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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飲酒戒

surāmaireya-madyapāna-virati

戒除饮用使人放逸昏乱之酒。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要谈"不饮酒戒",最值得先停下来看一眼的,是它在巴利语/梵语里那一长串原名:surā-maireya-madya-pramāda-sthāna-virati

把这一串词拆开——

- surā:谷物酿造的酒,古代印度语境里最典型的酒; - maireya:一种加入香料或药材再发酵的饮料,常被点名为诱人又易醉的那种(与 surā 并列,意味着经典把"配方复杂、看起来不像酒"的饮料也单独点名); - madya:致醉之物的总称,是上位词; - pramāda:放逸、糊涂、失去觉照; - sthāna:场所、起因、立足点; - virati:远离、止息。

整个词组的真实含义是:远离一切致醉之物及其所引发的放逸因缘

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中文的"不饮酒"三个字太容易让人读窄成"不喝醉"或"少喝一点没关系"。但经典之所以用这么长的复合词来命名,正是为了让重心从"酒的化学成分"挪到 "放逸的因缘" 上——它戒的不是一个分子,是一整套走向糊涂的入口。换句话说,戒的对象是"醉 + 由醉而起的失念",而不仅仅是"含酒精的液体"。

在五戒里的位置

《长阿含经》和《增壹阿含经》里,优婆塞(在家男居士)归依三宝后的誓词是固定语式:

「自今已后,尽形寿不杀、不盗、不婬、不欺、不饮酒。」

《增壹阿含经》特别补了一句:「持一戒则余封四戒,持五戒则当具足持之。」意思是说,五条戒是一个整体——受持一条而舍其余,这条本身也算受持不完整;反过来,五条都受,誓愿才算落地。这是居士戒区别于一般劝善的关键:它是一个承诺结构,不是五条并列的劝告。

不饮酒在这五条里排在末位,但《增壹阿含经》特意把它点为"圆满之必要条件"——前四条守得再好,最后这一条没守住,五戒的整体性就破了。这背后有一个很朴素的洞察:前四条(不杀、不盗、不婬、不欺)都是对外的行为,而饮酒带来的放逸,是从内部瓦解做前四条的能力

反面:经典怎么描述酒

经典讲饮酒之害,不是抽象一句"不好",而是一幅完整的生活坠落图景。

《增壹阿含经》的语气最峻切:饮酒是"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畜生、饿鬼、地狱罪"之恶法;即便生而为人,也是"狂愚痴惑,不识真伪""无有智慧,常怀愚痴",结尾直白说"慎莫饮酒"。

《长阿含经》则把饮酒放进一连串具体的生活败坏里看——

- 家业:财产虽聚复散,轻财奢用,乃至"破家致祸患"; - 作息:沉迷歌舞游戏,白日游荡或睡觉,夜间多欲,懈怠不肯早晚劳作,不能料理家务,所做之事不能完成,甚至毁坏已有成果; - 人际:亲近恶友而不改,诽谤出家人,执持世人所嗤的邪见,专论胜负,对亲近者不能守信回报,因秽行被人摈弃; - 整体定调:"为酒所荒迷""饮酒无节度",与恶友、赌博、淫逸、懈怠、耗财、秽行并列成一幅整体的堕落生活图景。

注意,经典并没有逐项建立严格的因果分类(不像有的部派把每一项配一个特定的恶报),而是用一幅整体图景告诉我们:饮酒不是孤立的一口液体,而是一个生活方式的入口。从这一口开始,连环触发的是失念→懈怠→耗财→恶友→破家→秽行

正面:经典怎么描述不饮酒

经典同样用对举的方式讲持戒之益。《增壹阿含经》说:"无有一法胜此法者"——不饮酒能"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证";不饮酒者"生便聪明,无有愚惑,博知经籍,意不错乱"。

