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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證所證

grāhaka-grāhya

能证所证(grāhaka-grāhya),指能认知之智与所认知之境二者之间的能所对待关系。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能所对待在名言层为实有二取(1),唯识/般若说其为缘生假立、性空名言假有(3)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任何一次"知",似乎都自带一道裂缝:有一个在"知"的这边,有一个被"知"在那一边。哪怕是极短暂的闪念——"啊,下雨了"——已经具备了这个两面结构。佛教没回避这种显而易见的结构,反而把它压到底,在中观与唯识两家的论诤里反复追过其中到底是什么。这就是 能證所證(grāhaka-grāhya,"能认知者 / 所认知者")这个名字的来历。它不指一件东西,它指一种关系——一种在"能认之智"(grāhaka)和"所认之境"(grāhya)之间成立的认知关系。

下面这份素材,主要依据《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入中論》的注释书,主要作者归于月称一系传统中的注释传统)的论述展开。这份疏把"能證所證"按四个层次来谈,每个层次都需要慢慢读,因为我们日常直觉总会把我们拽到错的那一层。

1. 大争论:心能不能自知?

第一层是一个真正的派别之争。在唯识传统中(比如《成唯識論》、《唯識三十頌》所建立的体系),每一次认识的生起都被分析成多种"分"(aspect)相互配合,其中被特别讨论的"自证分",意思就是:当一念识在认一个东西的同时,那一念识也已经在认它自己。这个设置是为了解决一个古老的麻烦——如果每一念认识都需要另一念去认识它,那就会"无穷后退";所以唯识说:识自知,不需要再找一个观者。

中观(这里特指月称—《入中論》一系的中观应成派)在疏里回答得很简洁:这是一套理论,不是一个发现。以二谛的分析工具去追究"识自体"时,会发现——"於識自體,不見有諸極微及離二相之體性。不可見者即無言說":在识自身的体性里,既找不到一个"极微"似的认知单位,也找不到一个"离二相"的自我明照;找不到的东西,就没有"可以作为言说对象"的实体。

疏里给这种破斥配了三层支撑:

- 《楞伽经》的比喻:劍不自割,指不自觸(剑无法自己割自己,手指无法自己摸自己)。 - 木匠的比喻:木匠、砍木的动作、砍下的木屑,三件事不能压成一件;所以"作者"(能认)、"作业"(认的过程)、"作用"(已认的状态)也不能压成一个自我透明的事件。 - 智藏论师的类比:胜论/部分小乘部派立了一个"无方分极微"(point-instant,没有空间维度的最小存在),以为能解释世界的构成,但从来没有人在分析中真正找到过它。智藏论师说,唯识的"自证"和这个"无方分极微"是同类货色——都是理论上的方便假设,不是观察得到的实在。

疏的总结颂就一句话:「是故自證且非有,汝依他起由何知,作者作業作非一,故彼自證不應理。」——所以没有什么自我明照的识;你说的"依他起"(唯识立的第三种实相,即依他起的识体本身)也不能靠自证成立,因为作者、作业、作用根本不是一。

请注意:这不是在说"认识不存在"。这是说"认识能自我明照"这种说法,站不住

2. 两种能證所證——为什么它们不是同一回事

破完了自证,疏没停在这里,而是冷静地回头指出来:能證所證这个词在佛教语境里其实被用在了两个位置上,而且它们俩的判别完全不同。这是中观论述里最容易溜过去的关键区分。

第一种(唯识内部对自证的安立):唯识说识"唯向内观,离二取相"——意思是说,识在自知的时候,已经不在能取、所取的两端分裂了,是一个清醒的、无主体的"自己认到自己"。疏对这种状态作了一个关键判断:口头上说"离二取相",但你真去"以观慧审谛观察"这一说法,会发现——那一刹那你试图"看"的识,又一次显出了能认和所认的两端。所以这种"能證所證",疏叫它"纯是宗派假立之能證所證"——是为了说事理方便而立的比喻,不是一个被发现的实在。

第二种(根本无漏智与法性):在瑜伽行者在中道见中、甚至在佛地中成熟的"根本无分别智"(根本无漏智),是另一种东西。疏说:「只要用意观察,能證之智与所證之法性境,即各别现故」——只要你能做真实的内观,认的法性之智和被认的法性之境,清清楚楚地各在那里。这种"能證所證",是真成立的(真實義上的成立)。

