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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掉

styāna-auddhatya

修奢摩他时之两种违缘:心过于内摄令所缘不明为沉,过于外驰而不寂静为掉。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沉掉”不是泛指状态不好,也不只是“困了”和“走神”。它是修习奢摩他——也就是“止”——时,心偏离平衡的两种基本方式:

- :心收得太深、太松,虽然似乎还停在所缘上,却失去鲜明度和执持力。 - :心向外驰散,追逐可爱、可意的境界,因而不能寂静安住所缘。

《菩提道次第广论》用一句非常准确的话概括二者的张力:“心若太过策举,虽明了难住,太过缓慢,虽有住分而失明了,故须于此等中,心平等转而修。”

这里有两个不可缺少的维度:安住明了

掉举的问题是“明而不住”:心很活跃,甚至异常清醒,却停不下来。沉没的问题是“住而不明”:心好像不再乱跑,却逐渐松、钝、暗,失去清楚而有力的觉知。真正无过的定,不是把脑中声音压低,不是得到一片舒服的空白,也不是让身体进入近似休眠的状态;它必须同时具有稳定与鲜明。

可以把它想成调一根琴弦:太紧,声音躁烈而容易断;太松,虽然不紧张,却发不出清楚的音。修止不是追求一味放松或一味用力,而是学习让心“不急不缓”地运转。不过这个比喻只能说明调节关系,不能代替沉、掉的经典定义。

沉:不是只有昏暗,也不是单纯犯困

沉,又称沉没、退弱,有些译本也译作松懈。其关键不是身体有没有睡意,而是:心对所缘的执持力变弱,或者所缘在心中不够鲜明。

《菩提道次第广论》说:“沉没者,心于所缘,执持力缓,或所缘不极明显;纵澄净,若取境不猛利,亦是沉没。”

这句话点出了最难发现的一层:有时心并不混乱,也不昏黑,反而安静、清澄、舒服;但所缘已失去鲜明度,心也没有足够的提持力量。这样的状态仍然可能是微细沉没。

例如以呼吸为所缘,起初每一次吸气、呼气都清楚可辨;后来杂念少了,身体也很舒适,却只剩下一种朦胧的“我大概还在知道呼吸”。呼吸的具体相状已经模糊,觉知也不再有力。如果只把“不起念”当作定,就很容易把这种微细沉没误认成深定。

因此,沉不等于惛沉或惛昧:

- 沉没是所缘不鲜明、执持力缓弱,可有善与无记的情形。 - 惛沉、惛昧属于痴分,表现为身心沉重、无堪能性;它可以成为沉没的原因,却不就是沉没本身。 - 睡眠更不是沉没的同义词。《瑜伽师地论》在五盖中说“惛沉睡眠盖”,并以“心极昧略”说明睡眠的特点。沉没的范围更细:一个人完全没有睡着,也可能已经落入沉没。

掉:不是一切念头,也不是一切散乱

掉,又称掉举。依《菩提道次第广论》,它是“贪分所摄”,以可爱、可意的净境为所缘,其行相是心不寂静、向外流散,作用是障碍心安住所缘。

比如静坐时想到刚收到的一条好消息,继而开始设想未来的赞誉、享受和安排;身体还坐着,心已经围绕可爱境不断展开。这是典型的掉举。

并非凡是离开所缘都叫掉举

- 因嗔恨、恐惧等其他烦恼而流散,广义上属于散乱,却不必符合“贪分所摄、追逐可爱境”的严格掉举定义。 - 心转向另一个善法所缘,也不必定叫掉举。比如本来修数息,忽然忆念众生之苦而生悲心;对当前修止而言,它确实离开了原所缘,但不能因此把悲心本身定义成掉举。 - 有念头出现,也不自动等于掉举。关键在于心是否因贪著可意境而不寂静、向外流散。

《瑜伽师地论》称掉举有“喧动腾跃之性”,并列举亲属寻思、国土寻思、追忆往昔戏笑欢娱等内容。它在五盖中与“恶作”合称“掉举恶作盖”;恶作偏于忧恋、悔恨与追悔,二者虽因所缘相近而合为一盖,仍不是同一个心理作用。

为什么沉、掉是成对出现的

修止必须建立稳定,但稳定稍有偏差,便可能滑向沉;为了纠正沉而策举心,用力过度,又可能转成掉。反过来,为了压下掉举而一味内收,收得太紧、太暗,又会转成沉。

所以,对治不是背诵一条固定口令,而是根据心当下的位置调节:

