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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身

saṃbhogakāya

佛由功德所成而受用法乐之身。机器生成

类型 果位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究竟指向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无初立层:佛果德相,属果德事相;〔唯识:报身为大圆镜智所现之受用身,依名言安立,约第三重〕〔天台/如来藏:三身即一、法报不二,报身即法身之全体起用,究竟第四重〕。报身常住与否、报化二身如何摄,随此判摄而异。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1. 三身框架里的位置

要把「受用身」讲透,先得把它放回三身的格局里看。三身是自性身(又称法身)、受用身、变化身——这是大乘佛学对佛陀存在形态的系统分类。它不是把佛「劈成三块」,而是从三个面向去看同一位觉悟者:

- 自性身:佛的究竟体性,无相、不可分割; - 受用身:佛的庄严显现,有相可见,专为菩萨而现; - 变化身:佛的随类应化,可为各类众生显现。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以三种德概括三身——大断德、大智德、大恩德:「第二受用身,有大智德,真常无漏」,并说一切诸佛于此「悉皆同意」。这是一个高度凝练的定性:受用身不是慈悲恩德的承担者(那是变化身的「大恩德」),而是智慧德性的最高显现形态;同时诸佛于此平等无别——这个判断与下文《摄大乘论》「意乐及业无差别故当言无异」互为表里。

2. 「依法身而显」:受用身不是独立存在

《摄大乘论本》用一句简到不能再简的话给受用身下定义:

「受用身者,谓依法身,种种诸佛众会所显清净佛土,大乘法乐为所受故。」

这一句里藏着三层不可压扁的要义:

- 所依:依法身(自性身)。受用身不是另起炉灶、自成实体,它是法身的「显现」。 - 处所:种种诸佛众会所显的清净佛土。不是我们这个娑婆世界的染污国土。 - 所受:大乘法乐。不是五欲之乐,不是情感上的欢喜,而是与大乘教法相应、由智慧功德流出的法喜。

「依法身而有」这一条要反复记住——它是后面所有判教与简别的出发点。受用身之所以「有相可见」,是因为它要面向菩萨作智慧的示现;而它之所以不是那个究竟体性本身,是因为体性不增减、不随所化而变,但受用身要「随胜解而现」。

3. 自受用身:佛自己如何「用法乐」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把受用身一分为二:自受用身与佗受用身(「佗」是经文原字,同经中亦作「自佗平等」等表述,应依原文保存,不改为「他」)。

自受用身从成佛过程立说。经文勾勒的成佛路径非常具体:菩萨经三大阿僧祇劫修习万行、利益安乐众生,到十地满心之后,往色究竟天,于净妙国土坐大宝莲华,在菩萨海会围绕供养中入金刚定(最后刹那断除最微细烦恼之定),断除微细所知诸烦恼障,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经称此身为「真报身」,有几个关键特征:

- 有始无终:自初成正觉那一刻起,直至未来际,寿命劫数无有限量。 - 诸根相好遍周法界:不是局部显现,而是周遍相好。 - 四智圆满(详见下)。 - 恒常受用法乐:这是自受用身最核心的标志。

偈颂用八个字概括:「常住报佛土,自受法乐无间断」

那「自受法乐」究竟是什么?是「大智德,真常无漏」的智慧受用——以智慧观照诸法时那种不需要外境刺激、自然澄明的状态。它不是情感性的「爽」,而是识彻底转依之后那种「本来如此」的相续。

4. 四智:自受用身的内容

自受用身不是抽象的形容,它有非常具体的内容——四智。按经文,「四智」是成佛时心识(识)彻底转依后所显的四种智慧面目:

(1)转异熟识得大圆镜智。 异熟识即依过去业因而感果的功能(瑜伽行派将其归入阿赖耶识中)。转依之后,它变成一面无染的镜子——能映现众生善恶诸业双观真俗二谛,执持无漏根身(即由清净识所执持的佛之色身)。这是认知基础的彻底翻转:再不被过去的业力模式完全决定。

(2)转我见识得平等性智。 我见识是执着自我、分别自他的功能。转依之后,证自佗平等及二无我性(人无我、法无我)。这是主体感的彻底翻转:自我不再是观照世界的坐标原点。

