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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玄三要

临济宗以「一句中具三玄三要」为举扬宗乘、临机接引之纲领。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三玄三要”是临济宗用来举扬宗旨、接引学人、检验见地的一套纲领。但称它为“一套纲领”,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它是一张六格知识表:先掌握三个“玄”,再背下三个“要”,考试便算过关。恰恰相反,它首先是在阻止人把禅变成这种知识。

临济所示的核心句是:“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人天眼目》又说:“一喝中体摄三玄三要。”这里的重点有三层:

第一,三玄三要落实在宗师与学人相遇的“一句”、一喝乃至一个当下动作中,不是离开具体机缘另建六个抽象范畴。

第二,三玄和三要不是彼此并排的六项。“一玄门须具三要”,意味着每一玄之中都要有三要;玄与要相互贯通,所以古德才说:“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

第三,所谓“一句”,不是某句藏有九条秘密答案,而是它能同时显露宗旨、照见来机,并对当下的执著发生作用。它既有“照”——看清学人站在哪里、被什么知见困住;也有“用”——截断、放行、转身、逼拶或使其返照。离开了当机的照用,最漂亮的禅句也只是一段可供收藏的文字。

因此,“玄”不能简单译成“神秘”,“要”也不只是“重点”。玄,指言语知解难以平铺直取、却须在言句和机用中亲自透过的深处;要,指这一玄在现场怎样切中要害、辨验来机并令学人转身。玄显其深,要求其切;玄不是含糊,要也不是口诀。

《人天眼目》明确列出三玄的名称:“玄中玄、体中玄、句中玄。”但古典语录没有留下一套像现代教科书那样整齐、唯一且无争议的逐项释义。不同语录常以成组偈句、问答和机语呈示它们,而不是给每一项下一条封闭定义。因此,最稳妥的理解方式,是保留各组原有的侧重,不把后人的一种解释冒充临济本人的固定术语表。

一组最鲜明的三玄表述,见于《汾阳无德禅师语录》:

1. 第一玄:“照用一时全。”照见与作用不是先观察、后处理的两个阶段,而是在当机处同时圆具。宗师既不被学人的话牵走,也不只是冷眼分析;一开口便照,一照便已在用。

2. 第二玄:“钩锥利似尖。”钩能探取、牵出,锥能刺透、逼入。它表现的是锐利的勘辨与逼拶:学人躲在高妙理论、伶俐回答或沉默姿态背后,机锋便把藏身处钩出来、刺穿它。这里的“利”不是刻薄,更不是语言攻击,而是不给自欺留下缝隙。

3. 第三玄:“妙用且方圆。”方圆不是圆滑世故,而是随器成形、临机合宜:该截断时截断,该放行时放行;面对不同根机,作用不被一种固定手段绑死,而“万法体中全”。

《古尊宿语录》另以不同角度呈示三玄:第一玄说法界广大无边,森罗万象如在镜中圆现;第二玄借释尊问阿难、多闻随事而答,显出应器而有方圆;第三玄直出“古皇以前”,超越“四句百非”。另一组颂语又依次从“三世诸佛难以拟宣”、即使石火电光般迅捷的机用仍可能涉程迟钝,以及云散山静、万象森罗的开阔境象著语。

这些组颂不能被强行压成一套机械对译。它们共同指出了一条推进路线,却不是僵硬的三个台阶:真实不是概念所能穷尽;再迅疾巧妙的机锋仍可能成为可依赖的技巧;真正的妙用则不滞言句、不留造作痕迹,而万象并未因此被抹去。所谓超出“四句百非”,也不是拒绝逻辑后任意胡说,而是不让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等概念格局替代亲证。

三要同样必须逐项讲清。《汾阳无德禅师语录》所列是:

1. 第一要:“根境俱亡绝朕兆。”根是能缘的感官及认识一边,境是所缘的对象;“俱亡”不是把眼睛、声音和世界物理消灭,也不是进入昏沉无知,而是能取与所取相对成立的执著当下失去立足处。“绝朕兆”是连可供攀缘的痕迹也不留下。语录以山崩海竭、寒灰荡尽形容其彻底。