- 掉举增上时,要令心内摄。传统方法包括思惟无常等可厌离之事,使心不再追逐可爱境。 - 沉没增上时,要令心策举。可作意佛像、佛功德、三宝功德、菩提心、暇满人身的大利,或日月等光明相;也可经行、读诵、仰观月星、以冷水洗面。沉重或反复出现时,应暂舍当前三摩地,先有效对治,再回到原所缘。 - 沉、掉已经消除时,则不应继续紧张干预。此时应以“正住之舍”让心平等运转,但不是放弃所缘。

最后这一点极重要:该用力时不用力,是过失;已经平衡还继续用力,也是过失。《菩提道次第广论》把这一区分说得很清楚:沉、掉本身是一过,以正知觉察;发现后不作对治,又是一过,以“作行之思”对治;沉、掉已离仍不断策励,也成为过失,要以正住之舍对治。

它在解脱道上的位置

沉掉之辨首先服务于奢摩他的成就。修行人以正念不忘所缘,以正知监测心是否正在沉、掉,或是否即将沉、掉;发现偏差后,以“思”发动适当对治,恢复安住与明了的平衡。

正念与正知在这里不能混成一个模糊的“觉察”:

- 正念的重点是记持所缘、不令遗忘,如守住呼吸、佛像或其他所缘。 - 正知的重点是检查心的状态:有没有散?所缘是否鲜明?执持是否有力?沉、掉是否即将发生?

如果正念像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正知就像同时观察车速、路况与偏航。只有方向盘而没有监测,可能已经慢慢偏离却不自知;只有监测而不守所缘,也无法形成安住。

《菩提道次第略论》说,九种住心依六力逐步成办,直到身心轻安生起,才达到真正奢摩他的量。因此,短暂安静、舒服、无明显杂念,不能轻率地称为已经成就止。

更深一层说,止也不是解脱本身。它使心堪能、稳定、清明,为毗钵舍那的如实观察提供条件;而解脱仍须以智慧如实通达诸法,断除烦恼及其根本。沉使观察失去锐度,掉使观察没有持续性:前者像镜头失焦,后者像镜头不断被拉向别处。没有清明稳定的心,观慧难以深入;但只有清明稳定而没有如实观,也不能仅凭定力断尽烦恼。

《瑜伽师地论》因此不只谈止相和举相,还谈舍相:应随时调节,不可永远偏修一种。止与举帮助成办三摩地,心平等时修舍,则使这种三摩地真正成为道的资粮,而不是另一种可贪著的宁静体验。

生活里的走查

来看一个非常当代的场景:晚上回家后,你决定用二十分钟安住呼吸,却把手机放在手边。

第一步:确立所缘

你以呼吸为所缘,清楚知道吸气、呼气,并持续不忘。这是正念发挥作用。此时不是要求脑中绝无念头,而是让所缘持续成为心的中心。

同时,正知在旁检查:呼吸还清楚吗?心的执持力是否有力而不僵硬?有没有向外追逐?有没有逐渐朦胧?

第二步:通知亮起,掉举发生

屏幕亮了一下。你想到可能是喜欢的人回了消息,继而设想对方说了什么、自己该怎么回复、关系会怎样发展。心被可意境牵引,变得不寂静,向外流散。

严格按定义说,这不只是“出现一个想法”,而是贪分所摄、追逐可爱境的掉举。手机只是助缘;真正的掉举是心对可意境的腾跃和追随。

最常见的错误映射,是把任何杂念都叫掉举。假如你忽然想起白天受到的羞辱,怒气翻涌,那是散乱和嗔恼在起作用,不宜只因它离开呼吸,就在严格意义上全部归为掉举。对当前修止而言都要处理,但辨认准确,才知道该如何对治。

这时不宜以“我怎么这么差”再加一层自责。先由正知确认掉举已经生起,再适度内收:不继续喂养故事,可以作意无常——这条消息、这段兴奋、别人对我的评价都迅速变动,不值得此刻追逐。待心不再外驰,就回到原来的呼吸。

第三步:为了不走神,你开始过度压制

你把注意力死死按在鼻端,心里不断命令:“不准想,不准动。”所缘也许暂时很明显,但心紧绷、急迫,随时可能弹向别处。这种过度策逼容易成为掉举之因,并不是越用力越接近定。

