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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起

samutthāna

能引发身语行为的内心动机。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等起”讨论的不是一句话或一个动作在外观上像不像善行,而是:身业、语业怎样由心发动,在实际发生时又怎样由心相随,并因此取得善、不善或无记的性质。

这里的“等”不是“平等”,“起”也不只是“出现”。它所指的是一种心与行为之间的发动、伴随关系。《阿毘达磨俱舍论》(T1558)把它放在表业、无表业如何成为善、不善、无记的论域中,与胜义、自性、相应并列为诸法取得善等性质的四种根据之一。四者关注点不同:自性着眼于法本身,相应着眼于心与心所的共同活动,等起则专门考察身语业由什么心发动、随什么心现行。

所谓“表业”,是能够表现于外、使人有所了知的身体与语言活动;“无表业”则是《俱舍论》业论中的专门范畴,不能简单理解成“没有表现出来的想法”或现代心理学所谓潜意识。等起的直接论题是身语表业及相关无表业,而不是把一切心理活动都笼统叫作等起。

等起有两个不可压缩的层次。

第一是“因等起”,又称“转”。这是行为发生以前,能够发动并导向身语业的心。它回答的是:“这件事为什么被做起来?”例如,一个人决定指出同事的错误,可能是为了防止项目受损,也可能是想令对方难堪。外在动作都可能是“指出错误”,发动它的心却不同。

第二是“刹那等起”,又称“随转”。这是身体正在行动、语言正在说出的当下,与行为不相离并使它继续现行的心。它回答的是:“真正做的时候,什么心正在随行?”已经生起一个计划,不等于行为会自动完成。开口、措辞、继续说下去或中途停止,都发生在不断更新的当下心流中。

可以把二者暂时比作“定方向”与“行进中持续掌舵”:转心把行为发动起来,随转心在行为发生时相随。但这个比喻只有辅助作用——在《俱舍论》的分析里,它们是依心识功能而建立的严格分类,不只是日常所说的“最初动机”和“后来情绪”。

《俱舍论》特别强调随转心的必要:若只有先前的发动心,实际造业时却完全没有心相随,便不能像有心者的行为那样成立。论中以死者作反证,说明身体的位移或发声现象,不等于有情正在造作身语业。由此也能看出:等起不是把因果全塞进一个静止的“初心”,而是分析从发动到现行的动态过程。

不过,两层心的善、不善、无记性质不必相同。善心可以发动一项行动,实行时却夹入烦躁、傲慢或无记心;不善心发动的行动,在过程中也可能发生转变。譬如,一个人起初捐款是为了炫耀,填写资料时忽然真实体会到受助者的困境;反过来,起初真诚帮助朋友,谈话中却因对方没有感恩而转成怨恨。心流并非一枚从头到尾不变的标签。

但“性质可以不同”不表示善恶归属无法判定。《俱舍论》的立场是,表业的善等性质依转心而定;进一步严密地说,真正令表业成为善等性的是修所断的转心。刹那随转心对于行为现实地发生不可缺少,却不因此取代转心的判定地位。这是“负责发动”和“伴随现行”之间的重要区别。

论中又用四句分别说明,什么心能作转、什么心能作随转:

1. 有转而非随转:见所断识只能作转,不能作随转。所谓“见所断”,是能由见道所断的烦恼相应识,不等于一般所谓“错误看法”。它可以在认识层面发动后续行为,但不直接充当对外身语行为现行时的随转心。

2. 有随转而非转:眼、耳、鼻、舌、身五识只能作随转。五识面对各自外境现前活动,且在此体系中属无分别识,所以能够在行为现行时相随,却不承担先行分别、筹划和发动身语业的功能。这里的“无分别”不是完全没有辨识作用,更不是说看见、听见的人没有意识;它是阿毘达磨对五识功能边界的技术规定。

