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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言量

世俗范围内不待观察真实义之理智即可成立诸法正倒的认知量度。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 ⇢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中观语脉先于性空重分判胜义观察与名言安立(2),再于出假重正面建立「不待胜义观察即成世俗正倒」之量(3)。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名言量”可以先用一句不太术语化的话来说:在日常世界里,我们凭什么有根据地说一件事存在或不存在、判断正确或错误、可以相信或不该相信。

这里的“名言”,不只是语言和名称,也不是“大家约定怎样叫就怎样叫”。它指的是整个世俗经验得以成立的层面:有能认识的心,有被认识的境,有语言概念,有因果作用,也有共同生活中可以检验的规则。

“量”则不是数量,而是能够成立认识的尺度、根据或有效认知。譬如,在光线正常、视力未受损、距离适当的情况下,我看见桌上有一只杯子;走近可以拿起它,别人也能看见、使用它。这个认识在日常范围内没有欺骗我们,便可作为名言量。反过来,若因眼病把一个月亮看成两个,或者在梦中看见桌上有杯子,醒来却无论如何也取不到,那么相关认知便可在名言层面被判为错乱。

《入中论善显密意疏》以“名言量”为主要术语,偶尔简称“名量”。它的核心作用,是在不动用观察究竟真实的理智时,仍然能够成立世俗范围内的境、识,以及认识的正与倒。

这句话要分几层理解。

第一,名言量有自己明确的工作范围。

医生判断患者是否发烧,工程师计算桥梁能否承重,法官核查证据是否可靠,父母确认孩子是不是在哭,这些都不必先分析诸法有没有自性。它们是在因果、经验、语言和共同检验的层面处理问题。若一支体温计测得高温,经复测、症状及其他检查相互印证,我们可以在世俗中说“患者发烧了”。这种成立不必等待胜义观察。

所谓“不待观察真实义之理智”,不是排斥理性,更不是叫人不要调查;它只是说:判断杯子能不能装水,不必先解决杯子是否自性成立的问题。世俗判断和胜义观察回答的是不同层次的问题。

第二,名言量能够判别正倒,而不只是被动记录“大家觉得怎样”。

未被现前错乱因缘损坏的六根及其识,所取之境可以依世间安立为不倒;受眩翳、黄目、药物、镜像、谷响、阳焰、咒药、错误教说、似是而非的理由、睡眠等因素影响的认识,则可以相对安立为倒。

这些例子并不全属于同一种错误:

- 眩翳、黄目等,是感觉器官或生理条件造成的错乱。 - 药物、睡眠等,会改变整个经验状态。 - 镜像、谷响、阳焰,是对象呈现方式容易引人误认:镜中似有人,却没有一个人住在镜后;山谷似有人答话,实际是回声;远处似有水,走近却不能饮用。 - 邪教、似因等,则表明错误不只发生在眼耳,也会发生在概念、推理和信念结构中。

《入中论善显密意疏》特别强调:判断这些为乱识,凭名言量即可,不必等到胜义空性的观察完成。换句话说,发现“这是梦里的人”“这是阳焰而非水”“这个论证的理由不能推出结论”,都属于世俗层面可以完成的检别。

第三,名言量不是“多数人赞成就算真”。

梦里的人、幻化的马、阳焰中的水,普通常识就可能识破;某些错误学说及其所主张的对象,普通人未必立即辨认得出,却仍可由尚未证得胜义、但具备有效观察与推理能力的名言量判为错误。

因此,“世间共许”不是简单投票。一个社会即使普遍相信某种偏见,也不能仅凭相信人数便使它成为量。名言量需要在相应范围内经得起经验、作用、前后相续、可靠推理以及其他有效认识的检验。

同样,也不能因为“我亲眼看见”“我真切感到”,就断言所见所感的一切都照其显现方式存在。感觉真切,只能证明经验发生了,不能自动证明经验所解释出来的对象真实成立。

第四,名言量本身不必是颠倒识。

论疏说,世俗谛是“能见虚妄所知诸名言量所得者”。这里的“虚妄”,不是说一切日常认知都同梦境一样毫无分别,也不是说名言量必然错误;它指出的是:世俗法的显现方式与胜义观察所得的体相不同。

