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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vapna

睡眠中显现而醒后不实之境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 ⇢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初立第二重(般若十喻之一,以梦破诸法实有、显无自性);究竟第三重〔唯识:梦喻转显「无自性而宛然显现」之幻有,兼证唯识无境,收于二谛并观〕。另有一义不入此跨度:〔睡眠中显现醒后不实之境,纯常识事相,无层次可言〕。原「归 2 或 3」的拉锯由跨度直接消解——2 是它破的那一步,3 是它显的那一步。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在佛教的深邃智海中,“梦”(svapna)绝不仅是一个飘渺的文学比喻,它是大乘经典(如《大寶積經》)中用以解开世间真相与生死奥秘的核心喻体。

世人常常把梦与现实对立起来,认为梦是虚幻的,而清醒时的世界是真实的。然而佛教的智慧恰恰在于:它借用我们对“梦境虚妄”的共识,击穿我们对“现实真实”的执著,并进一步用梦的机制,完美讲透了世间最难理解的“无我而有业报”的生命流转机制。


一、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要在解脱道的宏大版图中看清“梦”的意涵,必须把握其古典义理中的几个核心层次:

1. 诸法无实与假名安立:不生不起亦非有,但有假名无实作

在《大寶積經》中,佛陀明确指出:“一切法如幻,覆众生心故,虚妄犹如梦。” 梦的核心本质,在于“不生不起亦非有”。 我们在梦里经历的喜怒哀乐、山河大地、怨憎会苦,站在醒觉的角度看,它从来没有真正“生起”过,也没有实体性的“存在”。

但这里有一个极其关键的边界:“梦虽不实非无假名”。 佛陀说有梦、说世间,并非承认世间有独立实在的本体,而是为了“悦豫凡愚”(顺应凡夫的认知习惯)而借用概念。梦与响(回声)、幻(幻术)、炎(日光下的阳焰)、影(影子)一样,都属于“但有假名,皆无实作”——也就是说,名相概念可以建立(假名),但其背后并没有一个实在的实体或主宰者在进行真实的操作(无实作)。

2. 认识论的根本架构:诸根如幻,境界如梦

经典确立了一个极为严密的认识论导向:“诸根如幻,境界如梦”。 * 诸根如幻: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等感知器官(诸根),就像幻师变造出的假象,本身并没有恒常真实的感知主体。 * 境界如梦:我们所面对的外在世界、客体环境(境界),就像梦中所见的景象,看似历历在目,实则全由心识投射,虚妄不实。

当“如幻”的感知器官遇上了“如梦”的外在境界,凡夫便在其中生起了贪爱与嗔恨,以为自己在与一个真实的世界发生互动。

3. 经典的六种梦喻:剖析业力的发生学

为了讲透凡夫是如何“在虚妄中造作实业”的,《大寶積經》极为详尽地列举了六种经典的梦境模型:

* 梦中见鬼:梦见自己被恶鬼缠绕逼迫而生起极大的恐惧,醒来后回味依然心惊胆战。梦里本没有鬼,人却徒自受苦。 * 梦见死尸系颈:梦见死蛇、死狗甚至臭烂的死人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醒后惊怖万分。梦里毕竟没有死尸,人却徒自疲劳。凡夫也是这样,面对世间臭恶虚妄的境界生起强烈执著,起嗔恨心,从而造作“身三、口四、意三”的十恶嗔业。 * 梦食苦瓠:梦见自己被饥渴所逼,去吃极其苦涩的苦瓠果,醒后回想。梦里毕竟没有食物,凡夫却被虚妄的欲望所驱使,起贪造业。 * 梦抱最胜女:梦见自己与国中最美丽的女子拥抱,醒后回味梦中极其微细敏感的触觉(细触),实则毫无实体。 * 梦见幻师作五欲:梦见幻师变现出种种声色犬马的五欲境界并共同娱乐,醒后念念不忘其快乐。梦里既无幻师也无五欲,凡夫却生起深深的爱重染著,造作染著之业。 * 梦饮酒昏醉:梦见自己喝酒大醉,颠倒狂乱,不识尊卑善恶,醒后回想。梦里根本没有酒,凡夫却因愚痴染爱,造作种种不善之业。

