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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始空

anavarāgra-śūnyatā

觀無始生死本性空寂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二 · 緣生→性空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十八空為畢竟空之分說;般若系統內以「空亦復空」自破空相而指向離言,與錨點「空 見地 2→4」對齊。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佛教大乘般若與涅槃體系中,「無始空」(Anavarāgra-śūnyatā) 是十八空(或十六空)觀法中極具震撼力與穿透力的一門極深智慧。

簡單來說,無始空是指:一切萬事萬物(諸法)最初的來處、第一因、絕對源頭是了不可得的;眾生無始以來的生死流轉,其本性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完全是空無自性、寂靜無為的。

要徹底理解無始空,必須把它放在整個佛教解脫道中去拆解。當代人對「無始」常常產生兩種誤解:一種是把它當成一個線性物理時間軸上「向左無限延伸的起點」,另一種是急於追問「第一因是什麼?究竟是誰製造了這第一個念頭/這第一個世界?」。無始空的破立,恰恰就是針對人類大腦這種對「第一因」與「實體源頭」的執念。

從古典經論的結構來看,「無始空」在兩個最重要的流派部類中,各有其精準且相輔相成的側重點:

1.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般若部):尋找「第一因」的破滅與「性自爾」

在《大品般若經》中,對無始空的經典定義是: > 「若法初來處不可得,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無始空。」

* 初來處不可得:一切現象(無論是物質的色,還是精神的受、想、行、識)如果去追溯它「最初是從哪裡蹦出來的」,你會發現根本找不到那個「絕對的第一起點」。因為任何現象的發生,都是前前因緣交織的產物,根本沒有一個「無因生的第一個起點」。 * 非常非滅:由於沒有一個實有的起點,也就沒有一個實有的實體在時間中「恆常存在(常)」,更沒有一個實有的實體被「徹底毀滅(滅)」。 * 性自爾:這種「無始無源、空無自性」的狀態,不是被某種神明或佛陀強行加工出來的,而是萬事萬物原本如此的本來面目(自性)。

般若部最極其希有之處在於:菩薩住於「畢竟空、無始空」這二空中,不僅不落入虛無,反而能「清晰地分別諸法的名相與性質」。 菩薩洞察了五陰(五蘊)、十二入(十二處)、十八界(合稱陰界入)皆無根本實性,猶如夢、響、影、焰、幻、化(如夢境、如迴音、如影子、如日光下的野馬/陽焰、如幻術、如變化)。在徹底破除眾生「無陰中見有陰」(在沒有實有五蘊中妄執有實有五蘊)的顛倒妄執之後,菩薩又能以方便力,清晰分別善與不善、有漏與無漏、有為與無為,以此建立布施、持戒、禪定,引導眾生證得四果乃至無上正等正覺。

2. 《大般涅槃經》(涅槃部):連「終極實體」也一併掃空的究竟觀照

如果說般若部偏重於破除眾生對現象源頭的妄執,那麼《大般涅槃經》中的無始空,則展示了極其深層的辯證: > 「無始空者,菩薩摩訶薩觀時,見生死無始,皆悉空寂。」 > 「常樂我淨,皆悉空寂,無有變易,是名無始空。」

在《涅槃經》的體系裡,談到「內空、外空、有為空」時,經文常會保留「佛性、三寶、如來、無為法」不為空(即「唯有如來、法、僧、佛性,不在二空」),用以建立常樂我淨的涅槃正義。然而,一旦進入「無始空」的觀照維度,界限被徹底打破了——不僅眾生生死無始皆悉空寂,甚至連通常被視為常住不變的「常樂我淨」、「眾生」、「壽命」、「三寶(佛法僧)」、「佛性」以及「無為法」,在無始空下也一律顯現為「皆悉空寂」。

這種掃蕩並非否定佛性的存在,而是防止修行者把「佛性」、「涅槃」再次固化為一個實體性的「終極上帝」或「第一因」。無始空在此把最後一點「對終極法相的黏著」徹底剝離,展現了極其徹底的解脫道高度。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不把無始空留在抽象的名詞上,我們不妨用當代人每天都在經歷的場景——「一場深夜的職場焦慮與人際拉鋸」,把無始空的觀照過程逐步走一遍。