一只杯子在世俗中确实能盛水,摔落也确实会破。名言量可以正确成立这些关系。但当我们进一步追问:杯子是否具有一个不依部分、不依因缘、不依认知和命名而自行成立的“杯子本体”?这已不是通常名言量所处理的问题,而进入观察真实义的范围。

因此必须同时守住两句话:

- 杯子在世俗中成立,并非全然没有。 - 杯子在世俗中成立,不等于它以不依赖任何条件的方式真实自立。

前一句防止落入虚无,后一句防止把世俗存在误认为自性实有。名言量正好守住其中的可行世界:诸法虽非自性成立,却仍依因待缘、发生作用,可以被恰当地认识和命名。

第五,“不欺诳”是名言量成立的重要线索。

论疏以世间共许的“不欺诳识”说明能量:当识现起所缘的自相或共相,并且对于相应对象不欺诳时,可以把这种识立为能量;相应的所量也由此得到成立。

“不欺诳”不能理解成“永远不会犯错”。它是相对于特定对象和作用而言的。导航显示前方道路封闭,实际到场确实封闭,它在这件事上没有欺骗你;但这不保证导航对所有小路、所有时段都准确。肉眼看见红灯,足以指导停车;肉眼却不能单独判断红灯内部电路的结构。每一种量都有条件、对象和边界。

这也说明,名言量不只是给一个已经完备的世界贴标签。能量与所量是在可靠的认识关系中相互成立的:有什么样的对象、在什么条件下、以何种认识方式成为所知,都要在具体的世俗关联中说明。

第六,名言量所得不等于胜义谛。

名言量与观察真实义的理智,不能混成一把尺。前者成立世俗中的对象与正倒,后者观察诸法的究竟存在方式。

例如,“这个人伤害了我”可能在世俗事实层面完全成立: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记录、有后果,不能拿“空性”抹去。但如果进一步认定,对方是一个内部固定、从来如此、只能如此的“恶人”,而“我”也是一个独立、坚固、被伤害后永远不变的实体,便已经把缘起事件凝固成了自性化的人我与法我。

论疏尤其提醒:二种我执——通常说补特伽罗我执与法我执,也就是对“人”与对“诸法”的自性执著——所执取的对象,不能因为无患根识似乎也这样显现,便在名言中成立为有。我们确实经验到“我”“他”“杯子”“情绪”,但经验中所显现的那种仿佛独立自存、由自己一方牢牢成立的实体性,并不能因此获得名言量的支持。

这点非常精微:名言量成立“我今天要去上班”,却不成立一个离开身心因缘、独立常住的我;成立“愤怒正在生起”,却不成立一个不依因缘而自有的愤怒实体;成立外境的世俗作用,却不成立外境自性实有。

第七,圣者也有名言量。

证见胜义,并不意味着失去分辨红灯绿灯、苦乐善恶、药物毒物的能力。圣者身中仍有能够了知内外世俗诸法的名言量。差别不是圣者从此看不见桌椅人物,而是不再把这些缘起显现执为自性成立。

可以说,解脱不是把可生活的世界取消,而是解除我们加在世界之上的实有执著。路仍然要走,饭仍然要吃,伤害仍须制止,承诺仍应履行;只是其中不再需要一个固定的“我”去占有一切、抵抗一切。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这样一个当代场景:你下班后乘地铁回家,手机忽然弹出伴侣的一条消息:“今晚你不用过来了。”你心里一沉,立刻想到:“他厌烦我了,这段关系完了。”

我们严格依名言量的层次,一步一步走查。

第一步:先确认直接呈现的对象。

手机屏幕上确实出现了一条来自对方账号的文字消息。这是当下视觉识所取的境。在屏幕正常、视力未受损、账号没有明显异常的条件下,“屏幕显示了这些字”可以由名言量成立。

这里最容易犯的错误,是把直接所见与随即作出的解释揉成一件事。你直接看见的是一行文字,不是“关系已经结束”。后者是由记忆、恐惧和推测加工出来的判断。

第二步:检查识是否受现前错乱条件影响。

你可能已经连续加班数日,极度疲倦;地铁晃动,屏幕反光;你只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上一句“我今晚要陪家人去医院”。这些条件虽然不必让视觉完全失效,却会降低判断可靠性。