2. 第二要:“钩锥察辨呈巧妙。”这里再次出现钩锥,但重点落在“察辨”:宗师能辨学人的落处,并作迅疾的纵夺——有时允许他说尽,有时夺去其所据;有时立宾显主,有时换位回照。它不是逞口才,而是精准揭露那一念怎样把活的经验做成见解和身份。

3. 第三要:“不用垂钩不下钩。”《人天眼目》保存的文字略有差异,作“不用垂钩并下钓”。无论采用哪一版本,都不宜望文生义地解释成什么也不做。相关颂语紧接着说,临机唱出一曲,能使闻者返照。其要处在于:作用已经不依赖预设诱饵和固定手法,不摆出“我来接引你”的痕迹,却能令对方回光返照,不再只向语言、老师和外境追逐答案。

另一组三要颂,则分别以“拟议涉长途”“峰顶敲楗召”“掌内握乾坤,千差都一照”呈示:一落思量拟议,便离当下愈远;即使被召到高处,神通多闻仍可能存有内外;真正的照用不被千差万别扰乱,也不把千差抹成死寂的一。这里的“一照”不是万事都一样,而是在差别之中不失其本,在不二之中仍能清楚辨别差别。

于是可以看见三玄三要在解脱道上的位置:它不是替代戒、定、慧,也不是让人跳过烦恼习气、因果和慈悲,只凭一句机锋便宣布开悟。它属于禅门直指与勘验的语言,特别对治修行者把佛法对象化的倾向——把觉悟当作远处可获得的东西,把经典当作概念库存,把清净当作一种特殊感受,再由“我”占有这一切。

三玄三要所做的,是在师徒当机相遇处,截断这种能求与所求的结构,勘验学人是真能作主,还是仍被语言、境界和自我形象“回换”。所以它与临济宗的四宾主、照用、四料拣、探竿影草和棒喝密不可分。古录说“一句中有三玄三要,宾主历然,平生事办,参寻事毕”,不是说听懂一句暗号就毕业,而是说若当下真正透脱,谁在作主、谁被境转,已经明明白白。

“棒喝要临时”尤其重要。棒喝不是临济宗的表演道具,更不是脾气暴躁的宗教包装。是否该喝、对谁喝、何时喝,都取决于来机;脱离真实师承、修行关系和当时情境去模仿,通常只剩惊吓、权力操控或戏剧效果。三玄三要的精神不是复制古人的动作,而是“不被固定手段绑住,却在当下准确利益人”。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很当代的场景:晚上十一点,你加班回家,在地铁上刷手机。伴侣发来一句:“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这个家?”你胸口一紧,立刻开始打字:“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家?”

先别急着把三玄三要贴成六张标签。我们严格按经典所强调的根境、照用、钩锥、方圆、宾主与返照,把这一刻走一遍。

第一步,是看见“宾主”正在倒转。

屏幕上的一句话本来只是当下所遇之境,你却迅速被它牵引:记忆调出上次争吵,想象补出“对方从未理解我”,身体紧绷,辩护文字自动成形。此时你表面上在主动回复,实际上已“被境识回换”——被外境和识心的惯性轮番驱动。能打出强硬的话,不等于能够作主;能够不回复,也不必然是作主,沉默可能只是冷战的另一种自动反应。

第二步,是“照用一时全”。

照,不只是分析“我现在生气了”,而是当下看清:对方的文字、身体的紧缩、被否定的痛、脑中辩护的句子,以及那个急于证明“我是好伴侣”的自我形象,正共同构成这场反应。用,也不是等分析完才出现;你看清自动反应的同时,没有立即按下发送键,这个暂停已经是用。

但不要映射错:照用不是“理智压制情绪”。如果你一边咬牙忍耐,一边暗想“修行人不能生气”,能压制的“我”与被压制的情绪仍对立得很牢。那只是换了一种自我控制,并非根境俱亡。

第三步,是“钩锥利似尖”。

此时最有穿透力的问题可能不是“谁有道理”,而是:“我现在究竟要解决关系中的困难,还是要维护一个绝不该被误解的自己?”这一问把藏在道理背后的执著钩了出来。再进一步:“如果暂时不能证明我是对的,我是谁?”锥尖所刺破的,不是伴侣,也不是情绪,而是那个必须靠胜诉才能稳住的身份。

