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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作意

yogamanaskāra

修瑜伽时如理引导内心的作意。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先从一个很普通的经验说起:同样是一句伴侣发来的“随便”,有人立刻读成冷淡和拒绝,接着翻出旧账;有人先看见自己胸口发紧、心里正在猜测,再核对语境,最后选择询问而不是反击。外在所缘相同,后续的心理世界却完全不同。

差别不只在于“注意了什么”,更在于心怎样趋向所缘、怎样理解它、怎样停留其上,以及发现偏差后怎样调治。《瑜伽师地论》所说的“瑜伽作意”,正是对这一整套修习用心的精密说明:瑜伽师于所缘境如理引导、安住和调治其心,依次修习奢摩他与毗钵舍那,以断除杂染、趋向清净。

这里的“瑜伽”不是当代通常所说的体式运动,而是令身心与正道相应的观行;“作意”也不能只翻成日常语言里的“注意”。注意只是其中容易观察到的一面。瑜伽作意还包括:选择和认识所缘,形成合乎正理的理解,摄心安住,发现烦恼,采取对治,检验断除与否,直至修习成熟而任运相续。

所以,它不是偶尔冒出的一个念头,也不是一句积极暗示,而是解脱道上的“用心工程”:心怎样接触经验,便怎样组织经验;怎样组织经验,便怎样滋养烦恼或智慧。

《瑜伽师地论》对此给出一个总判准:

“诸杂染品皆用非理作意为集,诸清净品皆用如理作意为集。”

——《瑜伽师地论》

“如理”并不等于“符合我的道理”,也不只是世俗意义上的理性分析。它指向如实观察:不把无常执成恒常,不把因缘和合之法执为独立不变的我,不顺着贪、嗔、痴歪曲所缘,也不以修行之名逃避因果和现实责任。“非理作意”则是以颠倒方式取境,令已有烦恼得到养料。它未必表现为明显的胡思乱想;冷静而持续地替我执、怨恨或贪欲寻找理由,同样可能是非理作意。

《瑜伽师地论》以七种根本作意勾勒修习主干。这七种不是七个互不相关的标签,而是一条从认识所缘、实际断惑到加行圆满的道路:

1. 了相作意:认识所缘的相状。修行者先要知道自己在观什么、所缘具有什么义理,不能只凭模糊感觉练习。它可摄缘法、缘义作意:既缘教法的表达,也领会其中的意义。例如观无常,不只是重复“无常”二字,而要辨认生灭、变异、不可久保的实际相状。

2. 胜解作意:对已经认识的所缘形成决定而有力的理解。这里的“胜解”不是固执己见,而是经过闻、思和观察后,对修习义理不再含混。知道“情绪会变”是一回事;在情绪最强烈时仍确认它是因缘生灭、无须奉为最终事实,才显出胜解开始具有力量。

3. 远离作意:依所理解的义理实际远离应断的烦恼。它不是厌恶自己,也不是把感受强压下去,而是令心逐步离开贪著、嗔恚等系缚。若口头理解很多,遇境仍一味随烦恼转,便还没有落实到这一层。

4. 摄乐作意:在修习、离染与清净中摄取欣乐,使心愿意继续趋向所修。修道不能只靠咬牙忍耐;若心始终把清净体验成惩罚,把放纵体验成唯一快乐,修习很难相续。摄乐不是追逐禅悦,而是培养对善法、离染和如实观照的爱乐。

5. 观察作意:审察烦恼是否真正减弱、已断还是未断,检验修习成效。某次坐禅很宁静,不等于烦恼已经断除;在安静环境里不起嗔,也不能证明逆境中不再受嗔支配。观察作意使修行不落入自我认证。

