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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

禅宗所称当下亲自承当、直下自肯自证之修行主体。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如果要用一句话翻译「当人」,大致是「当下亲自承当、直下自肯自证的那一位」。但两个字拆开看——「当」(此刻、正好、承担)与「人」(这个人)——合起来是禅宗一个极为特别的指月之手,很难用任何一个现代词涵盖。

它不是一条教义,而是一个位置:当教义说完了、当文字用完了、当古人的公案引完了,最终必须有「某一位」站出来承担。这「某一位」就叫当人。

《古尊宿语录》从五个侧面反复阐发这个概念,我们逐一走一遍。

(一)超言语性:举唱即出,三句也包不住

「當人如舉唱,三句豈能該。」

「三句」在禅门语境里通常指云门三句那种用三句话浓缩一条路的表达方式——比如「函盖乾坤、截断众流、随波逐浪」一类的精炼公式。它的意思是:再精炼的公式,也只能是一个指头,不是月亮。

当人一旦被举出来、被说出来,它就溢出任何有限的言句。所以有人追问「这到底是什么事」,老师的答语不是义理解说,而是举「南岳与天台」这两位祖师的公案——用指头指向指头所指的,而不是用一句话去封死那个东西。

这是当人的第一个面向:它是文字之前的活人,不是文字本身。

(二)亲认亲见:在闹市里见到自己的父亲

《古尊宿语录》给了一个极为生动的比喻:

離鄉多年,忽於鬧市見父,當下識得無疑,不必再問旁人「是爺不是爺」。

你离家多年,在嘈杂的市场里突然瞥见父亲——你认得,毫不犹豫,根本不必问旁边的人「请问那是不是我爹」。这种认得不需要旁证、不需要专家鉴定、不需要先把道理搞清楚。

「亲认」是用自己的认去认,「亲见」是用自己的眼去看。当人的标准就在这里——不是「我读到过这个」,不是「我推论出来应该是这样」,而是「我自己亲眼见过,毫无疑问」。

而且这份认得不能只在安静书房里成立。原文说:「禅客须于风尘草动皆能晓会,乃至朕兆未生、思量意路未动时便能识取。」一个真正上路的人,要在任何一个尘埃草动的场合都认得,甚至在念头还没成形、思量还没启动的时候,就能识取。

雪峰义存受德山宣鉴一棒,「如桶底脱」——像桶底突然脱落,整个桶空了,这是禅宗极著名的开悟经验。但《古尊宿语录》特别提醒:即使经历了这样的桶底脱,雪峰依然「保有疑情」,直到那个疑团彻底破尽,才说得出「事已休,意亦休,此个元来触处周」。意思是说,亲认亲见不是某个一次性奇观,而是疑团亲自破、自己亲自明白之后才长出来的东西,不能拿古人悟处来替自己交卷。

(三)自肯直下:「者里自肯一肯」

「亲认亲见」讲的是认得的品质,「自肯」讲的是让这份认得真正成为自己的那个动作。原文里最关键的一句是:

「者裏自肯一肯……直下明取。」

「自肯」的「肯」字特别值得体会。它不是「懂」(理解),不是「同意」(intellectual consent),不是「相信」(belief)——而是更深一层的「认可、承受、担当」。是这样,我承下来;就是这件事,我担起来。

紧跟着这句话的,是一段非常重要的提醒:

「今時人還是舊時人,今時作用還是舊時作用。千變萬化,所要者只是本人於『者裏』自肯。」

今天这个人还是过去那个人,今天的作用还是过去的作用——外在千变万化,所要的只是这位本人「在这里」自己肯一次。这个「今时人还是旧时人」极其重要:当人不是某个新造出来的自我,而是那个一直就在这里的人,只是在某一刻自己肯认它。

接着是当头棒喝式的警告:

「病在不解決擇,把古人言句當作解會,又拿自己鑽研比附,故回頭轉腦便已不是。」

病在于不肯决定,把古人的话当作已经理解了,又拿自己的钻研去比附——这样脑袋转来转去,便已不是了。「回头转脑」这四个字极精准:所谓的钻研、推敲、犹豫、转念,本身就是当人缺席的标志。

解药在哪里?