这也说明钩锥为什么不是尖酸反问。若你把“你为什么总在情绪化?”扔给伴侣,那只是用佛学词汇加强攻击;经典所说的察辨,首先应让执著无处藏身,而不是替自我制造更锋利的武器。

第四步,是“根境俱亡绝朕兆”。

在一个真实的返照瞬间,你不再固守“我是受害者、对方是指控者”的两端。文字仍在屏幕上,委屈仍可能存在,对方的需求也没有消失;消失的是把两边钉死的能取—所取结构。不是世界归零,不是感觉麻木,也不是你忽然失忆,而是“我必须通过击败这个对象来保全自己”的构造暂时失去支点。

大众最容易在这里映射错:把“根境俱亡”理解成屏蔽消息、关闭感受、谁也不在乎。那是回避或麻木,仍有一个躲避境界的“我”。真正的俱亡不妨碍你清楚看见事实,反而使你第一次不经自卫滤镜地听见对方。

第五步,是“妙用且方圆”。

不被自我防御绑住之后,回应才可能随情境而方圆。也许你回复:“我看到你真的很失望。我还有二十分钟到家,回去听你把今天的事说完。”也许问题涉及长期失衡,需要明确商量工作安排;也许对方的表达带有持续羞辱,你需要设立边界。方圆绝不是一味柔软,更不是永远说好听的话;它是既不固守一种手段,又不失事实判断和责任。

第六步,是“钩锥察辨呈巧妙”。

对话开始后,你继续辨别:现在应该让对方说完,还是指出不实指控?该“纵”还是该“夺”?对方是在表达孤独,还是借题控制?自己是在建立边界,还是给报复找理由?这种察辨不能由一条万能话术代替。同一句“我需要一点空间”,可能是真诚调节,也可能是逃避;关键在当下由谁作主、它实际产生什么作用。

第七步,是“不用垂钩”而使人“返照”。

最成熟的回应不一定摆出导师姿态,不必说“你应该观照自己的执著”。你若真正不被对抗牵走,平实地说出事实、承认疏忽并表达边界,可能已经令双方从互相定罪转向各自返照。没有钓饵,没有禅腔,没有“我来度你”的设计,但现场发生了转身。

这才比较接近“一句中具三玄三要”:一句话同时不离真实,照见双方的落处,对症发生作用,又不黏在自己的话上。它不是把九个技术步骤塞进一句话,而是整个见地与作用在一句里活着。

同样的走查也适用于刷短视频。算法推来一个又一个对象,你以为自己是选择内容的“主”,却常常成为由推荐、情绪和欲望轮流牵动的“宾”。照用,是在下一次滑动发生时,同时看见冲动并不盲随;钩锥,是刺穿“我只是放松五分钟”的自我叙述;根境俱亡,不是砸掉手机,而是能刷的我与必刷之物之间那种强迫性的咬合松脱;妙用方圆,则可能是关机睡觉,也可能是有意识地看完真正需要的内容。

可以借算法或人工智能理解“被境识回换”的某些侧面:输入触发既有模式,既有模式又决定下一轮选择。但这只是类比,不等于佛教所说的识、习气或解脱,也不表示计算机科学已经证明禅宗。人的主观经验、伦理责任、身体性与觉悟问题,都不能被现有算法模型完整解释;相关脑科学对意识的机制也仍有大量未决问题。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的困难往往不是没有信息,而是信息太多、反应太快、身份太多。我们能迅速查到佛学定义,也能让人工智能生成一篇貌似完整的禅宗解释,却未必能在被一句批评刺中时,看见究竟是谁在慌张、什么在作主。

三玄三要首先提醒我们:知道关于觉悟的知识,不等于觉悟。甚至“万法皆空”“不要执著”“活在当下”这些正确说法,也可能成为逃避事实的盾牌。《古尊宿语录》说“三玄开正道,一句破邪宗”,所破的不只是别人的错误理论,更是自己把活法冻结成见解的倾向。

其次,它矫正了人们对“自由”的浅薄理解。自由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是永远不受约束;若你的每句话都由受伤、流量、群体立场或取悦欲自动推出,那种随心所欲仍是“被境识回换”。临济宗所谓能作主,是接触境界却不被境界偷走,能够在宾主互换中展缩自在。

再次,它让智慧与具体作用不可分离。只有“玄”而没有“要”,容易成为高远、空泛而不解决问题的玄谈;只有技巧而没有宗旨,钩锥、棒喝和话术又会沦为操控工具。三玄三要要求见地必须在关系现场经得起检验:它是否减少执取?是否使人返照?是否契合根机?是否在差别中保持清醒与慈悲?