若你因屏幕反光把“不用”看成“不要”,这是近似患根或环境条件所致的视觉误认;放大屏幕、换个角度再看,便可在名言层面纠正。无须动用空性分析。

第三步:区分“文字确实存在”与“文字是什么意思”。

名言量可以成立消息文本,却不自动成立你赋予它的全部含义。“今晚你不用过来了”可能意味着拒绝,也可能意味着对方临时加班、家中有事,或者担心你奔波。

这时需要更多名言量:查看上下文、询问对方、核对事实。可靠的认知不是一次感觉的强度,而是认识与对象是否相应、能否经受后续检验。

第四步:检查推理是不是“似因”。

你的推理可能是:

“他今晚不让我过去;一个爱我的人不会这样做;所以他不爱我了。”

其中第二个前提并不周遍。一个爱你的人也可能因疾病、工作、照护家人或需要独处而取消见面。因此,结论没有被理由充分支持。这里的错误不是眼睛看错,而是概念识使用了一个貌似有力、实际不能成立结论的理由。

大众很容易把“行蕴”“妄想”之类词随意套在这里,但就名言量本身而言,更准确的说法是:实际信息、情绪反应与推理结论没有被分清,推理也尚未得到足够依据。

第五步:承认感受,却不把感受当作外境证明。

胸口发紧、失落、恐惧,都可以作为当下身心经验被承认。名言量不要求你否认它们。但“我强烈感到被抛弃”并不能单独证明“对方已经抛弃我”。

感受是真的发生了;感受所附带的故事,仍须检验。把两者区分开,不是冷漠地压抑情绪,而是让情绪不必承担证明外部事实的工作。

第六步:用后续经验检验是否不欺诳。

你发消息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对方回答:“我母亲突然不舒服,我正在陪她去医院,怕你白跑。”随后电话、地点和事情发展彼此印证。

此时,新的名言量推翻了“关系已经结束”的判断,却没有推翻最初“屏幕上出现那句话”的认知。可见一次经验里可以同时包含准确部分与错误部分:文字识别正确,关系推断错误,恐惧感受真实发生,但其对象解释并未成立。

第七步:再向胜义层面推进,但不能越级抹除世俗。

事情澄清以后,可以进一步观察:刚才那个仿佛坚硬无比的“被抛弃的我”,是怎样依一句话、旧记忆、身体紧张、依恋习惯和未来想象迅速形成的?它看起来像一个早已存在的实体,实际上却随着条件聚合而显现,随着新信息到来而改变。

这一步开始触及缘起与无自性的方向。但要注意:不能一开始就说“一切皆空,所以无所谓”。若对方确实长期冷暴力或欺骗,名言量仍须如实成立伤害、责任与边界。空性不能取消事实;它所松动的是我们把事实、他人和自我凝固为独立实体的执著。

同样的走查也适用于刷手机。看到一段剪辑视频,是名言量可以成立的屏幕内容;视频是否完整、事件是否如标题所说,则须检查来源、上下文和剪辑方式。算法反复推送某种观点,只能说明系统预测它会吸引你的注意,不能证明该观点为真。许多人都转发,也不等于已经成为量。

AI生成内容尤其适合帮助理解这个区别:一段话语法流畅、细节丰富,只能说明它“像一个答案”,不能保证其所述事实存在。核对原始文献、数据来源和现实作用,属于名言量的检别工作。不过,这只是说明当代信息判断与名言量有可类比之处,并不意味着算法机制等同于佛教量论,也不能据此宣称现代技术证明了佛法。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的困难,往往不是没有信息,而是不知道怎样给不同信息分配认知地位:亲眼所见、情绪直觉、网络传闻、专家判断、算法推荐、科学模型和个人信念,经常在头脑里挤成同一层。

名言量首先教我们尊重层次。

“我看见了什么”“我感到什么”“我怎样解释”“理由是否成立”“事情在后续经验中是否起作用”,不是同一个问题。把它们拆开,许多痛苦已经会松动。我们不必否认第一反应,却也不必把第一反应封为事实。

其次,名言量保护佛法不滑向反智或虚无。

如果误以为一切世俗都是虚妄,所以医学、证据、伦理和因果都不重要,那么所谓“空”便成了逃避责任的工具。中观并不是说,因为诸法无自性,所以毒药和食物没有差别;恰恰因为诸法依条件而起作用,才必须分辨何种条件导致何种结果。

