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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真如

sapta-tathatā

依流转实相等建立的七种真如。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七真如依流转实相等安立,属性空层诠说(初立第二重);其究竟旨归于离言实相、言语道断,故 究竟第四重。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七真如”不是七个隐藏在现象背后的神秘本体,也不是把“真理”切成七块。它是瑜伽行派为菩萨观行建立的七个观察入口:从不同角度,如实通达诸法究竟怎样成立、怎样流转、怎样染污,又怎样止息与转依。

这里的“如”,不是“某种永恒东西”,而是“不因我们的好恶、命名和误认而改变的如实性”。众生可以把无常误认成常,把条件和合误认成独立实体,把苦的因看成快乐的保证;但错误认识不会改变诸法的真实情形。修行所要改变的,首先不是世界,而是心对世界的错认。

《成唯识论》给出的经典定义是:

“一、流转真如,谓有为法流转之实性;二、实相真如,谓二无我所显之实性;三、唯识真如,谓染净法唯识之实性;四、安立真如,谓苦之实性;五、邪行真如,谓集之实性;六、清净真如,谓灭之实性;七、正行真如,谓道之实性。”

七者可以看成两个彼此衔接的层面:前三种揭示有为流转、二无我与染净唯识的真实情形;后四种依苦、集、灭、道四谛展开。它们不是两套互不相干的理论:前三种回答“经验世界究竟怎样成立”,后四种回答“在这样的经验结构中,苦怎样发生,又怎样止息”。

1. 流转真如:有为法流转之实性

“有为法”是一切依因待缘而生、住、变、灭的现象,包括身心活动、关系、制度、物质环境以及染净诸法。流转真如不是说“一切都在动”这么简单,而是说:有为法没有脱离条件的自性,它们依缘相续、因果不断,呈现生灭流转的真实规律。

一个念头由刺激、记忆、习惯和当下注意共同生起;一段关系由双方的期待、语言、处境和既往经验持续塑造;一种烦恼也不是凭空出现,而有它长期熏习的条件。所谓“流转之实性”,正是看见这种缘起相续,而不把其中某一刻凝固成“我就是这样”“他永远不会变”。

但流转真如也不能窄化成一般意义上的“变化无常”。它既包括无常,也包括因果相续及有为法依缘流转的整个事实。变化不是随机混乱:条件改变,结果才可能改变;条件若被反复强化,流转也会反复延续。

2. 实相真如:二无我所显之实性

“二无我”是补特伽罗无我与法无我。

补特伽罗无我,是在身心诸法的相续中,找不到一个独立、恒常、能够完全主宰一切的“人我”。这不否认日常意义上的人格、责任和生命连续性;它所破除的是把相续假立的人执为不变实体。

法无我,则进一步指出:不仅“人”没有独立自性,构成人与世界的诸法也都依因缘、部分、作用和概念安立而成立,没有孤立不变的自体。

因此,实相真如不是笼统的“万物本质”,更不是另有一个真实实体取代被破除的我。它是我执、法执被照破以后所显的实性。说“无我”也不等于“什么都没有”:因果、痛苦、选择与责任仍在缘起层面成立,只是不以独立实体的方式成立。

3. 唯识真如:染净法唯识之实性

这里的“染净法”两面都要保留:烦恼、执取、业习属于染;正见、止观、善行、智慧及转依属于净。唯识真如所指出的,是染法与净法都不能离开心识及其种子、熏习、现行和所变境界的结构来理解。

它不能简单翻译成“世界只是我的想法”,也不是“个人意识凭空创造宇宙”。唯识学并不把日常自我提升成世界的造物主。恰恰相反,我们所谓的“我”本身也是被执取、被安立的对象。重点在于:凡夫以为自己直接抓到了一个完全独立、原样呈现的对象,实际上经验总在识的分别、熏习与显现结构中发生。

可以用算法生活作有限类比:推荐系统会根据既往行为筛选内容,久而久之,一个人看见的“世界”越来越像其历史偏好的回声。但唯识远不只是信息茧房理论;算法只是外部条件之一,唯识所分析的是更根本的认识、执取与熏习结构。这个类比也不表示技术科学已经证明唯识学。