它也提醒修行者不要依恋“迅速”。语录说,即使石火电光、扬眉瞬目,也可能仍然“涉程”。一个人回答得再快、禅味再足,只要仍在维护“我是懂禅的人”,便没有出路。真正的临机不是反应速度,而是不从旧有自我中心推出预制答案。

最后,三玄三要把言语放回恰当的位置。禅宗并非简单否定语言;否则“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便无从成立。它所警惕的是把语言当作实相本身。言句可以照、可以用、可以截断执著,也可以涵该万象;但它完成作用后,不应再成为新的偶像。这正是“得意忘言”的分寸:不是没有听懂就宣布超越文字,而是通过言句领会所指,不再抱住言句。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三玄三要不是六个固定的哲学定义。

《人天眼目》列有“玄中玄、体中玄、句中玄”,不同语录又保存“照用一时全”“钩锥利似尖”“妙用且方圆”以及诸佛难宣、万象森罗等多组颂语。它们是在不同角度呈示临机宗旨,不宜强迫每一句与现代概念一一锁死。讲解可以帮助入门,却不能把开放的机用伪装成唯一标准答案。

第二,“一句具三玄三要”不是一句话里暗藏九层密码。

“一玄中具三要”确实显示一种层层相摄的结构,但其意义在圆具宗旨和作用,不在数字游戏。若忙着数这一句属于第几玄、第几要,极可能已经离开它正在照破的执著。

第三,“玄”不是故弄玄虚。

晦涩不等于深。若一句话只让人困惑,却不能照见来机、截断执取或引发返照,它未必有三玄三要,可能只是表达不清。古德说诸佛难宣,是指真实不可被概念穷尽,不是许可任何含混说法自称不可思议。

第四,“根境俱亡”不是感官关闭、世界消失或人格解体。

它指能取与所取的执著结构无从建立、痕迹不存。山河人物仍然历历,差别判断也仍可运作。若把麻木、恍惚、失去现实感当成禅境,应先从身心健康和安全角度认真看待,不能用宗教术语美化痛苦。

第五,“千差都一照”不是取消是非善恶。

不被差别割裂,不等于否定差别。能一照千差,恰恰应当更清楚地看见因果、伤害、责任和根机。用“不二”替不公辩护,用“皆空”要求受伤者闭嘴,是拿玄谈逃避伦理。

第六,“妙用方圆”不是圆滑迎合。

方圆是作用不滞一端:慈和或严厉、沉默或说明、接受或拒绝,都须看是否当机。没有原则的讨好与僵硬的强势一样,可能只是被境所转。

第七,棒喝不是临济宗的暴力许可证。

古录明说“棒喝要临时”。它必须置于特定禅门语境、师承关系和观根逗机之中理解;现代人模仿古代宗师辱骂、拍打他人,并不会自动获得宗教正当性。脱离慈悲、戒律、能力判断与真实利益,所谓棒喝很容易成为权力滥用。

第八,“不用垂钩”不是消极无为。

相关颂语仍说临机唱曲、使闻者返照。它否定的是对固定手段和接引痕迹的依赖,不是否定回应本身。真正不着手段的人,反而能在需要时迅速而准确地行动。

第九,“得意忘言”不是不读经典,也不是拒绝解释。

没有经过准确闻思便声称超越文字,往往只是把自己的感觉当作宗旨。三玄三要本身由语录保存,古德也反复要求决择其旨趣。应当认真辨文义,但不把文义知识误作亲证;这是“依言而荐取”与“滞于文字”之间的界线。