调整后,你稍微放松,呼吸稳定了,杂念也少了。

第四步:安静逐渐滑成微细沉没

几分钟后,你觉得“状态真好”:身体舒服,内心没有明显念头,时间似乎也变快了。但细看会发现,呼吸已经没有清楚的长短、出入或触感,只剩下一团笼统的宁静;你并非完全不知道呼吸,却知道得松、薄、无力。

这就是最容易错认的地方:舒服不等于无过三摩地,无念也不等于明了。心可以很澄静,却已经沉没。若只是昏昏欲睡、身体沉重,那更接近惛沉或睡眠的前兆;沉没本身则以所缘不鲜明、执持力缓弱为准。

这时要适度策举。可以睁亮眼睛、端正身体,忆念修习的意义,作意光明相;若沉重明显,可以起身经行、洗脸或读诵。对治的目的不是把自己刺激得兴奋,而是恢复清明有力。恢复以后,应立即回到原来的呼吸,不要一直沉浸在振奋内容里,否则又可能由沉转掉。

第五步:心终于平衡,却仍不断检查

此时呼吸既稳定又清楚,心不外驰,也不低沉。但你仍频繁问:“现在有没有沉?有没有掉?这样对不对?”过密的检查开始切碎安住。

这正是“已离沉掉仍复策励”的过失。正知不是焦虑式监控。确认心已经平等运转后,应减少人为干预,以正住之舍持续安住:不丢掉所缘,也不继续拧紧心。

同一个结构也出现在非静坐生活中

加班写报告时,你不停切换聊天软件、搜索不必要的资料、想象报告获赞后的情景,可能呈现类似掉举的外驰结构;但在严格的论典定义中,是否称为掉举,还要看它是否属于贪分、是否追随可爱境。工作中因恐惧失败而反复切换,更可能夹杂焦虑、嗔恼或其他散乱。

另一面,你盯着文档很久,页面也没关,似乎“坐得住”,实际上句子已经不能鲜明进入心中,理解力和执持力都在下降。这与沉没的结构相似。若同时眼皮沉重、身体倦怠、不能任事,则还伴随明显惛沉或睡眠不足。

亲密关系中也一样:对方讲话时,你急着联想到自己将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心不断奔向预演的情节,便失去对眼前这个人的安住;另一种情况是你表面安静地听,实际上心已钝化,只剩机械点头。前者与掉的结构相似,后者与沉的结构相似。但这只是帮助理解的生活类比,不能把所有注意力问题直接诊断成佛教论典中的沉掉,更不能取代具体修行中的观察和教授。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的困难,常被简单说成“注意力不集中”。沉掉提供了更精细的地图:注意力失败不只有一种方向。

有时我们太兴奋:通知、短视频、购物推荐、关系反馈和职业想象不断拉动心。这与掉的外驰结构相似。算法尤其善于预测并放大可意刺激,但不能因此说“算法就是掉举”;掉举仍是心的状态,平台设计只是可能强化它的外缘。

有时我们又太迟钝:长期疲劳、信息过载和机械刷屏,使心进入一种低清晰度的停滞。人没有真正休息,也没有清醒投入,只是悬浮在模糊舒适里。这能帮助我们理解沉的某些表现,却不能把临床抑郁、睡眠障碍或神经系统疾病统称为沉没。若持续出现严重疲惫、情绪低落或功能受损,应寻求专业医疗帮助,佛教术语不能替代医学判断。

沉掉之学最有价值的地方,是把修心从道德责骂变成可观察、可调节的训练。发现掉,不必骂自己浮躁;发现沉,也不必骂自己懒。更有用的问题是:

“现在缺的是安住,还是明了?”

“应当收摄,还是策举?”

“障碍已经解除了吗?若已解除,我是否该停止干预?”