4. 安立真如:苦之实性

“安立”在这里不是“人为编造一个苦”,而是依圣者如实观察,将苦谛安立、显示出来。苦谛不只指剧烈疼痛,也包括苦苦、坏苦、行苦所涵盖的逼迫性:明显的不适是苦;愉快经验因必然变异而不能永久依靠;一切有漏有为法受条件支配,本身就不具终极可靠性。

因此,“我现在感觉不错”并不能推翻苦谛。苦谛也不是说人生每一秒都具有同一种负面感受,而是说:凡依无明与执取建立的生命方式,都无法提供永不变异、完全自主的满足。

5. 邪行真如:集之实性

“邪行”指与无明、爱取相应而招集苦果的错误趋向,其所显是集谛的实性。它不能窄化成外在的不道德行为。外在行为固然重要,但更深的集,是心如何把无常对象当成终极依靠,把缘起经验据为“我”和“我所”,继而由渴爱、排斥、执取与造业使苦继续聚集。

同一件事可能反复发生,不只是因为环境没有改变,也因为心在每次接触中重复同一套取著:受挫便急于证明自己,被喜欢便要求对方永不改变,焦虑便通过刷屏暂时麻醉。短期缓解又反过来熏习旧模式,这就是“集”的现实力量。

6. 清净真如:灭之实性

清净真如是灭谛的实性,即烦恼及其所招感之苦可以止息。它不是暂时心情平静,也不是把痛苦压进潜意识,更不是逃离现实、变得没有感情。

如果苦完全由一个不可改变的灵魂或命运制造,解脱便无从谈起;正因为染污依因缘成立,导致染污的无明、爱取与习气可以被对治,止息才可能成立。灭谛所指的清净,不是制造一个新的自我形象,而是所应断的系缚真正寂灭。

7. 正行真如:道之实性

正行真如是道谛的实性,即通向灭苦的正确修行及其真实效用。它包括戒、定、慧等完整训练,而不能缩成“做好事”,也不能缩成理解一套哲学。

戒使会增长苦因的行为受到调伏;定使心不再任由散乱和冲动牵引;慧则如实通达无常、缘起、二无我以及染净因果。道不是以观念说服自己“万法皆空”,而是逐步改变注意、反应、行为、认识乃至最细微执著的道路。

这七种真如在三自性中怎样安置,也须分两个层次说。《成唯识论》先从“实性”而言,七者皆摄于圆成实性,因为都是根本智与后得智所缘之境;若随其所表之相分别,流转、安立所表的苦、邪行所表的集,兼涉遍计所执性与依他起性,实相、唯识、清净、正行则摄于圆成实性。前一种说法着眼于所证实性,后一种着眼于随相差别,不能拿其中一句取消另一句。

七真如在解脱道上的位置,也远不止于分类。《瑜伽师地论》把它放在菩萨止观实践的核心:菩萨已得奢摩他与毗钵舍那,依七真如,对所闻、所思之法,以定心“内正思惟”。进而,于七真如生起“七各别自内所证通达智”,名为见道;由此入菩萨正性离生,证得初地。

所以七真如的次第,可以概括为:闻思提供正确地图,止观使心具有稳定而明察的能力,依七真如内正思惟,生起亲证的通达智,继而在十地中不断对治从粗重烦恼到极细所知障。它不是背完七个定义就“懂了”,而是菩萨从理解走向见道、再由见道走向圆满断障的一组观行坐标。

生活里的走查

以一场亲密关系中的冲突为例。你给伴侣发了一段重要信息,对方几小时没有回复;其间你看见对方在社交平台上有活动。心里立刻出现一句话:“他根本不在乎我。”随后你翻旧账、反复查看在线状态,最后发出带有攻击性的消息。

第一步,看流转真如。

这场冲突不是突然从虚空中掉下来。未回复、社交平台的提示、身体疲劳、过去被忽视的记忆、对关系的期待、当下的解释,以及反复查看的行为,共同构成一条缘起相续。情绪是真的,伤害也可能是真的;但“他根本不在乎我”不是脱离条件、自动成立的永恒事实。

最常见的错映射,是把流转真如理解成“反正一切都会过去”。那只是安慰,甚至可能回避责任。真正的观察是追踪:哪些条件令焦虑生起?哪些反应令它增强?什么条件改变以后,结果可能改变?