第十,三玄三要不是一条脱离整个解脱道的捷径。

它切中的是修行人在当下如何不被境与识牵走、如何透过能所执著、如何起无滞妙用。若一个人熟练谈论宾主、照用和机锋,却在生活中不断欺骗、伤害、逃避责任,那些术语还没有成为“自家活计”。所谓“自受用身”与通变自在,不是给自我增加一个禅师身份,而是越来越少被贪取、防卫和知见控制,同时越来越能契机、清醒而负责地回应众生。

所以,三玄三要最终不是教人说出一句惊人的话,而是检验:一句话生起时,你是否看得见全部现场;你是否仍躲在某种身份和见解里;这句话能否切中执著而不伤害人;作用完成之后,你是否连自己的高明也不留下。

能如此,日常一句道歉、一句拒绝,乃至一段不带冷战意味的沉默,都可能比模仿一声禅喝更接近临济所谓的“当机”。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三玄三要为临济宗举扬宗乘之核心语汇,《古尊宿语录》明言宗师「惟以三玄三要为事」,称之为「临济宗真要诀」。其基本形态并非分别建立抽象义目,而是落在宗师临机接引、勘验衲僧的语句之中;临济曾示「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故若能于一句中明得三玄三要,便可使「宾主历然」,平生参寻之事得以办毕。三玄三要始终与照用、宾主、棒喝等临机施为紧密相连,不可滞为名相而求,亦不可仅作文字会解。

二、主要阐述

(一)三问三答的开显方式

《古尊宿语录》与《汾阳无德禅师语录》皆先以「着力处」「转身处」「亲切处」三问三答呈示三句,说「若人会得此三句,已辨三玄」,但随即指出「更有三要语在,切须荐取」。其颂曰「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显示玄、要虽可分说,其旨趣仍须从言句中荐取,不应停留于记言记语。

(二)三玄的具体表述

各录对三玄之具体语句,角度各异,兹并列如下:

1. 《古尊宿语录》之三玄底颂:第一玄言法界广大无边,森罗万象总在镜中圆现;第二玄以释尊问阿难、多闻随事而答,说明应器而有方圆;第三玄直出古皇以前,超出四句百非。 2. 《汾阳无德禅师语录》与《人天眼目》所列颂语,三玄分别为「照用一时全」「钩锥利似尖」「妙用且方圆(妙用具方圆)」,以「照用」「钩锥」「妙用」为临机作用及其圆全之表述重心。 3. 《古尊宿语录》又完整并列「第一玄」至「第三玄」,依次从诸佛难宣、衲僧机用尚涉迟钝,以及万象森罗、云散山静的境象着语。 4. 《人天眼目》另载一组颂语,从言说与机用的界限铺陈:第一玄说三世诸佛亦难拟宣;第二玄指出石火电光、扬眉瞬目亦未必免于迟钝与涉程;第三玄以万象森罗、云散洞空、落花流水呈现开阔景象。

(三)三要的具体表述

1. 《古尊宿语录》三要分别说圣凡之妙不可拟议、峰顶召集而神通多闻仍有内外,以及掌握乾坤、千差一照。 2. 《汾阳无德禅师语录》三要分别为「根境俱亡绝朕兆」(并以山崩海竭、荡尽寒灰形容)、「钩锥察辨呈巧妙」(配合「纵去夺来掣电机」与匣中七星放光),以及「不用垂钩不下钩」而临机唱出一曲,使闻者「尽皆悉返照」。其特定用词为「根境俱亡」「钩锥察辨」「不用垂钩」与「返照」。 3. 《人天眼目》载三要以「拟议涉长途」「峰顶敲楗召」「掌内握乾坤,千差都一照」等句显示不可停在拟议、多闻,而须于当机处显露,并明言「棒喝要临时」。 4. 《人天眼目》又保存汾阳昭和尚与另一答语并列的形式,如第一玄有「亲嘱饮光前」与「释尊光射阿难肩」,第三要有「四句百非外,尽踏寒山道」与「夹路青松老」,显示以机语、偈句呈示各门。

(四)三玄之名目与玄要关系

《人天眼目》于临济宗纲领的总叙中,使用「三玄者,玄中玄、体中玄、句中玄」这一明确名目;「三要」则表述为「一玄中具三要」,又说一喝之中「体摄三玄三要」。此乃本书对三玄名称及玄、要关系最直接的界说。