两种"能證所證",用同一个名字,背后判然不同。中观没有把"所有的认知"抹平,恰恰相反,它在非常精确地划出"不成立的认知"和"真正成立的认知"之间的差别。

3. 互相成立:水注入水

第二种"能證所證"有一个很奇怪的形态。它被叫做"无分别智"——没有概念附加、没有能所抓取的那一刹那。但疏又同时说:「由缘彼境之行相,立为证真实义」——因为那个智有它朝向对象行相("行相"是心的觉相、心的朝向态势,可以理解成"这一念是怎么呈现的"),所以我们就把这件事命名为"已证真实义"。

这个结构有名的比喻是:水注入水。能证的智与所证的法性,在那一刹那合得你分不出彼此。然而疏接着说:在名言谛上,仍要依假名安立(假名施設)说成"了知真实义"——可是这个"了知"不是凭自性成立的,不是说有一个叫"智"的东西抓住了一个叫"法性"的东西,而是我们用一个来标一件确凿在发生的事

更妙的是它内在的一种对望:「由根本無分別智成立所量之法性時,即由此力便能成立能緣之智。」——当根本无分别智让所量度的法性得以成立的时候,正是这个力,把能缘的智一并成立了。两者互为前提,不是先后。智与法性互相证成

4. 佛地的特殊形态

到了佛地的层次,疏里有一笔通常被忽略的精微说明:佛在亲证真实义时,智与境虽"一味而转"——像水注入水,但佛还能为他者说法。这是因为在佛地,如所有智(了知诸法如如之智)与尽所有智(穷尽一切事相之智)各待自境而成立——由此观待各别境界而立为见胜义谛与世俗谛之相。所以"智境一味"和"能为他开显种种法"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这个细节提示我们:成佛不是认识力的丧失,是认识力的完整。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是"在最深的认里,仍然能量身出现最具差异的表达"。


二、生活里的走查

这场论诤听着像书斋作业。如果你肯在地铁里坐两分钟留意自己的脑袋,会发现它天天在自己心里打。

场景 1:通勤路上刷手机,突然"我看自己刷"

你正在刷短视频。突然注意到:"我又刷了一个小时了。"——这一念惊觉发生时,你心里的能所分裂已经悄悄成立:

- 能观察 / 能缘:一个时刻在心里的"我"。 - 所观察 / 所缘:刷、累、焦虑、贪看下一个的渴。

唯识会想说,这就是自证分在工作——识自己认到自己,无须第二个观察者。中观会说:请你真的去"用心去观"那个"我在观察"。看那个"我"——在哪儿?什么颜色?什么形状?谁造的?你会发现找到的只是另一种注意、一种情绪、关于"我"的另一个故事。那一层感觉上"很全"的自我明照,经不起仔细看。但是你没有消失,你仍然在注意

你看见"我看见自己在刷",是名言谛里的有用事件;那个自我明照的"我"是一个结构严密的实存——这是被中观破掉的部分。这两者不在一个层面。

普通人最容易在这一点踏空:把这个内观的"我"当成真实的内在主宰者,于是要么被它管("我应该更自律"),要么恨它("我为什么管不住自己")。两条路都没踩到点上。这场内观,在当代它叫 metacognition(后设认知),在佛教里只是一种状态,不是一个

场景 2:冥想里找"那个观者"

在偏唯识的冥想传统和很多现代正念流派里,有一种常见指导:"注意到思考的那个念。"这件事在你一个人坐着的时候听起来像是一个可靠的发现——你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内观者",它反过来认到诸念。这是自证分在描述的事件。

在偏中观的传统里,对应的指导是:别停在那儿。找到那个"观者"之后,请继续找它背后那个看着这个"观者"的东西。再找、再找。你抓不住它——它每次都退到更后面。这在疏的语言里叫"以观慧审谛观察,终不见有能證所證之二相"。不是抓到它所以破,是它每次在你眼前转化为别的什么。

这不是比赛,不是要你输。是说:不要在第一个观者那里停住。很多长时间冥想的人会犯这种错:找到内观者,产生宁静,误以为"这个宁静就是我的本性",于是开始定义"开悟就是把这个内观者到底留住"。这是 Type-1 自证的最大一个陷阱——把"我找得到一个稳当的观者"当成了究竟。疏的整场讨论,就是为了让你小心这口井。