場景:深夜零點,你躺在床上刷著手機,突然看到工作群裡領導發了一條針對某個項目的冷嘲熱諷,接著你的同事回覆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你瞬間心跳加速,失眠了。你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他為什麼這麼說?是不是上週三那場會議我講錯話了?還是半年前那次跨部門合作埋下的禍根?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錯的?」

我們將這個當下分割為佛教的陰界入(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看看大腦是如何映射錯的,以及「無始空」如何解套:

第一步:映射糾錯——重新認識你的「陰界入」

* 色陰(色蘊):絕不僅是你的「肉身」,它包含一切四大(地水火風)所造的物質現象。當下眼前的手機熒光、屏幕上的像素點、枕頭的觸感、以及你體內分泌的腎上腺素和加速的心跳,全部都是「色」。 * 受陰(受蘊):看到文字時,胸口那一陣悶堵、焦慮不安的「苦受」。 * 想陰(想蘊):不是指你複雜的「想法」,而是大腦取相識別的功能——識別出那幾個漢字代表「批評」,識別出那個頭像代表「領導」。 * 行陰(行蘊):不是外在的行動,而是你內心發動的意志造作與心理趨向——那種想要發微信反駁、想要明天辭職、想要自保的強烈心理衝動(思心所)。 * 識陰(識蘊):對上述一切明瞭察覺的意識主導作用。

第二步:尋找「第一因」的陷阱(顛倒見)

當你陷入焦慮時,你的大腦在做一件事:試圖尋找「第一因」(初來處)。 你以為只要找到「我跟領導關係惡化的最初那一點」,你就能抓住實相。但你越追溯越絕望:從上週會議,追溯到半年前入職,追溯到你的童年性格,甚至追溯到這個行業的不公……

此時,大眾最容易映射錯:把「無始」誤理解為「在時間線上向過去追溯到無限遠」。 於是你覺得「因為無始,所以我註定受苦,這是宿命」。

第三步:無始空的觀照介入

如果你施展「無始空」的智慧,觀照邏輯是這樣的:

1. 觀「初來處不可得」: 你當下的焦慮(受/行),真的有一個固定的「起點」嗎?是因為領導的那句話嗎?如果沒有你今晚恰好沒睡(色)、如果沒有你過去的認知習慣(想)、如果沒有手機屏幕的顯示(色),這個焦慮會發生嗎?它是千千萬萬個互為因果的條件在當下的一瞬交織。它根本沒有一個獨存的、絕對的「最初起點」(初來處不可得)。 既然沒有起點,就沒有一個實有的「焦慮實體」被製造了出來。

2. 觀「六喻」(如夢、響、影、焰、幻、化): * 領導的文字,如(迴音),只是聲光電信號在屏幕上的反射; * 你腦海裡演練的被開除畫面,如、如; * 你內心騰起的怒火與不安,如(陽焰,日光下蒸騰的虛幻水汽),看著有,伸手抓卻是一片空氣; * 最關鍵的是:在這五陰之中,並沒有一個真實的「被害者(你)」或者「加害者(領導)」,這叫「無陰中見有陰」。一切都是因緣交織的幻化。

3. 觀「生死無始,皆悉空寂」: 把視角拉長,不僅是今晚的這件事,你這一生無數次的焦慮、失眠、快樂、痛苦,乃至生死輪迴,都是由無數微細的「念頭(行陰)」相互叩擊、無始以來不斷延續形成的鏈條。它像一條沒有源頭、也沒有實體的河流,其本性本就是寂靜空無的(性自爾)。

4. 觀「常樂我淨/三寶佛性皆悉空寂」: 甚至,當你企圖抓住「我是個修行人,我要用佛法來打敗焦慮」這個念頭,或者執著於「有一個永恆不滅的絕對佛性在保佑我」時,無始空再次出刀:連「佛性」、「無為法」、「常樂我淨」的法相,如果被你當成一個可依傍的實體,也一律觀為空寂! 徹底打碎一切精神依靠的幻覺,讓你直下絕地,頓悟本來無一物。

通過無始空的走查,你不會試圖去「解決」那個焦慮,因為你發現那個焦慮連「產生的起點」都沒有;你也不會在虛無中躺平,因為在明天太陽昇起時,你依然能清晰地「分別諸法名相」(般若部的能力):知道哪些工作該對接(善),哪些情緒是妄動(有漏),打字回覆得體而清晰,做完即放下。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被兩種強大的現代文明力量塑造著:一種是算法與數據邏輯,另一種是極端的因果追責與線性思維。這導致當代人的精神世界極其脆弱,無始空恰恰是治癒這些困境的猛藥:

