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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根

sukhendriya

五受根中领纳身乐之根。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一句话:樂根是依身而起、能令身受攝益安樂的受根。 它是五受根(苦、樂、喜、憂、舍)中的一支,与苦根正面相对——苦根損惱身受,樂根攝益身受。

但这句话里每个词都有分量,需要逐一打开。

「依身而起」——它首先是身体层面的事。 《俱舍论》界定:「身謂身受,依身起故,即五識相應受。」 所谓身受,是依于身根(身体感官)而生起的感受,与眼、耳、鼻、舌、身前五识相应。冬天冻僵的手伸进温水里那一瞬间的舒暖,久坐之后站起来伸懒腰时脊柱的松展,烈日下灌入第一口凉茶时喉咙到胃的那条凉线——这些,都是樂根在运作。它不需要你「想」,不需要你判断「这很好」,身体自己就先说了那声「好」。

「攝益」——不是中性的触碰,而是有方向性的滋养。 论中以「悅」释攝益义。这里的「悅」不是情绪上的高兴(那是喜根的事),而是身受层面的一种「被喂养、被安顿」的质感。苦根让身受受损、紧缩、抗拒;樂根让身受得到补益、舒展、安住。它是有方向的:朝向身体的安适。

「根」——不只是一个感受,而是一个有增上力的机能。 为什么叫「根」而不只叫「乐受」?因为「根」有增上义——它在心理活动中具有主导、推动的力量。论中说「樂等五受染增上」,引契经义:「於樂受貪隨增。」 乐受一旦生起,贪的随眠(潜伏的贪习)就有了滋长的温床。你不只是「感到舒服」,你被这个舒服推着去抓取、去重复、去害怕失去。这就是它作为「根」的增上力——它不只是被动地「被经验到」,它主动地塑造你下一步的心理走向。

同时,论中也记录了有余师的说法:乐受对清净也有增上作用,「樂故心定」——身体安乐时,心更容易安定下来。这是同一枚硬币的另一面:樂根既可以是贪的温床,也可以是定的助缘。关键在于你是否觉知它。

樂根不等于「快乐」——它与喜根的分界是整个概念最精微处。 日常语言里「快乐」把身体舒适和心理愉悦搅在一起,但《俱舍论》把它们切得极干净:

- 樂根:身受层面的攝益,与五识相应。 - 喜根:心悦层面的攝益,与意识相应,在下三地(欲界、初静虑、第二静虑)中运作。

两者的分界标准不是「身 vs. 心」这么简单——因为第三静虑中已经没有五识、没有身受了,但那里与心相应的、安静的、離喜貪的悅,仍然叫「樂根」而不叫「喜根」。 为什么?因为第三静虑的心悦「安靜」,已离喜贪的粗动;而下三地的心悦「較為粗動而有喜貪」,所以叫喜根。

换句话说,分界的真正标准是粗动与安静、有没有贪的搅动。喜根带着一种向上涌动的兴奋感——你得到好消息时那种心里「跳一下」的雀跃;樂根(尤其在第三静虑中)则是一种深沉的、不需要兴奋来支撑的安适——像深潭,水面不动,底下是满的。

静虑支中的进一步辨析。 初禅、二禅的禅支里也有一个「乐」字,但论中判定那个「乐」是轻安所摄,不是樂根。 理由是:初、二定中已无五识相应的身受乐,又已有喜受(喜根),同一心中不能再有一个心受乐。直到第三静虑所增的乐支,才是真正的樂受。 这告诉我们:经典里同一个「乐」字,在不同语境下指涉完全不同的心理事件。读经论时若不辨这一层,就会把轻安误认为乐受,把喜根误认为樂根。

法类属性:通三性、通三断。 樂根不是「好的」或「坏的」——它善、不善、无记三性皆通,也通见所断、修所断与非所断。 就随眠分析,樂根总有七种:欲界一类(修所断)、色界五部、无漏一类。无漏樂根不为随眠随增——那是圣者的乐,不再有贪的粘连。

成就关系:樂根是喜根的必要条件。 论中说,若成就喜根,则必同时成就命、意、舍、樂、喜五根。 这意味着在阿毗达磨的体系里,一个人要能经验心理层面的喜悦(喜根),他的身心系统里必须同时具备身受层面的安乐能力(樂根)。反过来,异生生于第四静虑及无色界时,决定不成就樂根——那里太安静了,连身受层面的攝益都已超越。