这里有一个值得玩味的对照:反面那一段把人描述为"狂愚痴惑""不识真伪",正面这一段则描述为"聪明""无有愚惑""意不错乱"——关键词都是"识不识真伪"、"对不对错乱"、"清不清醒"。也就是说,戒酒这件事,在经典里被反复定义的不是"我喝不喝"这个行为标签,而是"我这个人清不清醒、明不明事理"。

与"放逸"这条主轴的对接

《增壹阿含经》有一首流传很广的偈:

「戒为甘露道,放逸为死径;不贪则不死,失道为自丧。」

不饮酒戒的全部意义,正是落在"放逸为死径"这四个字上。甘露是印度传统里象征"不死"与"觉悟"的饮品,经典把"持戒"比作甘露之道,把"放逸"比作通往死亡的小径——这一对照把"戒酒"从一个生活习惯问题,提升为通往觉悟或通往沉沦的分岔

而另一首偈——「奉行于大戒,于食知止足,床座亦复然,执志为专一,是则诸佛教」——把戒行与饮食、起居、专志并列为"诸佛之教",再次提醒:不饮酒不是孤立的,是整套身口意收摄的一部分。

八关斋里的措辞差异

同一个意思,在八关斋法的偈颂里变成了「避酒远香花」。注意用词——不是"不饮酒"(否定式禁止),而是"避酒"(主动远离)。这个细微差别其实很有意思:在八关斋这种短期密集修行的语境里,措辞偏向主动——你是去"避"它、绕开它,而不是站在原地"不"碰它。两种语式都通经典,但提醒我们:戒这条线,既是被动的不做,也是主动的远离。

与"五戒整体性"的关系

特别要注意"不欺"这个细节:《长阿含经》用"不欺"代替了一般更常见的"不妄语"。这说明阿含部在五戒的汉译措辞上本身就有多个版本流传,但结构与精神是一致的:五戒是居士归依后所立的整体誓愿,不饮酒不是装饰,是结构的一环。


二、生活里的走查

把这一套经典定义搬到今天,按"放逸因缘"的尺度真正走一遍,你会发现——这根本不是"喝不喝啤酒红酒威士忌"那种表层问题,而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场合、和谁在一起、为了什么目的,我把一部分清明交出去的问题。

下面用几个当代人熟悉的具体场景,逐步走查。

场景一:商务饭局

周五晚上,客户约饭。落座半小时,主位的人开始倒酒。你在心里算:今天不喝,会不会显得不合群?喝了会不会失态?

按经典定义来走查: - surā/maireya/madya:这是"致醉之物",且饭局里常喝的是白酒或烈酒,正是经典特别警惕的"无节度"那一类; - pramāda(放逸):饭局里酒过三巡之后的状态,已经不是"我在喝酒",而是"酒在替我说话"——你说的话、答应的事、开的玩笑,常常是清醒时不会做的; - sthāna(因缘):饭局+酒+权力关系+人群压力,本身就是一个被经典称为"放逸立足处"的组合。

经典不区分"商务应酬"和"自己喝酒"——它关心的是你的清明有没有交出去。一个订单、一次关系、一个面子,换的是你在那一刻对自己言行的觉照权。这笔账要不要算,每个人自己看。

但这里有一个最常被映射错的地方:很多人以为这条戒是反对"喝酒社交",于是推论"那我就不去这种场合"。经典没有叫你不出席,经典戒的是"为酒所荒迷"——你是清醒地在场,还是被酒精推着在场,这是两件事。

场景二:情绪低谷时的"自我疗愈"

项目崩了、被分手了、被裁了。下班路上买了一瓶,或者直接点外卖配酒。一个人喝到微醺,觉得世界没那么糟了。

经典对这种场景的描述非常准确:"为酒所荒迷"——被酒接管了的迷。你以为你在安慰自己,其实是酒精在替你暂时关掉那个难受的频道。但经典提醒:那个频道关掉,不代表问题被处理,只是被延迟了。