(3)转分别识得妙观察智。 分别识是攀缘诸法自相、共相的功能。转依之后,能极善巧地观察诸法自相、共相,于众会中说法,使众生得不退转。这是言说与教导能力的彻底翻转:不是能说会道,而是说的每一句都能让对方在法上不退。

(4)转五种识得成所作智。 五种识是眼耳鼻舌身五识。转依之后,能示现种种化身,成熟众生善业。这是行动能力的彻底翻转:感官行动从清净体性自然流出,而非从欲望驱动。

经文进一步说,四智为上首,具足八万四千智门及一切功德法,即名如来自受用身。注意,「八万四千」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表示功德法门的无量——四智只是一个纲领性入口。

5. 佗受用身:让菩萨「用法乐」

自受用身是佛自己受用;佗受用身是佛为地上菩萨(已登十地、已发大心者)示现、令其受用大乘法乐的那种身。经文说它具足八万四千相好,住真净土说一乘法。

最值得玩味的是「随地位增长」的结构——同一个佛,对不同根机的菩萨显现为不同的量度

| 菩萨地 | 莲华叶数 | 法门数 | |---|---|---| | 初地 | 百叶莲华 | 百法明门 | | 二地 | 千叶莲华 | 千法明门 | | 三地 | 万叶莲华 | 万法明门 | | …… | …… | …… | | 十地 | 不可说妙宝莲华 | 不可说诸法明门 |

这不是说佛有十个身体,而是说同一受用身对不同根机的菩萨呈现出不同的量度与法门。能化之佛、所化菩萨、所悟法门三者皆随地增广;而且缘起关系极灵活——可以是「一菩萨为多佛所化」,也可以是「多菩萨为一佛所化」(华严式的交摄在这里体现得很清楚)。

佗受用身的功能被偈颂概括为:令地上菩萨「受法乐入一乘」——不只是听到教法,更在听闻中「受」到与法相应的法乐,由此趣入一乘(佛乘)。

6. 与自性身、变化身的关系

三身的关系,《摄大乘论本》处理得最为精密。它以六因论证「受用身非即自性身」:

1. 色身可见故——受用身有相可见,自性身不可见。 2. 无量佛众会差别可见故——每个佛的受用身都有不同的众会,自性身无差别。 3. 随胜解见自性不定可见故——众生以不同胜解所见,受用身的「样子」就不同。 4. 别别而见自性变动可见故——不同人见到的方面不一样,自性身不应如此变动。 5. 菩萨声闻诸天等众会间杂可见故——受用身所处的众会混合各类众生。 6. 阿赖耶识与诸转识转依非理故——若认为受用身即自性身,则识的转依在道理上讲不通。

这六因从一个根本判断出发:受用身是「为众生而显现」的存在形态,因此必然带有可变性、随他性、与所化机相应的特征。它不能与那究竟的、不变的、不可见的体性画等号。依法身而显,却不可与自性身混同——这正是大乘三身论的核心张力。

至于与变化身的关系,则有教化对象的明确分判:《摄大乘论本》说受用身「但为成熟诸菩萨故」,变化身「多为成熟声闻等故」。前者专门度登地菩萨,后者更多度声闻、人天等。但两身都依法身而起,且在自受用身的成所作智那里,两者其实是贯通的——自受用身的成所作智会现种种化身,向下通到变化身。

至于诸佛之间受用身的同异,《摄大乘论本》给出微妙的判断:意乐与业用无差别故可说无异,依止有无量差别故不可说全无差别。意思是:所有佛在「动机」与「事业功用」上完全平等,但具体所依的众会、净土仍有无量差别——这就像所有河流入海的那「意乐」与「功用」是相同的,但每条河自身的形态、流域又各别。

7. 「常」与「无常」的双层表述

受用身到底是常还是无常?严格说,它是无常的(色身终究依因缘生灭),但经典常言「如来身常」。《摄大乘论本》给出两层意义:

- 第一层:二身所依法身常故——受用身与变化身都无常,但它们所依的自性身是常,所以经中依所依而说能依为常。 - 第二层:恒受用无休废故,數數現化不永絕故——受用身以「恒受用无休废」说为常,变化身以「数数现化不永绝」说为常。这是相续常,是连续不断的恒常,不是自性意义上的毕竟常。