(五)收摄于一句与临机之用

各录皆把三玄三要收摄于「一句」之内,说若于同别、宾主的当机辨别中明得,即「一句中有三玄三要」,且「宾主历然,平生事办,参寻事毕」。《汾阳无德禅师语录》并将三玄三要与「四种宾主」并举,学人若不能作主便被境识回换,若能明了则可互为宾主、展缩自在。

三、不同部类的表述差异

| 项目 | 《古尊宿语录》(禅宗语录部) | 《汾阳无德禅师语录》(诸宗部) | 《人天眼目》(诸宗部) | |------|-------------------------------|-------------------------------|-------------------------| | 三玄用语 | 诸佛难宣、机用迟钝、万象森罗等境象语 | 照用一时全/钩锥利似尖/妙用且方圆 | 照用一时全/钩锥利便尖/妙用具方圆;又载诸佛难宣等另一组 | | 三要用语 | 圣凡妙不可拟议、峰顶召集、掌握乾坤 | 根境俱亡绝朕兆/钩锥察辨呈巧妙/不用垂钩不下钩 | 根境俱忘绝朕兆/钩锥察辨呈巧妙/不用垂钩并下钓 | | 三玄名目 | 未明列玄中玄等名目 | 未明列 | 玄中玄、体中玄、句中玄 | | 玄要关系 | 三玄底颂、一句中有三玄三要 | 更有三要语在、一句中有三玄三要 | 一玄中具三要、一喝中体摄三玄三要 | | 总摄语句 | 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 | 同左 | 同左 |

又,《人天眼目》于「不用垂钩」一句中作「不用垂钩并下钓」,与《汾阳无德禅师语录》之「不用垂钩不下钩」用字微异。《古尊宿语录》所用「三玄底颂」「三玄旨趣」等术语形式,以及「三玄开正道,一句破邪宗」之概括,为另二录所未见。

四、与相关概念之关系

三玄三要与下列临济宗纲领语汇紧密相连:

- 四宾主:《汾阳无德禅师语录》列举「宾中主」「主中宾」「宾中宾」「主中主」,连同「兼带叶通」「探竿影草」及「一句中有三玄三要」作为临机擒纵、生杀自在的表现。 - 照用:《古尊宿语录》由君臣、邪正、触净而辨宾主;《人天眼目》以「大机大用」「照用并行」概括临济施用情状,并说一喝之中「体摄三玄三要」。 - 四料拣、金刚王宝剑、踞地师子、探竿影草:《人天眼目》将三玄三要与此诸语汇并列。 - 棒喝:《古尊宿语录》以「棒喝要临时」收束;《人天眼目》亦明言「棒喝要临时」;《古尊宿语录》上堂语又以棒喝齐施配合「三玄三要绝狐踪」。 - 自受用身:《古尊宿语录》说须得三玄旨趣,方能通变自在、受用无碍,称为「自受用身」及识得「自家活计」。

《人天眼目》又以「辨古今于三玄三要,验龙蛇于一主一宾」概括其施用情状,强调三玄三要既是辨验与接引所用的纲领,又不可凝滞为所存的「玄解」;其呈现方式始终紧连喝、棒、照用、宾主及临机作用。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人天眼目》引临济之语) 2. 「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三录共引) 3. 「若人会得此三句,已辨三玄;更有三要语在,切须荐取。」 4. 第一玄「照用一时全」;第二玄「钩锥利似尖」;第三玄「妙用且方圆」。 5. 第一要「根境俱亡绝朕兆」;第二要「钩锥察辨呈巧妙」;第三要「不用垂钩不下钩」。 6. 「三玄者,玄中玄、体中玄、句中玄。」「一玄中具三要。」「一喝中体摄三玄三要。」(《人天眼目》) 7. 「棒喝要临时。」(《古尊宿语录》、《人天眼目》) 8. 「三玄三要用当机,四句百非一齐翦。」(《汾阳无德禅师语录》) 9. 「三玄开正道,一句破邪宗。」(《古尊宿语录》) 10. 「一句中有三玄三要,宾主历然,平生事办,参寻事毕。」