走查尺度: - madya(致醉之物):此时酒的角色不是饮品,是情绪的临时止痛药; - pramāda(放逸):这里的放逸不是"乱说话",而是对自心的失念——你不再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难受、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 sthāna(因缘):独处+低落情绪+酒精,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放逸立足处。

经典没有说"你不能用任何东西缓解情绪",但它确实在警惕用致醉之物替代观照这种模式——因为它本质上是用"短期的糊涂"换"长期的更糊涂"。

场景三:所谓"有品味的微醺"

周末去精酿酒馆、威士忌酒吧、品酒会。喝得不多,"享受的是风味和文化",从不醉。

这是当代生活里最容易被映射错的一类场景。大众的直觉是:我都没醉,这条戒跟我没关系。

但经典用整条复合词要说的就是:致醉之物的着眼点不是"你此刻醉没醉",而是它作为放逸的因缘这一性质。一杯不醉你的酒,在一杯不醉你的意义上仍然是 madya——因为它的本质是致醉之物,它的属性就是有能力让人放逸。你喝不醉,是剂量问题;它是不是酒,是性质问题。

而且"有品味"恰恰是经典特别警惕的形态——maireya 那一类,配方复杂、香气迷人、看起来不像酒,正是经典要单独立项的那种。

场景四:亲密关系里的"配一瓶"

两个人在家做饭,习惯性开一瓶酒;或者,伴侣之间有矛盾时,一人说"我们去喝一杯聊聊"。

这里酒的符号意义很重:它是关系的润滑剂、对话的引子、气氛的调色板。经典并没有否定亲密关系本身,但它警惕的是:当一种关系需要酒精才能进入对话、需要酒精才能忍受在场,那这段关系或这一刻的对话,已经不是建立在清醒上了

走查的尺度看: - 如果那瓶酒是"加点风味",那是饮食选择; - 如果它是"不喝就开不了口"或"不喝就撑不下去",那就是 sthāna——一个清醒进不去的地方,靠放逸才能进。

场景五:群体压力下的"就一口"

朋友聚会、婚礼、过年家庭饭桌。"你不喝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就抿一口嘛,又不会怎样"。

经典对此的洞察极准:它说饮酒者会"亲近恶友而不改""对亲近者不能守信回报"——这句话反过来读就是:社交压力往往正是借"亲近"之名运作的。那个说"就一口嘛"的人,未必是恶友,但那句话的结构,是经典早就描述过的放逸场域的一部分。

而且注意,经典对这种场景没有说"你必须有勇气拒绝",而是说"慎莫饮酒"——它是给你一个判断的尺度,至于具体怎么做,由你自己承担。

场景六:作为父母的在场

家里有小孩。晚饭时大人开一瓶,孩子在旁边写作业;周末家庭聚会,一桌大人微醺。

经典没有专门讲亲子场景,但它讲的"破家致祸患"四个字,在这个语境里特别沉。一个清醒在场、能料理家务、早晚劳作、不颠倒昼夜的家长,与一个饮酒无节、懈怠乱作、亲恶友远正见的家长,养出来的孩子生活在两个世界。这不是道德指控,是经典描述的生活图景。

场景七:作为其他致醉物的入口

回到巴利语/梵语全名里的 madya——致醉之物的总称。今天这条线已经从酒精延伸到了很多地方: - 致幻物质、大麻(在一些地方已合法化); - 某些处方药的滥用; - 甚至某些"沉浸式"电子游戏、短视频、社交媒体那种让人停不下来、刷完之后大脑一片混沌的状态——这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 madya,但其作用机制(多巴胺驱动的放逸、清醒度下降、对自心的失念)与经典描述的 pramāda 高度同构

经典没看过算法,但它看穿了任何让人从"清醒自持"漂移到"被动跟随"的东西,其本质上都在做酒做过的事。这是技术时代需要自己去做的一层映射——经典没说的话,由持戒者自己接着补。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也许有人会说:我不信佛,我也不打算受五戒,这条戒跟我有什么关系?

