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為佛教主張清淨無為、萬法皆空,因而排斥現代科學研究與 AI(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將科技進步視為增長貪瞋痴、破壞修行的“世俗妄想”或外道邪見。」
為什麼似是而非
這種說法是可以理解的,因為它往往源於人們對科技濫用、倫理失控以及 AI 可能引發人類異化或失業焦慮的現實擔憂,希望藉助宗教智慧來警惕對技術的盲目崇拜。然而,這種理解將佛法誤解為了盲目反技術的厭世主義。佛法反對的是對現象的“執著、邪見與妄想”,而非反對科學技術本身。在佛法視角中,一切物質與技術造作都是因緣和合的現象;科學與 AI 屬於世間智與世俗工具的範疇,佛法關注的是如何透視其本質並善用其利益世間,而非一概否定或排斥。
經典實際怎麼說
經文雖未直接提及現代科學與 AI,但提供了對待技術現象與世間知識的根本義理框架:
1. 對造作與機械現象的本質認知:佛法將世間一切複雜機械或造作現象視為因緣和合與假名建立。如《雜阿含經》以“如和合眾材,世名之為車;諸陰因緣合,假名為眾生”來揭示覆合體的假名性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亦描述世間種種身色與運動如“汲水輪”、“機發像起”。科學與 AI 技術的本質也是“因緣所作”與“積集……現作種種幻化事業”,佛法認清其無自性,但並不否定其世俗現象的作用。
2. 世間智與出世間智的分野:《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將認知劃分為“世間智”(計著有無)、“識”(生滅、境界有礙、三事和合生方便)與“出世間上上智”(超有無相、無礙)。科學與 AI 屬於世間智與世俗心量(“假立名想”),佛法指出其侷限在於“尋思所行”無法親證勝義諦,但並未否定世間智在世俗諦中的應用價值。
3. 離二邊見與利益世間:《大寶積經》明確指出“所有修空者,能利益世間”;《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強調應遠離“建立與誹謗”二邊惡見——既不盲目將無常之物執為實有(非有相建立),也不盲目抹殺與否定(誹謗)。菩薩甚至可“依於緣起……作種種類像……度脫眾生”。
邊界聲明與侷限性:經文中的“車”或“機發像起”是對因緣法和器世間的比喻,不能直接等同於現代 AI 或計算機科學;同時,科學的邏輯推演與算法演進屬於世間尋思範疇,無法直接“證明”佛法超越言說與尋思的勝義諦。
可以這樣回應
其實佛法並不排斥科學和 AI 技術。佛法就像一位清醒的觀察者,提醒我們看清技術的本質:AI 和科學成果就像“和合眾材”組裝出的車子,是因緣規律下的產物。佛法反對的不是工具本身,而是我們對工具的盲目崇拜與執著(心被工具所縛),或是用技術去增長貪婪與嗔恚。只要不落入盲目迷信或一味排斥的極端,以智慧和善意去引導科技,AI 和科學同樣可以成為利益世間、造福大眾的良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