世俗中有正倒、有益害、有可靠与不可靠。有人受伤,应先救治;有人被欺凌,应制止伤害;自己犯错,应当道歉补救。不能以“都是分别心”取消这些判断。

再次,名言量也防止我们把科学或常识绝对化。

科学认识是世俗中极有力量的检验体系,但具体理论仍受测量条件、研究设计、证据范围和可修正性约束。脑科学可以研究知觉、决策和自我经验的相关机制,却尚不能因此独自解决“诸法究竟如何存在”的哲学与佛教义理问题。科学与佛法可以互相启发,但研究到某种神经活动,不等于已经证明无我;同样,谈无我也不能取代临床诊断。

名言量给出的态度不是“什么都相对”,而是:判断必须与它的对象、条件和检验范围相称。

最后,它在解脱道上承担着不可替代的基础作用。

解脱需要智慧,但智慧不是从混乱事实中突然跳出的玄妙直觉。若连世俗中的因果、善恶、正误都无法分辨,便很难正确闻思教法、选择修行方法、观察烦恼或依止善知识。

名言量至少在四方面为解脱道奠基:

- 它帮助我们辨认什么是佛法的真实主张,什么只是讹传或个人发挥。 - 它使我们能够观察烦恼的条件与后果,而非把一切归给命运或固定性格。 - 它维护业果、伦理和修行次第在世俗中的有效性。 - 它防止把胜义理解成一个与生活无关、甚至破坏生活秩序的绝对实体。

更深一层说,名言量让我们看见一种重要可能:有效,不必等于自性实有;无自性,也不妨碍有效。

一辆车因为零件、燃料、道路、驾驶者和命名关系而成立,正因依赖条件,它才能发动、损坏、维修和改变。若它是一个不依条件的固定实体,反而不可能被制造,也不可能发生作用。缘起不是削弱世俗世界的理由,正是世俗世界可以运作的条件。

修行也一样。烦恼没有固定自性,所以才能经由戒、定、慧及其他因缘而转变;若贪嗔痴是不可改变的实体,解脱便不可能。名言量守护因果与修道的可行性,胜义智慧则进一步断除对这些因果法的自性执著。二者并非互相拆台,而是在不同层面共同避免常见与断见。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名言量就是语言规定。”

不是。语言命名是其中一部分,但名言量还涉及认识是否可靠、对象能否成立、因果作用是否相应,以及正倒能否被检验。把沙子改名为“米饭”,不会使它具有充饥的作用;单靠命名不能任意制造事实。

二、“名言就是虚构,所以世俗世界全是假的。”

不是。“虚妄有”不等于“全无”。梦中的火与厨房里的火都不是自性成立,但二者在世俗作用上仍有差别:梦火通常烧不了醒时的手,厨房里的火却会造成灼伤。名言量正是用来成立这种差别。

三、“凡是多数人共同看见的,都是真实的。”

不是。共同认可可以是世俗判断的条件之一,却不是唯一标准。群体可能受偏见、错误教说、信息封闭或似是而非的推理影响。名言量有设施功能,也有检别功能;它不能退化为多数表决。

四、“我亲眼所见,所以一定不会错。”

不成立。眼识可能受器官、距离、光线、药物、睡眠状态等影响;即使视觉呈现无误,对它的解释也可能错误。看见镜中有人影,不等于镜后住着一个人;看见新闻画面,不等于标题已经准确说明前因后果。

五、“只要感受真实,感受所告诉我的故事也真实。”

两者应分开。痛苦、恐惧或愤怒确实发生,可以得到尊重;但“我感到不被爱”并不自动成立“没有任何人爱我”。确认经验,不等于批准经验附带的一切结论。

六、“名言量是不证空性的凡夫认识,圣者不再需要。”

不是。圣者仍能了知内外世俗法,也仍需要在世俗中辨别道路、饮食、对象、语言和因果。证得胜义不是认知功能消失,而是不再把世俗显现执为自性实有。

七、“名言量正确,所以它所见的一切都是真实有。”

这是把世俗正确偷换成胜义真实。眼识可以正确看见杯子,成立杯子的世俗存在及作用;但它并未因此证明杯子具有不依因缘、部分和假名而成立的自性。世俗不倒与胜义实有,是两回事。

八、“既然自性不存在,那么‘我’在名言中也不存在。”