「應在省力處直下明取。行、坐、觀察古人因緣或靜坐,皆可為做功夫與證入之處,但須一處精專,日積月累而親自打發。」

在省力的地方直接看清楚。行也行,坐也行,看公案也行,静坐也行——任一处都可以做功夫、可以证入,但必须一处精专,日久月深地亲自打通。没有捷径,但也不必复杂。

(四)离言绝名:得鱼忘筌

这一层是前面三层的根:

「名不幹事,事不幹名。得魚忘筌,得意忘言。」

名字不处理事情,事情也不处理名字。钓到了鱼,忘了鱼篓;得着了意,忘了语言。

《古尊宿语录》把话说得更绝:十二分教(佛经按体裁分的十二类)、凡圣、今古、言句——皆不能涵盖此事;佛法是建立化仪(施设的仪轨),禅、道二名是「止啼之说」(让孩子别哭的权宜之辞)。

这跟当人有什么关系?因为当人是「能用语而不被语所用、能持名而不被名所困」的那一位。如果你把名字当成了那件事本身,就造出了一个语言机器人,而不是活人。

(五)即时承当:「如今安即如今便安」

最后是时间这一面:

「如今安即如今便安,徹只如今便徹。」

此刻安了就是此刻便安,此刻透彻就是此刻便透彻。不在远方、不待时机、不等因缘具足。「若有一人真正肯去、得大安乐,便能不负己彼,去住自由。」——只要有一位真的肯下来,得到大安乐(大肯),就不会辜负自己也不辜负他人,去住都自由。

这个「如今」不是钟表时间,而是不容延宕的此刻。当人永远是「这一位」——在这一口呼吸里、在这一次选择里、在读这一行字的当下。

这个概念在整个解脱道里的位置

把五个侧面合起来看,可以更清楚当人是什么、不是什么:

- 不是目的地。「大安乐」是果,当人不是果,而是能承担此事的那一位。没有这一位,什么都无从实现。 - 不是方法。行、住、坐、卧、看公案、静坐都列在《古尊宿语录》里,当人却不是其中任何一项——它是让这些成为修行的那个主体。 - 不是教义。「名不干事」,任何名字都替代不了当人。 - 不是现代意义的「自我」。「今时人还是旧时人」点出,当人不是心理学意义上那个有偏好、有历史、有身份认同的个体——它是先于这些的、一直就在这里的那个。

所以当人更像是整个解脱道的「前提条件」:能被指、被唤、被请出来的那一位。没有它,所有佛法都悬在空中无处落地。有了它,哪怕只是一口呼吸,也已经是修行。


二、生活里的走查

以下五个当代场景,分别用《古尊宿语录》的五个侧面走一遍,并顺手点破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场景一:半夜还在刷手机的那个清醒瞬间

夜深了,三个小时的短视频刷过去。突然一个清醒的念头浮上来:「我又在这样了。为什么?明明已经不好玩了。」

超言语性:那个念头不是一个论点,你没法把它写成一篇社论。它以一道闪光的形式出现,比任何论证都快。 亲认亲见:「我又这样了」的认得是毫无疑问的。身体已经知道——眼睛酸涩、胸腔里一点沉沉的愧疚感——不需要任何专家确认。 自肯直下:真正的问题是:你能不能「肯」这份认得。不是「我知道这样不好」(那是知识上的同意),而是「这一刻,就是我,我承下来」。 离言绝名:有一个很常见的现成解释——「社交媒体是设计来让人上瘾的」——这个解释是个鱼篓,可以装鱼,但如果你躲在鱼篓后面,怪算法怪设计怪人性,就错过了那个当人。 即时承当:诱惑是延宕——「明天设个屏幕时间限制」「下周开始」「一月再说」。当人说:这件事就在此时此刻,在你放不放得下手机的这个动作上。

最常映射错的地方:把目标当成「戒掉手机」。戒掉手机是一个行为结果;当人是「够清醒、能选择的那位」。如果当人没有醒着,规则撑不久。

场景二:亲密关系里的「我早就知道了」

一段长期关系在走下坡,其实你心里清楚得很——可能清楚三年了。朋友问起来你说「嗯,我知道」。最后分开了,你告诉自己:「我早就知道了。」

「闹市见父」的比喻在这里几乎是量身定做。那份「这段关系不是我想要的」的认得,经常已经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地在那里了——你不需要再多读一本书、多听一个 podcast、多问朋友意见。你早就见到了。问题是你肯不肯认下来。