这六个比喻极其深刻地揭示了:造业的根源,不在于外在客观对象是否真实,而在于心识是否把虚妄的幻相当成了真实(执妄为实)。

4. 生死流转的精确机制:最后识、业因缘与受生分识

最展现大乘义理深度的地方,在于佛教如何用“梦”来解释生命临终与投生的过程。

人在世间因虚妄境界起贪嗔痴,造作了身三(杀、盗、淫)、口四(妄语、两舌、恶口、绮语)、意三(贪、嗔、痴)等十恶业。这些业一旦造作,其外在表象立刻就“谢灭”了,不占据任何空间方位。那么,业力靠什么延续?

经典用梦作了极为精确的建构: 当生命走向终点,处于死亡边缘时,临终的“最后识”即将熄灭。此时,一生所造的业力,会在心识中重新浮现显化——“如梦觉念梦中事”(就像人醒来后,心念中回想梦里发生的事)。

这时候: 1. 以临终的“最后识”为主导; 2. 以先前造作的“彼业因缘”为伴侣。

二者和合,生命的种子便在“入死数”(进入死亡序列)的同时,迈入了“入生数”(进入投生序列)。前识(最后识)熄灭的瞬间,投生之识——“生分识”(或受生分识)便顺势生起。“前识既灭受生分识生,生分相续心种类不绝”,生命就这样在六道(地狱、畜生、天人等)中完成了跨越世间的相续。

在最极致的第一义谛中:“无有一法从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灭,无有作业者、亦无受报者”。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灵魂从今世搬运到后世,也没有一个实质的造业者和受报者。但是,“见所作业及受果報皆不失壞”——因果网格绝不紊乱,这叫“随世俗故有,非第一义”

理解了梦的虚妄与相续,就能同时通达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愿解脱门这“三解脱门”,从而彻见空性,远离生死。


二、 生活里的走查

让我们把经典里严密的“梦喻机制”,映射到 contemporary(当代)人的日常生活场景中,看看我们是如何在“现实的梦境”里造业与受苦的。

场景:深夜刷手机与社交媒体的“被冒犯”

* 诸根如幻,境界如梦: 深夜,你躺在床上刷社交媒体,看到一条针对你所支持观点的尖酸评论,甚至有人对你进行了语言攻击。手机屏幕上的像素颗粒、网络信号传递的代码,就是外在的“境界”(如梦);你的眼睛、脑神经及意根的接收,就是感知器官“诸根”(如幻)。 * 执妄为实,造作身口意业: 这些网络文字,本质上不过是电信号在屏幕上的排列组合,如梦中之影。但你的心识立刻把这个“梦境”当成了实质的威胁(就像“梦中见鬼”或“梦见死尸系颈”)。你感到心跳加速、胃部紧缩,心中升起强烈的怒火(意三业中的嗔恚)。紧接着,你化身“键盘侠”,敲下极其刻薄反击的文字发了出去(造作口四业中的恶口、两舌、绮语),甚至气得辗转反侧半夜无法入睡(身业受累)。 *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误区点破): 很多人会说:“不对啊,网络对面那个人是真的存在,他真的打字骂我了,这怎么能说是梦呢?” 佛法的精准映射是:对方的存在与否是因缘现象,但你所感知的“那个冒犯你的实体化形象”、以及你认为“我的尊严受到了毁灭性打击”的这个主客观对立的结构,完全是你的心识借由信号刺激自我建构出来的“梦中景象”。正如“梦见死尸系颈”,梦里根本没有死尸系在你脖子上,但你身体产生的疲劳、恐惧与愤怒却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你不是被那个像素点伤害了,你是被自己“执妄为实”的心伤害了。 * 临终与业力的日常显现: 当你关掉手机准备睡觉时,屏幕暗了(前尘境界谢灭,如同“前识灭”),但刚才打架的画面、愤怒的情绪依然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心想中现,如梦觉念梦中事”)。这个带着愤怒与防御的心态(业因缘),直接决定了你接下来一整晚梦境的质量(受生分识生)——你可能会做一个被追杀、与人撕扯的噩梦。 这,就是生命大轮转在日常微观尺度上的精准复制。