第二步,看实相真如。

此时心容易造出两个坚硬实体:一个是“总被忽略的我”,一个是“冷漠自私的他”。补特伽罗无我并不要求否认自己受伤,也不要求替对方开脱;它邀请我们观察,这个“我”由身体感受、记忆、期待、角色和当下分别相续而成,并没有一个恒常不变的受害者实体。

法无我又进一步照见:“已读未回”“在线”“在乎”“忽视”等经验,也都依情境、关系、语言和解释成立。它们可以具有现实作用,却没有离开因缘与安立的独立自性。

最常见的错映射,是把无我说成“既然没有我,我就不该有感受、也不能要求尊重”。这既不是无我,也可能成为纵容伤害的工具。无我是解除实体化的执著,不是取消缘起中的边界与责任。

第三步,看唯识真如。

你所经验的并非一组纯中性的信号:提示图标一出现,旧经验、关系脚本和当下情绪便参与了意义建构。染法表现为猜疑、抓取、敌意及其熏习;净法则可能表现为暂停、如实辨认感受、考虑其他解释,并选择不立即伤害。

最常见的错映射,是说“都是你心里想出来的,所以对方没有责任”。唯识不是否定他人及共同世界,也不是把客观伤害洗成个人幻觉。它提醒我们:外缘与心识结构共同进入经验,而修行必须从能被观察和转化的识、执取与熏习处下手。

第四步,看安立真如,也就是苦谛。

焦灼、胸闷和愤怒是明显的苦;即使对方稍后回复、焦虑暂时解除,这种安全感若完全依赖对方永远即时回应,也具有坏苦:条件一变,满足便动摇。更深一层,整套关系经验受内外条件支配,无法由“我”绝对控制,这显出行苦。

错映射在于把苦谛理解成“恋爱都是痛苦,所以不要爱”。佛法指出的是执取结构的不可靠,并不否定慈爱、承诺和共同成长。

第五步,看邪行真如,也就是集谛。

苦怎样被招集?不只是因为对方没回复,还因为心渴求一种绝不动摇的确认:“你必须不断证明我值得被爱。”当这种爱取受到威胁,心便通过监控、逼问、攻击或冷战重新夺取控制。行为可能带来短暂确定感,却加深双方不信任,并熏习下一次更快、更强的反应。

错映射是只把“发脾气”当成集。发脾气只是可见的一环;更根本的是无明、渴爱、取著与由此发动的身语意造作。

第六步,看清净真如,也就是灭谛。

当你没有继续喂养“必须马上得到确认”的取著,旧反应链可能出现片刻止息。但清净真如不等于深呼吸之后暂时舒服一点。真正的灭指向烦恼系缚的寂灭;日常的一次暂停,只能算沿着灭苦方向出现的有限练习和迹象,不能冒充究竟证悟。

第七步,看正行真如,也就是道谛。

你可以先守护身语,不在盛怒时发伤人的话;以定训练让注意不被提示图标反复劫持;再以慧观察感受、执取、缘起和无我。等心较稳定后,清楚表达:“长时间没有回应时,我会不安;我们能否约定忙碌时简单说明?”同时也如实评估,对方是否长期轻视边界。

这才是“正行”:既不放纵烦恼,也不借空性压抑现实问题。它将戒、定、慧落实在当下,使苦因减少、清净因增长。

这七步不是规定每次冲突都要在脑中默念七个术语,而是训练一种完整视野:看见现象怎样流转,看破人法实体化,理解染净经验的识变结构,如实知苦、断集、证灭、修道。前三种使我们不再误认经验,后四种使这种洞察进入可实践的解脱道路。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特别擅长把“条件所成”伪装成“事物本来如此”。算法根据过去行为推荐内容,我们又从推荐结果反推:“世界上的人都这么想”;绩效指标把复杂工作压缩成数字,我们继而认定:“这个数字就是我的价值”;亲密关系中的一时反应被截成证据,我们马上裁定:“他就是这种人。”

七真如给出的不是另一套更漂亮的标签,而是连续七次松动误认。

流转真如让人看见系统和习惯如何由条件维持,因此不把现状当宿命;实相真如松开“固定的我”与“固定的事物”;唯识真如使我们对注意力、叙事、熏习和认知中介保持清醒;安立与邪行真如让人承认苦,并追到苦因,而不是只优化表面情绪;清净与正行真如则避免犬儒主义——苦不是只能忍受,确有止息及通向止息的道路。