最常映射错的地方

1. 把「认得」当成「决定」。很多人带着这份认得活了三年,一直没肯认,因为有太多看似合理的延宕理由——「也许会好的」「再给点时间」「我还在搞清楚」。这些都是「回头转脑便已不是」的具体表现。 2. 把认得外包出去。「治疗师说我们应该试试伴侣咨商」「我妈说应该撑下去」——这些有时是必要的鱼篓,但也常常变成藏当人的地方。当人已经见到了,你却要等一个权威来替你确认——这就是把鱼篓当鱼了。

场景三:加班文化里那个说不清的「不对劲」

一份从外在指标看都很好的工作。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周日晚上有沉甸甸的感觉,周一早上的闹钟响起时身体很抗拒。

当人在这里的样子是:你能在还没有整理出任何理由之前,就认出那个「不对劲」。原文说:「朕兆未生、思量意路未动时便能识取。」——现代生活里,这往往表现为:身体的信号(睡眠、胃口、周日晚上)、某种难以言说的拖拽感,比脑子里的论证更早、更准。

最常映射错的地方

1. 把这当成「职业决策」而不是「人的问题」。职业决策可以用优缺点来优化;人的问题是「在这一刻的我,要不要为自己已经认出的东西站出来」。 2. 把「知道不对劲」当成「已经做了什么」。前者可以是智识上的,后者才是当人真正承担。

场景四:育儿里读了二十本书之后

一个家长读了二十本育儿书,掌握了一整套词汇:依附、温柔教养、虎妈、放养。他可以分析任何一个场景。

但某天晚上,孩子哭了。一股烦躁,或一股柔软,或一股疲惫,突然涌上来,完全绕过了那套词汇。这份生糙的感受,就是当人被叫出来的地方。

《古尊宿语录》那句警告在这里特别尖锐:「病在不解决择,把古人言句当作解会,又拿自己钻研比附。」能引用每一个依附理论,却在孩子的哭声里没办法只是做一个家长——这正是当人被词汇挤掉的情形。

最常映射错的地方:把育儿当成知识问题。它不是(或主要不是)。它是一个当人问题——在混乱的现场、没有剧本、没有词汇的情况下,那一位能不能站出来。

场景五:算法时代里「我在被塑造」的隐约察觉

你是一个内容创作者。算法告诉你:这类帖子的触达比较高;那种开头更有效;这个时间点发比较好。你开始感觉自己的工作被算法塑形,而这塑形不是你自己想要的。

或者你是使用者,某天你注意到算法似乎比你自己更懂你的心情——你累、你悲伤、你孤单时,动态消息就会变。你有一个轻微但不舒服的认得:「我正在被某种东西塑造。」

《古尊宿语录》是前算法时代的文献,但「得鱼忘筌」的原理在这里惊人地贴切。算法是鱼篓,有用。但如果你把算法对你的看法当成了你对自己的看法——鱼篓就成了鱼。当人在这里的样子是:用鱼篓而不被鱼篓所用。

最常映射错的地方:认为解法是「删掉所有社交媒体」「离线生活」。这些有时是对的,但它们也可能是另一种「回头转脑」——逃离那件事,而不是面对那件事。成熟的当人可以使用 Instagram 而不被 Instagram 使用。(并非总能如此,但这是方向。)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1. 「外包自我」的时代病

我们活在史无前例的「外包时代」。算法决定给我们看什么,专家告诉我们吃什么、怎么睡、怎么养孩子、怎么谈恋爱。治疗师、教练、框架、导师、线上课程——都是真实的帮助,但它们也挤占了那位本来要为自己人生负责的人的位置。

当人正是针对这种外包病的解药:不能被外包的那一位。不是说外包是坏事——而是有些事只能由「在这里的这一位」去做。

「今时人还是旧时人」这句话听起来朴素,其实极深:穿过所有外部系统的更迭,那个必须承担此事的人,依然在这里,在这一刻,在亲自。任何平台、任何专家、任何 AI 都替代不了。

2. 信息过载下的「无主之地」

现代信息的丰沛制造了一个奇怪的效果:数据越多,越没有「这是我的」的感觉。很多人描述过:我的政治观、我的审美、我的职业轨迹——感觉都像是从哪里借来的。

当人就是这件事的答案:至少有一件事是无可争辩地属于你的——「肯」这个动作本身。即使其他一切都借来的,这个「肯」借不来。它必须由在这里的这一位亲自做。

3. 心理学时代的副作用

治疗文化帮助了许多人。它有时也生产了一代能命名每一个模式、却无法承担任何选择的人。「界线」「依附类型」「内在小孩」这些词汇是有用的,但它们也可以成为另一组鱼篓,挤掉了鱼。