6. 加行究竟作意:相关加行修至究竟,所应进行的调伏与观行达到该阶段的完成处。这里的“究竟”须放在相应修道阶段理解,不能轻率等同于整个佛道已经圆满。

7. 加行究竟果作意:由上述究竟加行所得之果,摄属于已经断除的状态。它所标明的不是“我感觉很好”,而是相应断治确实产生结果。

论中另列四十种作意,从所缘、修行者身份、断证状态与功能等角度展开,包括缘法、缘义、缘身、缘受、缘心、缘法,乃至有学、无学、遍知、正断、已断等。七种与四十种不是彼此竞争的两套目录:前者突出主干次第,后者细分作意可以缘什么、由谁修、在断惑过程中发挥什么作用;彼此还有摄属关系,例如了相作意摄缘法、缘义作意,加行究竟果作意摄已断作意。

同一种修习,还会因熟练程度不同而有四种运转:

- 力励运转作意:需要刻意策发,一走神便重新提起。初学时的“记得回来”就在这一范围内。

- 有间运转作意:已经能够修,但仍时常中断;觉察之后再续上。

- 无间运转作意:作意能够连续运转,不再频繁断裂。

- 无功用运转作意:不待勉力而自然相续。这里的“无功用”不是散漫地什么也不做,而是训练成熟后的任运;正如熟练与懈怠表面上都可能“不费力”,内在品质却完全不同。

论中又以随顺、对治、顺清净、顺观察四种作意说明断惑功能:先令心随顺所修,再针对应断烦恼实施对治,摄取清净妙相,最后观察烦恼究竟已断或未断。这告诉我们,修行不只是“把心放松”:它既有建设性的熏习,也有针对性的断治,还有事后的核验。

对初修者,论中提出调练心、滋润心、生轻安、净智见四种作意。修行者面对可厌、可欣之境而如理运心,使心内在寂静,于一境念念相续;由调伏和润泽,渐次引生轻安,并使知见清净。“调练”防止心任性驰散,“滋润”防止修行变得干硬逼迫;轻安不是昏沉,净智见也不是自我感觉通透。

如果不适宜的所缘不断侵入,论中还说五种遣缘方法:

- 内摄其心:不继续向外追逐,把心收摄回来。 - 不念作意:不再反复忆念、喂养该所缘。 - 于余作意:把心转向其他适当所缘。 - 对治作意:使用与烦恼相应的法门加以对治。 - 无相界作意:趣入无相界;这是有其修证条件的深层方法,不宜被简化成“脑中一片空白”。

这五种也不是机械公式。转移注意有时是善巧,有时只是逃避;区别在于它是否服务于如理调心和断惑,而不是暂时把问题藏起来。

更关键的是,瑜伽师的加行须做到不缓、无倒、应时:不懈怠拖延,不以颠倒方式修,也要合乎当时心的状态。论中要求如实了知止、观、举、舍四相:心散乱时需要止,认识含混时需要观,心沉没时需要策举,心已平衡时应舍而不再多加干预。不是任何时候都更用力,也不是任何问题都靠“放下”。修行智慧很大一部分,就在于知道此刻该收、该看、该提,还是该不动。

因此,瑜伽作意在整个解脱道中的位置,可以概括为:它把听闻所得的正见,转化为当下可以反复运行的观行;再把观行转化为烦恼的实际远离和断除。没有它,道理容易停留在概念里;只有强烈体验而缺乏如理作意,体验又可能被我执重新占有。

论中把修习所成办者归为四种“瑜伽所作”:所依灭、所依转、遍知所缘、爱乐所缘。也就是说,修习不只增加一些知识,而要使杂染所依止者止息、身心所依发生转变,对所缘得到周遍了知,并对正当所缘生起稳定爱乐。修行者也依作意深浅分为初修业、已习行、已度作意三类;已得作意者可由此发起世间道或出世间道的加行。瑜伽作意既是实际观行,也是进一步入道的发动条件,而且并不限于某一个单独法门,亦为菩萨所摄之法。

生活里的走查

假设你在下班通勤途中,看到工作群里主管发来一句:“这个版本是谁确认的?”紧接着又有人私信你:“感觉是在说你。”我们严格按瑜伽作意的结构,把这一段经验走一遍。

第一步不是立刻“保持正能量”,而是辨认所缘。屏幕上的文字是当前外在所缘;身体发热、肩膀绷紧,是身的经验;不舒服和受威胁感属于受的层面;“他在公开羞辱我”是心对信息作出的取相、解释与判断;想要反击、删消息、找人站队,则是继续发生的造作倾向。这里最容易映射错的是:把自己的解释当成屏幕上已经写明的事实。主管确实问了版本归属,但“他要羞辱我”尚是心所取出的意义,并非文字本身。