3. 既转又随转:修所断的善、不善、无记三性意识,既有分别能力,也能向外发动身语活动,因此既可作转,也可作随转。“修所断”不是说这类心全都不好,而是说其相关烦恼或心行属于修道阶段所处理的范围;此类意识本身可通三性。

4. 非转亦非随转:无漏心与异熟生心都不作这两种等起。无漏心是离漏、趋向或相应于解脱智慧的心;异熟生心则是过去业成熟所得的果报心。异熟生是受果,不等于正在以它发动新业,不能因为一个经验令人不舒服,就立刻把当下受报本身判成不善造作。

四句分别的意义,不只是展示分类的精细。它提醒我们:“心引发行为”并非一句含混的心理学口号。所说的是哪一类心、处于什么位置、能不能分别、是否面向外境、是在发动还是在随行,都要逐项辨明。

此外,《俱舍论》谈到佛的转心与随转心多分同性、少分不同,并记录了“有余部”主张佛心恒在定中、唯善而无无记心的异说。这属于部派论书内部的理论差异,不宜把其中任何一说包装成一切佛教传统共同认可的唯一结论。

等起在解脱道上的位置,正在“心如何成为业”这一关口。佛法不只问我们做了什么,也不只停在“我有一个念头”;它追踪念头怎样取得方向、怎样进入语言和身体、怎样在当下被维持,又怎样反过来加强习惯。烦恼若只被看成抽象观念,修行便容易落空;等起把观察推进到烦恼即将成为现实业行的接口。这里既是业形成的地方,也是戒、定、慧可以介入的地方。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常见场景:你在通勤途中刷手机,看到同事在工作群里把项目失误归到你头上。你胸口发紧,马上想回复一段尖锐的话。

先不要急着把整个过程概括成“我生气了”。按照等起的结构,可以一层一层走查。

第一步,境界现前。屏幕上的文字成为眼识所缘,眼识参与当下对外境的活动。按《俱舍论》的四句分别,眼等五识可作随转而不能作转。最容易犯的错,是把“我看见了那句话”直接等同于“我决定攻击他”。看见是看见,随后对内容的解释、归责、筹划回复,则属于意识层面的活动。

第二步,意识取义并生起烦恼。“他在甩锅”“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的错”“我必须立刻让他难堪”,这些判断不断连结,愤怒、恐惧、维护自我形象的冲动随之增长。这里需要留意:并非每一个闪过的念头都已经成为身语业。念头与表业之间仍有发动的关口。

第三步,形成因等起,也就是转。你不只是感到不快,而是定向于一个具体身语行为:“我要在群里这样回他,让大家看出他有多无能。”这个能够引发打字、发送的心,是行为的先导。若它由嗔恚、伤害意乐或欺诳所染,便不能因为文字表面“只是在澄清事实”就把它说成善。

反过来,你也可能停一下,重新决定:“我要澄清责任,防止问题继续,但不借机羞辱他。”同样是指出错误,转心的方向已经不同。这里也不能草率地说“只要主观觉得自己是好意就是善”。一个人可能把报复合理化为负责,把控制欲包装成关心;是否与贪、嗔、痴相应,仍须诚实观察。

第四步,刹那等起,也就是随转。你的手开始打字,眼睛校对屏幕,语言在心中组织,随后按下发送。行为现行的每一段,都有当下心相随。此时,最初的善恶方向可能继续,也可能变化:原本只想澄清,越写越恼怒,添上一句讥讽;原本想羞辱对方,写到一半却察觉后果,删掉攻击性内容;原本带着关怀沟通,后来因疲惫而机械敷衍。

这些当下变化说明转与随转可能异性,但不要由此误判为“最后一秒心情好,就能洗掉先前恶意”,或“中途冒出一个烦躁念头,整件善行就完全作废”。《俱舍论》对表业善等性的归属有明确的转心判准,同时承认行为过程中心流复杂。分析的目的不是让人钻标签漏洞,而是让我们看见造业过程的真实层次。

