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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

pratiṣṭhāpana

依教理施设、确立某种法义或制度。机器生成

类型 事相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建立」这个词,听起来像盖房子——立柱、奠基、从此有了一个东西可以住。但在《瑜伽师地论》里,它谈的其实不是「房子」,而是「图纸」。它问的是一个更上游的问题:当佛陀说法、论师造论、老师在课堂上传授的时候,他们用什么样的框架把事物「安立」出来,让听的人能把握、能记得、能用得上?

「建立」(pratiṣṭhāpana)一词在《瑜伽师地论》里,与「施設」、「安立」互用而语义相通,三者侧重点略异:「建立」是通称,「施設」偏于人為的安排設定,「安立」偏于稳固的安顿。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件事——把纷然杂陈的经验与法义,通过一个可识别的结构,确立为可被理解、可被传递、可被讨论的对象

这一件事在《瑜伽师地论》里至少呈现为六个面向。

第一个面向:因果观察的门类。 在「云何因缘果建立」一节中,本论把「建立」与「相」、「依处」、「差别」并列为观察因缘果的四种略说。也就是说,当我们想看清一件事为什么发生、怎么发生、结果如何,除了去辨它的「相」(特征)、「依处」(所依)、「差别」(与其他因缘的区分),还需要知道它在「建立」这一层是什么意思——你把它安立在因的层面还是果的层面?你是在讲它的「建立」(安立的活动)还是它的「已建立」(被安立的状态)?这个门类提醒我们:分析一个事件,不是只看它的内容,还要看它被放在哪个解释框架里。

第二个面向:义施設建立的十种。 这是「建立」一词在论中用得最密集的一节。本论详细列出十种:根建立、大种建立、业建立、寻求建立、非法建立、法建立、兴盛建立、衰损建立、受用建立、守护建立。

这不是简单的名词罗列。每一「建立」都有具体配对: - 根建立配「见、闻、嗅、尝、触、知」六义——把六根的功能安立出来; - 大种建立配「依持、浇润、照了、动摇」——把地水火风的特性安立出来; - 业建立配「往来、宣说、思念觉察」——把身口意三业的活动安立出来; - 兴盛建立配「证得、喜悦」,衰损建立配「破坏、怖畏、忧慼」——把增长与减损的两端安立出来; - 受用建立配「饮食、覆障、抱持、受行」,守护建立配「守护、育养、盛满」——把日常维护生命的活动安立出来。

后面紧跟着又略说「义」有六种:自性义、因义、果义、作用义、差别相应义、转义。十种「建立」与六种「义」构成内外两层架构——外层是十种安立的门类,内层是贯穿这十种的六种理解维度。

第三个面向:因明中的「能立」。 本论在论议、譬喻的脉络中说:「宗、因、譬喻为建立」。这里的「建立」特指论辩中使一个主张成立的条件——你要立一个义,需要先有「所知胜解、爱乐」为基础(听者要懂、要有兴趣),再有「不相违众、善敌论者为和合」(论辩现场要公正),所立之义才能成立。这不是逻辑学教科书的「命题与论证」,而是一种更整体的判断:一个说法能不能立得住,取决于听众的状态、论辩的环境、论式的结构,三者都到位才谈得上「已建立」。

第四个面向:善建立一切法。 本论另有一说:「善建立一切法」——意思是,建立有「善」与「不善」之分。善建立的标志是「离诸过、具大义」,且能令说者、听者双方所费的劬劳都有殊胜的果报;反之,则是「徒废己业、虚设功劳,应无有果」——说的人白说,听的人白听。这把「建立」从分类学的层面拉到了伦理与实效的层面:你安立的框架,不只是知识工程,也是功工程、德工程。

第五个面向:品类建立。 偈云:「由品类差别,而建立诸法;即于彼释难,分别一行等」。意思是,因为事物有品类上的差别,所以能被安立为不同的法;在这种安立的基础上,才能进一步地释难、分别、推演。这句话几乎是把整个佛教论藏的工作方法论讲完了——先分类,再在分类的基础上处理疑难。

第六个面向:教法的标目。 诸如「建立胜义伽他」、「建立体义伽他」、「建立最为后」(十七地之最后一科目)、「依施設安立」、「初义意、建立、广分别为后」等等。这些「建立」是教法的骨架与目录——一篇文章、一段偈颂、一个章节如何被命名、如何被排序、如何被定位到整部论的结构里。

把六层叠起来看,「建立」一词其实在讲三件事: - 框架的来源:依品类差别而立,不是凭空捏造; - 框架的传递:通过论式、譬喻、分类,让听者真正接住; - 框架的品质:是否离过、具义,对说者听者都有真实利益。