1. 解構算法時代的「因果焦慮」與追責強迫症

當代社會是一個強行要求「溯源」的社會。算法推薦把你每一次點擊歸因,心理學試圖把你所有的痛苦追溯到原生家庭,職場KPI追責到每一個人。我們的大腦被訓練得極度依賴「找到第一因」:只要我過得不好,就一定存在一個「最初的錯」

這種線性因果觀讓人陷入深深的自責或怨恨。而無始空告訴我們:生命的複雜交織根本沒有「第一因」。 諸法初來處不可得,沒有一個絕對的起點,也沒有一個絕對的主宰者。這並不是要我們逃避責任,而是將我們從「尋找罪魁禍首」的執念中釋放出來,止息無休止的情緒內耗。

2. 對照 AI 與腦科學:超越機械唯物主義的侷限

我們可以藉助現代科學來作類比(注意:類比不等於等同,科學並未證明佛法,且科學自身仍處於不斷修正的侷限中):

* 腦科學與認知科學:現代腦科學發現,人的大腦並沒有一個統一的「自我(中心處理器)」,所謂的心智和決策,是千億個神經元在複雜網絡中無中心、湧現式的電信號互動。你找不到「第一個產生念頭的神經元」。這與無始空所說的「五陰之中無主宰者」、「初來處不可得」在現象描述上有奇妙的平行。但科學的侷限在於:它依然把這一切歸結為物質(神經元/電信號)這個「實有根本」,試圖用唯物還原論來解釋意識;而無始空則連物質(色陰)本身的實有性也一併破除,直達本性空寂。 * AI 深度學習網絡:在擁有數萬億參數的大語言模型中,當 AI 輸出一句話時,連研究員也無法精準指出是「哪一個參數、哪一個初始數據」絕對決定了這個輸出,它是全網權重共同湧現的結果。這能幫助當代人理解「非單一源頭」。但 AI 類比的侷限在於:AI 的計算依賴於人類餵養的物理數據和代碼規則,它是有起點(代碼編寫)的機械系統;而無始空闡明的是心性與現象界本質的「無始性」,超越了有為法的代碼邏輯。

當代人容易走兩個極端:要麼陷入唯物主義的機械冷酷(認為人就是一堆原子,死後徹底斷滅),要麼陷入唯心主義的精神寄託(希望有一個終極上帝或永恆靈魂來救贖自己)。

無始空以「非常非滅」的辯證智慧,既破除了斷滅見(不是什麼都沒有,因緣相續極其嚴密),又破除了常見(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源頭或靈魂),為當代人提供了一種極為高明超脫的存在姿態。


常見誤讀與澄清

在修學或理解「無始空」時,當代人最容易產生以下幾種誤讀,需要予以嚴格澄清:

誤讀一:把「無始」理解為「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個時間點」

* 澄清:這是最普遍的具象化錯誤。大腦習慣在時間軸上向左畫線,以為「無始」是指時間無限長。其實,無始空中的「無始」,重點不是「時間的長度」,而是「第一因的不可得」。它是邏輯上的破除,而非時間上的遠古。任何現象在當下一念發生時,其「絕對起點」就是不可得的。

誤讀二:既然「生死無始皆悉空寂」,那是不是意味著可以撥無因果、隨便作惡?

* 澄清:這是落入「邪見空/惡取空」。經典中明確指出,菩薩住於無始空,不僅不落入虛無,反而能夠「清晰分別諸法名相」(善與不善、有漏與無漏)。正如《般若經》所云,菩薩在無始空中,破除顛倒見後,以方便力積極修持布施、持戒、禪定,引導眾生證果。空的是「實有自性」,不空的是「因緣相續」。正因為性空,因果法則才能絲毫不爽地建立;如果諸法有固定的自性,善就不能轉化為惡,苦也不能轉化為樂,解脫反倒不可能了。

誤讀三:把「無始空」等同於「虛無主義」或「消極逃避」

* 澄清:虛無主義(斷滅見)認為「一切都沒有意義,做不做都一樣」。而無始空講的是「性自爾」——萬物本自空寂,空是宇宙現象的本來狀態,不是你去把它「變空」的。懂得無始空的人,在現實生活中恰恰最有擔當:因為他知道一切困境都沒有固定的死結(無根本實性),所以他敢於在幻化的人間「作夢中佛事,建水月道場」,以無所得的心,做最充實的事。