生活里的走查

让我们用一天的生活把樂根走一遍,严格按经典定义映射。

早晨,闹钟响之前。 冬天,被子裹得刚好,暖气把被窝烘到一个温度——你还没醒,身体已经在「攝益」中了。这个暖不是你想出来的,不是判断出来的,是身根与触尘(温度)接触时,前五识(此处主要是身识)相应而起的那一下舒展。这就是樂根最朴素的运作:依身而起、攝益身受。注意——此时你甚至还没有「觉得开心」(那是喜根),你只是身体层面被安顿了。

通勤路上。 地铁里挤了四十分钟,终于有个座位。你坐下去的那两秒——臀部和大腿从持续承重中释放,脊柱从维持站姿的紧张中松下来——这是一次典型的樂根生起。它非常短暂,非常「身」,非常不需要头脑参与。但紧接着,你的意识接管了:「太好了,终于坐到了,还有七站,我可以刷会儿手机。」这个「太好了」的雀跃、这个带有抓取意味的庆幸——已经滑向喜根,而且开始有贪的搅动了(你开始害怕下一站有人来让你让座)。

这里就是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大多数人会把「坐到座位的舒服」和「终于坐到了真好」当成同一件事。但按《俱舍论》的切分,前者是樂根(身受攝益,五识相应),后者是喜根(心悦粗动,有喜贪)。它们前后脚发生,快到好像是一回事,但结构完全不同。前者是身体说了声「好」,后者是心说了声「我要」。

办公室,下午三点。 你连续盯屏幕四小时,肩颈已经僵成一块板。同事递来一杯热咖啡,你双手捧住杯子——掌心被热度渗透,前臂的肌肉因为温暖而微微松弛。这是樂根。但如果你喝了一口,咖啡因入血,二十分钟后那种「脑子亮了、来劲了」的振奋感——那更接近喜根的领域(心悦、粗动、有向上涌的质感),不是樂根。

加班到深夜,终于关掉电脑。 你往沙发上一倒,整个后背被沙发接住。全身的重力从「维持工作姿态」中释放。这是一次大面积的樂根生起——身受攝益,不需要任何心理判断。但如果你这时候想:「终于结束了,太爽了,明天不想来了」——那个「太爽了」是喜根,「不想来了」是忧根(对未来的不悦),它们不是樂根。

亲密关系里。 拥抱时,对方的体温、手臂的压力、胸腔的共振——这些触觉层面的安适是樂根。但「被爱的感觉」「他/她果然在乎我」的确认感和涌上来的暖意——那是喜根,是心悦,是意识层面的事。把两者混为一谈,会导致一个实际问题:你可能身体已经僵硬不适了(樂根缺失),但因为「感觉被爱」(喜根在场)而忽略身体的信号;或者反过来,身体很舒适但心里并没有真正的喜悦,你却用「我们很亲密」来定义这段关系。

育儿。 孩子终于睡着了,你把他放到床上,他的小手无意识地握住你的手指。那个握力带来的掌心微压和温度——樂根。你心里涌上来的「这个小生命信任我」的柔软和微微的鼻酸——喜根,甚至带一点忧根(怕他生病、怕自己做不好)。

走查的总结: 樂根在日常中极其频繁、极其短暂、极其「不起眼」。它总是被紧随其后的喜根、忧根、意识分别覆盖掉。你很少「单纯地」经验樂根——身体刚说完那声「好」,头脑就冲进来加了一堆叙事。而《俱舍论》要做的,恰恰是让你看见那声最初的「好」本身。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第一,我们活在一个系统性地剥夺樂根、同时过度刺激喜根的时代。

算法推荐、短视频、即时通知——它们的设计逻辑是制造「心悦的粗动」:让你兴奋、让你期待、让你「跳一下」。这是喜根的地盘,而且是带着喜贪的喜根。与此同时,你的身体在做什么?你维持同一个姿势刷了两小时手机,肩颈僵硬、眼睛干涩、呼吸浅短——樂根长期缺席。

当代生活的吊诡在于:你经验到大量的「快乐」(喜根层面的刺激),却很少经验到「安乐」(樂根层面的攝益)。你兴奋但不安适,嗨但不松,有快感但没有被滋养的感觉。这不是修辞——按《俱舍论》的框架,这 literally 是两种不同的受根在运作,一种与五识相应、一种与意识相应,一种安静、一种粗动。