第五步,行为完成并形成后续条件。消息发出,对方回应,群里的气氛改变,你也可能因成功压倒对方而感到快意。严格说来,这些后果不全属于等起本身;等起关注的是发动及相随机制。但后果会成为下一轮心行的条件:快意可能强化攻击习惯,懊悔可能引出遮掩,也可能引出道歉和改正。等起因此处在更长的缘起链条中,却不能被等同于全部业果理论。

再看一个更隐蔽的场景:深夜加班后回家,孩子拿着作业来问你。你起初想尽父母责任,于是坐下来辅导——这是可能偏善的转。讲到第三遍时,你疲惫烦躁,声音变硬;随后说出“这么简单都不会”——造业当下的随转心已经染上嗔恚。

大众常把这里映射成:“既然初心是好的,后面发火也算为孩子好。”这正是混淆两层等起。先前的善意不能使后来每一个具体身语行为自动变善。另一种误读则是:“既然后来发火,最初的关心全是虚伪。”这也把变化的心流压成单一人格判断。等起教我们逐段辨认,不急着替自己开脱,也不急着把自己判成一个永恒的坏人。

亲密关系中也一样。你问伴侣“今天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外观上只是一句问话:

- 若转心是关心对方安全,问话由照顾发动; - 若转心是搜集证据、逼迫对方服从,问话由猜忌和控制发动; - 若起初关心,实际开口时因旧怨翻涌而变成审讯,转与随转出现离合; - 若只是习惯性随口一问,心不明显趋向利益或损害,则还要考虑无记的可能,不能把一切日常语言都夸张地判成强烈善恶。

因此,生活中的走查可以浓缩成四问:我接触到了什么?意识怎样解释它?什么心正在把身语行为发动起来?真正说和做的时候,又是什么心在相随?这四问不能完全代替论书的心识分类,却能帮助当代人在行动成形以前找到可观察、可转向的位置。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不断诱导人跳过“转心可被看见”的短暂窗口。推送要求马上点击,社交平台鼓励即时回应,绩效压力逼人快速表态,算法把最能引起愤怒、恐惧和欲望的内容连续送到眼前。我们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是消息让我发火,是平台让我购买,是别人逼我说出那句话。

外缘当然真实而且有力量,佛法也不把一切简化为孤立个人的自由选择。但等起要求我们继续追问:外境出现之后,哪一种心接过了方向盘?它怎样把感受和判断组织成一个具体行动?行动发生时,什么心又在继续供能?这不是为了把制度、环境和他人的责任全部推回个人,而是为了找回自身仍可修习的那部分因缘。

它首先帮助我们理解戒。戒不只是禁止若干外在动作,更是在身语业即将被发动时识别其心源。若只管理外观,便可能做到“没有骂出口”,心中却反复排演伤害;反过来,也可能因害怕破坏好人形象而拒绝说必要的真话。等起使持戒不是机械服从,而是训练我们看见:贪、嗔、痴如何寻找出口,不贪、不嗔、不痴又如何成为身语行为的起点。

但这不等于“只要内心好,行为方式和实际后果都不重要”。等起是在解释业性的一项机制,不是对全部伦理判断的穷尽说明。一个人出于善意,却因无知、草率或能力不足造成伤害,仍需要了解事实、承担后果、修正方法。佛法重视心,也不鼓励拿“发心是好的”取消因果和责任。

其次,它帮助我们理解正念为什么必须进入行动当下。很多人只在事后反省:“我本来不想说那么重。”等起显示,本来怎样是转的层面,真正说的时候怎样是随转的层面。修行不能只整理事前愿望,也要训练在语速加快、手指按向发送键、声音开始抬高时保持觉察。刹那等起正是一个极实际的用功处:已经启动,不表示不能在现行中调整。

