼,不退聲聞辟支佛地,不為異見邪風所散而作邪命;不為貪欲恚痴所動,不墮四重,不退戒還家,不為違逆大乘經者所散壞;不為煩惱魔、陰魔、天魔、死魔所傾動散壞。

三、不淨觀與白骨觀。聖行者觀察此身從頭至足唯是不淨垢穢,追問「誰有是我、我為屬誰、住在何處、誰屬於我」;除去皮肉唯觀白骨,見骨色青黃赤白鴿色相異,復觀諸骨依因緣展轉相拄(足骨拄踝骨、踝骨拄膊骨……乃至髑髏),一切分離,即斷三欲:形貌欲、姿態欲、細觸欲。觀青骨時見大地四方悉皆青相,眉間出五色光,光中見佛像而問「此身無主,誰使之然」,佛忽然不現,復念「或識是我」。

四、釋名之義。經兩度解釋「聖行」得名之由:其一,「聖行者,佛及菩薩之所行故,故名聖行」;所以名佛菩薩為聖人,以有聖法、常觀諸法性空寂、有聖戒、有聖定慧、有七聖財(信、戒、慚、愧、多聞、智慧、捨離)、有七聖覺故。其二,「聖名諸佛世尊,以是義故名為聖行」;聲聞緣覺及諸菩薩聞佛開示分別而能奉行,亦名聖行。經又明聖行果德為住「無所畏地」,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已超過無量無邊恆河沙等諸菩薩,是名住大乘大般涅槃修於聖行。

五、四病四藥與少欲知足。經以出家四惡欲(衣欲、食慾、臥具欲、有欲)為四種病,以糞掃衣、乞食、樹下、身心寂靜為四良藥,明言「以是四藥除是四病,是名聖行」,聖行即少欲知足;寂靜有四種樂:出家樂、寂靜樂、永滅樂、畢竟樂。

六、聖行與法運。佛言:若大涅槃經五行(聖行、梵行、天行、病行、嬰兒行)有弟子能受持讀誦書寫演說、為眾生恭敬供養,則佛法未滅;若五行不復流佈、弟子犯戒誹謗受持者,則佛法將滅不久。

術語方面,本經特有「初不動地」之名並以不動、不墮、不退、不散四義釋之,又列「七聖財」(信、戒、慚、愧、多聞、智慧、捨離)與「七聖覺」為聖人得名之據,皆為本經論聖行之獨特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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