誤讀四:混淆《涅槃經》與《般若經》在無始空上的範疇,以為兩者矛盾

* 澄清:《般若經》側重用無始空破除五陰十八界等現象界的實有相;而《涅槃經》在某些章節(如論內空、有為空)中說佛性不空,但在「無始空」這一特定觀照下,卻把「三寶、佛性、常樂我淨、無為法」也一律觀為皆悉空寂。這不是前後矛盾,而是觀照維度的遞進與辯證。涅槃經講「佛性常住」是為了救治認為死後一了百了的斷見眾生;而講「無始空下佛性亦空」,則是為了打碎修行者對「佛性」這一名相產生的最後執著(執藥成病)。兩者圓融互補,展現了佛教大乘空義最究竟徹底的智慧。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無始空」(anavarāgra-śūnyatā)是佛教大乘經典中闡釋的「十八空」之一。對於「無始空」的核心定義,不同部類的經典有著不同的側重點: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般若部)中,「無始空」是指一切法最初的來處、源頭是了不可得的。這種空性狀態既非恆常,亦非斷滅(「非常非滅」),而是諸法本自如此的自性(「性自爾」)。在《大般涅槃經》(涅槃部)中,「無始空」則是指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觀照時,「見生死無始,皆悉空寂」。即眾生流轉的生死輪迴沒有可以尋得的起點,且這無始以來的生死本性在智慧觀照下完全是空虛而寂靜的。 ### 二、主要闡述 根據經典記載,「無始空」在菩薩修行與度化眾生中具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其主要闡述可從以下兩個維度展開: 1. 般若部的度化與分別諸法維度: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無始空」與「畢竟空」並稱為「二空」,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為眾生說法時的重要立足點。菩薩在「畢竟空、無始空」的境界中,不僅能了知「諸法無所有性」,還能清晰地分別諸法的名相與性質(如善與不善、有漏與無漏、有為與無為等)。這種在空性中分別諸法並教化眾生的能力,是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及的希有法門。在具體教化中,菩薩基於「無始空」等空性,向眾生揭示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皆空無所有,猶如夢、響、影、焰、幻、化,其中並無真實的陰入界或主宰者,一切法皆「無根本實性無所有」。在破除眾生因顛倒心而妄取根本相的執著後,菩薩再以方便力引導眾生修持布施、持戒、禪定等功功德,最終將其安置於無餘涅槃、三十七助道品及諸佛不共法中,令眾生隨其根機分別證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乃至最終住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 2. 涅槃部的究竟空寂維度:在《大般涅槃經》中,「無始空」作為十八空觀法之一,展現了極為廣泛且獨特的空性範疇。在此觀照下,「常樂我淨」皆悉空寂、無有變易。甚至通常被視為常住不變的「眾生」、「壽命」、「三寶」(佛、法、僧)、「佛性」以及「無為法」,在「無始空」的觀照維度中,也同樣被納入「皆悉空寂」的範疇。這展現了該經在處理「空」與「不空」(如佛性常住)關係時的深層辯證。 ###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部類及譯本中,關於「無始空」相關法相的翻譯與表述存在明顯的時代與流派特徵: 1. 蘊、處、界的譯語差異:《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採用了較早期的譯語,以「陰」(或「五陰」)稱呼五蘊,以「十二入」稱呼十二處。而《大般涅槃經》(《大般涅槃經(北本)》)則使用「陰界入」這一合稱來統括構成眾生與世間的基本要素。 2. 空性範疇的界定差異: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無始空」主要用於破除眾生在「無陰中見有陰,無入見有入,無界見有界」的顛倒見,強調一切法「無根本實性無所有」。而在《大般涅槃經》中,「無始空」的觀照範圍極為特殊。該經在論述「內外空」或「有為空」時,曾明確強調「唯有如來、法、僧、佛性,不在二空」且「佛性非有為法空」;然而在「無始空」的特定觀照下,三寶、佛性、無為法以及常樂我淨卻皆被視為「皆悉空寂」。 ###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畢竟空」的關係:在般若經中,二者並稱為「二空」,是菩薩住其中為眾生說法的雙重智慧基礎。菩薩在此境界中既能了知諸法無所有性,又能清晰分別諸法名相。 2. 與「性空」的關係:在《大般涅槃經》中,二者同屬十八空。觀「性空」是指觀照包括「陰界入」在內的一切諸法「本性皆空」、「不見本性」;而「無始空」則側重於觀照「生死無始」以及常樂我淨、三寶佛性等皆悉空寂。 3. 與「內外空」、「有為空」的關係:在《大般涅槃經》的體系中,後二者不將如來、法、僧、佛性納入空觀(「不在二空」),而「無始空」則打破了這一界限,將包括三寶、佛性在內的一切法皆觀為「皆悉空寂」。 ###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若法初來處不可得,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無始空。」 2.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時,「住二空中——畢竟空、無始空——為眾生說法」。 3. 《大般涅槃經》:「無始空者,菩薩摩訶薩觀時,見生死無始,皆悉空寂。」 4. 《大般涅槃經》:「常樂我淨,皆悉空寂,無有變易,是名無始空。」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T0223 · 般若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對「無始空」的論述,可從定義與菩薩行的運用兩方面來看。