再次,它使忏悔变得具体。含混地说“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往往只会制造羞耻;逐层观察则可以发现:我在什么境界前最容易误读?哪一种自我叙事会形成不善转心?行动开始后,哪些身体信号表明嗔心正在随转?下一次可以在哪里暂停?如此,忏悔不只是责备过去,而成为改变未来等起条件的训练。

它也能校正当代人对“真实自我”的迷恋。我们常说:“我当时就是忍不住”“那才是真实的我”。等起看到的却是条件和过程:先行心发动,俱时心相随,性质还可能发生离合。行为需要负责,却不必由此建立一个不可改变的本质自我。正因为心行依条件而起,戒、定、慧的训练才有意义。

可以借用人工智能或算法系统作一个有限类比:一套系统可能先接收目标,再在运行过程中根据输入持续生成输出;初始目标与执行状态并非同一件事。但佛教的等起不是计算机架构,心也不能被简单还原为算法。现有脑科学对于意向、意识、决策和行动控制仍有大量争论;实验中可测量的神经活动,也不等于《俱舍论》所说的善、不善、无记心。这样的对照只能帮助我们理解“发动”与“现行相随”的层次差别,不能声称科学已经证明了佛教业论。

放到整个解脱道上,等起有一种承前启后的意义。向前看,它承接触境、分别、烦恼与意乐;向后看,它把心推入身语造作,形成习惯并招感后续结果。凡夫常在这个接口上被贪嗔痴牵引,修行者则在这里以正见辨认,以正念照看,以正精进舍不善、长养善,以戒保护身语,最终让智慧从根本上削弱发动染污业的无明。

所以,等起不是一门供人给每个动作贴标签的冷知识。它真正指向的是:在“心将成为世界中的行动”这一刻,人能否醒来。解脱并非只发生在远离生活的神秘经验里;一条消息怎样回复,一句批评怎样说,一个疲惫的夜晚怎样对待家人,都是烦恼转成业或智慧开始接手的地方。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等起不等于“动机”这个日常词。

日常所谓动机,常被理解成行为背后的一个理由;等起却有因等起与刹那等起两个层次,包括先行发动和造业当下相随。只谈“初心”会漏掉随转,只谈“当下状态”又会漏掉发动方向。

第二,因等起不是遥远的第一因。

它是相对于某一身语业而言的先导、发动之心,不是宇宙论意义上的最初原因,也不是说找到一个心理源头便解释了所有相关因缘。

第三,刹那等起不是行为造成的事后感受。

它指正造业时与业不相离的心。发送后后悔、被赞扬后得意,已经属于后续心流;它们可能发动下一轮行为,却不能倒过来冒充刚才的刹那等起。

第四,等起不是“只有结果重要”的反面口号。

论书以等起说明身语业如何取得善等性质,确实突出了心的作用;但不能据此推成“结果完全无关”。判断、负责、补救与修行还涉及因果、智慧、能力和具体处境。善心不保证技术上永不犯错,不善心也不会因偶然产生好结果便自动变善。

第五,表业依转心判性,不等于随转心无关紧要。

随转心使行为在当下现实地发生,并影响行为怎样被执行、是否持续、是否转向。它不是判定表业性质的同一根据,却是造业过程不可删去的一层。把“判性依据”和“现行条件”混为一谈,便会误读《俱舍论》的精细区分。

第六,转与随转性质可异,不等于一个行为可以随意被说成又善又恶。

“可异”是在分析不同阶段的心识性质,不是取消判准。表业依转心判定,而随转心另有其善、不善、无记性质。应当承认心流的复合变化,同时保留各层次的归属规则。

第七,五识只能随转,不是说眼睛、耳朵会独立造业。

“眼等五识作随转”是该论心识体系中的功能判定,表示它们能在对境的行为现行中相随,不能独立承担分别筹划和发动。把器官当作行动主体,或把看见本身直接判成善恶,都是错误映射。