三、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被高度的数字化、算法化与符号化所包裹,我们其实比古代人更深地沦陷在“梦”的重构中。

当代脑科学与认知神经科学常提出类似的假说:人类大脑其实是一个“预测加工引擎”(Predictive Processing),我们所感知到的“现实”,不过是大脑根据感官输入和先验模型所生成的、受约束的“内部幻觉”(Controlled Hallucination)。现代科技如 VR(虚拟现实)、生成式 AI 以及个性化推荐算法,更是把“境界如梦”推到了极致——算法每天根据你的喜好,为你定制一个专属的“信息茧房”,你在里面看到你想看的(梦抱最胜女)、愤怒你想怒的(梦中见鬼)。

但科学的局限在于:脑科学可以告诉我们“感知是脑补的幻觉”,却无法回答“如何在幻觉中建立道德责任,并彻底从痛苦中解脱”。科学停留在机制的描述,甚至容易让人滑向消极的虚无主义(“既然一切都是脑补的,那怎样都无所谓了”)。

佛法“梦喻”的智慧压轴在于:它既不落入“执著实有”的顽固,也不落入“虚无主义”的断灭。 它告诉当代人: 1. 解离痛苦:当你遇到职场 PUA、情感创伤或人生变故时,试着用“境界如梦”去观照。那些压得你喘不过气来的名利、得失、屈辱,其本质“不生不起亦非有”。你以为的绝境,不过是梦中被死尸系颈,只要不执著,当下就能从情绪的狂暴中解离出来。 2. 敬畏因果:虽然“一切如梦”,但“梦虽不实,非无假名”,因果法则(随世俗故有)在梦幻的系统内依然丝毫不爽。你在当代网络上造的恶业、在生活中播种的嗔恨,都会成为你临终时浮现的“业因缘”,决定你下一个生命的心理走向。理解梦,反而会让人产生极其深刻的自律与慈悲。


四、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既然一切如梦,那活着就是瞎折腾,因果善恶也都是假的,不需要守道德了。”

澄清:这是典型的堕入“断灭见”。经典在讲“无作业者,无受报者”的同时,紧接着必讲“见所作业及受果报皆不失坏”。 佛陀特别强调,说“无作者受者”是站在第一义谛(绝对真理)的空性视角;而说“业果不失”则是随顺世俗谛(相对现象)。你在梦里被人用刀砍,虽然醒来发现没有实体受伤害,但在梦境发生的当下,那种痛楚和恐怖是极其真实的。只要你还没有彻底断除执著(未证三解脱门),你就依然在梦的因果网格里。造恶业就会感召噩梦般的恶趣,作善业就会感召美梦般的善趣。

误读二:“佛教说‘如梦’,意思是这个现实世界完全不存在,只是眼睛花了吗?”

澄清:不能把“无实”窄化为“绝对的物理消失”。经典说的是“但有假名,皆无实作”。 世间万事万物是作为“因缘和合的现象”而存在的(假名安立),只是它里面没有一个“独立自存、永恒不变的实体(自性)”。好比电影银幕上的画面,光影是有的(假名),你能看到人在跑在跳,但银幕里并没有真人在跑(无实作)。佛教说“如梦”,是教我们不要去执著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实体”,而不是否认因缘现象的显现。

误读三:“梦就是心理学说的潜意识释放,或者大脑神经元的随机放电。”