第二,樂根是「貪隨增」的入口——理解它,才能看见贪的起点。

论中引契经:「於樂受貪隨增。」 这不是道德批判,而是对心理机制的冷静描述:乐受一旦生起,贪的潜伏习气就有了滋长的条件。你不需要「决定」去贪——身体感到舒适的那一刻,抓取就已经在启动了。

当代的成瘾设计深谙此道。奶茶的甜、沙发的软、热水澡的暖——这些樂根层面的攝益本身没有问题,但商业系统把它们和特定的行为回路绑定,让「攝益」变成「钩子」。理解樂根,不是要你拒绝一切身体舒适,而是要你看见:在「舒服」和「再来一次」之间,有一个可以被觉知照见的间隙。

第三,「樂故心定」——樂根是修定的身体基础。

有余师说「樂故心定」,这不是空话。你试过在身体极度不适(苦根强烈运作)时打坐吗?几乎不可能。身体的安乐是心安定下来的前提条件之一。这也是为什么禅修传统那么强调坐姿、强调经行、强调身体的安顿——不是在搞形式主义,是在为樂根的生起创造条件,让心有所依而安定。

当代人尝试冥想、正念,常常失败在「坐不住」——不是心不听话,是身体在持续发出苦根的信号(这里痛、那里麻、呼吸不畅),心被拉去处理这些,根本定不下来。先把身体安顿好,让樂根有空间生起,心的安定才有了地基。

第四,它提供了一种理解「快乐」的精细语法。

当代心理学谈 positive affect、谈 pleasure、谈 joy、谈 contentment,但这些词之间的边界是模糊的。《俱舍论》在两千多年前(论典集成约当代前后,但其义理渊源更早)就把「快乐」切成了至少五层(苦、樂、喜、憂、舍),而且给出了每一层的判定标准:与哪个识相应?粗动还是安静?有没有贪的搅动?是攝益还是損惱?

这不是学术游戏。当你能够区分「我身体现在很舒适」(樂根)和「我心里很兴奋」(喜根)和「我其实有点焦虑只是不想承认」(忧根在背景运作),你对自己内在状态的辨识精度就完全不同了。这种精度,是自我理解的基础,也是一切情绪调节的前提。

一个类比及其局限: 当代神经科学区分了 hedonic pleasure(享乐性愉悦,与多巴胺奖赏回路相关)和 tonic well-being(基调性安适,与内啡肽、血清素系统相关),前者更像喜根(粗动、有贪、向上涌),后者更像樂根(安静、攝益、不需要刺激来维持)。但必须说明:这只是结构上的相似,不是等同。阿毗达磨的分类标准是禅观内省中的经验辨析,神经科学的分类标准是脑区和递质——两套话语体系,回答不同的问题。科学尚未能「证明」五受根模型,也不需要用科学来证明。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樂根就是身体快感,是低级的、应该超越的。」

澄清:論中确实说樂根「依身起故,即五識相應受」,但紧接着就指出,第三静虑中没有五识、没有身受,那里的心悦仍然叫樂根。 樂根不只是「身体快感」——它的本质定义是「攝益」,是令身心得到安顿和滋养的那个面向。在第三静虑中,它已经是非常深细、非常安静的心灵安适了。把它等同于「感官享乐」,是窄化。

同时,樂根通三性(善、不善、无记),也通无漏。 无漏樂根不为随眠随增——那是圣者经验中的安乐,与贪完全无关。说樂根「低级」,等于忽略了它在修道位和果位中的存在。

误读二:「樂根和喜根是一回事,只是名字不同。」

澄清:这是最常见的混淆。论中给出了明确的判定标准:下三地(欲界、初禅、二禅)的心悦叫喜根,第三静虑的心悦叫樂根。分界不是「身 vs. 心」,而是「粗动有喜贪 vs. 安静离喜贪」。 喜根带着兴奋、涌动、抓取(「我好开心!还要!」);樂根(尤其在三禅中)是深沉的、不需要兴奋来支撑的安适(「满」,但不涌)。

在日常层面:泡热水澡时肌肉松弛的舒暖是樂根;收到升职消息时心里「砰」地一下的雀跃是喜根。它们可以同时存在,但不是同一个心理事件。

误读三:「初禅、二禅里的'乐'就是樂根。」

澄清:论中明确判定「初二樂輕安」——初禅、二禅禅支中的「乐」是轻安所摄,不是樂受根。理由是:初二定中已无五识(所以没有身受乐),又已有喜受(所以同一心中不能另有心受乐)。 直到第三静虑所增的乐支,才是真正的樂受。

