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觀
vitarka-vicāra
指禪定修行中的尋伺心理活動,是欲望與煩惱的根源,在終極實相中需被超越與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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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Sutra
T0099 · 阿含部
在《T0099》(雜阿含經)中,針對“覺觀”(即禪定中的尋、伺心理活動)這一概念,經文展開了多角度的論述。該經在術語使用、覺觀與煩惱的關係、禪修中的攝持以及如何斷除與超越覺觀等方面,均有獨特的表述。 一、 術語形式與核心表述 在本經中,對於這一概念最常用的術語是「覺想」[chunk:6358][chunk:7001][chunk:7841][chunk:11225][chunk:18680],有時也表述為「意念諸覺想」[chunk:18808]。此外,在尊者跋迦利的問答中,則直接使用了「覺觀」這一術語[chunk:8065]。經文將「覺想」視為一種內在的、主動的心理思惟活動,它與個體的欲望、恐懼及禪定狀態有著直接的關聯。 二、 覺想與欲望、煩惱的依寄關係 經文強調,世間的種種色境本身並非束縛人的愛欲,真正的欲望源於內心的「覺想」,即所謂「唯有覺想者,是則士夫欲」[chunk:6358]。因此,有智慧的人應當致力於調伏內心的愛欲,而非消滅外在的色相[chunk:6358]。同時,經文將「覺想」(或「意念諸覺想」)與貪心、恚心、恐怖、身毛豎等負面身心反應並列,指出它們皆有所因、有所依,其依寄的關係「猶如新生兒,依倚於乳母」[chunk:18680][chunk:18808]。 三、 禪思中對覺想的「攝」與「藏」 在禪修實踐中,經文多次使用「龜藏六」的經典比喻來闡釋如何對待覺想。正如烏龜為了防範野干(狐狸)的侵害,會將頭、尾、四肢這六個部位縮回甲殼之內一樣,比丘在修習禪思時,也應當「善攝諸覺想」或「密藏諸覺想」[chunk:7001][chunk:11225]。通過這種對覺想的收攝與隱密,修行者編能達到「無所依」的狀態,從而免受外界的恐怖與誹謗[chunk:7001][chunk:11225]。 四、 斷除與超越覺觀的修行路徑 1. 修習安那般那念以「斷諸覺想」:佛陀明確開示,若要斷除諸多覺想,應當修習並多加修習「安那般那念」(出入息念)[chunk:7841]。比丘通過依止聚落、城邑修行,並在出息、入息的滅除中善加學習,便能徹底斷除覺想,使心不為所動,進而證得大果、大福利,乃至究竟甘露與四果等果位[chunk:7841]。 2. 不依覺觀的禪定境界:尊者跋迦利在請法時,提及了一種極為高深的禪定狀態,即比丘入禪時,可以「不依地、水、火、風,乃至覺觀,而修禪定」[chunk:8065]。這表明在特定的禪修層次中,修行者能夠超越包括「覺觀」在內的一切物質與心理作意,達到諸天主、梵天等皆合掌恭敬禮拜的殊勝境界[chunk:8065]。 綜上所述,《T0099》主要以「覺想」和「覺觀」來指代尋伺活動。經文不僅指出覺想是欲望與煩惱的根源與依憑,更提供了以「安那般那念」斷除覺想,以及如「龜藏六」般收攝覺想的具體修行方法,並指出了超越覺觀、不依覺觀而修禪定的高深境界。
T0397 · 大集部
在《T0397》中,“覺觀”被论述为心识的攀缘、取舍与妄想活动,是禅定修行中需要逐步对治、舍离的对象,而在终极的法性实相中则是完全超越的。首先,经中指出觉观是心识攀缘的体现,众生在“覺觀未盡”时会产生种种有法与生灭增长,在身心中“處處覺觀攀緣取捨”[chunk:14216]。觉观与言语宣说直接相关,若知法真实则“無覺觀”,而“若無覺觀,云何有說”[chunk:12405];修行者唯有“捨覺觀故口離語言”[chunk:14206]。凡夫亦常“隨覺觀”而见种种色或佛,误认一切法皆从觉观因缘而生[chunk:14206]。其次,在禅定修行中,觉观的对治是核心功课。修习数息(阿那波那)时,修数息可“離惡覺觀”,修集随顺可“離善覺觀”[chunk:13300, chunk:13301],通过数息的“數增”能“壞一切覺觀”[chunk:13301]。