澄清:当代心理学(如弗洛伊德或荣格)将梦视为潜意识压抑的宣泄或象征;神经科学将梦视为记忆巩固过程中的电信号副产品。这些科学类比有助于理解,但绝不能等同于佛法中的“梦喻”。 科学研究的是“脑物理器官如何产生睡眠梦境”,其范畴依然把大脑和物质世界当成实在的客体。而佛教的“梦喻”是一个本体论与解脱论的框架:它把我们整个清醒时的现实生活,直接定义为更大维度上的“无明大梦”。唯有彻底熄灭贪嗔痴、断除执妄为实的无明,才是真正的“大觉醒”。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在《大寶積經》中,“梦”(svapna)被广泛用作核心喻体,用以阐明“一切法虚妄”、“诸法无实”的深刻义理。经文确立了“一切法如幻,覆众生心故,虚妄犹如梦”的核心观点,明确指出“诸根如幻、境界如梦”是一切譬喻的根本导向。梦的本质在于“不生不起亦非有”。虽然梦中所作的事皆非真实,但“梦虽不实非无假名”,佛陀是为了“悦豫凡愚”而说有梦事,梦与响、幻、炎、影一样,皆是“但有假名皆无实作”。光音诸天在偈颂中亦以此赞叹佛法,如以“如梦中说梦”来晓悟世间,以“观于一切世,犹如梦作幻”来断除疑惑,以及以“如梦遇爱事”来比喻远离非实。 二、主要阐述 经文通过一系列生动的梦境譬喻,详细剖析了凡夫因虚妄执著而造业、并在生死中流转的机制。这些譬喻包括:1. 梦中见鬼:人于梦中为鬼所娆而生恐怖,醒后忆念,虽知梦中所见非实,但梦中却执以为实。2. 梦见死尸系颈:梦见死蛇、死狗、死人等尸系在颈上,醒后忆念生怖。梦中毕竟无尸,人却徒自疲劳。愚痴凡夫亦如是,见臭恶而生执著、起瞋心、造作“身三、口四、意三”之瞋业。3. 梦食苦瓠:梦中为饥所逼而食苦瓠、拘奢得子等,醒后忆念。梦中毕竟无食,凡夫却因虚妄之饥生执著,造作诸业。4. 梦抱最胜女:梦中与国中最胜之女共相抱持,醒后忆念所得细触,实则非真。5. 梦见幻师作五欲:梦见幻师幻作五欲并共相娱乐,醒后忆念其乐。梦中毕竟无幻师与五欲,凡夫却生爱重染著,造作染著之业。6. 梦饮酒昏醉:梦见己身饮酒昏醉,不识尊卑善恶,醒后忆念。梦中竟无有酒,凡夫却生染爱,造作染爱之业。 经文借由这些梦喻,进一步阐释了业报与生死流转的独特机制。凡夫因梦幻般的境界产生执著并造作“身三、口四、意三”之业,这些业造作后即谢灭,不依任何方位而住。然而,在临死之时,“最後識”灭,先前所作的业会在“心想中现”,如同“梦觉念梦中事”。以此“最後識”为主,并以“彼業因緣”为伴,二缘和合,导致“生分之中識心初起”(即投生于地狱、畜生、天人等趣)。在此过程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最后,经文指出,虽然“無有一法從於今世至於後世而有生滅”,且“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但“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这属于“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在第一义中,一切诸法皆悉空寂,具足“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与“無願解脫門”三解脱门。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大寶積經》中,对于梦境及生死流转的描述,使用了多组具有特定神学与哲学意涵的佛教术语。在描述临终与投生的动态过程时,经文采用了“最後識”来指代临终之识,并以“生分識”或“受生分識”来指代投生之识。对于生命的消逝与新生,经文使用了“入死數”与“入生數”这一对独特术语进行规范表述。在业力的分类上,经文将凡夫因虚妄执著而造作的十恶业,统一表述为“身三、口四、意三種業”。此外,在偈颂与散文的表述中也存在侧重差异:光音诸天的偈颂更倾向于使用“如梦中说梦”、“犹如梦作幻”以及“如梦遇爱事”等文学化的比喻来晓悟世间、断除疑惑;而散文部分则通过极其详尽的六种梦境(如梦见死尸系颈、梦食苦瓠等)来建构严密的业报发生学模型。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幻、响、炎、影”的关系:梦与响、幻、炎、影共同构成了佛教阐释“无实”的经典譬喻群。它们皆属于“但有假名皆无实作”的范畴,本质上都是“不生不起亦非有”的虚妄显现。 2. 与“诸根、境界”的关系:经文指出“诸根如幻、境界如梦”是一切譬喻的根本导向。诸根与境界的互动,就如同幻术与梦境的结合,共同交织出凡夫的虚妄世界。 3. 与“三解脱门”的关系:对“梦”之无实本质的彻底了达,是契入第一义谛的关键。当众生认识到一切世间犹如梦幻,便能断除对境界的执著,从而具足“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与“無願解脫門”。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一切法如幻,覆众生心故,虚妄犹如梦。” 2. “梦虽不实非无假名。” 3. “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 4. “無有一法從於今世至於後世而有生滅,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B0044 · 藏傳論典部