引用汇总

[citedChunkIds] 涉及 chunk:48040, 48038, 48039, 48057, 48042, 48540, 49337, 45441, 45573, 45445, 45450, 45457, 45499, 44949, 44936, 44937, 45057, 45056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汾陽無德禪師語錄T1992 · 諸宗部

《汾陽無德禪師語錄》以「三玄三要」為接引、勘驗學人的臨機綱領。語錄先以「著力處」「轉身處」「親切處」三問三答示之,並說「若人會得此三句,已辨三玄」,但隨即指出「更有三要語在,切須薦取」,顯示三玄與三要相連而仍各有須親自領會之處;其頌稱「三玄三要事難分」,又以「一句分明該萬象」標舉一句之中統攝萬象的作用。

本錄明列三玄的具體語句:第一玄為「照用一時全」,以照與用同時具足為要;第二玄以「鉤錐利似尖」形容逼拶、穿透之機;第三玄稱「妙用且方圓」,著重隨機明辨事理,而「萬法體中全」。三者的用語依次為「照用」「鉤錐」「妙用」,皆以臨機作用及其圓全為表述重心。

三要亦逐項說明。第一要是「根境俱亡絕朕兆」,並以山崩海竭、蕩盡寒灰形容根與境俱泯、痕跡不存;第二要仍用「鉤錐」一詞,說「察辨呈巧妙」,配合「縱去奪來掣電機」與匣中七星放光,顯示察辨、縱奪迅疾的機用;第三要則說「不用垂鉤不下鉤」,但能臨機唱出一曲,使聞者「盡皆悉返照」。本錄對三要的特定用詞,因而是「根境俱亡」「鉤錐察辨」「不用垂鉤」與「返照」。

語錄多次把三玄三要收攝於「一句」之內,說若能於老僧與闍梨同別之辨中明得,即「一句中有三玄三要」,且「賓主歷然,平生事辦,參尋事畢」;此處並將三玄三要與「賓主」並舉,強調其不是抽象名目,而須在同別、賓主的當機辨別中明了。 又說一句中三玄三要與「四種賓主」歷然,學人若不能作主,便被境識迴換、隨境而走;若能明了,則可互為賓主、展縮自在,無所障礙。

在另一段開示中,本錄列舉「賓中主」「主中賓」「賓中賓」「主中主」,並連同「兼帶叶通」「探竿影草」及「一句中有三玄三要」作為臨機擒縱、生殺自在的表現。 又以「三玄三要用當機,四句百非一齊翦」概括其功用,勸學人不可強作知解,也不可不知宗脈而含混承當,須以猛烈身心求得通泰。 全錄另明言,會三玄須先會取古人意旨,使自心明去,方能通變自在、受用無窮;故其論述始終以親自薦取、臨機勘辨為歸,而不以記言記語為究竟。

人天眼目T2006 · 諸宗部

《人天眼目》論「三玄三要」,以臨濟所示綱領為根本表述:「一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又說其中「有權有實,有照有用」。可見其著眼處不在把三玄、三要列作彼此孤立的六項,而在一句之中層層具足玄、要,以及權實、照用諸面。書中又以問答逐項標舉「第一玄」至「第三玄」、「第一要」至「第三要」,保存汾陽昭和尚與另一答語並列的形式;如第一玄有「親囑飲光前」與「釋尊光射阿難肩」,第三要有「四句百非外,盡踏寒山道」與「夾路青松老」,顯示本書以機語、偈句呈示各門,而未將它們化約為單一抽象定義。

本書另載一組完整頌語,分別以「照用一時全」、「鉤錐利便尖」、「妙用具方圓」表述三玄,又以「根境俱忘絕朕兆」、「鉤錐察辨呈巧妙」、「不用垂鈎并下釣」表述三要。頌末總結「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再次強調三玄三要難以截然分割,其旨歸於一句能夠涵該萬象,而領會時須「得意忘言」。其中「照用」、「鉤錐」、「隨機」、「根境俱忘」、「反照」等,都是本書描寫其作用與接引情狀時實際使用的語彙。