这也是一种很深的智慧:同一种方法不会永远正确。鼓舞对沉没者可能是药,对已经躁动者却可能加重掉举;放松对紧绷者可能是药,对正在沉没者却可能让心更弱。修行不是抓住一个万能技巧,而是培养如实辨认因缘、及时调整分寸的能力。

现代认知科学也研究警觉水平、持续注意、走神和元认知监测,这些研究可以帮助当代人理解“稳定”与“清晰”并非同一维度。但科学分类、测量方法和佛教论典的修道目的并不相同,相关机制也有许多未决问题。它们可以互相启发,不能因此声称脑科学已经证明沉掉理论,更不能把神经指标与沉、掉直接画上等号。

从解脱道看,沉掉还揭示了一个更根本的习性:心通常不是黏住可爱境,就是退入低明度的安逸;不是追逐,就是麻木。修止让我们第一次细密地看见这种摆动,并训练心既不随境奔走,也不以模糊宁静逃避。这样的心才逐渐成为可用之心,能够承载对无常、苦、无我等法义的持续观察。

所以,沉掉不是禅堂里才需要的技术名词。它让人明白:真正的寂静不是迟钝,真正的清醒也不是兴奋;真正的用功既不是逼迫自己,也不是任由自己舒服下去。心要有力量,但不紧张;要能安住,但不昏暗;要能觉察偏差,也要知道何时不再多做。

常见误读与澄清

“沉就是困,掉就是走神”

这是最常见也最粗略的说法。

困倦、惛沉可能导致沉没,但沉没的严格标准是所缘不鲜明或执持力缓弱。一个人不困,甚至感觉清净愉悦,也可能处于微细沉没。

走神的范围则大于掉举。掉举特指贪分所摄、向可爱境流散的心不寂静;由嗔恨等引起的流散是散乱,却不宜全部塞进掉举一词。

“没有念头就是定”

没有明显念头,可能只是心变得迟钝。无过的修止必须同时有住分和明分:既能稳定安住所缘,又保持鲜明、有力的觉知。

一片空白、一团舒服、时间感消失,都不能单独作为正定的证明。尤其微细沉没很像安静,正因为像,才危险。

“越放松越好”

若心过度紧逼,放松当然必要;但心已经缓弱时继续放松,只会加深沉没。修止所求不是最大程度的松,而是恰当程度的松紧。

“越专注越要用力”

策励是对治沉没的方法,不是永久维持的姿态。沉掉已经止息后,还不断提紧、检查和干预,会重新制造散乱。五过失的教授特意把“该作时不作”和“不该作时仍作”都列为问题。

“正念就是观察一切念头”

在这里,正念首先是对既定所缘不忘失、不散失;正知则负责辨认心有没有沉、掉,以及它们是否将生。二者协作,却不能含混成一个笼统的“保持觉察”。

“发现沉掉后,只要看着它就行”

觉察只是第一步。论典明确区分:沉掉是一过;已经发现却不作对治,又是一过。沉时应适度策举,掉时应适度内摄;对治奏效后,则回到原所缘并停止多余造作。

“一切安静都是沉,一切活跃都是掉”

安静可以清明,活跃也可以是如理作意。判断沉,不看外表是否安静,而看所缘是否鲜明、执持是否有力;判断掉,也不看是否出现活动,而看心是否因贪著可爱境而不寂静外驰。

“沉掉就是五盖中的惛沉睡眠盖和掉举恶作盖”

两套说法有关联,却不能完全重叠。《瑜伽师地论》在五盖架构中分别说“惛沉睡眠盖”和“掉举恶作盖”;在修止的精细辨析中,沉没又不等于惛沉,掉举也不等于恶作。前者是不同论述脉络下相互关联的分类,不能把名称相近就视为同一件事。

“调伏沉掉就是追求高效率”

它确实可能改善稳定和清晰,却不是佛教修定的最终目标。若只把定力用于更强的竞争、更精密的欲望满足,心虽然能集中,仍未因此走向解脱。

沉掉在解脱道上的意义,是使心成为堪能、清明、稳定的工具,以便如实观察身心与诸法,生起能够断除烦恼的智慧。止不是终点,却是重要基础;调伏沉掉也不是为了制造一种永远舒服的内在体验,而是为了让心既不追境,也不昏昧,终于有能力面对实相。

说到底,沉掉所教的不是怎样把心“控制得更听话”,而是怎样认识心的分寸。心太外驰,就收回来;心太内缩,就提起来;已经平衡,就不要再打扰。能住、能明、能调、也能舍——这才是沉掉教授真正要培养的成熟。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沉掉」是修习奢摩他(止)时两种主要违缘的并称——沉(亦称沉没、退弱)为心过于向内收摄而失去攀缘力,所缘持相不极明显;掉(亦称掉举)为心过于向外流散而不能寂静安住。二者皆障碍心得平等运转,须于不急不缓之间方能成就妙三摩地。