也不对。名言中可以成立正在行动、承担责任、感受苦乐并修习佛法的人;所破的是一个离开身心相续与因缘关系、独立常住的我。若连名言中的人都否定,谁受苦、谁造业、谁修道、谁得解脱便都无法说明。

九、“空性高于名言量,所以可以用空性推翻世俗事实。”

这是修行中非常危险的越级。有人遭受伤害,不能说“施害者和受害者都空,所以没有伤害”;欠下债务,也不能说“钱无自性,所以不必归还”。胜义观察破除的是自性成立,不是破坏缘起中的作用、责任和伦理。

十、“任何不同意见都可以说是对方的乱识。”

不能。论疏明确要求:若要把某境安立为倒世俗,必须由名言量成立其错乱。若不能在名言范围内说明它受何种错误条件损坏、与什么可靠认识冲突、为何在作用或推理上失败,就不能任意贴上“颠倒”的标签。

十一、“名言量就是现代科学方法。”

不能等同。二者都重视经验、检验和纠错,因此可以互相对照;但名言量所属的佛教认识论背景、对象分类和解脱目的,并不等于现代科学的方法与制度。科学也有自身尚未解决的问题。以科学作类比可以帮助理解,却不应说科学已经证明名言量或中观空性。

十二、“既然有名言量,就完全不需要观察胜义。”

名言量足以处理大量日常事务,却不能单独拔除自性执著。它能告诉我们杯子在桌上、愤怒会伤害关系、某种修习有何世俗效果;但要看见能取、所取及一切法皆不以自性成立,还需要观察真实义的智慧。

因此,名言量在解脱道上的位置既基础又有限:它不是最终智慧,却是最终智慧不可粗暴破坏的世俗基础;它不能直接完成解脱,却保障闻思修、因果伦理和日常判断不致坠入混乱。

它最终教我们的,是一种兼具清醒与柔软的认识方式:在生活中认真分辨真伪、承担因果,不把“空”当成逃避;同时又知道,眼前成立的一切都依条件、关系与假名而有,不必把任何人、任何情绪、任何处境钉死为不可改变的实体。

世俗中,一步不能走错;胜义中,一法不可执实。名言量守护前者,也为通向后者清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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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名言量,于世俗范围内成立境、识及其正倒之认知量度,其基本性格不待观察真实之理智,仅在世俗名言层面施设即可。

主要阐述

《入中论善显密意疏》以「名言量」为主要术语,说明依世间名言施设、判定诸法的认知量度;其基本性格是在世俗范围内成立境、识及其正倒,不须等待观察真实的理智。该论以此一术语贯通全篇,并未另以其他专名取代「名言量」,故多译名归一时宜以「名言量」为本论用词。

就二谛而言,世俗谛是「能见虚妄所知诸名言量所得者」,而「妄见所得」乃能量度虚妄所知境之诸名言量所得。这不是说名言量自身必为颠倒,而是说它所得的世俗境,与见真义理智所得的胜义真谛分属二种体相。圣者身中亦有名言量,能得内外世俗诸法;故名言量不仅属通常异生,亦不因圣者证得胜义而全然消失。

名言量在世间层面具有安立正倒的功能。未被现前错乱因缘损坏的六根及其识,所取境可依世间立为不倒;眩翳、黄目、药物、镜像、谷响、阳燄、咒药、邪教、似因、睡眠等所致的患根乱识及其境,则可相对安立为倒。文中以「即」字特别表示:判定这些识为乱识,仅凭名言量即可,不须等待观察真实的理智。

然而,名言量的施设并非凡夫共同感觉到甚么,便一概承认甚么。睡梦人物、幻象马、阳燄水等,世人常识即可了知其倒;恶宗所计之义,世人常识虽未必能辨,未证真实义的名言量仍能知其颠倒。反之,二种我执所执之义虽为无患根识所取,且相对世间常识可称真实,在名言中仍不能成立为有。由此可见,名言量兼有施设与检别作用,并非单纯记录世间所见。

本论又指出,世俗由诸名言量所安立;若要安立某境为倒世俗,也必须能由名言量成立其错乱。名言量若不能成立某心因无明习气所损,即不能仅以此理由把它施设为倒世俗。这显示名言量的判定须有其在名言范围内可成立的依据,而非任意冠以正、倒之名。