《古尊宿语录》提醒的是:在某个点上,命名必须停下,承担必须开始。「决定择」——决定的择取——这个词是意志性的动词,不是分析性的。

4. 修行「道听途说」的危险

有一种特别的精神逃避,长这样:我读了关于开悟的书,听了关于非二元的 podcast,讲起空性滔滔不绝,但从未真正坐下来和自己的疑团相处过哪怕一段时间。《古尊宿语录》明确警告「不能依言起解」,雪峰的故事也显示:即使桶底脱的经历也不是终点,疑必须亲自破。

当代的求道者尤其需要当人,因为灵性资讯实在太丰富了。变成一个「灵性知识分子」——非二元讲得头头是道,个人的突破却破产——这个风险是真实的,当人正是它的守门人。

5. 焦虑时代的「大安乐」

《古尊宿语录》提到「大肯」与「大安乐」。两者之间的关联不是偶然。当当人真正承担了,结果不是更多的用力,而是一种特别的安顿。

对慢性焦虑的人——试过各种生产力技巧、冥想 app、呼吸练习——这里有一个很少被命名的区别:安静心灵 vs. 当人站出来。许多焦虑者懂得管理心,却从未让「在这里的这位」真正面对他所面对的。后者才是《古尊宿语录》所指的,而它的结果(「大安乐」)不是一个情绪状态,而是一种安顿了的存有方式。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当人」当成「活在当下」

「活在当下」这四个字无处不在。它通常的意思是:别焦虑未来、别反刍过去、在这里。但它和当人不是一回事。

「活在当下」是关于时间。当人是关于在时间里承担的那一位。当下可以被任何人「活在」——包括被动的经验消费者。但当人特别指的是那位负责的、认得的、自愿的、决定的人。

人可以完全「在当下」,却同时是睡着的、在自动导航的、在漂流的。当人是一种特别的醒:认得是醒的,意志是醒的,这一位是在场的、能被呼唤的。

误读二:把「当人」当成「自我」或个人主义

现代读者可能听到「承担的那一位」就以为:这是关于自我肯定、自我主张、孤胆英雄。这是严重的误读。

「今时人还是旧时人」——现在的这位还是过去的那位——是对个人主义自我肯定的反义词。当人不是那个有偏好、有历史、有身分认同的传记式自我,而是那个一直在这里的、比任何特定自我更先的东西。「自肯」不是膨胀自我,而是认出那个一直已是如此的事实。

更何况原文描述「大安乐」用的是「不负己彼,去住自由」——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他人,去住都自由。这是关系性的概念,不是孤立的概念。成熟的当人不是粗犷的个人主义者,而是能与人同在而不失其位的那一位。

误读三:把「当人」当成「反智」

有些读者读到「名不干事」「得鱼忘筌」,可能以为:这是反智、反学习、反教义。把书扔掉!

《古尊宿语录》本身并不支持这种读法。它从未说学习是坏事。它说学习是鱼篓。「省力处直下明取」那段明确把「观察古人因缘」列为功夫处之一。整个禅宗传统是建立在对公案和语录的深入学习之上的。

它警告的是:别用学习替代个人的突破。学习是好的——直到它变成你藏身的地方,那时它就必须被放下。

这更像是音乐家与乐理的关系:乐理是必需的,但一个懂所有乐理却连一个小节都弹不出来的人,已经丢失了音乐本身。

误读四:把「当人」当成「顿悟」的一次性事件

有些读者——尤其读过禅宗开悟故事的——可能会以为:当人就是开悟的那一刻,得到了就得到了。

雪峰的故事明确反对这种读法。即使桶底脱之后,疑团仍在。突破是进一步功夫的开始,不是结束。原文强调「日积月累而亲自打发」——明显是渐修的。

当人不是一个瞬间,而是一种持续在场的方式。它可以有突破性的时刻,但它不仅是这些时刻。即使突破之后,当人仍然在每一场相遇、每一段关系、每一次选择中持续站出来。

误读五:把「当人」当成「不需要老师」

读到「不依言起解」「不援古人作现成因缘」,可能会得出结论:「我不需要老师,自己搞定。」

《古尊宿语录》不支持这点。整部《古尊宿语录》本身就是老师的语录——文本本身从未认可任何一条「自修而成」的禅路。它说的是:老师可以指,但当人必须承担。没有老师的指,承担是无方向的;没有当人的承担,老师的指只是话语。