首先,就定義而言,本經將無始空與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等並列,作為一系列空門中的一門。其原文定義為:「若法初來處不可得,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無始空。」 也就是說,無始空是指諸法最初的起始來處不可得、不可尋覓,此空既非常住不滅,亦非斷滅,而是「性自爾」——本性自然如此。本經並非將「無始」理解為時間上的久遠,而是從「初來處不可得」入手,揭示任何法的起點皆無法被執取,從而顯示本性空寂。這一定義與同段經文中前一句所說的「畢竟空」前後相續——經雲「畢竟名諸法畢竟不可得」,接著說「若法初來處不可得」即無始空——兩者構成一對:畢竟空從「畢竟不可得」之邊說終不可得,無始空從「初來處不可得」之邊說始不可得。

其次,就菩薩行的運用而言,本經特別指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住二空中——畢竟空、無始空」,以此二空為所住,觀察諸法如夢、如響、如影、如焰、如幻、如化,無有實事、無所有性、自相空。值得注意的是,本經並非僅止於諸法空寂的觀照,而是強調菩薩能於「諸法無所有性,畢竟空、無始空而分別諸法」,即在畢竟空、無始空的正觀之中,仍能區分善法與不善法、世間法與出世間法、有漏與無漏、有為與無為,乃至能辨須陀洹果以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等種種差別。須菩提因而讚歎菩薩摩訶薩「甚希有難及,能行是深般若波羅蜜。諸法無所有性,畢竟空、無始空而分別諸法」,因為諸法空無所有而能善巧分別,是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及的稀有難及之法。

在術語方面,本經以「般若波羅蜜」稱般若波羅蜜多,以「菩薩摩訶薩」稱菩薩摩訶薩,以「十二入、十八界」稱十二處、十八界,以「檀那波羅蜜」稱檀那波羅蜜多,以「六波羅蜜」稱六波羅蜜多;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等較古譯形式沿用之,未見藏識、阿賴耶識等唯識系術語。

綜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以「若法初來處不可得」一句精要地定義無始空,並將其與畢竟空並列為菩薩住二空而行的核心觀門,顯示本經對「空」的重點不在時間意義上的無始,而在於任何法的起始處皆不可執取,從而性自空寂;以此二空為基,菩薩方能於無所有性中善巧分別諸法差別。

大般涅槃經(北本)T0374 · 涅槃部

《大般涅槃經(北本)》對「無始空」之論述,置於菩薩摩訶薩觀察諸種「空」的法門系列之中,依序列有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無始空、性空、無所有空等,曇無讖以問答體裁逐一解釋。以下就無始空部分歸納要點:

一、定義與核心義涵 經文以「云何菩薩摩訶薩觀無始空」發問,緊接作答:「是菩薩摩訶薩見生死無始,皆悉空寂。」此定義標出雙重要義:其一,時間向度上,菩薩觀見生死流轉本無起點(無始);其二,性相向度上,此無始之生死本性畢竟空寂。與同段其他種「空」相比,無始空獨特之處在於以「無始」標出輪迴之時間特性,再以「空寂」顯其本性。