在能量与所量的关系上,本论以世间共许的「不欺诳识」说明能量:识若现起所缘自相或共相之相,该相即为此识的现境;此识对该境不欺诳,故可立为能量,而所量相亦由此识得到成立。据此,名言量不但命名境物,也在世间共同承认的不欺诳关系中成立所量。外境若被一概否定,便会违害名言量;但名言量能成立外境为世俗虚妄有,并不等于成立其真实有。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部所据为《入中论善显密意疏》(藏传论典部,B0044),以「名言量」为主要术语,亦偶用省称「名量」,并以「世间识」「世人常识」「未证真实义之名言量」等语,从不同语境说明依世间名言施设、判定诸法的认知量度。本论未另以其他专名取代「名言量」。由于目前可依据之直接来源仅见此一部藏传论典,故无法列出跨部类间的用词差异。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名言量与世俗谛、胜义谛相对而说:世俗谛是名言量所得之虚妄所知境,胜义真谛则是见真义之理智所得,二者分属不同体相。名言量又与「不欺诳识」密切相关:世间共许之不欺诳识方得立为能量,由此成立所量相。在正倒问题上,名言量于世间范围内可施设正倒,但此处之正倒不同于胜义层面的真实性,名言量本身不等于胜义理智。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能见虚妄所知诸名言量所得者」──说明世俗谛为名言量所得之境。 2. 文中以「即」字表示:判定眩翳、黄目、药物、镜像、谷响、阳燄、咒药、邪教、似因、睡眠等所致的乱识为乱识,仅凭名言量即可,不须等待观察真实之理智。 3. 「世俗由诸名言量所安立;若要安立某境为倒世俗,也必须能由名言量成立其错乱。」 4. 「识若现起所缘自相或共相之相,该相即为此识的现境;此识对该境不欺诳,故可立为能量,而所量相亦由此识得到成立。」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B0044 · 藏傳論典部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以「名言量」為主要術語,亦偶用省稱「名量」,並以「世間識」「世人常識」「未證真實義之名言量」等語,從不同語境說明依世間名言施設、判定諸法的認知量度。其基本性格是不待觀察真實的理智,而在世俗範圍內成立境、識及其正倒;此論並未另以其他專名取代「名言量」,故多譯名歸一時宜以「名言量」為本經用詞,以「名量」為文中省稱。

就二諦而言,本經說世俗諦是「能見虛妄所知諸名言量所得者」,又解釋「妄見所得」乃能量度虛妄所知境之諸名言量所得。這不是說名言量自身必為顛倒,而是說它所得的世俗境,與見真義理智所得的勝義真諦分屬二種體相。聖者身中亦有名言量,能得內外世俗諸法;所以名言量不僅屬通常異生,也不因聖者證得勝義而全然消失。

名言量在世間層面具有安立正倒的功能。未被現前錯亂因緣損壞的六根及其識,所取境可依世間立為不倒;眩翳、黃目、藥物、鏡像、谷響、陽燄、咒藥、邪教、似因、睡眠等所致的患根亂識及其境,則可相對安立為倒。文中以「即」字特別表示:判定這些識為亂識,僅憑名言量即可,不須等待觀察真實的理智。

然而,名言量的施設並非凡夫共同感覺到甚麼,便一概承認甚麼。睡夢人物、幻象馬、陽燄水等,世人常識即可了知其倒;惡宗所計之義,世人常識雖未必能辨,未證真實義的名言量仍能知其顛倒。反之,二種我執所執之義雖為無患根識所取,且相對世間常識可稱真實,在名言中仍不能成立為有。由此可見,本經所說名言量兼有施設與檢別作用,並非單純記錄世間所見。

本經又指出,世俗由諸名言量所安立;若要安立某境為倒世俗,也必須能由名言量成立其錯亂。名言量若不能成立某心因無明習氣所損,即不能僅以此理由把它施設為倒世俗。這顯示名言量的判定須有其在名言範圍內可成立的依據,而非任意冠以正、倒之名。

在能量與所量的關係上,本經以世間共許的「不欺誑識」說明能量:識若現起所緣自相或共相之相,該相即為此識的現境;此識對該境不欺誑,故可立為能量,而所量相亦由此識得到成立。據此,名言量不但命名境物,也在世間共同承認的不欺誑關係中成立所量。外境若被一概否定,便會違害名言量;但名言量能成立外境為世俗虛妄有,並不等於成立其真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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