第八,无记不是“没有任何后果”,也不是“道德上可以不管”。

无记表示不能记别为善或不善的性质。它不等于不存在因缘作用,更不等于一切习惯性、漫不经心的行为都天然安全。某个心是否无记,要依论书分类判断,不能把“不想承担责任”翻译成“我当时只是无记”。

第九,异熟生心非转非随转,不等于受苦者对处境永远没有行动空间。

异熟生心作为业果而生,不在这里充当发动新身语业的等起;但此后意识如何理解、回应,又可能出现新的转与随转。区分受果与造业,正是为了避免把“遭遇了什么”和“接下来怎样回应”混成同一件事。

第十,等起不是用来窥测、裁判他人内心的工具。

同一外在行为可以由不同心发动,但凡夫通常不能可靠知道他人的全部心行。学习等起,首要用途是返照自己,而不是看到别人捐款便断言作秀,看到别人沉默便断言冷漠。对他人需要依据可见事实谨慎判断;对自己则要减少包装,诚实查看行为怎样被发动。

最后要澄清的是:等起并不教人沉迷于无限自我分析。若每次说话前都紧张地审判每个念头,反而可能增长焦虑和我执。它更像一盏安静的灯:让我们看见境界怎样被解释,烦恼怎样取得方向,心怎样进入身体与语言;看见之后,能停便停,能改便改,已经造作则如实承担、忏悔并重新训练。

从这一点说,等起的智慧既严密又慈悲。严密在于,它不允许我们用“好心”掩盖正在发生的伤害,也不允许把偶然闪念直接当成完整业行;慈悲在于,它把人从僵硬的善恶人格标签中释放出来,让我们回到一个个可以辨认、可以调伏、可以重新发动的当下。解脱道所改变的,正是这些不断由心转起、随心而行的身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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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等起(samutthāna),指心识发动并伴随身语二业、令其取得善、不善、无记等性质的作用机制。《俱舍论》立诸法成善等性有四因——胜义、自性、相应、等起,等起居其一,专就行为之发动与性质归属而立论。 其核心要义在于:身语表业非无因自生,必有先行或俱时之心念为之引发、维持,此心念对业之性质具有决定作用。

主要阐述

因等起与刹那等起

等起总名下分二种。其一「因等起」,谓将要造作身语之业时,先行作为原因而能引发该业;其二「刹那等起」,谓正式造业之当下与业不相离。论中依次将二者称为「转」与「随转」:转负责发动、导向行为,随转在行为现行之际伴随并维持其发生。 因此本论所说的等起不只涵盖事前的内在发动心,也包括行为发生当下相应的心。

随转心之必要

论中特别说明随转之功能:虽已有先前因心引发行为,若造业当下没有随转心,行为便应如死人之业而不能成立;有心者之业之所以明显生起,正显示随转心对业具有作用。 此使等起的分析呈现前因发动与当下相随两个层次。

四句分别

不同心识充当等起的范围不同,论中列成四句:(一)有转非随转——见所断识只能作转,不能作随转;(二)有随转非转——眼等五识因无分别且向外境活动,只能作随转;(三)亦转亦随转——修所断的善、不善、无记三性意识兼具分别及向外活动,故可同时作转与随转;(四)非转非随转——无漏心与异熟生心两者皆非。

转心与随转心性质之离合

转心与随转心的善等性质并不必然相同。前一转心若为善,后一随转识仍可通于善、不善、无记;转心为不善或无记时,也可有相应差别。论中又以佛为特殊例,称其转、随转多分同性,少分不同。

表业善等性之判定

表业的善等性,论中主张依转心而定。然须处理见所断心与欲界有覆无记表业之间的问题,因而进一步说明:真正使表业成为善等性的是修所断转心;见所断转心与表业之间有修所断心间隔。此处明确使用「前因等起」与「刹那」等术语来区别经典所据的发动层次。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所据为《阿毘达磨俱舍论》(《阿毘達磨俱舍論》,毘昙部)。本论固定用词体系为:「等起」为总名,下分「因等起/刹那等起」,又别名「转/随转」;所发动和判定性质的行为称「表业、无表业」或「表无表业」。