此时若沿着“他一直针对我—大家都觉得我无能—我必须马上证明自己”一路追下去,心虽然非常专注,却未必是瑜伽作意。专注本身不保证如理;烦恼也可以高度集中。若不断翻看旧聊天、想象同事正在嘲笑自己,便是在反复忆念不适宜所缘,给嗔恨和恐惧增加材料。这正显示非理作意何以成为杂染的集起因。

接着进入了相作意:如实区分“已经发生的”与“我推断的”。已经发生的是一条询问、一条同事私信、身体紧张和心中出现的威胁解释;尚未确定的是主管的语气、动机以及同事们的看法。若以四念住的境界门观察,可以分别看身的紧缩、受的不悦、心的焦躁,以及法上相应的条件与规律,不必把它们揉成一个坚固的“我被否定了”。

然后是胜解作意:回到已经学习和思惟过的原则——感受是感受,不等于裁决;猜测是猜测,不等于事实;嗔心由条件而起,也会随条件变化;立即反击会继续制造相应后果。这不是强迫自己相信“一切都没事”,而是对因缘、变化和行为后果形成较确定的理解。

若心仍不断向外追逐,可先内摄其心,把注意收回呼吸或身体触感;对反复脑补的画面采用不念作意,不继续排演;必要时以于余作意转去核对版本记录;再以对治作意处理当下的嗔恨,例如忆念对方也可能处在时间压力和信息不全之中。这里的对治不是替对方开脱,更不是禁止自己维护权益,而是不让未经核实的敌意代替事实判断。

如果心很散乱,先用:暂停输入,不急着回消息,使心稍能安住。如果心已经安住,但事情仍看不清,再用:版本由谁确认?流程在哪里断裂?自己应负哪部分责任?哪些只是推测?如果心变得灰暗无力,只想瘫着逃避,就要适度:提醒自己查看记录、完成必要沟通。若事实已经清楚,情绪也较平衡,则用:不再反复加工,不必继续检查自己是否足够平静。

这就是“应时”的意义。盛怒时不断分析,可能只是替愤怒写辩护词;极度昏沉时一味放松,可能滑入睡眠;心已稳定时继续猛烈对治,又会制造新的紧张。瑜伽作意不是固定动作,而是对心况作准确判断后使用相应方法。

之后进入远离作意:你没有让报复冲动接管行为,而是回复:“这个版本是我汇总的,A 项由我确认,B 项的最终变更我没有收到。我现在把记录整理出来,我们一起核对。”这里的“远离”不是外表客气、内心继续咒骂;更不是否认真实的流程问题。它指心不再完全受嗔恨支配,同时仍承担该承担的责任、说明该说明的事实。

当你体验到不被冲动拖走所带来的清醒,便可由摄乐作意欣乐于这种清净和自由,而不是暗自庆祝“我比他们有修养”。前者滋养离染,后者可能只是把傲慢换上修行语言。

事情结束后,以观察作意检验:我是真的不再怨恨,还是因为主管后来道歉才暂时平静?下次再被质疑,是否仍会立即把不悦认作羞辱?有没有表面没有回击,回家后却向伴侣倾倒怒气?观察的对象是烦恼实际断未断,不是给当天表现打一个“修行成功”的分数。

如果下一次仍需先忍住、再回来,就是力励运转;能够回来但中间多次卷入,是有间运转;多数时候能持续如理观察,是无间运转;长期熏习后,遇到质疑自然先辨事实、观心、选择合宜回应,才可借用无功用运转来说明其熟练。不能把“我向来就是这样”误认成无功用:未经检验的习气也会自动运行,而任运的烦恼绝不是修道成熟。