这就为读懂大乘经典「如来常」的说法提供了钥匙——别把它读成「永远不变的存在物」,也别把它读成「纯粹世俗意义的延续」,而是「依所依之常而能依亦可说常」+「自相续不断」的双层表述。

8. 术语的细微差别

最后要交代一下两部文献的术语差异:

-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明确使用「受用身」,并细分为「自受用身」「佗受用身」;同时交替使用「真报身」「报佛土」「报身果」——自受用身被称为「真报身」,偈中说其常住「报佛土」,菩萨福智圆成所得则称「报身果」。 - 《摄大乘论本》(玄奘译):统一使用「受用身」一词,不在此处改称报身;三身立名为「自性身、受用身、变化身」(不立「应身」「化身」之名),也未在所述段落中作自/佗的二分。另用「等流身」与变化身并举,用「覩史多天宫」称兜率天,用「嗢拕南颂」「拘胝」等玄奘译语。

两部文献的侧重也不同——《心地观经》详述成佛过程、四智、十地所见身相及法门数量;《摄大乘论》则以所依、所受、所化对象、身之同异、与自性身的区别及常无常等问题逐层论辨。读时不必把两部文献的术语形式无差别地互换,但要知道它们指向同一个概念体。


二、生活里的走查

受用身是个相当形而上的概念,但它内含的几个关键洞察——「依止而有」、「自受用与佗受用的关系」、「随根机而现」、「四智的不同面目」、「相续常而非自性常」——其实在当代生活里都有可对应、可借镜的经验。以下用具体场景把概念走一遍,顺手点破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1. 「依法身而显」:一切呈现都依止于某种体性

受用身「依法身而有」,不是凭空出现,也不是独立实体。当代人最有体感的对应是:你在任何场合的「呈现」,都不是凭空发生的,而是依止于你这个人

比如你在公司做一次重要汇报。这个汇报(你的「呈现」,某种意义上的受用身)是依据你这个人的学识、经验、价值观(你的「自性身」/「法身」)而来的。你对内容的熟悉度、对听众的敏锐度、对节奏的把握——这些内在的体性决定了你的呈现。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要么把「呈现」当成「我」的全部(把受用身当成了自性身);要么觉得「只要内在好就行,呈现无所谓」(忽视了受用身本身的教化意义)。经典的态度是中道:呈现依止于体性,但呈现本身就是体性发挥作用的方式。体性不是封在瓶子里的酒,呈现是酒从瓶中倒出、被人尝到的那一刹那。

2. 「自受用法乐」:自己享用自己修来的东西

「自受用身」最容易被现代人理解的版本是:一个人在深度创造或深度学习中,那种「这正是我想要的状态」的内在澄明。

比如一位写了二十年代码的工程师,某天解决了一个困扰很久的架构问题,他坐在工位上看着那段代码,内心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宁静的「对了,就是这样」。这种「对了」不是外境给他的刺激,而是他内在的积累与对象之间的契合被自己感受到。这就是「自受用法乐」的世俗近亲。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这种「自受用」当成「自恋式满足」。真正的自受用法乐是无漏的——它不以「我」为中心,而是以「法」为所缘。你享受的是「与法相应」这件事本身,不是「我做到了」这件事。

经典说四智才是自受用身的真实内容。从异熟识转出大圆镜智,意味着你不再被过去的业力模式完全决定;从我见识转出平等性智,意味着你不再以自我为坐标系;从分别识转出妙观察智,意味着你的辨别是清明无染的观察而非分裂性的攀缘;从五种识转出成所作智,意味着你的感官行动是从清净体性自然流出而非从欲望驱动。

对应到当代的具体处境:很多成年人的长期困扰是「被旧模式拖」(异熟识)、「自我中心」(我见识)、「纠缠于分别」(分别识)、「行动时心不安」(五种识)。四智不是给我们更多聪明,而是把这些惯性一一翻转,让我们能在「自受用法乐」时真的无漏——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而是与法的实相相应。