但同样,这里不是要你"努力别看",也不是要你"练成无常观者"。是练习一种对"内观者"的怀疑而不慌张

场景 3:创作时被自己卡住

你在写、做方案、做设计。手在动。心里另有一小块在打分:"这段是否够好?这句是不是太啰嗦?"——这就是工作日常里的能所结构:做的那个你,与评的那个你。

多数生产力建议会让你"关掉评判者,专心做"。这是粗陋的处理。疏的解读更细致:那个"评"的,本身就是"做"的一部分。它们互相成立,不是统治和被统治。如果你是 watcher 视角(裁判视角)凝视 maker 视角(作品视角),你会越看越紧,整个人的焦虑就反过来影响你做的质量。

但如果你掉过头来,"评"也变成对象,你会发现是哪些心理状态在驱动它——困、完美主义、和某次批评的旧怨。当你回头"看那个评"的时候,"评"就从主宰者降格为另一支缘起的涌现。这个降格不是自我否定,是让"评"归位

场景 4:亲密关系里"我清楚你的意思"

"你不了解我!" "我了解你,是你不懂!"

两个能所正在对方身上打架,而每个人内部都还在打——自己的"我懂"和"我希望你懂"在内部缠斗。唯识会想:我心里这个"懂",就是真正的懂。中观会想:当我们认真看"我懂"——它由多少预设、印象、防御、过往未遂构成?那个看起来很清的"明",里头是个热闹的市场。

实践上的解:知道这一点之后,你不必说"我不确定了",也不必说"你才是不确定的那个"。只是那个"绝对明白"地拿出来论辩的劲,松了一点,对话就有了空间。

场景 5:自拍和选图

当代生活最密集的一种 Type-1 体验:拍照、看照片、评照片、调姿态、再拍。看起来完全是自足的——我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这套回路在身体上是拍照(视的延伸)、屏幕上的相分、看屏幕的判分、再传回身体的姿态调整。

这个流程剥开来:快门、镜头、光线、姿势、手机型号、参照的别人的照片、社交语境、皮肤状态、那天的饮食。没有一个"自照"的原子。那个"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的感觉,是对一套极繁结构的强烈压缩

这不是劝你别拍,是劝你下次滑过同一张照片的时候,少信一点那种"我完全看见自己了"的内在幻觉。

场景 6:与 AI 互动时关于"懂不懂"的困惑

每次大模型兴起都有一场争论:机器有没有"懂"它所说?有人说有——模型内部有 self-attention 的回环,会形成某种自参照。有人说没有——只是模式匹配,没有内明。中观的 Type-1 / Type-2 区分在这里有一种解释力,当然也只是比喻上的参考,并不是论证:某种过程"内部自照"这件事,不能自动保证它在终极意义上真是自照的。这正是疏想破的:自证是一个结构上的声称,不是"我感受到了所以它在"的证据。

这种谨慎的怀疑能力,对处理当代 AI 讨论特别值钱。我们不该用"它回应得这么好,所以我信它在懂"——这种推理,正是唯识自证的话术在世俗层面的复活。

(必须显式说明:我不是在援引神经科学去"证明"中观。两者之间最多是结构上的相似。神经科学对"意识是统一、弥散、还是可拆解"连未定。)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1. 那个你一直在监控的"我"已经成为当代精神困境的主导面

当代很大一份痛苦——焦虑、抑郁、低自尊、完美主义、社交焦虑——来自一个习惯:实时监控自己。"我做得怎样?别人怎么看我?我这样想是不是不对?我这句话是不是过头了?" 这种全天候的后设认知,是疏里讲的"自证分"在世俗心理层面的扩张版。

中观的破斥并不是让你停止观察自己。它的轻描淡写而有力的提示是:那个观察的"我"并不处在特权位置。它没有"幕后总开关"。这不是虚无主义,是松弛。那个无底的"我在看我在看我在看我在看……"的失控螺旋,得到一种不靠打碎就能解决的出路。