亲密关系中也一样。伴侣晚回消息时,屏幕上的“未读”是所缘;失落是不悦受;“他不在乎我”是取相后的解释;连续质问、冷处理或测试对方,是由此推动的造作。瑜伽作意不要求你假装没有依恋需要,而是把事实、感受、解释和冲动逐层辨开,再如理表达:“你很久没回复时,我会不安。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希望我们约定忙碌时怎样告知。”若把忍住不说等同于远离烦恼,就会把压抑误作修行。

刷手机时亦可走查:本来只想回复一条消息,算法连续呈现愤怒、比较和欲望的所缘;心逐项取相,受被牵动,进一步造作点击和停留,新的内容又反过来强化原有倾向。可以内摄、不再忆念、转缘其他对象,也可针对嫉妒、愤怒或贪欲使用适当对治。但算法类比只能帮助我们看见“所缘—反应—强化”的循环,不能据此宣称算法科学证明了佛法;人的意识、业、烦恼与解脱,并不能被现有推荐系统模型完整说明。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最稀缺的未必只是注意力,而是对注意力方向和解释方式的自主。信息平台争夺停留时间,工作系统奖励即时响应,公共讨论又常把复杂问题压缩成敌我标签。我们的心不只是“看见内容”,还会在极短时间内选取特征、赋予意义、产生好恶、推动行动。若不知道作意可以被训练,人便容易把被激发的反应误认成自己的自由选择。

瑜伽作意首先提供一种比“管住注意力”更深的洞见:问题不只在于你是否专注,还在于你怎样取境。一个人可以专注地嫉妒、缜密地报复,也可以用大量知识巩固偏见。因此,数字戒断、番茄钟和屏蔽通知或许有帮助,却不能代替如理作意。外部干扰减少后,心仍可能自行制造旧故事。

其次,它纠正“知道就是做到”的错觉。许多人懂得情绪会过去,也能说出无常、放下、觉察等词,但在关键处仍被同一模式带走。七种根本作意显示,从了相、胜解到远离,中间存在真实的训练距离;从一次远离到审察断未断,又有更长的道路。佛法并不把概念理解冒充烦恼断除。

再次,它让修行免于单一方法崇拜。有人凡事用力,结果心越来越紧;有人凡事旁观,实则回避责任;有人一昏沉便说自己很宁静;有人情绪激昂便以为观慧锐利。止、观、举、舍要求按心况调治,不缓、无倒、应时则要求方法、方向和时机同时正确。真正的善巧,不是收藏很多技巧,而是知道哪一种在此时能导向清净。

它也使我们正确理解修行中的“轻安”。论中说,如法修习瑜伽作意,可以成就殊胜奢摩他与毗钵舍那,引发强盛的身心轻安与心一境性。轻安并非短暂舒服,心一境性也不是紧盯目标;它们来自持续调练、润泽和止观修习。若只追求特殊状态,反而可能把禅修变成另一种体验消费。

脑科学和认知心理学关于注意、习惯、预测及情绪调节的研究,可以帮助当代人理解某些心理过程会因重复而强化,也可以启发更细致的自我观察。但这类对照有明确边界:科学研究采用特定操作定义和可测指标,对主观经验、意识本质及长期解脱的解释仍有许多争议;佛教的瑜伽作意则置于戒、定、慧和断惑证真的完整道路中。两者可以对话,不能草率画等号,更不能说某个脑区或实验已经“证明”如理作意。

最终,瑜伽作意所关心的不是让人变成永远冷静、高效的处理器。它要改变的是心与所缘的根本关系:不再逢境便被贪嗔痴征用,能够遍知所缘、调伏所依,对清净生起爱乐,并以止观推进断惑。它服务的终点不是更精致地管理自我,而是逐步松开对自我和经验的错误执取,令世间道与出世间道的加行有真实基础。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瑜伽作意就是集中注意力。

集中只是可能出现的表现,不是充分定义。射击、游戏、争吵和报复都能高度集中。瑜伽作意必须以如理为判准,并包含认识所缘、形成胜解、调心、对治、观察断未断等过程。专注若为贪嗔痴服务,仍可能属于杂染的增长。