3. 「佗受用身」:老师为不同学生显现的不同面

佗受用身最值得当代人玩味的,是它「随地位增长」的结构——同一个佛,对初地菩萨显现百叶莲华说百法明门,对十地菩萨显现不可说莲华说不可说法门

这就像一个真正通透的老师面对学生:他不会用同一套话对所有学生说。他看见你卡在哪里,就能从哪个角度切入;看见你已经成熟,就能直接讲最深的层面。你的根器(地位)决定了哪种「呈现」对你有效。

这种「因材施教」不是技术,而是因为那位老师自己内在的丰富——他能从任何一个入口进入真理,所以能给不同人不同入口。

对应到当代具体场景: - 一个资深心理咨询师面对不同来访者,他不是在扮演,而是从对方能接受的语言切入; - 一个资深管理者面对不同阶段的员工,他的指令、信息量、支持方式都不同; - 一个写作者面对不同读者,他的笔会自动调整。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以为这是「套路」或「媚俗」。但套路和真功夫的区别是:只有内在的体性够深,才有足够多「面」可以示现。如果内在空泛,再怎么换说法都只是话术,而不是「佗受用身」。

4. 「但为成熟诸菩萨」:教化对象的限定

《摄大乘论本》明确说受用身「但为成熟诸菩萨故」。这里的「但」字很重——受用身不是为所有众生显现的,而只是为「菩萨」(已发大心、走大乘法门者)。

这一句在生活里的回响是:不是所有真诚的话语对所有听者都有效。你分享佛法(或者任何一种深度的世界观)给一个毫无相应基础的人,对方听到的只是声音,没有任何「受用」发生。

更深一层:你甚至不必努力向「不对机」的众生示现佗受用身——因为那个身不是为他们而设的。这不是冷漠,而是缘起的实相。佛陀在《法华经》里也讲过类似的意思——不是藏着,而是对那些尚未发大心的众生,说了也难以真正受用。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这一句读成「佛法有门槛、有优越感」。其实恰恰相反——这是告诉你,对不同的人使用不同的方式本身就是慈悲。对声闻乘根基者说变化身层面的法,对大乘菩萨说佗受用身层面的法,对每一个人说此刻能真正接住的法。这不是高下之分,而是「各得其乳」。

5. 「恒受用无休废」:相续常

经典说受用身是相续常而非自性常。这是很难直接对应到生活经验的——但可以借一个侧面来体会。

一个真正入了某门手艺的老师傅,他做的每一件器物都不同(无常),但他几十年做器物的状态从未断过(相续常)。这个相续不是因为他「不肯放下」,而是因为那种专注的质地已经变成他存在方式的一部分——他不需要用力抓住它,因为它已经在那里。

对应到我们:很多人学一门技艺、学一种看法、练一种内在状态,常常卡在「我得努力维持它」的层面。真正「恒受用无休废」的状态,不是维持,而是它自然在那里。你以为它会走,它没走;你以为它走了,其实它一直在——只是你以为它在的那一面暂时转向了另一面。这种「相续常」的体验,是受用身给修行者的一个远景。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受用身这个概念在当代至少有四重意义:

第一,纠正「佛=神像」的扁平化理解。 当代人接触佛,最容易把佛想象成一个金光闪闪、坐在莲花上的「神」。受用身的概念告诉我们:佛的存在是多层级的——有究竟的体性(自性身)、有自证的享用(自受用身)、有为他显现的智慧(佗受用身)、有随类化现的度众(变化身)。这比「神像」立体得多,也更接近佛法本来想传递的「觉悟者的存在状态」。当我们再看到佛像、念到佛号时,背后是这一整片存在论的纵深,而不是一个平面化的偶像。

第二,提供「深度显现」的精神模型。 受用身的精要是「依法身而起」。当代人活在「呈现焦虑」里——社交媒体上的形象、职场里的角色、亲密关系中的样子——常常与内在脱节。经典提供了一种理想:真正的呈现(受用身)来自真正的体性(自性身),不是装扮、不是角色管理、不是人设。当我们意识到自己内在的体性是什么,再去看自己的「呈现」,就能更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表演」。这种清醒,本身就是修行的开始。