认知行为治疗(CBT)和正念认知治疗(MBCT)最近几十年走的路,向往的方向和中观殊途同归——"你不是你的想法"。中观严格的、理性的说法会是:你甚至不是观察想法的那个意识,在最实在的意义上。这并不抹杀"你能观察想法"的能力,它重新安排那个能力所承受的压力

2. 处理"绝对确定"的当代认知暴政

Type-1 的能證所證,本质上是一种绝对确定的认知声明:"它就是这样的,而我(我的系统)就是直接地、原子地看见了它。" 当代政治、身份的论辩里到处都是这种结构:"我清楚你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你就是不在乎我"/"我就是看见了这一切"。当中观请你做的那种"用观慧审查自己的认知事件",应用到日常,它不是要把你扔进相对主义的泥塘。

它只是轻轻松开了"绝对确定"那根钉子。这个松动不是摧毁,是解放。"我清楚你是这个意思"——这种话在大多数真实场景里都被这种审核软化一点,对话就有空间。

3. 冥想中不踩进形而上学陷阱

很多当代冥想者最后都陷进一个共同的形而上学境地:观者 vs 所观的对峙。真我、假我、纯粹的见证者、被见证的现象——这套形而上学环境里,Type-1 经常压过 Type-2,于是冥想变成追逐"找到那个真我"的任务,或者相反——把"破掉那个观者"当成成就。前者是把自证当成究竟,后者是把"破自证"当成一种新的自我证明。两个错。

中观给我们一个不羁绊的中间路径:你坐着,你注意,你允许注意本身在被注意,但你不要为这种状态做形而上学的凝固。这是古典语言,翻译成当代是:"我去掉了对自我观察理论的执持。" 你保留技术(看着你的心),但放下理论(不要把"看着"这件事理论化成一种形而上学)。

4. 与认知科学并行而不重合

当代对意识的研究一直在追问:"大脑是不是在建模自己?" 默认模式网络、元认知递归、自我预测的处理架构——这些看起来像 Type-1 结构。Crick 和 Koch 那一代问的是"自明照的神经相关物在哪里"。Enactivism(生成主义)和 active inference(主动推理)的当代派别则说:没有那里。自我建模只是网络涌现出来的"那里有一个观察者"的觉得,不是。

中观,凭借完全不同的工具(不是仪器,是分析哲学与禅定),到达了结构相似的诊断:没有自我明照的认知原子,只有"觉得有一个自我明照"的呈现。两套分析可坐在一起,但不能互相证明。必须显式说明:神经科学对意识是统一、分裂还是错觉,至今未定。结构上的相似不能用来对任何一方投票。这点我得反复强调。

5. 不依赖"自我"的伦理,更稳

当代伦理的一个进路(尤以同情心伦理学、去人类中心伦理学为代表)已经能做到:有道德,不需要一个形而上学的"自我"奠基。中观同样:在你破掉"自证分"这种想象中后,善并不消失。事实上,当善不再依赖"这是真我之所行"的形而上学糖衣,它反而更不自我,更不焦虑,也就更靠近中观历代所说的那种成熟的善。但要注意——这不是说"无我 = 更好"是佛教被现代科学所证的那种事。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 1:把"能證所證"等同于"自我意识"

最常见的现代误读是把它读成 ego / self-consciousness 半对半错而重错的那半。中观谈的"能證所證"不是"人格中的自我意象",而是认知事件的结构性声称——即"此一认识能自我明照"(Type-1 自证分)。自我意识是心理学议题,自证是认识论议题。二者在当代经验里深度纠缠,但分析上必须分开

误读 2:中观"破"了自证 = 中观否定了"有认知"

这是最危险的简化,会把佛教读成"什么都不能知道"的悖论迷思。中观没有否认认知。它否认的是"自明照的认知"。它肯定的是"认真实的无分别智所对的法性"。这两件事中间隔着 Type-1 / Type-2 的判别,正是这个工具让这个澄清变得干净。

误读 3:"无分别智" = 无所不知 / 无所不认

。"无分别"是没有概念附加(没有"这是一棵树"这种分别心),不是说没有边界。它是一种特别擅长处理一件事的认知模式:认出诸法如如。其他事(尽所有智)由别的智慧处理。把"无分别"浪漫化为"无穷",是当代的一个常见浪漫化变形。