误读二:“作意”就是多想一想,或者形成一个想法。

作意不是日常所说的“想法”。它强调心如何趋向、把持和调治所缘。在佛教术语中,取相识别的“想”与这里的“作意”也不可混为一谈。想可以把某个表情识别为“不高兴”;作意则关系到心是否继续攀缘这一表情、如何解释、怎样运转,以及是否采用适当对治。

误读三:瑜伽作意等同于如理作意。

二者关系极密切,却不宜简单抹平。就本条目的体系而言,“如理”是瑜伽作意能成为清净修行的核心判准;“瑜伽作意”则进一步展开了瑜伽师如何缘境、调心、修止观、断惑和检验成果的系统过程。可以说,如理作意规定方向,瑜伽作意呈现这一方向在观行中的具体运作。

误读四:知道七个名称,就等于掌握七种作意。

七种根本作意不是背诵清单。了相必须真的辨明所缘,胜解必须能在境界中支持判断,远离必须落实为烦恼不再主导,观察必须检验断与未断。若只会解释名词,仍停留在关于修行的知识,而不是修行本身。

误读五:远离作意就是压住情绪、远离人群。

远离的重点是远离应断的烦恼,不是消灭正常感受,也不必然是空间上的离开。面对不公,可以清楚表达、设立边界乃至采取必要行动;关键是行动不由仇恨和颠倒见完全支配。外表沉默而内心反复报复,不能称为远离。

误读六:摄乐作意就是追求禅悦和舒服。

摄乐是令心爱乐于修习、离染与清净,不是把舒服状态当作修道成绩。若一不舒服便认为修行失效,或者为了重复某种体验而执著禅修,乐受反而可能成为新的系缚。

误读七:观察作意就是不断检查自己。

观察是审察烦恼断未断和修习是否有效,不是焦虑式的自我监控。反复问“我现在够不够清净”,可能继续强化一个需要完美表现的自我。正确观察要依据真实境界中的反应、烦恼强度和是否仍受其支配,而非依据自我评价。

误读八:无功用运转就是什么也不用做。

无功用是长期训练成熟后的自然相续,不是放任习气。刷手机、发脾气、陷入焦虑也可能毫不费力,那是串习深,不是修道深。判断标准仍是:它是否如理,是否导向离染、清净和断惑。

误读九:转移所缘就是逃避。

“于余作意”确实是论中所说的遣除不适宜所缘之法,但必须应时使用。盛怒时暂时转缘,使心恢复可调治状态,是善巧;永远不核对事实、不承担责任,则是逃避。同一动作的修道意义,要看它在整体调心过程中的功能。

误读十:任何时候都应该观,或者任何时候都应该止。

心散乱时一味分析,可能越观越乱;心昏沉时一味安静,可能越止越暗。瑜伽师须如实了知止、观、举、舍,并做到不缓、无倒、应时。方法没有脱离心况而独立成立的万能用法。

误读十一:瑜伽作意只是声闻或禅定修法。

《瑜伽师地论》把它联系到四念住、奢摩他、毗钵舍那、断惑、世间与出世间道加行,也列为菩萨所摄之法。它不是一个局部的放松技巧,而是贯穿观行、清净和修道阶位的用心原则。

误读十二:“运心”是“作意”的另一种经典译名。

就所据《瑜伽师地论》的材料而言,核心术语一贯是“作意”,未见以“运心”作为异称。“运心”可以帮助说明作意如何引导和调治心,却不应冒充论中的正式译语。

说到底,瑜伽作意提醒我们的,是一个既朴素又深刻的事实:解脱并不只取决于世界向我们呈现什么,也取决于心怎样迎向所呈现的一切。初修时,我们一次次把心从旧路带回正路;继而认识所缘、建立胜解、对治烦恼、审察断未断;久修之后,如理用心才可能从勉强维持转为自然相续。它不是用一种观念覆盖人生,而是训练心不再以颠倒方式制造自己的牢笼,并在每一个所缘现前之处,为止、观和清净开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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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定义与核心要义