二、「空寂」之具體內涵 經文接言:「所謂空者,常樂我淨,皆悉空寂,無有變易。」此處所謂「空」,並非空無之空,而是常住不變、空寂無動之義。值得注意的是,本經以「常樂我淨」四字作為「空」之具體內容,與此段無為空中所列「無常、苦、不淨、無我」恰成對比——同為「空」之內容,一以四德之常為空,一以四行之無常為空,顯示本經常住之立場。

三、所觀照之對象 經文列舉:「眾生壽命、三寶、佛性及無為法,是名菩薩觀無始空。」即無始空觀照所及,包含眾生、壽命、三寶、佛性、無為法。其中:「三寶」即佛、法、僧;「佛性」乃本經最為強調之核心概念,與「三寶」並列而為常住真實之法。本經認為此等常住之法雖歸入「無始空」之觀照,然其「空」乃「空寂無變易」之空,非空無斷滅之空,故與上文有為空、無為空之判攝有所不同。

四、與前後諸「空」之銜接 就上下文觀之,有為空攝「內空、外空、內外空、常樂我淨空、眾生壽命、如來法僧、第一義空」,且明言「佛性非有為法,是故佛性非有為法空」。無為空則攝「無常、苦、不淨、無我、陰界入、眾生、壽命相、有為、有漏、內法、外法」,並雲「無為法中,佛等四法,非有為,非無為。性是善故,非無為,性常住故,非有為」。及至無始空,則進一步將三寶、佛性、無為法納入觀照範圍,顯示其「空」之義更為深廣,能攝常住之法。

五、用語特徵 本經論「無始空」所用術語具明顯特色:以「生死」表輪迴;以「常樂我淨」並列為涅槃四德之代稱;以「三寶」指佛、法、僧(同一段有為空中則作「如來法僧」);以「佛性」一詞貫穿全篇,凸顯本經獨特之「佛性常住」說;以「無為法」對應有為法。此外,本經於無為空中以「陰界入」並稱,對應他經所稱「五蘊、十八界、十二入」之三科,此亦為本經譯語之一大特徵。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以「無始空」一詞,展開雙重破斥與中道安立。論中先標「無始」之義:「如今生從前世因緣有,前世復從前世有,如是展轉,無有眾生始」;並引經雲「眾生無有始,無明覆,愛所繫,往來生死,始不可得」。此經以「五眾」稱五蘊、以「眾生」稱有情,術語形式值得留意。

論主旋即指出破斥之必要:若執「無始」為實,則墮「有始」之邊見;若破無始而落入有始,亦墮邊見。故須以「無始空」再破「無始」之執,譬如救人於火不應投入深水,行於中道。「今以無始破有始,無始即復為患;復以無始空破是無始,是名無始空」。

於十八空之列舉中,《大智度論》定義「無始空」雲:「若法初來處不可得,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無始空」。又以二空分工互補之姿態安置其功用:「畢竟空破諸法,無始空破眾生相」;「一切所有:若法、若眾生」,菩薩以二空破二事。論中明言餘空如火燒木猶有灰燼,而畢竟空最為甚深畢盡。

論主闡明佛說「無始」之本懷,非謂實有,乃為令眾生知曠劫輪迴之苦而生厭離。經舉「一人一劫中受身被害時聚集諸血,多於海水」、「積集身骨,過於毘浮羅山」、「譬喻斬天下草木為二寸籌,數其父、祖、曾祖,猶不能盡」等無量生死之喻。此與無常之施設同理——雖是邊見,以之度眾;無始亦然,能破「著始」之顛倒;若復著於無始,則以無始空破之。

至於何以但說破無始、不說「有始空」,論中區別二者:皆邪見而有差——有起始諸煩惱邪見因緣,無起始慈悲及正見因緣。念眾生無始世苦惱而生悲心,知從身次第生身相續不斷便知罪福果報而生正見。無始能畢竟破有始,有始不能畢竟破無始,故無始為勝,如善能畢竟破惡、惡不能究竟破善。

他處又以「我無邊」配合無始空說明眾生空之理:「此中說『我無邊』,我即眾生,眾生空。何以故?無始空故」;並以「畢竟空」等同「畢竟清淨」之表述以隨順眾生畏空之心。全論反覆申明「諸法無所有性,畢竟空、無始空,而分別諸法是善、是不善、有漏、無漏」之菩薩深行。

整體而言,《大智度論》以「無始空」一詞貫穿破執、中道、慈悲三層意涵,並與「畢竟空」分工互補,共同構成般若空觀之骨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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