误读 4:这是"纯哲学"与修行无关

把疏读精会发现,每个哲学动作都带一个坐垫上的配对物。Type-1 自证的设定,是冥想里最隐蔽的一种攀缘——以为找到了一个稳定的观者,把它当成"我"或当成"佛性"。疏里那场论诤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坐垫上保护你。它确实不是"纯哲学"。

误读 5:"能所双亡" = 一片虚无 = 什么都没有

禅和某些通俗佛教里常听到"能所双亡"——能认的一方和所认的一方都灭了。这种话经常被俗解成"世界消失了"。疏的立场不是这样。疏的立场是关于能认—所认关系的透明性,不是关于任何东西的消失。根本无漏智清清楚楚在认("即各别现故"),是把能所之间的那种自我透明的小型自夸消化掉。世界没消失;消失的是神气活现的那层自欺

误读 6:"破斥唯识"就是"唯识不对 / 不行"

疏里的批判是哲学分析,不是派系撕扯。藏传佛教里很多老师本人在内学体系里能同时承认唯识建构的价值中观应成派批判的锋利;这种并容,几乎是藏传哲学内部的标准姿态。"破"的对象是一个理论结构(自证分),不是一个传统整体。把它读成派系对立是无聊的。

误读 7:一切"观察自身"的事都是自我证成的自我明照

不对。观察自心(毘婆舍那、内观)是佛教修行里极珍视的事。疏驳的是一个理论——"内观是形而上学的自我明照"——不是那个动作。这个动作保留,理论预设被剥掉。


收尾:这条线索带回到今天

能證所證这场论诤,其实是一道经过无数次研磨而变得精准的哲学问题——当一次"知"发生的时候,认的那一边与被认的那一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原子化的、自我密封的?还是互相依赖、不能被孤立成单一事件的?

中观(《入中論善顯密意疏》)走第二条。它把第一条以"自证分"的形式作为有用的世俗假设保留在名言谛中,而从究竟上把它拆开。它详细论证:有一种认识真实的方式是确凿存在的——那种方式叫做根本无分别智,它所认识的法性,二者各别现故

这种审计能力,今天仍然非常珍贵。走在街上、在工作中、与伴侣争吵、坐着内观、看一张自拍——同一问题在每一场景中都在发生。差别在于:你是把答案揣在口袋里走,还是把问题揣在口袋里走。能證所證建议你把问题带着。事物、表象、自己的念,都进入这种带问题而不卖答案的关系之中。

这是一种被洗掉自夸的、对"知"本身的方向感。它不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也不是一种证词。它是一个修过的姿势,让你带着一个不再为自身负担的"知"去过日子——所以省得下来一些力气,去做真正可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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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能证所证(grāhaka-grāhya)为佛教认识论中的重要范畴,指能认知之主体(智)与所认知之客体(境)二者之间的认知关系。此概念在中观宗与唯识宗的论诤中尤为关键,涉及认知是否真实成立、自证是否可能等核心问题。

主要阐述

据《入中论善显密意疏》之论述,能证所证之讨论主要从四方面展开:

一、破斥唯识宗「自证」所立之能证所证。疏中以二谛论释为据指出:「于识自体,不见有诸极微及离二相之体性。不可见者即无言说。」以观慧审谛观察识之自体,终不见有能证所证之二相。 智藏论师更以小乘部之无方分极微作类比:唯识自证与无方分极微同为宗派之假立,纯属施设,非实有法。 楞伽经亦以「剑不自割、指不自触」之喻,明「心不自证」。 颂文总结云:「是故自证且非有,汝依他起由何知,作者作业作非一,故彼自证不应理。」 又以木匠斫木为喻:作者、作业、作用三者非一,故识体不能自证自体。

二、区分两种能证所证之安立。疏中明确区分:其一,「诸识唯向内观、离二取相而有能证所证」,此唯识宗之安立,「唯是宗派假立之能证所证,即以观慧审谛观察,终不见有能证所证之二相」;其二,根本无漏智(根本无分别智)离二取相,与法性有真实之能证所证,「只要用意观察,能证之智与所证之法性境,即各别现故」。 前者纯属宗派假施设,后者由亲证法性而真实成立,二者全不相同。