第三,揭示「自受用」与「为他」的辩证。 一个人不能永远只输入、只学习、只内化而不输出;也不能只输出而不内化、不自证。受用身本身就分自受用与佗受用两面,且两者相互支撑——自受用身的成所作智会现化身(向下通到变化身),佗受用身也依自受用身的圆满才能成办。这给当代人的启示是:你不必在「独善其身」与「兼济天下」之间二选一——两件事在深处是同一件事的两个面。你自己不被法浸润,就无法为他人显出真正的法;你只为他人而活而不自受用,则成了消耗式的布施。

第四,提供「随根机而现」的沟通智慧。 佗受用身「随地位增长」的结构,可以作为当代深度沟通的范本——你对什么根器的人、用什么量度的法门。这种分判不是势利,而是缘起实相。在职场、家庭、亲密关系里,能「看见对方在哪里」并「调整自己的呈现」,本身就是受用身的精神在世间的应用。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受用身就是报身」。 部分对,但要分情况。在中国佛教语境里,「报身」与「受用身」常常被等同使用(《心地观经》里就称自受用身为「真报身」)。但严格说: - 在《大乘本生心地观经》语境中,自受用身=真报身,而佗受用身也属于受用身的范畴; - 在《摄大乘论本》语境中,只用「受用身」一词,不立报身之名。

所以读到「报身」时,要看上下文是仅指自受用,还是泛指受用身两者的总和。术语形式不可互换。

误读二:「受用身是佛的『享受身体』,所以是享乐」。 完全错了。「受用」不是五欲之乐,而是「大乘法乐」——与法相应的、由智慧功德自然流出的受用。「真常无漏」四个字就是纠偏:它是清净的、恒常的、没有烦恼漏染的,不是感官刺激带来的快乐。把它当成「佛在享受高级娱乐」,是把三身框架整个读反了。

误读三:「受用身既然是佛,可见可拜的就是它」。 不对。受用身有相可见,但它只为地上菩萨显现。凡夫看到的佛像是变化身那一层,不是受用身本身。这不是说佛像没有意义(佛像仍然是好的对境),而是不要把佛像当成「佛的受用身」——那是把不同层次的存在混为一谈。《摄大乘论本》第六因已经说过:把受用身当成自性身的现成样子,在识的转依道理上讲不通。

误读四:「既然受用身只对菩萨显现,与我无关」。 诚然,受用身本身不为凡夫显现,但这个概念对我们的修行有指向意义——它告诉我们「觉悟的存在状态」不是抽象的,而是有具体的呈现:八万四千相好、随地位显现的法门数量、四智的内容。它也告诉我们,真正成熟的相续是「恒受用无休废」的。这些描述可以作为我们修行的远景,让我们在「自受用法乐」的修炼上有清晰的标杆。

误读五:「自受用和佗受用是两个佛」。 不是。自受用身与佗受用身都是受用身的两个方面,分开讲是为了突出两个面向:一个是佛自己的圆满自证(自受用),一个是佛为菩萨示现的智慧(佗受用)。两者不是两个身体,而是同一存在状态的两个侧面,就像一面镜子的「映照自己」与「映照他者」其实都是镜子的功能。

误读六:「四智是给佛用的,凡夫用不上」。 经典明确说四智是识的转依——意味着这些智慧本质上是人人本具的识的清净面目,只是被烦恼遮蔽了。我们现在的工作不是「去获得」四智(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四智本来就在),而是通过修行让识逐步转依、让四智逐步显发。这条路从初发心就开始了——你能对治一分我见,就是平等性智的一分显发;你能对治一分分别攀缘,就是妙观察智的一分显发;不是等你成佛之后才能拥有。

误读七:「受用身是常,所以佛身永远不变」。 经典说「如来身常」是有讲究的:受用身本身是无常的色身,但依所依之常而说为常(依自性身的常而说受用身常),又以恒受用无休废而说为常(相续常)。这不是「佛身永远不会改变」,而是「佛的存在状态从未间断」。读到这里,要避开把「常」读成「不变的存在物」的陷阱——那是把形而上的相续常降格成了物理意义上的「固定」。