本疏以夢喻貫通全篇,從多側面論述夢之虛妄性,並以此成立諸法無自性之理。以下分述其要點:

一、夢中無外境,意識自現外相。疏中舉人眠於小房中夢見狂象羣為喻,房中實無象羣,然夢者意識現似外相。夢中意識雖無所領受象境,然有所領受現似為象之境,故外境象羣定非實有,亦即「若以覺時憶念夢,證有意者境亦爾」之理。疏云夢喻之要旨在顯醒覺位應知亦爾,雖無外境唯有內識。

二、夢中根境識三法皆虛妄。疏以頌言:「如汝外境夢不生,如是意識亦不生,眼與眼境此生心,三法一切皆虛妄」,明夢中眼、色、意三法和合雖現而皆無自性生,純屬虛妄。引《釋論》云夢中所見境亦有三法和合可得,然夢中實無色處、眼根及彼二所發之識,唯就夢人前有彼三法可得,故應許有夢中眼、夢中眼識、夢中色,然此三非真眼等,如幻象馬、幻人非真實。

三、夢喻之獨特術語——法處所攝色。疏中特別討論夢中所見五境之安立,謂夢中無根識,故夢中所見五境唯是意識所現,於夢中雖不可安立色等五處,然可立為法處所攝色。此乃本疏用於歸攝夢色之專名。

四、夢喻破斥唯識宗之功能。疏直言此夢喻乃「破唯識宗最有力之正理」,謂夢中既無外境,則外境所空、有自相之依他起不能安立;既無親喻,唯有如成立前世後世般以因明式成立之疏喻。又以「設曰睡中無眼識」之頌,設唯識宗難,夢中意識亦不生,則夢喻亦不能成立全無外境而有有自性之意識。

五、夢喻成立諸法無實之普徧性。本疏引經云:「猶如所見幻有情……一切法如同幻事亦如夢」、「三有眾生皆如夢,此中不生亦不死……諸法如沫如芭蕉」,明示諸經皆以夢喻詮一切法非真實有。復以世間睡眠為喻:此世間固有無知睡眠,暫離通常睡眠名曰醒覺,然醒位諸法本無自性生,以無明睡眠正作夢故見三法有;乃至未離睡眠未醒覺位,根境識三就彼心前皆可云有。頌又云:「如夢實無餘外色,由功能熟生彼心,如是於此醒覺位,雖無外境意得有」。

六、夢與醒中第六意識功能之辯。疏以「若如汝說夢乃有,第六能熟醒非有」等頌,辯明夢中與醒時功能成熟之理皆同,並云如此無第六成熟,說夢亦無何非理。

七、最初一頌以夢喻成立業果無自性而生之理:「如見夢中所緣境,愚夫覺後猶生貪,如是業滅無自性,從彼亦能有果生。」

本疏特出之處在於:以「法處所攝色」一詞歸攝夢中所見之色;以「親喻」、「疏喻」區別譬喻成立之方式;以「心前」明夢境於夢人前之似現;以「虛妄習氣」明夢識生起之因;且反覆以夢中根境識三法皆虛妄之理,雙破唯識之外境實有與中觀之自性實有。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以「夢」為喻,闡明世間諸法的非實性,貫穿於多首偈頌之中,其論述有數個側面。

一、以夢喻顯露凡夫之迷與漏。「如夢見天雨,隨順起諸漏,大雄能顯示,凡迷生諸漏」,此偈以夢見天雨為譬,說明凡夫隨順境界而妄起諸漏,唯有「大雄」(佛)能顯示此理,揭示凡迷者不知夢境虛妄,隨之而產生種種煩惱繫縛。此處夢喻側重於凡夫於不實之境妄生執染的一面。