论中记录「有余部」异说:佛心恒在定中,唯善而无无记心,故佛之转与随转多分同性。 此与本论通说转、随转性质可异形成对照,属部派间之分歧,本论仅并列记录而未加裁决。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等起与胜义、自性、相应三因并列,共同说明诸法善等性之来源;其中等起专就行为发动机制立论,不同于自性就法体本身、相应就心所与心之配合而言。 等起所发动之对象为表业与无表业;因等起对应行为的先导因,刹那等起对应行为当下的伴随条件。见所断、修所断、无漏等心识分类直接制约何等心能充当何种等起。

代表性原文引用

「诸法可由胜义、自性、相应、等起四因而成善等性。」

「因等起者,谓将欲造作身语业时,先行作为原因而能引发该业;刹那等起者,谓正造业时与业不相离。」

「有转非随转,有随转非转,亦转亦随转,非转非随转。」

「虽已有先前的因心引发行为,若造业当下没有随转心,行为便应如死人之业而不能成立。」

「真正使表业成为善等性的,是修所断转心;见所断转心与表业之间有修所断心间隔。」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以「等起」為判定諸法善惡無記性的重要因緣之一,並對其內涵作了精密的阿毘達磨式分析。

一、等起為四因之一。本論明確提出:「由四種因成善性等:一由勝義、二由自性、三由相應、四由等起。」 等起與勝義、自性、相應並列,是決定一法之善性等屬性的四種根據之一。此處「等起」指能引發身語行為的內心動機,即由心之善、不善、無記而令所發之業同其性質。

二、等起分因與剎那二種。本論頌云:「等起有二種,因及彼剎那,如次第應知,名轉名隨轉。」 第一種為「因等起」,又名「轉」,是發動身語業的根本動機心;第二種為「剎那等起」,又名「隨轉」,是與身語表業同時俱起、隨順而轉的心。本論進一步以轉、隨轉判攝諸識:「見斷識唯轉,唯隨轉五識,修斷意通二,無漏異熟非。」 見所斷識唯作因等起(轉),五識唯作剎那等起(隨轉),修所斷意通於二者,無漏心與異熟心則非等起。又云:「於轉善等性,隨轉各容三,牟尼善必同,無記隨惑善。」 因等起若為善性,隨轉之心容有善、不善、無記三性;唯佛(牟尼)之善業,因與隨轉必定同善;無記業之隨轉則隨惑或隨善而定。

三、以「無等起」釋欲界無有覆無記表。本論云:「欲無有覆表,以無等起故。」 欲界之所以不存在有覆無記的表業,是因為有覆無記心勢力微弱,不足以作為等起而發動身語表業。此處等起被用作判定表業能否生起的充分條件。

四、以「能發」「能起」釋等起之業論功能。本論於業品中云:「如理起者,正加行生。三業,應知即身語意。能發,即是能起此三,如其所應受想等法。」 此處「能發」即「能起」,指能引發身、語、意三業的心所法(受、想等),其體即為等起心。本論並以五蘊、四蘊說明能發之體:身業、語業之能發以五蘊為體,意業之能發以四蘊為體(無色蘊),「但由意思能數法故」。

五、等起與加行、三根之關係。本論云:「加行三根起,彼無間生故,貪等三根生。」 加行由貪瞋癡三不善根或無貪無瞋無癡三善根而起,彼加行無間即生三根,顯示等起動機貫穿加行與根本業道。又云:「後起田根本,加行思意樂,由此下上故,業成下上品。」 業之上下品由田、根本、加行、思、意樂等差別而定,其中「思」與「意樂」即等起心之內容,決定業之輕重。