「瑜伽作意」指瑜伽师于所缘境如理引导、安住并调治其心,以成办止观、断除杂染而趋向清净的修习心行。《瑜伽师地论》以「作意」贯穿瑜伽观行的全过程:既包括初学者勉力摄心,也包括持续无间、任运无功用的进阶;既指认识所缘、形成胜解,也指远离烦恼、观察断未断及获得修习之果。其核心判准在于所运之心是否如理:非理作意为杂染法生起之因,如理作意则为清净法生起之因。

2. 主要阐述

《瑜伽师地论》以七种根本作意建立修习主干,即了相作意、胜解作意、远离作意、摄乐作意、观察作意、加行究竟作意与加行究竟果作意。了相是认识所缘相状,胜解是于所缘形成决定理解,远离、摄乐与观察呈现断除烦恼、乐于修习及审察修习成效的过程,加行究竟及其果则标示加行完成与所得结果。论中又列四十作意,涉及缘法、缘义,乃至有学、无学、遍知、正断、已断等不同对象、阶段和功能。 七种与四十种并非两套互不相关的分类:例如了相作意摄缘法、缘义作意,加行究竟果作意摄已断作意,彼此构成错综的摄属关系。

从心行运转的熟练程度看,作意又分力励运转、有间运转、无间运转、无功用运转四种。力励运转须用力策发;有间运转尚有间断;无间运转能够相续;无功用运转则不待勉力而自然运行。四者分别配属由初修业直至加行究竟果的位次。同一段论述又列随顺作意、对治作意、顺清净作意、顺观察作意:随顺所修,进而对治应断之惑,摄取清净妙相,并观察烦恼已断或未断,由此显示作意在断惑与检验修行中的不同功能。

就初修者的实际用心而言,论说应修调练心、滋润心、生轻安、净智见四种作意。修行者于可厌与可欣之境如理运转,使心内在寂静,于一境中念念相续;由调伏、润泽而引生轻安,并令知见清净。 当须遣除不适宜的所缘时,又说内摄其心、不念作意、于余作意、对治作意、无相界作意五法,即摄心于内、不再忆念、转缘其他对象、以相应法对治,或趣入无相界。 在全部加行中,瑜伽师应做到不缓、无倒、应时,并如实了知止、观、举、舍四相,依当时心态采取相应调治,而非一概采用同一种用心方式。

瑜伽修习所要成办者,归纳为所依灭、所依转、遍知所缘、爱乐所缘四种「瑜伽所作」,皆由勤修瑜伽作意而得。 依修习深浅,瑜伽师又分初修业、已习行、已度作意三类;「已度作意」表示其作意修习已经越过前行阶段。 已得作意者可据此发起世间道或出世间道的加行,因此作意既是观行本身,也是进一步修道的发动条件。

修习并非全无障碍。思惟诸法的瑜伽作意有十一种过患,包括犹预疑惑、身体麁重、惛沉睡眠覆蔽,以及精进太猛或太劣等;论中相应提出十种随顺学法作为对治。 若如法修习,则能成就殊胜奢摩他与毗钵舍那,引发强盛的身心轻安及心一境性。 瑜伽作意亦被列入菩萨所摄之法,显示其适用范围不限于某一单独修习环节。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现有材料仅据瑜伽部《瑜伽师地论》(《瑜伽師地論》),不能据此逐一比较其他部类经典或同经异译。就本论本身而言,核心译语一贯作「作意」,未见以「运心」作为异称;「运心」只可用来说明作意的作用,不宜取代原有术语。论内的差异主要表现为分类角度不同:七种根本作意侧重修习次第,四十作意广摄所缘、身份与断证状态,四种运转作意侧重用心熟练程度,随顺等四作意侧重断惑清净,调练心等四作意侧重初修调心,五种遣缘作意则侧重排除不当所缘。它们是同论依不同角度建立的名相,不应视为异译词汇。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瑜伽作意与「如理作意」关系最为直接:如理与非理构成清净、杂染的分界,前者为瑜伽观行所依,后者则令杂染集起。 它与四念住相连,瑜伽师缘身等四境界门运转如理作意,如实辨别清净与杂染。 它与奢摩他、毗钵舍那的关系,是通过持续调心、观察及适时运用止观举舍,成就心一境性、轻安与观慧。 它又与加行、断惑及修道阶位相联:作意由力励至无功用,由随顺至对治、清净与观察,并能成为世间、出世间道加行的基础。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瑜伽师地论》总摄染净因缘说:「诸杂染品皆用非理作意为集,诸清净品皆用如理作意为集。」