脑科学、心理学或人工智能可以帮助当代人理解经验具有条件性,记忆会重构,注意会筛选,行为会被反馈回路强化。但这些研究本身存在不同理论模型、测量限制和许多未决问题;它们研究的层次、方法与佛教所说的现观、断惑、解脱也不相同。因此可以对照启发,不能宣称“科学已经证明七真如”,更不能把真如等同为某种神经活动或计算结构。

更重要的是,七真如把智慧从“看透”推进到“走完”。只讲无我而不讲苦集灭道,人可能用空性绕开创伤、责任与伦理;只讲苦与集而不讲灭与道,人又容易滑向悲观;只讲道德行为而不触及二无我和识的染净结构,修行则可能变成打造一个更牢固的“好人自我”。七真如把缘起、空性、唯识与四谛接成一条解脱道,防止其中任何一环被孤立。

《瑜伽师地论》还特别指出,依七真如正思惟,菩萨连正智相、真如相、苦集灭道相、有为无为相、人无我相、法无我相等细相也能舍离,何况粗相。这一点很深:佛法提供概念,是为了借概念照见执著;若又执著“真如”“空”“唯识”这些正确名相,概念便从渡河的筏变成新的负担。真正的通达不是把世界牢牢装入七个格子,而是借七个观察入口,最终松开能取、所取及对观察框架本身的执著。

因此,七真如在菩萨道上的意义,不只是解释“世界是什么”,而是完成三次转向:从被现象牵着走,转向看见流转条件;从把人法认作实体,转向通达二无我与唯识实性;再从理解苦,转向断集、证灭、修道。见道以后仍须在十地中渐次断障,直至佛地对治最极微细的烦恼障与所知障。一次理解、一次平静经验,都不能代替这条长期道路。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七真如不是七个不同的终极实体。

七名依不同观察面向而立,真如之性并没有被切割成七份。《成唯识论》将七者的实性总摄于圆成实性,正说明它们是智慧从不同门径所通达的实性,不是七个互相隔绝的“本体世界”。

第二,“真如”不是永恒灵魂或宇宙大我。

实相真如恰恰由人无我、法无我所显。若把真如想成一个永恒、独立、主宰万物的实体,只是以更宏大的名称重新安立我执和法执。

第三,流转真如不能缩成“人生无常”。

它是有为法流转之实性,包含缘起、相续、生灭与因果条件。无常只是其中的重要方面。只说“一切都会过去”,容易落入消极等待;观察流转条件,才可能知道应当止息什么、培育什么。

第四,实相真如不是含混的“真实相貌”。

其经典界定是二无我所显之实性。必须同时讲清补特伽罗无我与法无我:前者破除独立恒常的人我,后者破除诸法独立自性。不能只说“做真实的自己”,也不能只说“万物本质相同”。

第五,唯识真如不是“只有我的意识存在”。

它是染净法唯识之实性。这里既不建立一个绝对个人心灵,也不允许用“都是你想的”取消外缘、他人痛苦与伦理责任。它关心的是经验怎样在识、熏习、分别与所变结构中成立,以及染净如何可能转变。

第六,安立真如不是“给痛苦贴标签”。

它是苦之实性。苦谛虽通过教说与名言被安立、显示,所指的却是有漏生命真实的逼迫与不可靠性,不是因为佛教命名它,它才成为苦。

第七,邪行真如不只是“做坏事”。

它是集之实性。外在恶行属于其中可能的一部分,更深处是无明、爱、取及由此推动的身语意造作。一个外表体面的人,也可能不断以控制、比较和自我证明招集苦因。

第八,清净真如不是短暂放松,正行真如也不是泛泛向善。

清净对应灭谛,是系缚的止息;正行对应道谛,是通向止息的真实道路。一次冥想后的轻松不等于证灭,一次善举也不等于道已圆满。道必须落实为能够持续对治烦恼、增长智慧的戒定慧训练。

第九,七真如与四谛不是两套并列清单。

后四种正是苦、集、灭、道之实性:安立为苦,邪行为集,清净为灭,正行为道。若把七真如讲完前三项后,再把四谛当作无关补充,便割断了它的结构。

第十,七真如不能与十真如混称。

二者同见于瑜伽行派论书,却依不同理由建立。七真如依有为流转、二无我、唯识及四谛实性而立;十真如则配合菩萨十地的殊胜功德假立。《成唯识论》明确说明十真如的真如之性实无差别,只因功德差别而假立十种。名称相近,不代表可以互换。