二、以夢喻顯示對法的正確解了。「見法能解了,如夢遇愛事,遠離彼非實,如是悅世間」,此偈說能見法解了之人,恰如夢中遇可愛之事,醒後知其非實,故能遠離執著,而以此悅樂世間。此中點出夢喻之核心——「非實」,夢中所現雖似真實,終歸虛幻,以此比擬世間法之本性。

三、以夢中說夢喻顯空法之悅樂。「聞於如來法,以空法自悅,如夢中說夢,如是曉世間」,此偈以「夢中說夢」為雙重譬喻,顯示聞如來法者以「空法」自內心悅樂。「夢中說夢」之喻尤為精妙——夢本虛妄,夢中復說夢更增其虛,藉此層層譬顯「空」之深義,以此曉悟世間。

四、以夢與幻並喻統觀一切世間。「觀於一切世,猶如夢作幻,我於中無疑,以聞佛法故」,此偈將「夢」與「幻」並舉,以觀察一切世間皆如夢如幻,「我於中無疑」顯示其深信不疑,而此無疑之依據乃「以聞佛法故」——因聞佛正法而起此正觀。

總觀此經之論述,其特色在於:其一,所用術語直接為「夢」,未見其他異譯或別名;其二,與「夢」並舉或相輔之詞有「漏」「空」「幻」「非實」,構成夢喻的多重面向——或顯漏染、或顯非實、或顯空寂、或顯虛幻;其三,夢喻在此經中並非孤立之觀點,而是與聞佛正法、起大雄顯示、內心自悅、曉悟世間等修行實踐相連,強調依佛法的聞思而起如實觀的進路。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釋經論部,龍樹菩薩造,後秦鳩摩羅什譯)對「夢」之論述,可分為數層:

一、夢與無明眠之同構:論云「夢者眠力故,無法而見」,眾生亦然,由「無明眠力」故,於我、我所、男女等無實法中妄見為有。夢中無喜事而喜、無瞋事而瞋、無怖事而怖;三界眾生亦「無明眠故,不應瞋而瞋,不應喜而喜,不應怖而怖」。此以「夢」與「無明」並列為隱喻之基。

二、夢之五種分類:夢有五種——熱氣多夢見火、黃、赤;冷氣多夢見水、白;風氣多夢見飛、黑;思惟念故夢見;天與夢預知未來。論斷「五種夢皆無實事而妄見」,相當於「身見力因緣」所起色陰是我等四種我見(合五陰成二十種我執)。

三、破夢為實之執:夢中識雖有種種緣,論主反設問答:「人實無角,身亦不飛」,夢見人頭有角或身飛虛空皆妄見。若謂實有角、實有飛者,「但人頭生角者,是妄見」。又夢見虛空邊、方邊、時邊不可得,以虛空、方、時無處不有。雖無五塵緣,「自思惟念力轉故,法緣生」。

四、夢喻一切諸法:偈云「如夢、如幻、如揵闥婆;一切諸法,亦復如是」。又如「二頭」之想因語生、夢中無而見有;諸法雖無而可見、可聞、可知。「生」亦「如幻、如夢,從虛誑法生,應離、應不取相」。

五、夢喻五陰之觀行:帝釋問菩薩云何知如夢等空法,須菩提答以「不念色、不念夢」。論主別出「念夢、念是夢、念用夢、念我夢」四種,明凡夫於夢喻亦復生著——執有夢法、分別好惡、執以為喻、執以為我——故須「用是夢等譬喻,破著五眾」。若不能破色著,「是人於色錯,於夢亦錯」。

六、夢喻生死之不實:菩薩度無量眾生不應退沒,「生死雖長,是事皆空,如虛空、如夢中所見,非實長遠」,「未來世亦是一念所緣,亦非長遠」。

七、夢人不可守護:守護虛空、夢中所見人、影、響、幻化人皆徒勞,「此法但誑心眼,暫現已滅,云何可守護」。五陰「如夢等虛誑」,「如無為法——如、法性、實際、不可思議性,無能守護者」。

術語特點:本論以「五陰」(非「五蘊」)、揵闥婆(即乾闥婆)、四種我(合五陰成二十)等術語立論;其核心手法係以「無明眠力」貫通夢喻,使夢與無明互為表裏,同顯諸法之虛誑不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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