附:术语小词典

- 自性身:又称法身。佛之究竟体性,无相、不可见、不可分割。 - 受用身:佛之庄严显现,有相可见,专为成熟菩萨;分自受用、佗受用两种。 - 变化身:佛之随类应化,可为各类众生显现;多为成熟声闻、人天等。 - 真报身:《心地观经》对自受用身的称呼。 - 报佛土:自受用身所居的净土。 - 报身果:菩萨福智圆成所得的果报,对应自受用身的圆满。 - 佗受用身:受用身的另一半,专为地上菩萨示现、令其受用法乐。 - 四智: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是成佛时识的四种转依面目。 - 金刚定:成佛之际最后刹那所入之定,能断最微细所知障。 - 色究竟天:自受用身所在的色界最上之天。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受用身是佛之三身之一,与自性身、变化身并列。其核心意义有二:一是佛自身圆满智慧功德而受用法乐;二是佛于清净佛土中为菩萨显现、说大乘法,使菩萨受用法乐。《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兼说自受用与佗受用两面;《攝大乘論本》则概括为依法身而显现于诸佛众会与清净佛土,以大乘法乐为所受,并以成熟菩萨为其教化功能。

二、主要阐述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以大断德、大智德、大恩德分别概括三身,称受用身“有大智德,真常无漏”,并说一切诸佛于此“悉皆同意”。该经将受用身分为自受用身与佗受用身。

自受用身从菩萨因行及成佛过程立说。菩萨经三僧祇劫修习万行、利益安乐众生,十地满心后往色究竟天,于净妙国土坐大宝莲华,在菩萨海会围绕供养中入金刚定,断除微细所知诸烦恼障,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经称此身为“真报身”,有始无终,寿命劫数无有限量;自初成正觉直至未来际,诸根相好遍周法界,四智圆满,恒常“受用法乐”。

四智构成自受用身的重要内容:转异熟识得大圆镜智,显现众生善恶诸业,双观真俗并执持无漏根身;转我见识得平等性智,证自佗平等及二无我性;转分别识得妙观察智,观察诸法自相、共相,于众会中说法,使众生不退转;转五种识得成所作智,示现种种化身,成熟众生善业。以四智为上首,具足八万四千智门及一切功德法,即名如来自受用身。

佗受用身侧重为地上菩萨说法。此身具足八万四千相好,住真净土说一乘法;为十地菩萨示现十种佗受用身,其身量、莲华叶数、所说法门及菩萨利益众生的世界数量随地增长。初地所见佛坐百叶莲华,说百法明门;二地为千叶、千法明门;三地为万叶、万法明门;乃至十地坐不可说妙宝莲华,说不可说诸法明门。闻法菩萨由此起相应神通,于诸佛世界利益安乐众生。

该经偈颂以“自受法乐无间断”概括自受用,以为地上菩萨说诸法要、令其“受法乐入一乘”概括佗受用。能化之佛、所化菩萨及所悟法门皆随地增广;又可有一菩萨为多佛所化,或多菩萨为一佛所化。

《攝大乘論本》不另分自受用与佗受用,而从所依、处所、所受及教化对象说明受用身:它依法身而有,于种种诸佛众会所显清净佛土中,以大乘法乐为所受;其教化“但为成熟诸菩萨”,与变化身多为成熟声闻等相区别。

该论又辨诸佛受用身的同异:诸佛在意乐与业用方面无差别,故可说无异;但其依止有无量差别,故又不能说全无差别。论中并以六因说明受用身不即自性身:受用身为色身而可见,佛众会有无量差别,随胜解所见自性不定,各别所见有变动,菩萨、声闻、诸天等众会间杂,以及若视为自性身则阿赖耶识与诸转识的转依不合道理。由此显示受用身依法身而显,却不可与自性身混同。

关于常与无常,《攝大乘論本》承认受用身及变化身为无常,同时以两层意义说明经说如来身常:其一,二身所依法身是常;其二,受用身“恒受用无休废”,故依相续不断而说为常。这与法身自身之常并非同一层面的表述。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缘部《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明确作“受用身”,并细分“自受用身”“佗受用身”。“佗”为经文原字,同经亦作“自佗平等”,应依原文保存。该经还交替使用“真报身”“报身果”“报佛土”等语:自受用身被称为“真报身”,偈中说其常住“报佛土”,修学菩萨行、福智圆成所得则称“报身果”。