第十一,七真如也不是《瑜伽师地论》中的“七种论”或“七处”。

“七种论”是体性、处所、所依等七项;“七处”涉及自利、利他、真实义、成熟有情等菩萨法门。它们与七真如属于不同法数,只因同有“七”字而混在一起,会直接破坏义理结构。

第十二,理解七真如不等于已经见道。

能复述七个定义,属于闻思层面的必要准备;《瑜伽师地论》所说的见道,是依止观,于七真如生起“七各别自内所证通达智”。这不是概念测验,也不是一次强烈体验。七真如真正要完成的,是从闻法、思惟、止观到亲证,再在菩萨诸地中不断断障的转变。

归根到底,七真如所展示的是一条完整而有次第的道路:有为法确实依缘流转,却没有一个必须永远如此的自性;人法皆无独立实体,染净经验又有可观察、可转变的心识条件;苦有其真实结构,苦因可以被辨认,止息并非空想,而正确的道路必须亲自修习。它不让我们停在“世事无常”的叹息,也不让“空、无我、唯识”成为逃避生活的高深词汇。它要求我们如实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为何发生、何者可以止息,以及应该怎样走向止息——这正是它在整个解脱道中的位置。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七真如(sapta-tathatā)为瑜伽部根本论书所立之七种真如,即:流转真如、实相真如、唯识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清净真如、正行真如;前四者总摄有为流转及人法二空之所显,后四者依次为苦、集、灭、道四谛之实性。此法数为菩萨观行之所依,并与三自性之相摄直接相关。

二、主要阐述

《瑜伽师地论》将七真如置于菩萨依止观修行以证无上菩提之脉络中,分五方面立论:

其一,七真如为菩萨内正思惟之所依。经云:「若诸菩萨已得奢摩他毘钵舍那,依七真如,于如所闻所思法中,由胜定心,于善审定,于善思量,于善安立真如性中,内正思惟。」

其二,依七真如观行能对治心于细相现行之执着。所列细相包括心所执受相、领纳相、了别相、杂染清净相、内外相、正智相、真如相、苦集灭道相、有为无为相、有常无常相、有为异相同相、知一切是一切已有一切相、补特伽罗无我相、法无我相等。菩萨于真如正思惟故,「心于一切细相现行尚能弃舍,何况麁相」。

其三,于七真如有「七各别自内所证通达智」生,名为见道;「由得此故,名入菩萨正性离生,生如来家,证得初地。又能受用此地胜德。」

其四,十地至如来地各对治不同之障:初地对治恶趣烦恼业生杂染障,第二地对治微细误犯现行障,第三地对治欲贪障,第四地对治定爱及法爱障,第五地对治生死涅槃一向背趣障,第六地对治相多现行障,第七地对治细相现行障,第八地对治于无相作功用及于有相不得自在障,第九地对治于一切种善巧言词不得自在障,第十地对治不得圆满法身证得障,如来地对治极微细最极微细烦恼障及所知障。

其五,所缘层阶:有分别影像所缘、无分别影像所缘、事边际所缘、所作成满所缘,依次于止观成就及见道、后后地中证得。

《成唯识论》则从「七真如与三自性如何相摄」之问答立论,先逐一界定七种真如之名与义:一、流转真如,谓有为法流转之实性;二、实相真如,谓二无我所显之实性;三、唯识真如,谓染净法唯识之实性;四、安立真如,谓苦之实性;五、邪行真如,谓集之实性;六、清净真如,谓灭之实性;七、正行真如,谓道之实性。

就总体归属,论称七者之实性皆摄于圆成实性,以其皆为根本智与后得智之境。就「随相摄」作细配:流转真如、安立真如所表之苦、邪行真如所表之集,兼摄遍计所执性与依他起性;其余实相、唯识、清净、正行四者,独摄圆成实性。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瑜伽师地论》与《成唯识论》同属瑜伽部,对七真如之阐述角度不同:前者侧重从菩萨观行次第(止观—七真如—见道—十地—佛地)及所对治之细相、十地所断之障立论;后者则从三性相摄之问答,以三性架构统摄七者,并明确以后四项对应四谛实性。