两者是互补,不是对立。「禅客须于风尘草动皆能晓会」——即使是一位真上路的人——也预设了社群与指导的语境。

误读六:把「当人」当成「必须一直处于巅峰状态」

一个细微但常见的误读:「如果当人是那位能认得、能肯认的,那我就必须一直处于那个状态——任何一刻不在,我就失败了。」

《古尊宿语录》的语气完全相反。它说:「若尚未会,宁可直言『不会』,接受整理。」——还没会,就老实说「不会」,接受被整理。对「不会」的诚实,本身就是当人。假装已经会了的那位,根本不是当人。

当人不是一个要维持的状态,而是一种诚实——包括愿意说「我不知道」的那份诚实。


收束:一句话的提醒

《古尊宿语录》给了当人一个极鲜明的意象:离家多年的人,在嘈杂的市场里突然瞥见父亲,当下认得,毫不犹豫。

这就是标准。不是「我觉得那是我父亲」(智识上的同意),不是「我读过我有一位父亲」(教义上的相信),不是「大家都说那是我父亲」(共识上的确认),而是——我见到了,我认得,我承担做他的孩子。

对当代生活来说,这个意象可以映射到无数具体的场景:

- 当你抓到自己又在无意识地刷手机,看见那位看见的。 - 当你感到一段关系已经走完,看见那位看见的。 - 当周日夜的沉重说「这不对劲」,看见那位看见的。 - 当孩子的哭声切穿你的词汇,看见那位看见的。 - 当算法开始塑造你,看见那位看见那个塑造的。

这份「看见」不是结束。它是某件事能被做的时刻——或者不被做,但至少不是被误做的时刻。

「名不幹事,事不幹名。得魚忘筌,得意忘言。」

名字不处理事情,事情也不处理名字。钓到了鱼,忘了鱼篓;得着了意,忘了语言。

当人,是那位得着了意之后不再紧抓语言的人;也是那位在市场里瞥见父亲之后,再也不必问旁边的人「那是不是我爹」的人。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当人」为禅宗语录中所立之核心概念,指当下亲自承当、直下自肯自证的修行主体。其精髓在于「承当的即时性、亲自性与确实性」:承当不在远方、不待时机,全在当下一念之自肯自证;反之,凡依言起解、滞句迷宗、援引古人作现成因缘者,皆与此当人承当相违。「当人」一词本身即点出「当下此人」之意,强调修行非关他人代劳,亦非义理推求所能替代。

二、主要关述

《古尊宿语录》从多侧面反复阐发当人之义,可归纳为如下数端:

(一)超言语性。「当人如举唱,三句岂能该」——当人一经举唱,便非三句等有限言句所能包举。有问者追问「如何事」,答语仅举「南岳与天台」公案,不以义理解说封定其事。此处本经以「举唱」「三句」「如何事」等术语,凸显当人承当之超言诠面相。

(二)亲认亲见。承当之确实性以喻明之:离乡多年,忽于闹市见父,当下识得无疑,不必再问旁人「是爷不是爷」。此种自识须经切实用功,不能在言语应对中自作主张;若尚未会,宁可直言「不会」,接受整理。禅客须于风尘草动皆能晓会,乃至朕兆未生、思量意路未动时便能识取。此即雪峰受德山一棒而「如桶底脱」之体验:其后仍保有疑情,直至疑团破尽,方说「事已休,意亦休,此个元来触处周」。此强调当人承当须疑团亲破、自己明白,非依言起解,亦非借古人悟处作现成因缘。

(三)自肯直下。承当之关键更被表述为「者里自肯一肯」与「直下明取」。今时人仍是旧时人,今时作用仍是旧时作用,千变万化,所要者只是本人于「者里」自肯一肯。病在不解决择,把古人言句当作解会,又拿自己钻研比附,故回头转脑便已不是。应在省力处直下明取:行、坐、观察古人因缘或静坐,皆可为做功夫与证入之处,但须一处精专,日积月累而亲自打发。此处用语「自肯一肯」「了当」「决择」「直下明取」「证入」,皆着重当人自身之确认与承担。