经典的意义从来不止于"信众才需要"。它对人的观察是普适的。下面几个维度,是当代人——无论是不是佛教徒——都已经在遭遇的。

1. 失念与判断力:被科学部分印证的事

当代神经科学对酒精的研究显示,酒精对前额叶皮层(负责判断、抑制冲动、长远规划)的损害发生得很快——远在"醉"之前,所谓"微醺"状态下的判断力下降,是被仪器测量过的事实。

经典没有仪器,但它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观察到"狂愚痴惑,不识真伪""意不错乱"是同一回事。它给的解释是"放逸",科学给的解释是"前额叶抑制解除、神经递质失衡"——两种语言描述的是同一种现象

需要点明的是:科学目前能说的是"酒精客观上削弱某些认知功能",至于这背后有没有更深一层"自心失念"的层面,是科学方法本身无法触及的。两者类比可得,等同不可

2. 当代文化的两个反方向

当代都市文化里,有两种相反的张力:

一种是对酒精的高度常态化——商务、社交、情感疗愈、独处放松,几乎每一个生活场景都有它的位置。在这种常态化里,"不喝酒"反而成了一个需要解释的选择。

另一种是对清醒的高调追求——"清醒饮食"(clean eating)、"清醒好奇"(sober curious)、"清醒生活运动"(sober living)在当代都市青年中正在形成一个新的、有自我意识的小潮流。

经典的位置很奇特:它既不站在"喝"的一边,也不站在"潮流戒"的一边。它问的是更深一层——你守的到底是戒律,还是潮流? 潮流会来也会走,戒律是对自心的持续承诺。

3. 持戒作为"身口意收摄"的入门

前面引过「奉行于大戒,于食知止足,床座亦复然,执志为专一,是则诸佛教」这首偈。它的结构很清楚:戒行、饮食、起居、专志,是一个整体收摄的姿态。

不饮酒戒常常被视为这条戒律线最容易入门的一条——因为它外部可见、内部可感:你不喝就是没喝,没喝就是没喝,没有灰色地带。这对长期在模糊地带里做判断的当代人,其实是一种难得的清晰。

很多人持这条戒之后,会发现一个意外收获:对其他事情的觉照力也提高了——不是因为戒酒本身有什么神奇效应,而是因为"我能在这一件事上守住不糊涂",这件事本身就会训练整体的清醒度。这就是经典说的"持一戒则余封四戒"——一条戒守得实,其他四条也跟着稳。

4. 与"放逸为死径"的对话

回到那首偈——「戒为甘露道,放逸为死径」。

当代人不需要被劝"不喝酒",但"放逸为死径"这五个字值得每个人停下来想想。我们的时代有太多精致的放逸形式:刷手机到凌晨、陷入无意义的争论、在不健康的关系里反复消耗、用消费填补空虚、用忙碌逃避思考。这些都不是 madya,但其底层机制——把清明交出去、把觉照外包出去——和 madya 是同一个 pramāda

从这个角度说,不饮酒戒是经典给所有人、所有时代留的一个入门提示:如果你愿意在"致醉之物"这一件事上练习不交出清明,那么同样的清醒模式,可以推广到你生活里所有其他的放逸入口。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 1:"我又不是佛教徒,跟我没关系"

经典对人的观察不挂"信众证"。它讲的是"狂愚痴惑,不识真伪"——这句话没有前缀"信佛者除外"。一个人只要还在意自己清不清醒、明不明事理,这条戒的精神就对他敞开。

误读 2:"少喝一点、从不喝醉,应该没问题"

这是最常见的窄化。回到全名 surā-maireya-madya-pramāda-sthāna-virati——经典关心的是致醉之物作为放逸因缘这一性质,不是你此刻有没有醉。一个有"能让人放逸"性质的物质,无论你喝多少、醉不醉,它在这一定性上没有变。