需留意者:《瑜伽师地论》中另列「七种论」(体性、处所、所依、庄严、堕负、出离、多所作法) 与「七处」(自利、利他、真实义、威力、成熟有情、成熟自佛法、无上正等菩提),与七真如分属不同法数,不可混同。《成唯识论》中另列与十地修行相应之「十真如」,明言真如之性实无差别,只因殊胜功德而假立十种;此「十真如」与「七真如」名称、列举依据及论述位置皆不同。

就术语层面,《瑜伽师地论》就五事中真如之体性作严格界定:真如于五事中「唯无为」摄,不摄于缘起、处非处及根;于四缘中「唯所缘缘摄」;于诸依中「唯义依所摄」(以为智所行故);不摄于安立谛而唯非安立谛所摄;就漏、无漏,以「漏尽所缘义故」名无漏;就色、非色,名与真如俱非有色非无色,以「是假有故,不可说故」。

四、与相关概念之关系

七真如与三性:依《成唯识论》,七者之实性总摄于圆成实性,随相摄则有差别——流转、安立、邪行兼摄遍计所执性与依他起性,实相、唯识、清净、正行独摄圆成实性。

七真如与四谛:依《成唯识论》,后四真如(安立、邪行、清净、正行)分别为苦、集、灭、道之实性,直接以四谛架构统摄。

七真如与止观、见道:依《瑜伽师地论》,七真如为依止观所起内正思惟所缘,于七真如所生之「七各别自内所证通达智」即为见道之内容。

七真如与十真如:同出瑜伽部而依据各异——七真如依有为流转、二无我、唯识及四谛实性而立,十真如依十地殊胜功德假立,两者名称、列举依据及论述位置皆不同。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瑜伽师地论》:「若诸菩萨已得奢摩他毘钵舍那,依七真如,于如所闻所思法中,由胜定心,于善审定,于善思量,于善安立真如性中,内正思惟。」

《瑜伽师地论》:「于七真如,有七各别自内所证通达智生,名为见道。由得此故,名入菩萨正性离生,生如来家,证得初地。又能受用此地胜德。」

《成唯识论》:解「七真如」云:「一、流转真如,谓有为法流转之实性;二、实相真如,谓二无我所显之实性;三、唯识真如,谓染净法唯识之实性;四、安立真如,谓苦之实性;五、邪行真如,谓集之实性;六、清净真如,谓灭之实性;七、正行真如,谓道之实性。」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論「七真如」,係置於菩薩依奢摩他、毘鉢舍那修行而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之脈絡中陳說。

一、七真如為內正思惟之所緣。經云:「若諸菩薩已得奢摩他毘鉢舍那,依七真如,於如所聞所思法中,由勝定心,於善審定,於善思量,於善安立、真如性中,內正思惟。」 此處「真如性」即七真如共指之理體;菩薩須依此七種真如,於聞思所攝之法,以勝定之心而正思惟。

二、依七真如正思惟,能令心棄捨細相,況於麁相。經云:「彼於真如正思惟故,心於一切細相現行尚能棄捨,何況麁相。」 所列細相甚廣,包括執受相、領納相、了別相、雜染清淨相、內外相、我當修行利有情相、正智相、真如相、苦集滅道相、有為無為相、有常無常相、苦有變異性與無變異性相、有為異相同相、知一切已有一切相、補特伽羅無我相、法無我相等。可見七真如之思惟涵蓋極深細之法相分別,非僅止於空寂之理。

三、七真如之修習能生「七各別自內所證通達智」,名為見道。經云:「於七真如,有七各別自內所證通達智生,名為見道。」 此七智各別別生,皆係內自所證而非他教所傳,且一一真如對應一智;七智圓生即見道成就之相。

四、由七真如見道而得入正性離生、證初地。經云:「由得此故,名入菩薩正性離生,生如來家,證得初地,又能受用此地勝德。」 可知此論以七真如為所觀境,貫通見道與入地之關鍵。

五、見道前後所緣之轉變。經云:菩薩先由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故,已得「有分別影像所緣」及「無分別影像所緣」二種所緣;得見道時更證得「事邊際所緣」;後於後後一切地中進修修道,即於此三種所緣作意思惟。又以「以楔出楔」為喻,說明依此修行遣除內相,一切隨順雜染分相皆悉除遣,相除遣故麁重亦遣,終至證得所作成滿所緣。