(四)离言绝名。本经明言佛、法乃建立化仪,禅、道二名是止啼之说;「名不干事,事不干名」,承言滞句皆会丧失或迷失,故须「得鱼忘筌,得意忘言」。十二分教、凡圣、今古与言句皆不能涵盖此事。求法者跋涉远方,不为游观,而为决择万劫千生之事。

(五)即时承当。此事不在远方,只在「如今」。「如今安即如今便安,彻只如今便彻」。若有一人真正肯去、得大安乐,便能不负己彼,去住自由。本经以「如今」「大肯」「大安乐」等语,凸显当人亲自承当的即时性与确实性,不许延待,不许依名滞句。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概念之文本依据仅见于《古尊宿语录》一种禅宗语录部类,未见其他部类或译本之异说。其内部用语颇具特色:论超言诠时用「举唱」「三句」「如何事」;论自肯时用「自肯一肯」「了当」「决择」「直下明取」「证入」;论即时性时用「如今」「大肯」「大安乐」。各组术语各从不同侧面呈现「当人」之义。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当人」与「自肯」「承当」「证入」「直下」「如今」等概念密切相关:「自肯」为当人内在确认的关键一步;「承当」为其行动义;「证入」为功夫所到之境界;「直下」强调承当的当下性,不许转脑回头;「如今」则将一切时间收束于当下一念。此概念与「言句」「名相」「解会」相对而立——后三者在本经中皆被视为当人承当之障碍,故须「得鱼忘筌,得意忘言」。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当人如举唱,三句岂能该。」 - 「事已休,意亦休,此个元来触处周。」 - 「者里自肯一肯……直下明取。」 - 「今时人还是旧时人,今时作用还是旧时作用。」 - 「名不干事,事不干名。得鱼忘筌,得意忘言。」 - 「如今安即如今便安,彻只如今便彻。」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當人」,首先以「當人如舉唱,三句豈能該」直接標舉其義。「當人」是禪門當下親自承當者;一經舉唱,便非有限言句所能包舉,縱有問者追問「如何事」,答語亦只舉「南岳與天台」,不以義理解說封定其事。此處本經所用的術語正是「當人」,並以「舉唱」「三句」「如何事」呈現其不受言句涵蓋的側面。

本經進一步以親認親見說明承當的確實性:如離鄉多年後在鬧市忽見父親,當下識得無疑,不必再問旁人「是爺不是爺」。此種自識須經切實用功,不能在言語應對中自作主張;若尚未會,寧可直言「不會」,接受整理。禪客須於風塵草動皆能曉會,乃至朕兆未生、思量意路未動時便能識取。雪峯受德山一棒而「如桶底脫」,其後仍保有疑情,直至疑團破盡,方說「事已了,意亦休,此箇元來觸處周」。這些敘述凸顯:當人的承當不是依言起解,也不是援引古人悟處作現成因緣,而是疑團親破、自己明白。

承當之關鍵又被表述為「者裏自肯一肯」與「直下明取」。本經說,今時人仍是舊時人,今時作用仍是舊時作用,千變萬化,所要者只是本人於「者裏」自肯;不能了當,病在不解決擇,把古人言句當作解會,又拿自己鑽研比附。故回頭轉腦便已不是,應在省力處直下明取。行、坐、觀察古人因緣或靜坐,皆可成為做功夫與證入之處,但須一處精專,日積月累而親自打發。此處本經的特色用語有「自肯一肯」「了當」「決擇」「直下明取」「證入」,皆著重當人自身的確認與承擔。

在言教關係上,本經明言佛、法乃建立化儀,禪、道二名是止啼之說;「名不干事,事不干名」,承言、滯句皆會喪失或迷失,故須「得魚忘筌,得意忘言」。十二分教、凡聖、今古與言句,皆不能涵蓋此事。求法者跋涉遠方,不為遊觀,而為決擇萬劫千生之事;然而此事只在「如今」,「如今安即如今便安,徹只如今便徹」。若有一人真正肯去、得大安樂,便能不負己彼,去住自由。由此可見,本經將當人的承當落在當下,不許延待,也不許依名滯句;其用語以「如今」「大肯」「大安樂」凸顯親自承當的即時性與確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