论中又以道路与车乘为喻:「身等四法如四大路,非理作意如尘土丘……如理作意如四方来舆乘车车,缘身等四境界门转。」此喻以身、受、心、法为作意所缘之门,显示非理作意与如理作意趋向染净的差别。

关于作意运转阶位,论列「力励运转、有间运转、无间运转、无功用运转作意」,呈现修习由勉强策发至任运相续的次第。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作意」為瑜伽修行之核心樞紐,論述極為系統,涵蓋廣分類、運轉次第、修證階位、具體方便與過患諸面。

一、作意之廣分類。本論列緣法作意(聞所成慧相應)、緣義作意(思修所成慧相應)、勝解作意(修靜慮者增益事相)、真實作意(以自相共相真如相思惟諸法)等;復以有學、無學、非學非無學三攝一切作意;以遍知、正斷、已斷三作意明斷惑進程;以有分別影像所緣作意修毘鉢舍那、無分別影像所緣作意修奢摩他立止觀二門;更以勝解思擇、寂靜、一分修、具分修、無間、殷重諸作意明修習方便。此諸作意又為七種作意(了相、勝解、觀察、加行究竟等)所統攝。

二、運轉次第與瑜伽師分位。本論立四種運轉作意:力勵運轉(初修業者倍勵折心令住一境)、有間運轉(得所修作意後思所間雜)、無間運轉(了相至加行究竟)、無功用運轉(加行究竟果)。瑜伽師依此分三:初修業、已習行、已度作意。初修業者「乃至未得所修作意,未能觸證心一境性」;已度作意者「超過加行方便所修作意,安住修果」。

三、瑜伽作意之修證轉依。論言「勤修習瑜伽作意故,所有麁重俱行所依漸次而滅,所有輕安俱行所依漸次而轉」,明瑜伽作意為轉依之因。初修業者獲「色界定地所攝少分微妙正作意」,即「名有作意,始得墮在有作意數」。已得作意者或往世間趣、或往出世趣。菩薩則「獲得廣大瑜伽作意」。善達瑜伽之師「為欲安立初修業者瑜伽作意」而施教授,學者則「屬耳聽瑜伽作意,極生恭敬」。

四、修作意之具體方便。本論立調練心、滋潤心、生輕安、淨智見四種作意為修作意內容;又以內攝其心、不念作意、於餘作意、對治作意、無相界作意五種除遣所緣。瑜伽作意統攝止觀:「修習瑜伽作意所攝若止、若觀」,行者當「決定於斷瑜伽作意勝奢摩他、毘鉢舍那,精勤修習,時無暫捨」。

五、如理作意與非理作意之對舉。本論以如理作意為清淨品之集因、非理作意為雜染品之集因:「諸雜染品皆用非理作意為集,諸清淨品皆用如理作意為集。如是一切,總略說名作意為集」。修入出息念者以四念住如理作意為依止,「於內所有非理作意,一向遠離;於內所有如理作意,一向修習」。

六、過患之警示。本論列思惟諸法瑜伽作意十一種過患,含疑惑、身麁重、惛沈、掉舉、於涅槃驚恐等;並言住空閑修瑜伽作意時,惡不善尋思能令心流漏、不安隱住。

術語形式上,本論一律以「瑜伽作意」稱修瑜伽時之如理作意整體,以「正作意」稱所證得之色界定地作意,以「有作意」「已度作意」標修行階位,此為本論特有之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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