而且"从不喝醉"本身在很多场景里就是错觉——你以为你清醒,但别人看你的眼神、你说的某些话、你事后回忆不起来的细节,都在告诉你当时并不如你自认的那样清醒。

误读 3:"做菜放料酒/用酒煮菜应该可以"

这是生活细节问题,经典原文(就所引《长阿含》《增壹阿含》而言)没有进一步界定。但按全名的精神——戒的是"作为放逸因缘"——做菜中作为调味料、酒精已基本挥发、且不以"摄入致醉物"为目的的使用,与"饮酒"在性质上是两件事。这属于"开遮"的范畴,不同传承、不同师长有不同处理,持戒者自己应该就所依的传承问清楚,而不是凭感觉下判断

误读 4:"我受一戒就好了,剩下四条与我无关"

《增壹阿含经》明文:「持一戒则余封四戒,持五戒则当具足持之。」这是说,如果一个人只受持其中一戒而拒绝其余,那这一戒本身的受持也不算成立——因为五戒是一个誓愿结构,不是五条独立条款。这句话很重要:它提醒我们,戒律不是菜单自选,是一道承诺的整体。

误读 5:"这条戒是禁欲主义、过时了"

经典从来没说"愉悦本身是错的"。它警惕的不是愉悦,而是通过致醉之物达到的那种特定愉悦模式——以失念为代价的愉悦。一杯清茶带来的清醒愉悦、一段深入对话带来的情感满足、一次运动后的放松——这些都不在经典所戒的范围内。

真正过时的不是这条戒,而是把这条戒窄化为"酒桌规矩"的读法。

误读 6:"不喝酒就是持了这条戒"

形式上"不喝"和实质上"持戒",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一个内心充满怨恨、靠愤怒撑过每一个夜晚的人,未必比一个偶尔喝半杯、但内心清明的人更接近这条戒的精神

经典讲的是 pramāda-sthāna-virati——远离放逸的因缘。一个从不碰酒、却长期沉溺于愤怒、嫉妒、怨恨、网瘾、赌博、暴食的人,他的生活里其实处处是"放逸的立足处"——只是致醉物换了一种。

反过来,一个不喝酒的人,他需要在每一天的具体场景里走查:我今天有没有在任何事上把清明交出去?我今天是为清醒活着,还是被各种精致的糊涂推着走?

这才是这条戒真正在问的事。


结语

《长阿含经》里那段饮酒的堕落图景——破家、懈怠、亲恶友、毁成果、秽行——两千多年后读起来,仍然觉得刺眼,因为里面很多场景今天还在发生,只是换了名字:破家变成"为某件事耗尽积蓄",懈怠变成"对重要的事拖延到失能",亲恶友变成"停留在消耗性关系里走不出来"。

不饮酒戒表面上是关于一种饮料,深入下去,是关于一个人愿不愿意在他生活的所有入口处,守住那一线清醒

经典没有要求每个人都受这条戒。它只是把这条线指给愿意看的人看。看完之后,每个人在自己那条线上做自己的选择。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不饮酒戒,巴利语 surā-maireya-madya-pramāda-sthāna-virati,是佛教在家弟子(优婆塞)归依三宝后,于尽形寿期间所受持的五戒之一。此戒要求受持者终身不饮酒,以防止酒精所致之迷乱与放逸,涵盖一切能致醉的酒类饮料。在《长阿含经》《增壹阿含经》等阿含部经典中,此戒与不杀、不盗、不婬、不欺并列,构成在家归依者发愿持守的完整内容。