六、總說因果起已。本論於釋因緣時云:「此中意正說,因起果已生。」 此雖為總論因果之語,然等起之「起」正取此義:因(動機心)起而果(身語業)隨生,等起即因果相續中「因起」之一環。

綜上,本論以「等起」為一嚴格界定的阿毘達磨術語,核心義為能引發身語意業之動機心,並細分為因等起(轉)與剎那等起(隨轉)二種,以轉、隨轉判攝諸識之功能,以有無等起判定表業能否成立,以能發、能起異名釋其業論角色。其分析之精密、術語之嚴整,為本論特色。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中「等起」一詞見於兩類脈絡,一是作為分析心識與教法生起緣由的術語,一是作為解經體例的名目。

其一,在心心所品的辨析中,論以「體、所緣、行相、等起、與差別、決擇、及流轉」諸門略辯諸法相應之相,等起與體、所緣、行相並列,為觀察心法如何由內因外緣和合而起的門徑之一。與此相應,論說根不壞、境界現前、能生作意正起三事和合,識乃得生;作意之正起由四因——欲力、念力、境界力、數習力——所成,此即心識等起的內在機制。反顯之,若無能生作意正起,則眼識乃至意識終不得生,名為「作意闕故,心不得生」。在因緣建立上,論依語依處施設隨說因,謂「名為先故想轉,想為先故語轉,由語故隨見聞覺知起諸言說」,身語業以想、名為先而轉,正顯等起之義;又說作意之緣,了相作意若屬他所建立,以聞他音及內如理作意為緣,若屬內增上取,唯先資糧為緣,所餘作意則前前後後傳為其緣。

其二,在釋經學層面,論立「釋」有五種:一者法、二者等起、三者義、四者釋難、五者次第。說法者應以五相隨順解釋一切佛經:初應略說法要,次應宣說等起,次應宣說其義,次應釋難,後應辯次第。此處等起指一部經教說法的動機與緣由,為解經者所當先行交代的項目。

用詞上,本論直用「等起」,不另立異名;其義涵則與「作意正起」「能生作意」及四因(欲力、念力、境界力、數習力)諸語相貫,論中即以作意之正起與闕失說明心識等起的成立條件。

顯揚聖教論T1602 · 瑜伽部

《顯揚聖教論》在解說「摩怛履迦」亦名「阿毘達磨」及其研究、顯示法相的作用時,將「等起」列為解釋經義的一項內容。論中直接說:「等起者,略有三種」,並依「事、時、補特伽羅依處別故」而建立三類。由此可見,本論此處所說的「等起」,著重於一段教說因何事、在何時、針對何種補特伽羅而發起,亦即從說法所依的情境差別來標示教說的緣由與場合。

本論隨即引經式語句說明其意:「於如是時,為如是補特伽羅,依如是行,令彼離欲乃至慶慰。」其中「於如是時」對應時間依處,「為如是補特伽羅」對應受教者的差別,「依如是行」則顯示所依之事或行;教說的作用,是令該補特伽羅由離欲乃至獲得慶慰。故此處的「等起」並非僅作抽象定義,而是以說法發起時所依的事、時、人的配置來呈現。

在術語形式上,《顯揚聖教論》使用「補特伽羅」稱說教法所對應的人,並以「依處別」說明分類根據;其完整表述是「事、時、補特伽羅依處別」。這些原詞應予保留,不宜逕改作「眾生」、「人物」或其他概括語,因為本論正藉此術語標明等起所依的三種差別。

就所給原文而言,本論沒有在此將「等起」明說為能引發身語行為的內心動機,也沒有進一步列舉善、不善等動機類型。其實際論述範圍,是摩怛履迦解釋經義時,辨明教說依何事、何時、何種補特伽羅而起。因此,若以「能引發身語行為的內心動機」作為歸一化概念名稱,仍須特別記錄:本論本段使用同一「等起」之詞,所呈現的卻是教說發起的情境與依處,而非對內心動機本身的展開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