二、主要阐述

(一)相状与分类

《菩提道次第广论》指出,心若太过策举,虽能明了,却因掉举增上而难生安住;心若太过缓慢,虽有住分,却因沉没增上而失去明了。掉举是贪分所摄,以可爱净境为所缘,行相是心不寂静、向外流散,作用是障碍心安住所缘;由其他烦恼而流散者属散乱,向其他善缘流散者亦不必定是掉举,故并非一切散动皆名掉举。

沉没是心对所缘的执持力缓弱,或所缘不极明显;即使内心澄净,只要取境不够鲜明,仍是沉没。沉没之判准不只是心暗、境晦,还包括心力低劣;正修须同时具足所缘明显与策举之力,仅有所缘明显或内心澄清都不完足。《菩提道次第广论》将沉没分为善与无记,而说惛沉是不善或有覆无记。微细沉没尤其容易被误认为无过三摩地,故须从修习经验中细密观察。

《菩提道次第略论》进一步区分「沉」与「惛昧」二者——惛昧属痴分摄,为身心沉重、无堪能性之相,而沉是心不能明见所缘之状;沉有善与无记二者,惛昧则为不善或有覆无记。文中特别指出,诸大论典对掉举易了,而沉相未明说,故难了知,且易被误为无过三摩地,故极为重要。

(二)认识之方

《菩提道次第略论》强调若不知沉掉之相,则不能生正定,故认识为首要。需依正念令心不散于所缘,依正知觉了心之散与未散。正念之修,据《集论》谓「于串习事心不忘为相、不散为业」。正知须在沉掉生起之无间即刻觉了,未生将生亦须预作如实知;若未生有力正知,则久修亦不能觉受所起沉掉,将为微细沉掉所误。

《菩提道次第广论》亦说,对治沉、掉之前,先须依正念生起有力正知,不但在沉、掉已生时立即觉察,还要在将生之际预先了知。若缺乏正知,即使自认修中无沉、掉,也可能只是不能察觉。其修法是在安住所缘、持续忆念之时,反复审察心是否散乱,以及身心各种分位;正念偏重不忘所缘,正知则负责觉了沉、掉。

(三)断除之方

沉、掉一经生起,须以「思」令心造作而灭之。《菩提道次第广论》说,心沉没是因太向内摄而失去攀缘力,应作意佛像、佛功德等清净可欣境,或日月等光明相,使心策举;沉没消除后,立即重新坚持原所缘。也可思惟三宝、菩提心、暇身大利等功德,或经行、读诵、瞻视月星、冷水洗面。沉薄时可励心续修,沉重或屡起时则暂舍三摩地,待对治奏效后再修。

《菩提道次第略论》亦说,灭掉举之方便为作意诸可厌事(如无常),令心内摄。本论并详述沉掉之因:沉因包括睡眠过多、心于所缘过于松懈、止观不等着重止修、不喜安住所缘等;掉举因包括厌离过少、心于所缘过于策逼、不精进修、亲朋寻伺动乱其心等。

(四)离沉掉时之修

微细沉掉断除后,心平等运转,此时若仍如前勤策防护反成散乱之过,故应修「等舍」放缓其心,但仍不弃舍所持行相。《菩提道次第略论》引《辨中边论》说「五过失」(懈怠、忘教授、沉掉、不作行、作行)与「八断行」(信、欲、勤、轻安、念、正知、行思、正住之舍)之教授。

《菩提道次第广论》于五种三摩地过失的说明中,沉、掉合为一过,其对治是觉了沉、掉的正知;沉、掉生时不作功用,另是一过,以作行之思对治;已离沉、掉时仍继续用力,也成过失,应以正住之舍对治。

《菩提道次第略论》又说,依九种住心(内住、等住、安住、近住、调顺、寂静、最极寂静、专注一趣、等持)之次第,由六力(听闻、思、念、正知、精进、串习)成办;得身心轻安方为真奢摩他之量。

(五)成因

《菩提道次第广论》指出,沉、掉的成因包括不守根门、饮食不知量、初夜后夜不勤觉寤、不正知住及缺乏善巧等。掉散时应收摄其心,安住内所缘以求住分;住分生起后,则须防止沉没而保持明了。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各部类所用术语不尽相同,分述如下:

1. 《瑜伽师地论》主要以「惛沈」与「掉举」为正式用语,合称时使用「沈掉」,论毘钵舍那障时则使用「掉乱」;置于五盖时分别说「惛沉睡眠盖」与「掉举恶作盖」。

2. 《菩提道次第略论》主要使用「沉」与「掉举」,「沉」另有多种译名,或译为「松懈」;「惛昧」与「沉」并非同义,须加区辨。

3. 《菩提道次第广论》主要使用「掉举」与「沉没」,亦称沉为「退弱」;并特别辨明「沉没」不等于「惛沉」。

四、与相关概念之关系

(一)沉与惛沈(惛昧)之辨

《菩提道次第广论》指出,惛沉是痴分所摄的身心沉重、无堪能性,是沉没之因而非沉没本身。《菩提道次第略论》亦区分二者,惛昧属痴分摄、为身心沉重无堪能之相;沉是心不能明见所缘之状;沉有善与无记二者,惛昧则为不善或有覆无记。

(二)掉举与散乱之辨

《菩提道次第广论》说,由其他烦恼而流散者属散乱,向其他善缘流散者亦不必定是掉举,故并非一切散动皆名掉举。

(三)沉掉与五盖

《瑜伽师地论》在五盖架构中,不直接将「惛沈」与「掉举」合为一盖,而分别说「惛沉睡眠盖」与「掉举恶作盖」。惛沈由毁坏净尸罗等善行、不守根门、食不知量、不勤精进减省睡眠、不正知住、于所修断不勤加行等随顺烦恼生起,致使身心惛昧而无堪任性;睡眠则是「心极昧略」。论中以「顺生烦恼、坏断加行」释惛沈性,以「心极昧略」释睡眠性,因二者关系密切,故合说一盖。掉举由亲属寻思、国土寻思、不死寻思,或追忆往昔戏笑欢娱之事而起,表现为心的「諠动腾跃之性」。恶作是由相类因缘而生的忧恋、悔恨与追悔,如悔离亲属、悔往或舍某国土、悔少小出家,或追念昔日戏乐而悔恨。由掉举与恶作所缘处所相等,故合说为「掉举恶作盖」。

(四)沉掉与止观之障

《瑜伽师地论》从止观障碍分别说明其作用。奢摩他的障碍包括放逸与住非处:放逸可令惛沉睡眠缠心,住于非处则受諠杂扰乱而心外驰散,二者皆障寂静。毘钵舍那的障碍则包括「乐自恃举」与「掉乱」;其中「掉乱」指诸根不寂静、掉乱而嚣举,常作恶思、恶说、恶作,以致不能安住、坚固地思惟诸法,使毘钵舍那不能圆满清净。

(五)沉掉之调伏

《瑜伽师地论》又说,为对治「沈掉等」,修行者应随时于奢摩他等差别之相作意思惟,不可偏向一相。若对止相、举相尚未串习,却只一向修习,便会呈现沈掉之相;因此须按时调节止、举,并于适当时候思惟舍相。前二者属三摩地能成办道,舍相则关涉依三摩地尽诸漏道。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菩提道次第广论》:「心若太过策举,虽明了难住,太过缓慢,虽有住分而失明了,故须于此等中,心平等转而修。」

- 《菩提道次第广论》:「掉举者,贪分所摄,于可爱净境,心不寂静,向外流散,是为行相,障止为业。」

- 《菩提道次第广论》:「沉没者,心于所缘,执持力缓,或所缘不极明显;纵澄净,若取境不猛利,亦是沉没。」

- 《菩提道次第广论》:「惛沉,是痴分摄,身心沉重,无堪能性,是沉没之因,非即沉没。」

- 《菩提道次第广论》:「正知,不唯觉沉、掉已生,即将生时亦须预先了知;若无有力正知,久修亦不能觉所起沉掉,恒为微细沉掉所误。」

- 《菩提道次第广论》:「心沉没时,应作意可欣净境,如佛像、佛功德、日月等光明相,使心策举;沉既除已,速当坚持所缘。」

- 《菩提道次第广论》:「于三摩地五过失中,沉、掉合为一过,以正知为对治;沉、掉生时不作功用,复为一过,以作行之思为对治;离沉、掉后仍复策励,亦为过失,以正住之舍为对治。」