二、主要阐述

规范层面的表述:两部阿含经均以「自今已后,尽形寿不杀、不盗、不婬、不欺、不饮酒」这一固定语式,作为在家优婆塞归依受戒的完整誓词。《长阿含经》载阿闍世王与露遮婆罗门归依三宝后,皆完整宣说此五项禁戒。《增壹阿含经》叙释迦文佛最初五百贾客受三自归后,同样立此五誓,并强调「持一戒则余封四戒、持五戒则当具足持之」,以渐次护持之方式表明五戒不可偏废,不饮酒居其末而为圆满之必要条件。

反面果报与生活败坏:《增壹阿含经》明言饮酒是「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畜生、饿鬼、地狱罪」之恶法;即便生人中,亦「狂愚痴惑,不识真伪」「无有智慧,常怀愚痴」,以「慎莫饮酒」作结,语意峻切。《长阿含经》则描述饮酒者「为酒所荒迷」「饮酒无节度」,并具体揭示饮酒所招致的一连串后果:财产虽聚复散、轻财奢用乃至「破家致祸患」;沉迷歌舞游戏、白日游荡或睡眠、夜间多欲、懈怠不肯早晚劳作、不能料理家务、毁坏已有成果。 在人际与德行方面,酒迷者亲近恶友而不改、诽谤出家人、执持世人所嗤之邪见、专论胜负、对亲近者不能守信回报、因秽行被人摈弃;与恶友共作者「今世及后世,终始无所获」。不过,《长阿含经》并未逐项建立严格的因果分类,而是将无节饮酒与恶友、赌博、淫逸、懈怠、耗财、秽行并列成一种整体的堕落生活图景。

正面功德:《增壹阿含经》与上举经文对举而言「无有一法胜此法者」,不饮酒能「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证」;不饮酒者「生便聪明,无有愚惑,博知经籍,意不错乱」。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部阿含经所用术语略有不同。《长阿含经》以「不饮酒」作为标准措辞,且与「不欺」并列。《增壹阿含经》除使用「不饮酒」外,在叙述阿那邠祁长者诸子归依时,以「不复杀生,乃至不饮酒」作收束语,结构与前经稍异。 在八关斋法的偈颂中则以「避酒」代替「不饮酒」(「不杀亦不盗,不淫不妄语,避酒远香花」),语义偏重主动远离,与五戒中消极禁止的措辞略有不同。

此外,《增壹阿含经》以「泥洹」译涅槃、以「三自归」译三归依,皆为东晋僧伽提婆译本之用语特征。至于酒的种类、醉酒程度或开遮条件,就所引原文而言,两经均未进一步界定,应只据其「不饮酒」「避酒」之明确措辞记录。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不饮酒戒与「放逸」概念密切关联。《增壹阿含经》偈云「戒为甘露道,放逸为死径,不贪则不死,失道为自丧」,以甘露与死径比喻持戒与放逸之截然归趣,不饮酒戒的核心精神——戒除饮用致醉放逸之物——正与「放逸为死径」相呼应。 在更广的修行框架中,不饮酒被涵摄于「大戒」总说之内:「奉行于大戒,于食知止足,床座亦复然,执志为专一,是则诸佛教」,将戒行与饮食、起居、禅定并列为诸佛之教。 而《长阿含经》则将饮酒与恶友、赌博、淫逸、懈怠、耗财、秽行等并列,构成一种整体的堕落生活图景。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长阿含经》(阿含部·《長阿含經》):阿闍世王「自今已后,尽形寿不杀、不盗、不婬、不欺、不饮酒」。

2.《长阿含经》(阿含部·《長阿含經》):露遮婆罗门归依三宝后,亦立誓「自今已后,尽形寿不杀、不盗、不婬、不欺、不饮酒」。

3.《长阿含经》(阿含部·《長阿含經》):饮酒者「为酒所荒迷」「饮酒无节度」,乃至「破家致祸患」;又招聚「酒伴党」,与恶友、赌博及窥伺他人淫女等行为相连,习于「卑鄙行」。