又一組頌語從言說與機用的界限鋪陳三玄三要:第一玄說三世諸佛亦難擬宣,若以慈悲施設或端坐取證,仍可能落於偏邊;第二玄指出即使石火電光、揚眉瞬目,亦未必免於遲鈍與涉程;第三玄則以萬象森羅、雲散洞空、落花流水呈現開闊景象。三要方面,則以「擬議涉長途」、「峯頂敲楗召」、「掌內握乾坤,千差都一照」等句顯示不可停在擬議、多聞,而須於當機處顯露。其後明言「棒喝要臨時」,並再引臨濟之語為「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竹庵頌又稱「句中難透是三玄,一句該通空劫前」,突出「句中」與「臨時」的術語側面。

在臨濟宗綱領的總敘中,《人天眼目》使用「三玄者,玄中玄、體中玄、句中玄」這一明確名目;「三要」則表述為「一玄中具三要」。這是本書對三玄名稱及玄、要關係最直接的界說。它又說一喝之中「體攝三玄三要」,並將三玄三要與四賓主、四料揀、金剛王寶劍、踞地師子、探竿影草、照用等臨濟語彙並列;「一喝不作一喝用」,正因一喝之中具備上述諸項。此處所用「玄中玄、體中玄、句中玄」,以及「一玄中具三要」、「一喝中體攝三玄三要」,皆應依本書原詞記錄,不另以其他名稱替代。

本書對臨濟宗風的敘寫,又以「大機大用」、「照用並行」、「辨古今於三玄三要,驗龍蛇於一主一賓」概括其施用情狀,並說其能「透脫羅籠,不存玄解」。因此,三玄三要在本書中既是辨驗與接引所用的綱領,又不可凝滯為所存的「玄解」;其呈現方式始終緊連喝、棒、照用、賓主及臨機作用,而非僅作名相陳列。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以「三玄三要」為臨濟宗舉揚宗乘之核心語彙,明言宗師「惟以三玄三要為事」,並稱之為「臨濟宗真要訣」。其基本形態不是分別建立抽象義目,而是落在宗師臨機接引、勘驗衲僧的語句之中;若能於一句中明得三玄三要,便可使「賓主歷然」,平生參尋之事得以辦畢。 本錄先以「著力處」「轉身處」「親切處」三問三答呈示三句,說會得此三句即「已辨三玄」,但又提醒「更有三要語在」,不可等閒看待。隨後用「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加以總攝,顯示玄、要雖可分說,其旨趣仍須從言句中薦取,而不應停留於記言記語。 對「三玄」的另一組明確表述,依次為:第一玄,法界廣大無邊,森羅萬象總在鏡中圓現;第二玄,以釋尊問阿難、多聞隨事而答,說明應器而有方圓;第三玄,直出古皇以前,超出四句百非。本文將此稱為「三玄底頌」,並反覆要求學人決擇其「旨趣」,不可僅憑曾聞和尚說法而妄道。 本錄又完整並列「第一玄」至「第三玄」與「第一要」至「第三要」。三玄分別從諸佛難宣、衲僧機用尚涉遲鈍,以及萬象森羅、雲散山靜的境象著語;三要則分別說聖凡之妙不可擬議、峰頂召集而神通多聞仍有內外,以及掌握乾坤、千差一照。末以「棒喝要臨時」收束,突出三玄三要須在當機之際呈現,若明親切旨趣,則有「半夜太陽輝」之喻。 在接化作用上,本錄說明法者須及時節,觀根逗機、應病用藥;由君臣、邪正、觸淨而辨賓主,又列「賓中主」「主中賓」「賓中賓」「主中主」及兼帶、探竿影草,最後歸結為「一句中有三玄三要」。因此,本錄常用的術語形式包括「三玄三要」「三玄旨趣」「三玄底頌」與「一句中有三玄三要」,重點皆在臨機辨別與擒縱自在。 此外,本錄以「三玄開正道,一句破邪宗」概括宗師家風,並說須得三玄旨趣,方能通變自在、受用無礙,稱為「自受用身」及識得「自家活計」。後來上堂語又以棒喝齊施配合「三玄三要絕狐蹤」,或舉汾陽頌後喝問「是第幾玄」,延續其不許只作文字會解的表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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