- 《瑜伽师地论》:惛沈、掉举分别为五盖之「惛沉睡眠盖」与「掉举恶作盖」之体性,前者「顺生烦恼、坏断加行」,后者表现为「諠动腾跃之性」。

- 《瑜伽师地论》:「为对治沈掉等故,于时时间作意思惟奢摩他等差别之相,不可一向修习止相、举相;应于止、举平等转时,思惟舍相。」

- 《瑜伽师地论》:毘钵舍那之障为「乐自恃举」与「掉乱」,后者使「诸根不寂静、掉乱而嚣举」,妨碍毘钵舍那圆满清净。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菩提道次第略論B0065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略論》將「沉」與「掉」並列為修奢摩他(止)的兩大違緣,強調若不能善辨其相並加以對治,則奢摩他尚且不生,何況毘鉢舍那。

一、掉舉之相。依《集論》定義為「淨相隨轉,貪分所攝,心不靜照,障止為業」;含三項差別——所緣可悅愛境、行相心不寂靜向外流散、作業能障心安住,屬貪分所攝。

二、沉之相。本論指出沉有多種譯名,亦譯作「鬆懈」;若以「於他境上安住不散、心昧不明」許之為沉則不應理。依《修次中篇》與《解深密經》,沉由惛昧而生;《集論》《俱舍釋》則說惛昧屬痴分攝。沉之自性為「心於所緣執持力弛,不勝極明所緣,雖有明分而所緣持相不明」;其相「如盲、如入闇室、如閉目,心不能明見所緣」。本論細別:沉有善與無記二種,昧為痴分;諸論以思可欣境及修光明相為對治,明顯與持力必須雙具。

三、識別與正知。掉舉易了,沉相難知,因「易被誤為無過三摩地故」;須從實修上以細心觀察而求認識。識別後尚須於正修時生起有力正知,於沉掉生起之無間即刻實知,將生亦須預知,《辨中邊論》云「通達沉及掉,能了沉掉須如實知」。正知之起以修念為根本,念能令心不忘所緣,破除忘境流散,止滅沉掉已生久而不覺。

四、滅沉掉之思與作行。既知己為沉掉而不起滅除功用,為三摩地最大過失,故須修「思」——以令心造作為性之心所為對治。滅沉:作意可喜事如佛像、日月光明相,並思惟三寶、菩提心、暇滿義大等功德,廣大所緣持相與悅樂策舉並用。滅掉:作意無常等可厭事令心內攝;掉猛時長可暫置而修厭離;心正掉時不可作意可欣愛境,以其為向外流散之所依。

五、生起之因。通因為不護根門、食不知量、不勤覺寤瑜伽、不正知住。沉之別因:睡眠過多、心於所緣過於鬆懈、止觀不等著重止、心濛然住。掉之別因:厭離過少、心於所緣過於策逼、不精進修、親朋尋伺動亂。

六、離沉掉之修——行捨與八斷行。若微細沉掉已斷、心能平等運轉,仍如前精勤防沉防掉則反成散亂,故應修「行捨」。本論依《辨中邊論》列出五過失與八斷行:懈怠以信欲勤輕安治之,失念以念治之、沉掉以正知治之、不作行以行思治之、作行以正住之捨治之。本論判此為「一切以念正知遠離沉掉、修心一境性之三摩地共同教授」,不限相乘,無上瑜伽續中亦多宣說。

本論闡釋沉掉的特色有三:一、博引《集論》《修次三篇》《辨中邊論》《攝波羅密多論》《中觀心要》《莊嚴經論》《聲聞地》等多種經論為據;二、特別著力辨析沉之細相,以其最易被誤為無過定;三、將對治貫穿於念、正知、思、捨四個環節,形成由識別、滅除到平等運轉的完整修止次第。

菩提道次第廣論B0067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廣論》將「沉、掉」並列為修習三摩地時的障礙,指出心若太過策舉,雖能明了,卻因掉舉增上而難生安住;心若太過緩慢,雖有住分,卻因沉沒增上而失去明了。因此,修習要在太急與太緩之間平等運轉,成就俱離沉、掉的妙三摩地;僅令心無分別而住,或僅有內心澄淨,皆不足以判定為無過之定。

在術語上,《菩提道次第廣論》主要使用「掉舉」與「沉沒」,也稱沉為「退弱」,並特別辨明「沉沒」不等於「惛沉」。掉舉是貪分所攝,以可愛淨境為所緣,行相是心不寂靜、向外流散,作用是障礙心安住所緣。由其他煩惱而流散者屬散亂,向其他善緣流散者亦不必定是掉舉,故並非一切散動皆名掉舉。沉沒則是心對所緣的執持力緩弱,或所緣不極明顯;即使內心澄淨,只要取境不夠鮮明,仍是沉沒。惛沉則是癡分所攝的身心沉重、無堪能性,是沉沒之因而非沉沒本身。