4.《增壹阿含经》(阿含部·《增壹阿含經》):佛告诸比丘,饮酒是「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畜生、饿鬼、地狱罪」之恶法,若生人中则「狂愚痴惑,不识真伪」「无有智慧,常怀愚痴」;以「慎莫饮酒」作结。

5.《增壹阿含经》(阿含部·《增壹阿含經》):「无有一法胜此法者」,不饮酒「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证」;不饮酒者「生便聪明,无有愚惑,博知经籍,意不错乱」。

6.《增壹阿含经》(阿含部·《增壹阿含經》):释迦文佛最初五百贾客受三自归后,「尽形寿不杀、不盗、不婬、不欺、不饮酒」;强调五戒不可偏废,不饮酒为圆满之必要条件。

7.《增壹阿含经》(阿含部·《增壹阿含經》):八关斋偈「不杀亦不盗,不淫不妄语,避酒远香花」。

8.《增壹阿含经》(阿含部·《增壹阿含經》):「戒为甘露道,放逸为死径,不贪则不死,失道为自丧」。

9.《增壹阿含经》(阿含部·《增壹阿含經》):「奉行于大戒,于食知止足,床座亦复然,执志为专一,是则诸佛教」。

10.《增壹阿含经》(阿含部·《增壹阿含經》):阿那邠祁长者以金劝四子归依,诸子「自归世尊、正法、圣众,自今已后,不复杀生,乃至不饮酒」。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長阿含經T0001 · 阿含部

《長阿含經》對「不飲酒戒」之論述,可從兩個側面加以觀察。

其一,經中以偈頌形式,廣陳飲酒之過患與持戒之利益。偈云:飲酒者迷惑昏亂,常與酒伴結黨;縱令財產正集聚,亦隨己復散盡。其人飲酒無節度,常喜歌舞戲樂,晝則遊走他家,因此自陷墮落。又隨惡友而不改悔,誹謗出家人,邪見為世所嗤,行穢為人所黜;好著外色,徒論勝負之事,親要無返復。為酒所荒迷,致令貧窮不自量,輕財好奢用,破家致禍患。更擲博群飲,共伺他婬女,翫習卑鄙行,如月向於晦。偈末並對比云:行惡能受惡,與惡友同事,今世及後世終始無所獲;其人晝則好睡眠,夜覺多悕望,獨昏無善友,不能修家務,朝夕不肯作,寒暑復懈墮,所為事不究,亦復毀成功。反之,若不計寒暑、朝夕勤修務,則事業無不成,至終無憂患。此段以禍福對比,闡明酒之使人放逸昏亂、敗家喪德,故當深戒。

其二,經中於在家優婆塞受戒之場合,將「不飲酒」列為五戒之一。載阿闍世王歸依佛法僧後,白佛言:「願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自今已後,盡形壽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載露遮婆羅門亦作同樣之受戒表白。可見此經明列在家弟子所持之五戒為: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其中第四戒用「不欺」一語,與他經常見之「不妄語」用詞不同,此乃本經之獨特術語,當特別留意。

綜合而言,《長阿含經》論「不飲酒戒」,一方面以長行偈頌詳述飲酒之種種禍患,明其當戒之理由;另一方面則將「不飲酒」與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並列,確立為在家優婆塞盡形壽所應受持之根本戒條。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對「不飲酒戒」之論述,可從正反兩面及歸佛場景三個角度歸納。

一、飲酒之過患。世尊告諸比丘,言於眾法之中,未見有餘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能令人「受畜生、餓鬼、地獄罪」;若生人中,則狂愚癡惑,不識真偽,而「所謂飲酒也」。經文明言:若人心好飲酒,所生之處皆無有智慧,常懷愚癡,故以「慎莫飲酒」誡諸比丘當勤修學。此段單獨標舉飲酒一事,視為導致三惡趣及人中癡迷之直接因緣。