瑜伽部、玄奘译《攝大乘論本》统一使用“受用身”,未在所述段落中改称“报身”,也未作自受用、佗受用的二分。其三身名称为“自性身、受用身、变化身”:第一身释为诸如来法身,但立名作“自性身”;第三身作“变化身”,不用“应身”。同论另见“等流身”与变化身并举,并使用“覩史多天宫”“嗢拕南颂”“拘胝”等玄奘译语。

两部文献的侧重点亦不同:《大乘本生心地觀經》详述成佛过程、四智、十地所见身相及法门数量;《攝大乘論本》则以所依、所受、所化对象、身之同异、与自性身的区别及常无常等问题逐层论辨。此处仅并列其表述,不据一部改写另一部。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受用身与自性身(法身)的关系,是“依法身”而显,故非离法身独立存在;但受用身有色相可见、众会与依止差别,并随所化胜解呈现不同,因而又非即自性身。

受用身与变化身同为依法身而起,但教化对象有所分判:《攝大乘論本》说受用身但为成熟菩萨,变化身多为成熟声闻等;《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则说自受用身所具成所作智能现种种化身、成熟众生善业。

受用身与报身在《大乘本生心地觀經》中有直接联系:自受用身称“真报身”,其所居称“报佛土”,菩萨福智圆成所得称“报身果”。但《攝大乘論本》在三身立名中只用“受用身”,故不能将两部文献的术语形式无差别地互换。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第二受用身,有大智德,真常无漏。”又说自受用身:“四智为上首,具足八万四千智门……是名如来自受用身。”偈颂概括:“常住报佛土,自受法乐无间断”;佗受用身则令地上菩萨“受法乐入一乘”。

《攝大乘論本》:“受用身者,谓依法身,种种诸佛众会所显清净佛土,大乘法乐为所受故。”又说其“但为成熟诸菩萨故”;论其相续之常,则称“以恒受用无休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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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宗道次第廣論B0068 · 藏傳論典部

《密宗道次第廣論》論及「報身」時,常以「受用身」一詞並稱。本論以「即彼相好身之等流,成受用身」來界定報身之成立,認為於彼身證得法身之時,原有相好莊嚴之身即轉成受用身,並非於得果無間頓然新生相好;亦不許學位都無相好而成辦色身,此為波羅蜜多與密咒二大乘所共許。

在密乘的整體架構中,此論將報身安置於三身與四灌頂的對應之中,說「瓶灌頂成就化身,秘密灌頂成就報身,慧智灌頂成就法身」,並指出依密乘通義,此中所說之報身「多指佛語」。第四灌頂則被描述為具足「報身結合」之相,即自身現報身之相,不離佛母,現為父母互抱持之相,以明大樂之支,並以「無比安樂圓滿報身」之名引《七加行》之文,與大樂法身、大悲體性並列為「前不斷」之三身相續。

就道位之成就而言,此論引《五次第論》說「幻身為報身」,認未得幻身而證光明者,死後不起中有而直成唯從風心所起之金剛薩埵行相之身,於彼身修所餘道即得成佛;中有所成之「樂圓滿無比」之身亦被說名為報身。

就所依身而言,此論依《入中論釋》等說,於波羅蜜多乘許佛身唯在色究竟天,報身「具足百福莊嚴,成就種種不思議法」,由菩薩受用法因之轉依而成。而成佛色身之等流因,則須於因位修集隨順之行相因,特別是「修天瑜伽」——除此更無餘事可為感發相好莊嚴之因;感發善趣惡趣之身則不須修彼行相之因。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T0159 · 本緣部

此經以「三身」框架論報身,明確指出佛寶具三種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報身即第二身受用身,具「大智德」之德相,與自性身之「大斷德」、變化身之「大恩德」並列,三者皆為一切諸佛所共同證得。