《菩提道次第廣論》又分沉沒為善與無記,而說惛沉是不善或有覆無記。沉沒的判準不只是心闇、境晦,還包括心力低劣;正修須同時具足所緣明顯與策舉之力,僅有所緣明顯或內心澄清都不完足。微細沉沒尤其容易被誤認為無過三摩地,故須從修習經驗中細密觀察。

對治沉、掉之前,先須依正念生起有力正知,不但在沉、掉已生時立即覺察,還要在將生之際預先了知。若缺乏正知,即使自認修中無沉、掉,也可能只是不能察覺。其修法是在安住所緣、持續憶念之時,反覆審察心是否散亂,以及身心各種分位;正念偏重不忘所緣,正知則負責覺了沉、掉。

沉、掉一經生起,不可忍受而不作對治,須以能令心造作的「思」發動功用。心沉沒是因太向內攝而失去攀緣力,應作意佛像、佛功德等清淨可欣境,或日月等光明相,使心策舉;沉沒消除後,立即重新堅持原所緣。也可思惟三寶、菩提心、暇身大利等功德,或經行、讀誦、瞻視月星、冷水洗面。沉薄時可勵心續修,沉重或屢起時則暫捨三摩地,待對治奏效後再修。

沉、掉的成因包括不守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後夜不勤覺寤、不正知住及缺乏善巧等。掉散時應收攝其心,安住內所緣以求住分;住分生起後,則須防止沉沒而保持明了。於五種三摩地過失的說明中,沉、掉合為一過,其對治是覺了沉、掉的正知;沉、掉生時不作功用,另是一過,以作行之思對治;已離沉、掉時仍繼續用力,也成過失,應以正住之捨對治。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論「沈掉」,主要以「惛沈」與「掉舉」為正式用語,並見「沈掉」「掉亂」「惛沈睡眠」等相關形式。論中說,為對治「沈掉等」,修行者應隨時於奢摩他等差別之相作意思惟,不可偏向一相。若對止相、舉相尚未串習,卻只一向修習,便會呈現沈掉之相;因此須按時調節止、舉,並於適當時候思惟捨相。前二者屬三摩地能成辦道,捨相則關涉依三摩地盡諸漏道。

在五蓋的架構中,本論不直接將「惛沈」與「掉舉」合為一蓋,而分別說「惛沈睡眠蓋」與「掉舉惡作蓋」。惛沈,是由毀壞淨尸羅等善行、不守根門、食不知量、不勤精進減省睡眠、不正知住、於所修斷不勤加行等,隨順煩惱生起,致使身心惛昧而無堪任性;睡眠則是「心極昧略」。論中又以「順生煩惱、壞斷加行」釋惛沈性,以「心極昧略」釋睡眠性,因二者關係密切,故合說一蓋。

掉舉則由親屬尋思、國土尋思、不死尋思,或追憶往昔戲笑歡娛之事而起,表現為心的「諠動騰躍之性」。惡作是由相類因緣而生的憂戀、悔恨與追悔,如悔離親屬、悔往或捨某國土、悔少小出家,或追念昔日戲樂而悔恨。由掉舉與惡作所緣處所相等,故合說為「掉舉惡作蓋」。這顯示本論對掉舉不只作抽象說明,也具體指出其尋思內容及與惡作相連的方式。

論中又從止觀障礙分別說明其作用。奢摩他的障礙包括放逸與住非處:放逸可令惛沈睡眠纏心,住於非處則受諠雜擾亂而心外馳散,二者皆障寂靜。毘鉢舍那的障礙則包括「樂自恃舉」與「掉亂」;其中「掉亂」指諸根不寂靜、掉亂而囂舉,常作惡思、惡說、惡作,以致不能安住、堅固地思惟諸法,使毘鉢舍那不能圓滿清淨。

因此,本論所記錄的術語層次甚為分明:「惛沈」著重身心惛昧、無堪任性;「掉舉」著重心的諠動騰躍;合稱時使用「沈掉」;置於五蓋時則說「惛沈睡眠蓋」與「掉舉惡作蓋」;論毘鉢舍那障時又使用「掉亂」。這些不同語形各依其論述脈絡而立,不宜彼此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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