二、不飲酒之功德。同一對比結構中,世尊復云:於諸法中無有一法勝過此法者,若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乃至得「泥洹」之證。所謂此一法,即「不飲酒」也。其果報為「生便聰明,無有愚惑,博知經籍,意不錯亂」。前段明飲酒之極惡果報,後段示不飲酒之最上功德,兩相對照。值得注意的是,本經以「泥洹」一詞表述涅槃,與他經或譯為「涅槃」者用詞不同,此即本經之獨特譯名。

三、歸依三寶時所受之禁戒。阿那邠祁長者有四子,不自歸佛、法、聖眾。長者自千兩金漸增至五千兩勸誘,諸子方隨父至世尊所。聞法踊躍歡喜後,四子白世尊言:「我等各各自歸世尊、正法、聖眾,自今已後,不復殺生,乃至不飲酒。如是再三。」此處將「不飲酒」與「不殺生」並列,顯示其為歸依三寶時應受持之禁戒,且經文特標「如是再三」,以示受持之鄭重。

綜合而言,本經以「飲酒」「不飲酒」對舉,分別闡明其過患與功德,且將不飲酒列入歸依三寶時所受持之禁戒,與不殺生並列。所用術語簡明,以「泥洹」稱涅槃,乃本經之特有譯法。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論述「不飲酒戒」,先界定「酒」的範圍,再列舉飲酒的種種過失,以說明持戒的必要性。

一、對「酒」的分類與定義。本論將酒分為三種:穀酒、果酒、藥草酒。果酒如蒱桃、阿梨咤樹果等;藥草酒則以種種藥草合和米麴、甘蔗汁中而成,亦包括同蹄畜乳所製之乳酒,凡一切乾、濕、清、濁,「能令人心動放逸者,是名為酒,一切不應飲,是名不飲酒」。此處以「心動放逸」作為判定酒的關鍵標準,涵蓋面極廣,不限於穀類發酵之酒。

二、飲酒的損益比較。有人質疑酒能破冷益身、令心歡喜,何以不飲?論主回答:「益身甚少,所損甚多」,以譬喻說明酒如「美飲雜毒」,隨即引述佛陀告難提迦優婆塞之教說,詳列酒的三十五失。

三、三十五失的內容。三十五失涵蓋現世與來世之果報,略可歸納為數類:(1) 財物耗散:現世財物虛竭、應得物不得、已得物散失、事業廢不成辦;(2) 身體疾患:眾病之門、身力轉少、身色壞;(3) 智慧損減:覆沒智慧、種狂癡因緣、所生之處常當狂騃;(4) 失敬失禮:不知敬父、敬母、沙門、婆羅門、伯叔尊長、佛、法、僧;(5) 退失善法:作破戒人、無慚無愧、不守六情、縱色放逸、行不善法、棄捨善法、明人智士所不信用、遠離涅槃;(6) 招致惡名:醜名惡聲、人所不敬、朋黨惡人、踈遠賢善、人所憎惡、貴重親屬及知識所共擯棄;(7) 感墮惡道:身壞命終墮泥梨中;(8) 醉中之失:醉為愁本、伏匿之事盡向人說。其中特別提出酒醉之人「醉悶怳惚無所別故」,故對尊長、佛、法、僧皆不能敬。

四、以偈頌總結酒之過患。偈云:「酒失覺知相,身色濁而惡,智心動而亂,慚愧已被劫。失念增瞋心,失歡毀宗族;如是雖名飲,實為飲死毒。」又云酒醉之人「不應瞋而瞋,不應笑而笑……與狂人無異;奪諸善功德」,故「知愧者不飲」。此以「飲死毒」之喻強調酒之危害,並以「知愧者不飲」點出持戒之樞紐在於慚愧。

五、術語特色。本論以「不飲酒」標示此戒,名「口善律儀」之同類項目(緊接於不妄語之後)。酒的分類使用「穀酒、果酒、藥草酒」三類名稱,定義標準為「能令人心動放逸」,而非僅以發酵與否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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