在禅定阶位中,初禅具有“一、覺;二、觀;三、離生喜;四者、受樂;五者、定”五支[chunk:13301],行者虽在出欲界时需离觉观,但初禅仍是“有覺有觀”,必须“滅於覺觀”才能证入第二禅[chunk:16172]。若能使“一切心相覺觀想滅”,或舍离一切“亂想覺觀”,便能口离语言、心安一缘,修习灭定并入寂灭三昧[chunk:14206, chunk:14216]。再者,觉观的息灭与解脱智慧直接关联,“滅覺觀心境界都息”者被称为“法行”[chunk:13300],且“不覺觀煩惱名曰盡智,不覺觀果報名無生智”[chunk:13300]。最后,在终极层面,法性实相法界是“無覺觀”且不可宣说的[chunk:12405],终极的“至處”亦是“非覺非觀”,是无罣碍的真实之性[chunk:13503]。在术语方面,该经具有独特的用词特征:以“五陰”称呼“五蘊”[chunk:13301, chunk:13310];将初禅五支中的寻、伺直接译为“覺”与“觀”[chunk:13301];并将数息法称为“阿那波那”,解释为“入名阿那,出名波那”[chunk:13300]。
T0677 · 經集部
《T0677》中,曇無竭菩薩(經中譯為「法上」)與佛陀圍繞「覺觀」這一概念展開了深入論述,核心主旨在於闡明「諸法實相」是超越一切覺觀境界的(過覺觀境)[chunk:10916]。 ### 一、 覺觀與實相的對立與超越 經中首先通過曇無竭菩薩目睹外道因依憑自身所學與思惟(思惟稱量,簡擇安立)去求覓實相,最終流於執著與口舌刀杖之爭,從而感嘆佛法之甚深在於「過覺觀境」[chunk:10916]。佛陀對此予以印可,並從五個維度詳細對比了「真實(實相)」與「覺觀」的本質區別: 1. 自證與凡夫境: 佛陀所說的「真實」唯有聖人能親自證知(聖人自所證見);而「覺觀」則是凡夫的境界,是自他可以共同證知的 [chunk:10916]。 2. 無相與緣相: 「真實」並非相狀所行的範疇(非相行處);而一切「覺觀」都是以相狀為緣的活動(緣相行處)[chunk:10916]。 3. 不可說與言說: 「真實」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不可言說);而一切「覺觀」都必須依賴言語(但由言說)[chunk:10916]。 4. 絕四事與緣四事: 「真實」斷絕了見、聞、覺、知這「四事」;而一切「覺觀」都是攀緣這四事而生起的 [chunk:10916]。 5. 無諍與鬪諍: 「真實」遠離一切爭鬥(離諸鬪諍);而一切「覺觀」都屬於爭鬥的境界 [chunk:10916]。 ### 二、 獨特術語與認知局限的譬喻 本經在論述中展現了獨特的譯語與術語形式。例如,將曇無竭菩薩譯為「法上」[chunk:10916];將見、聞、覺、知統稱為「四事」[chunk:10916];並將與覺觀並列的認知活動表述為「比度」(比量推度)與「憶持」[chunk:10916]。 為了說明身處覺觀境界的凡夫無法去思量、比度、憶持那超越覺觀的境界(非覺觀境),經中提出了五個生動的譬喻: 1. 食苦與蜜甜: 一生只吃苦味的人,無法覺觀、比度或憶持蜜的甜味 [chunk:10916]。 2. 欲塵與離樂: 沉溺於欲塵焦熱中的人,無法覺觀、比度或憶持依內心遠離欲塵所生的「離樂」[chunk:10916]。 3. 言諍與默然定: 喜好言語爭論與邪談戲論的人,無法覺觀、比度或憶持「聖默然定」[chunk:10916]。 4. 行四事與涅槃: 恆常耽著於見、聞、覺、知(四事)的人,無法覺觀、比度或憶持那滅離身見、斷絕四事的「般涅槃」[chunk:10917]。 5. 蓄財征伐與無我所: 蓄積財產、樂於征伐的人,無法覺觀、比度或憶持「北欝單越」(北俱盧洲)那種無我所、無積蓄、無爭鬥的現法樂 [chunk:10917]。 ### 三、 總結 經末以偈頌形式對此作了總結,指出「自證無相法,離言絕四事,無諍法通相,過諸覺觀境」[chunk:10918]。這進一步確立了:真正的實相是自證、無相、離言、絕四事且無諍的,它徹底超越了凡夫以「覺觀」為代表的粗細思惟與認知範疇 [chunk:10916][chunk:10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