三、能缘智与所缘真实义之相待安立。通达胜义谛之无分别智,其行相与所缘境真实义之自性不生相应,如水注水,「由缘彼境之行相,立为证真实义」。 虽然能证之智与所证之境其体性皆自性不生、由假名施设而立,然依名言谛说为「了知真实义」:非由自性说为了知,是依假名安立。 此能所关系互相观待:「由根本无分别智成立所量之法性时,即由此力便能成立能缘之智。」

四、佛地能证所证之特殊安立。佛地亲证真实义智与境自性不生之胜义虽一味而转,仍能为他说法。 如所有智、尽所有智各待自境而成立,由此观待各别境界而立为见胜义谛与世俗谛之相。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目仅依《入中论善显密意疏》一部藏传论典之论述编写,无多经多译本之对照资料。疏中常用术语包括:「自证」(又作「自证分」,指唯识宗所说识体自知之能所关系)、「二取相」(能取所取之二相)、「根本无漏智/根本无分别智」、「法性」、「行相」(心的行相,即能缘之觉相)、「依他起」、「真实义」等。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能证所证与「自证分」(唯识宗所立识体自知之能所关系)密切相关,但二者在中观宗之判定下截然不同:自证分被视为宗派假施设,不见于真实观察;能证所证则分为宗派假立与真实成立两种。 与「二取相」(能取所取之二相)相对:根本无分别智离二取相而有真实之能证所证。 与「行相」(心的觉相)、「法性」、「真实义」等概念构成能所观待之关系结构,其中行相为能缘之觉相,法性为所证之境,真实义为所通达之自性不生。

代表性原文引用

- 「于识自体,不见有诸极微及离二相之体性。不可见者即无言说。」 - 「是故自证且非有,汝依他起由何知,作者作业作非一,故彼自证不应理。」 - 「只要用意观察,能证之智与所证之法性境,即各别现故。」 - 「由根本无分别智成立所量之法性时,即由此力便能成立能缘之智。」 - 「由缘彼境之行相,立为证真实义。」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B0044 · 藏傳論典部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對「能證所證」的論述,主要從破斥唯識宗「自證」所立的能證所證,與辨明中觀宗根本無分別智的真實能證所證兩方面展開。

一、破斥唯識「自證」所立之能證所證。疏中以二諦論釋為據指出:「於識自體,不見有諸極微及離二相之體性。不可見者即無言說。」以觀慧審諦觀察識的自體,終不見有能證所證之二相。 智藏論師更以小乘部之無方分極微作類比:唯識自證與無方分極微同為宗派之假立,純屬施設,非實有法。 楞伽經亦以「劍不自割、指不自觸」之喻,明「心不自證」。 頌文總結云:「是故自證且非有,汝依他起由何知,作者作業作非一,故彼自證不應理。」 又以木匠斫木為喻:作者、作業、作用三者非一,故識體不能自證自體。

二、區分兩種「能證所證」。疏中明確區分:其一,「諸識唯向內觀、離二取相而有能證所證」,此唯識宗之安立,「唯是宗派假立之能證所證,即以觀慧審諦觀察,終不見有能證所證之二相」;其二,根本無漏智(根本無分別智)離二取相,與法性有真實的能證所證,「只要用意觀察,能證之智與所證之法性境,即各別現故」。 前者純屬宗派假施設,後者由親證法性而真實成立,二者全不相同。 此中所用術語「二取相」即能取與所取之二相。

三、能緣智與所緣真實義的相待安立。通達勝義諦之無分別智,其行相與所緣境真實義之自性不生相應,如水注水,「由緣彼境之行相,立為證真實義」。 雖然能證之智與所證之境其體性皆自性不生、由假名施設而立,然依名言諦說為「了知真實義」:非由自性說為了知,是依假名安立。 此能所關係互相觀待:「由根本無分別智成立所量之法性時,即由此力便能成立能緣之智。」

四、佛地能證所證之特殊安立。佛地親證真實義智與境自性不生之勝義雖一味而轉,仍能為他說法。 如所有智、盡所有智各待自境而成立,由此觀待各別境界而立為見勝義諦與世俗諦之相。

本疏常用術語:「自證」(又作「自證分」,指唯識宗所說識體自知之能所關係)、「二取相」(能取所取之二相)、「根本無漏智/根本無分別智」、「法性」、「行相」(心的行相,即能緣之覺相)、「依他起」、「真實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