值得留意者,此段論及七真如,僅標舉「七真如」之名,而未列舉其七種名目,亦未逐一分別其內容;其焦點置於「依七真如修內正思惟」、「七各別通達智」、「入正性離生」之修行功能與次第。此論所用核心術語為「真如」(如「真如性」、「真如相」),未見以其他異名替代之情形。

成唯識論T1585 · 瑜伽部

《成唯識論》對「七真如」的論述,主要見於其與三性相攝的脈絡中。論中先逐一列舉七種真如之名,並各以一句話標示其內涵:一、流轉真如,謂有為法,流轉實性;二、實相真如,謂二無我,所顯實性;三、唯識真如,謂染淨法,唯識實性;四、安立真如,謂苦實性;五、邪行真如,謂集實性;六、清淨真如,謂滅實性;七、正行真如,謂道實性。

就根本而言,此七真如皆攝於圓成實性,因其為「根本、後得二智」所觀之境故。然若隨相而論,則可再作區分:流轉、苦、集三種真如,前二性(遍計所執與依他起)所攝,理由是「妄執雜染故」;其餘四種真如(實相、唯識、清淨、正行)則仍歸於圓成實性。由此可見,「流轉」攝有為之流轉、「苦、集」攝染法之實性,故此三者雖名真如,卻隨其雜染之相而通攝於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

值得注意者,《成唯識論》將「苦、集、滅、道」四聖諦直接配於真如之名:苦對應安立、集對應邪行、滅對應清淨、道對應正行,可見論中乃以四諦之理體為真如,並非另立新義。其中「安立」與「邪行」之名,正凸顯苦諦為逼迫之安立、集諦為招感之邪行;「清淨」與「正行」則彰顯滅、道二諦之出離正性。另方面,「流轉真如」強調有為法的流轉實性,與後四者的無為性相對;「實相真如」以「二無我」為其顯現之理;「唯識真如」則以染淨法的「唯識實性」為其內涵——此三者之設立,顯示出《成唯識論》以唯識學立場詮釋真如的獨特側面。

論中其他段落雖亦論及三性與諸法(如三無常、三苦、三空、三無我、三解脫門、二諦等)之相攝,並反覆申明圓成實性之攝屬,但其重心在於三性之互攝,而非針對七真如別作發揮。又,《成唯識論》全書以「真如」一詞為主,未見使用其他譯名異稱來指代此七真如。

顯揚聖教論T1602 · 瑜伽部

《顯揚聖教論》以「七種真如」為核心,論述依流轉實相所建立的七種真如之相。本論首先揭示「真如作意相」即是緣七種遍滿真如作意,並依次列舉七類:第一「流轉真如作意」,已見諦菩薩以增上法行善修治作意,於染淨法時思惟諸行無始世來流轉實性,思惟已離無因見及不平等因見。第二「實相真如作意」,思惟諸法眾生無我性及法無我性,思惟已一切身見及思惟分別眾相作意不復現行。第三「唯識真如作意」,思惟諸法唯識之性,如實了知唯心染故眾生染、唯心淨故眾生淨。第四「安立真如作意」於染污法體思惟苦諦,欲令知故為有情說。第五「邪行真如作意」於染污法因思惟集諦,欲令斷故為有情說。第六「清淨真如作意」於清淨法體思惟滅諦,欲令證故為有情說。第七「正行真如作意」於清淨行思惟道諦,欲令修故為有情說。由此可見,後四種真如與四聖諦密切對應,以「體」與「因」、「染污」與「清淨」的對舉結構呈現。關於勝義諦的安立,本論以偈頌明示:「宣說我法用,皆名為世俗;當知勝義諦,謂七種真如。」 論釋進一步說世俗諦宣說我、法、作用,而勝義諦即是七種真如。另有一頌云「七種及四種,真如名勝義」,將七真如與四真如並舉為勝義之名。《顯揚聖教論》特別闡明七真如名為勝義諦之因緣:一、由是二最勝智所行故,謂出世間智及此後得世間智,由此勝義無戲論故,非餘智境;二、由於有相法離一異性,真如於有相法不可說異亦非不異故。論中亦明示此勝義諦即是「圓成實自性」,將七真如歸入三性中的圓成實性。所用語方面,本論直稱「真如」而不立異名;以「苦諦、集諦、滅諦、道諦」配四聖諦;以「真如作意」標示觀行所緣;並以「出世間智」與「後得世間智」並舉為二最勝智,揭示七真如作為聖智所行之特殊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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