这意味着读经时看到「离生喜乐」「定生喜乐」里的「乐」字,不能直接等同于樂根。同一个汉字在不同禅定层级中指涉不同的心理事件。这是阿毗达磨辨析的精密处,也是它存在的意义——防止你在实修中把轻安误认为乐受,把喜受误认为更深的安适。

误读四:「佛教讲'受是苦',所以樂根也是苦,不应该追求。」

澄清:「一切受皆是苦」是从无常、不可控的角度说的——乐受会坏灭,坏灭时苦(坏苦)。但这不等于说樂根本身是「坏的」或「不应该有的」。论中记录了「樂故心定」的说法,说明樂根在修道中有正面的增上作用。而且樂根通无漏——在圣者的经验中,乐受可以与智慧完全兼容,不再有贪的粘连。

正确的态度不是「拒绝一切乐受」,而是:在樂根生起时,看见它;看见它时,看见贪有没有跟着来;如果来了,看见它来;如果没来,安住在那个纯粹的攝益中。这是觉知,不是压抑。

误读五:「成就喜根就够了,樂根无所谓。」

澄清:论中的成就关系说得很清楚——若成就喜根,则必成就命、意、舍、樂、喜五根。 樂根是喜根成就的必要条件。这意味着:一个连身体层面的安适能力都丧失了的人(比如长期处于慢性疼痛、极度疲劳、感官麻木中),他的心理喜悦能力也是受损的。你不能跳过身体直接「心灵快乐」。这不是鸡汤,是阿毗达磨的成就逻辑。

反过来说,异生生于第四静虑及无色界时,决定不成就樂根——那里的存在状态已经超越了身受层面的攝益。但对于还在欲界生活的我们,身体是修行的道器,樂根是这道器被善待的标志。忽略它,不是精进,是粗暴。


收束

樂根在解脱道里的位置,可以用论中两句话概括:

「於樂受貪隨增」——它是贪的入口。 「樂故心定」——它是定的助缘。

同一个樂根,不觉知时,它是轮回的燃料——你追逐舒适、逃避不适,被攝益的感觉推着走,一生都在「再来一点」和「不要停」之间摆荡。觉知时,它是修行的地基——身体安适了,心才能沉下来;心沉下来了,观照才有精度;观照有精度了,你才能看见那个「貪隨增」的瞬间,看见它,然后不跟它走。

《俱舍论》把「乐」切成樂根和喜根,把樂根在禅定中的位置一层层辨析清楚(初二禅是轻安不是乐受,三禅才是真乐受,四禅以上连樂根都不成就了),不是为了学术上的整齐好看。是为了让修行者在实修中知道:此刻我经验到的这个「乐」,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它有没有贪在搅动?它是粗动的还是安静的?它是身受还是心受?它是轻安还是乐受?

这种辨别的精度,本身就是观智的一部分。你不需要拒绝乐,你需要的是——在乐生起的那一刻,清清楚楚地知道它是什么。

那声身体先于头脑说出的「好」,你听见了吗?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乐根(sukhindriya)为五受根之一,指依身而起、能令身受摄益安乐的受根。《俱舍论》以「身谓身受,依身起故,即五识相应受」界定身体感受,复以「悦」为摄益义,谓身受中能摄益者即名乐根,与能损恼身受的苦根相对而立。

二、主要阐述

五受根体系中的定位。 本论将乐根列入「乐等五受」即五受根体系,五受根为苦、乐、喜、忧、舍。乐根之名虽从身受立称,其范围并不局限于五识相应的身受:第三静虑中虽无五识、无身受,然其与心相应、具有摄益作用的心悦亦称乐根。

乐根与喜根的分界。 除第三静虑外,下三地(欲界、初静虑、第二静虑)的心悦称喜根。论中以第三静虑心悦安静、离喜贪,下地心悦较为粗动而有喜贪,说明二根名称的分界所在。

作为「根」的增上义。 乐根与其余四受根在杂染中具有增上作用,因乐受能令贪随眠随增;原文概括为「乐等五受染增上」,并引契经义说明「于乐受贪随增」。同时本论记录有余师之说,认为乐等诸受对清净亦有增上作用,如「乐故心定」。诸说均以「增上」说明其所以立为根。

法类属性与随眠分析。 乐根与意根、喜根、舍根一样,善、不善、无记三性皆通,亦通见所断、修所断与非所断。就随眠分析,乐根总有七种:欲界一类为修所断;色界五部;以及无漏一类。无漏乐根不为随眠随增,其余各依所属范围为相应随眠所随增。