此經在用詞上將「報身」與「受用身」互通並用。受用身又分為二種相:一自受用,二他受用。所謂自受用身,是菩薩經三僧祇劫修習萬行、究竟利樂諸眾生已,十地滿心,運身直往色究竟天,出過三界,於淨妙國土坐無數量大寶蓮華,有不可說海會菩薩前後圍遶,以無垢繒繫於頂上,受諸供養恭敬讚歎,如是名為「後報利益」。又菩薩入金剛定,斷除一切微細所知諸煩惱障,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妙果名「現報利益」。此經合此後報、現報二者,稱為「真報身」,特徵為「有始無終、壽命劫數無有限量、初成正覺窮未來際、諸根相好徧周法界、四智圓滿」,並明言「是真報身受用法樂」——直接以「受用法樂」作為報身自受用之內證相狀,與自性身「離一切相絕諸戲論、周圓無際凝然常住」之體性對比而立。

此經進一步就報身所具之智慧德相,逐一開展四智(雖此段僅明示三智):一、大圓鏡智,轉異熟識得此智慧,如大圓鏡現諸色像,能現眾生諸善惡業,依大悲恒緣眾生、依大智常如法性,雙觀真俗無有間斷,常能執持無漏根身,為一切功德之所依止。二、平等性智,轉我見識得此智慧,能證自他平等二無我性(此經用「轉我見識」一詞,與他經常見之「轉末那識」或「轉我執」用語不同,為此經之特殊用詞)。三、妙觀察智,轉分別識得此智慧,能觀諸法自相共相,於眾會前說諸妙法,令眾生得不退轉。由此可知,此經將四智圓滿安立於報身之上,視之為報身內在之智慧德相。

此外,此經末段以偈頌再次提及報身,謂菩薩永斷三界諸習氣、證得無上真解脫、能順佛教趣菩提,則「福智圓成報身果」,勸修學者當坐金剛真道場,以報身之圓成作為修行究竟之果。

整體而言,此經對報身之論述,採取「受用身即報身」之立場,將報身安置於自性—受用—變化三身結構中,強調其為十地滿心入金剛定後所證之果,具有有始無終之常住性與四智圓滿之智慧德相,並以「受用法樂」標顯自受用之內證安樂。「後報利益」、「現報利益」之分判,以及「轉我見識」之特殊用詞,為此經論報身之獨特側面。

成唯識論T1585 · 瑜伽部

《成唯識論》以「受用身」一詞表述此概念,未使用「報身」之名。此「受用身」屬於法身三相之一,與自性身、變化身並列;其中受用身又分自受用與他受用二種。

一、自受用身:諸如來經三無數劫修集無量福慧資糧,所起無邊真實功德,及極圓、淨、常、遍色身,相續湛然,盡未來際,恒自受用廣大法樂。此身由無量福慧資糧所成,正是「由功德所成而恒受法樂」之具體說明。

二、他受用身:諸如來由平等智示現微妙淨功德身,居純淨土,為住十地諸菩薩眾現大神通,轉正法輪,決眾疑網,令彼受用大乘法樂。合自受、他受二種,總名受用身。

三、與四智品之配攝關係:論以四智配三身,說中二智品攝受用身——平等智於純淨土為諸菩薩現佛身故;觀察智於大集會中說法斷疑現自在故;說轉諸轉識得受用身故。後文更具體指出:圓鏡智所起常遍色身攝自受用,平等智品所現佛身攝他受用,成事智品所現隨類種種身相攝變化身;雖說圓鏡智是受用,而說轉去藏識顯法身故,於得受用略不說之。

四、受用身之體性特點:論中特別強調「受用身攝佛不共有為實德」,指出四智品中真實功德實有色、心,皆受用攝。此與自性法身不同——自性法身雖有真實無邊功德而為無為故,不可說為色、心等物。

五、他受用身之限定:論指出他受用及變化身皆為化他方便示現,故不可說實智為體;雖說化身智殊勝攝,而似智現或智所起,假說智名,體實非智。但說平等、成所作二智自受用攝。然他受用雖無真實心及心所,而有化現心、心所法,無上覺者神力難思故。

綜上,《成唯識論》以「受用身」為正名,於法身三相體系下詳辨其體性,以四智配三身之框架兼顧自受、他受之別與法身、化身之辨,並以「不共有為實德」標示受用身之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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