成就关系。 异生生于第四静虑及无色界时,决定不成就乐根;若成就乐根,则必同时成就命根、意根、舍根,共四根。若成就喜根,则必成就命、意、舍、乐、喜五根,显示本论在根的成就体系中把乐根作为喜根成就的必要条件之一。

静虑支中的辨析。 本论判定初、第二静虑所说的「乐」是轻安所摄,因为初二定中既无五识相应的身受乐,又因已有喜受,不能同一心中再有心受乐;第三静虑所增的乐支才是乐受。原文同时详录异说及其经证争辩,包括主张三静虑乐支皆属身受乐根者,但本论仍以「初二乐轻安」概括其立场。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所据仅《阿毘达磨俱舍论》(毘昙部·《阿毘達磨俱舍論》)一部,无异译本对勘。论中自身已记录异师之说:有余师主张三静虑乐支皆属身受乐根,与本论「初二乐轻安」之判定不同;又有余师主张乐等诸受于清净亦有增上义,与本论侧重杂染增上之说形成对照。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苦根:与乐根相对,能损恼身受。 - 喜根:同属五受根,下三地心悦称喜根,第三静虑心悦称乐根;成就喜根必以成就乐根为必要条件。 - 舍根、意根、命根:成就乐根时必同时成就此三根。 - 轻安:初二静虑支中的「乐」为轻安所摄,非乐受根。 - 贪随眠:乐受能令贪随眠随增,此为乐根于杂染有增上义的根据。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身谓身受,依身起故,即五识相应受。」 - 「乐等五受染增上。」 - 「于乐受贪随增。」 - 「乐故心定。」 - 「初二乐轻安。」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對「樂根」之論述,主要從禪定階位與所受之識兩個維度加以展開。樂根為五受根之一,屬領納身樂之根。

一、樂根之禪定位次與「滿足」之義

論中將世間之樂分為上、中、下三品:下者初禪,中者二禪,上者三禪。文中以「樂受滿足」一語標示,唯有第三禪中之樂受方為究竟滿足之作,故以「譬如第三禪樂」為喻。論中並以「過是三禪更無樂」收束全段,顯出第三禪為樂之極位。

二、樂根與喜根之辨析

論中明示「樂根」與「喜根」之別:初禪中具有兩種受根——五識相應的「樂根」與意識相應的「喜根」;二禪中唯餘意識相應的「喜根」;三禪中則轉為意識相應的「樂根」。此一對舉凸顯,樂根與喜根雖同屬受蘊所攝,然其相應之識不同,受用之淺深亦異。論中並進一步指出:「一切三界中,除三禪,更無意識相應樂根」,顯示意識相應之樂根於三界中獨為第三禪所特有。

三、五識相應與意識相應之別

論中對「五識相應樂根」與「意識相應樂根」作細部分辨。其理由為:五識不能分別、不能知曉名字相,眼識生起極為短暫(如彈指頃),意識旋即已生。以是之故,五識相應之樂根不能滿足樂受,唯有意識相應之樂根方能成就圓滿之樂受。此一分辨顯示,《大智度論》對「樂根」之分析,不僅止於禪定層位之安立,更深入其相應之識與「滿足」與否之關係。此處所用「五識相應」與「意識相應」之語,乃分別標示樂根所繫之識,也是該論用來區隔樂根兩種型態的固定術語。

四、樂根與奢摩他功德的關係

論中附帶提及,因三禪中樂多故,諸功德反少,故無「背捨」、「勝處」、「一切入」等高階禪定功德。並以「過是三禪更無樂」再次強調三禪為樂受之頂點,可知樂根之極致與定中微妙功德之間存有張力。

五、樂根與戒定慧三學之呼應

論中帶出問答,何以緊接「樂」後說「皆得好慧」。答曰:人未得樂時,猶能作功德;既得樂已,心多染著於樂,故不作功德。是故樂後次第心得好慧。好慧具體表現為「持戒、自守、不嬈眾生」——身口善為「持戒」(戒身),撿心就善為「自守」(定身),禪中慈等諸功德為「不嬈眾生」(慧身)。此一問答雖非直述樂根,卻襯托出該論對「樂」之受用與智慧修學之關係的關注。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論述「樂根」(五受根中領納身樂之根)之要點如下:

一、體性與定義。論主釋「樂根」云:「所言悅者是攝益義,即身受內能攝益者名為樂根」,此約身受而言,以五識相應受為體。又云:「第三定心相應受能攝益者亦名樂根,第三定中無有身受,五識無故心悅名樂」,故第三靜慮之樂為心受所攝。

二、與喜根之差別。論中明辨:「下三地中心悅麁動有喜貪故,唯名喜根;第三靜慮心悅安靜,離喜貪故唯名樂根」。復引《阿笈摩》證:「第三定中無餘滅喜,於第四定無餘滅樂」、「第四靜慮斷樂斷苦先喜憂沒,故第三定必無喜根,由此喜受是喜非樂」,以證喜、樂二受其體各異,非互現前。

三、於雜染中之增上用。論云:「於雜染中樂等五受有增上用。所以者何?由契經說:於樂受貪隨增,於苦受瞋隨增,於不苦不樂受無明隨增故」。又廣明「於淨亦為增上」之異說。

四、於靜慮中之有無。論主釋靜慮支時云:「初二定中無樂根故。非初二定有身受樂,正在定中無五識故。亦無心受樂,以說有喜故」;又云:「初三靜慮中說樂支者,皆是身受所攝樂根」。至第四靜慮則樂支斷滅不立。

五、與輕安之關係。論云:「初二樂輕安攝故」,並引經證:「若於爾時……彼於爾時已斷五法,修習五法皆得圓滿……一歡、二喜、三輕安、四樂、五三摩地,此經輕安與樂別說,故初二樂非即輕安」,以破「初二之樂即是輕安」之執。

六、隨眠所隨增。論云:「所繫事內樂根有幾隨眠隨增?應觀樂根總有七種,謂欲界一即修所斷,色界五部,無漏第七。一切無漏非諸隨眠之所隨增」。

七、樂根與不還果。論云:「以無樂根證不還果,而於後時得有退義。亦無退已,由樂復得,非先離欲超證第三有還退義。此離欲果二道所得,極堅牢故」。

八、通三性。於二十二根中,「意、喜、樂、捨一一通三,皆通見、修、非所斷故」。

本論用詞以「樂根」為正名,並以「身受」「心受」「攝益」「悅」等語界定其相;以「喜根」「捨根」「憂根」「苦根」為五受之對比;於靜慮門中特重「第三靜慮」「下地」「輕安」「三摩地」等術語。

成唯識論T1585 · 瑜伽部

《成唯識論》論及樂根,主要從五受根的施設與純受苦處的特例展開討論。

一、樂根於純受苦處之不現 論中以地獄等純受苦處為例,闡明《瑜伽論》所說「地獄諸根,餘三現行定不成就」之「餘三」所指。論主以對比方式辨明:「如極樂地,意悅名樂,無有喜根。故極苦處,意迫名苦,無有憂根。故『餘三』言,定憂、喜、樂。」極樂處意識之悅即名為樂,不別立喜根;極苦處意識所受逼迫即名為苦,不立憂根。此「餘三」定指憂、喜、樂三根。論主又推論地獄定成之第八根為捨根,第七、八識與捨相應故,而非樂根。

二、樂根與喜根之分合 論中辨明喜、樂二根之區分與相攝:「如近分喜,益身心故,雖是喜根,而亦名樂。」近分定地之喜受因有益身心之德,雖屬喜根亦得假名為樂。此處顯示樂根之施設與「益身心」之義關係密切,喜根則偏重意識層之悅受。

三、等流樂之隨轉門說 對於他處說地獄有等流樂之文,論主判為「應知彼依隨轉理說」或「通說餘雜受處,無異熟樂,名純苦故」。意即此等說法乃隨順世俗之權說,純受苦處並無真實異熟之樂根現行,純苦之名乃就無異熟樂而立。

四、五識意識皆與五受相應 有義主張一切五識與意識皆與五受相應,樂根亦在其中。論云:「純受苦處,希求解脫,意有苦根,前已說故。」結合前文,純受苦處意識唯有苦根相應,不起樂根;而於餘處所,五識、意識皆可有樂受相應,故樂根於諸性、諸界、諸學之有無須更分別思擇。

五、本論用語特色 《成唯識論》循「五受根」之通稱,以「樂根」一名明其為領納身樂之根。論中運用「意悅名樂」「意迫名苦」「等流樂」「近分喜」「純受苦處」「隨轉門」「異熟」等術語,從異熟與等流、隨轉與真實兩重層面施設樂根之存廢與類別,與他經純就五受施設而論者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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