它不是一个关于「什么东西」的教义,而是一个关于「教义如何被搭建」的元层级(meta-level)概念——它在讲的是佛教教法本身的建筑术。

二、生活里的走查

元层级的概念最容易被读成抽象名词,所以这一次我们不走查某种心理对象,而是走查我们每天都在做、却很少自觉看见的那件事——安立框架

场景一:周一早晨的项目复盘会

你坐在会议室里,要复盘上周一次失败的客户提案。同事小李的发言被同事老王打断——

小李说:「这个项目失败是因为我们前期调研不够。」 老王说:「不对,是销售定价太高,把客户吓跑了。」 你又觉得:「其实是我们跨部门沟通没到位。」

三个人讲的是同一个项目的失败,但他们各自在「建立」不同的因果框架。小李把失败「建立」在「准备不足」这个因上,老王把它「建立」在「定价错误」这个因上,你把它「建立」在「协作缺失」这个因上。本论讲的「因缘果建立」就是这个——当一个结果出现,每个人都在做一次「建立」:把这条因果链安立在某一个特定的环节上。这个建立没有绝对的对错(因为因缘果是多条件的),但建立的位置不同,会决定后续的解法不同。

走查这一件事时,值得停下来问自己:我现在把这件事「建立」在哪一层?我的「建立」是合理的,还是只是我熟悉的归因习惯?

场景二:教孩子整理书包

一个五岁的孩子每天书包乱糟糟。你决定教他「分类」。你告诉他:「课本放这一格,文具放那一格,水壶放侧袋。」这就是一次品类建立——你依着事物的品类差别(书是书、笔是笔、瓶是瓶),把一个混沌的空间安立为三个有意义的格子。本论那句「由品类差别,而建立诸法」——用在佛学里是讲法,用在育儿里就是教分类。

走查的时候,注意一个细节:你安的格子是「你的格子」还是「孩子的格子」?如果你安的是「小学三年级学生通用的分类标准」,孩子可能会更受益;如果你安的是「我五岁时用的分类」,那是他接不住的。善建立不善建立的区别,正在这里——同一个分类,安立的尺度与听者(使用者)的接受度不匹配,框架就是空的。

场景三:公众号文章的标题

你写了一篇关于冥想的长文,给它起标题。 A 方案:「论意识注意力的前注意机制」 B 方案:「一个让你少刷手机的简单方法」 C 方案:「当代人的注意力危机与古典修习法的呼应」

哪个标题好?这里没有绝对答案,但本论讲的「所知胜解、爱乐为先」是适用的——你的读者群懂什么、对什么感兴趣,决定了你的「建立」应该落在哪个框架里。A 是学者框架,B 是大众框架,C 是文化对话框架。能立与否,取决于框架与受众的契合度。

这里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标题党」等同于「善建立」。标题党是「诱饵式建立」——它立了一个诱饵的义,听者进来之后发现「所立义」与实际内容不相应,因明上这叫「不相违众」出了问题——听者觉得被欺骗,框架即刻瓦解。善建立不是夸大,是如实而有吸引力。

场景四:朋友圈的一场争论

你和朋友在朋友圈就某个社会议题争论了一晚上。你列出三条理由,他列出三条反驳。事后你很累,发现你们其实没真正交流。

本论讲的「宗、因、譬喻为建立」在这里就有用了——一个论辩要立得住,需要有「宗」(你要立的核心命题)、「因」(支持你的理由)、「譬喻」(具体事例让对方经验可接),同时还需要「不相违众、善敌论者为和合」——也就是辩论的环境要公正,双方是真正的「善敌论者」(认真而善意地挑战),而不是只想赢。

走查的时候看得到:很多争论之所以无效,不是因为道理不够,是因为「和合」这一层就缺了——双方没有共同接受的前提,没有善意的对等,气氛是敌对的。这种情况下,「宗、因、譬喻」即使都对,「建立」也立不起来。

场景五:你给自己的生活做规划

年初,你给自己列了一张年度计划表:读书、健身、写作、陪家人、学一门新语言。这个表格就是一次大规模的「品类建立」——你把一整年的生活安立为五(或更多)个品类。

但你很快发现:表格很完美,执行很惨淡。这正是本论「善建立一切法」要预警的问题——一个框架要「善」,需要「离诸过、具大义、能令说者听者所设劬劳有胜果」。你的年度计划如果品类太多、彼此冲突、没有真实可执行的下位步骤,那就是「虚设功劳,应无有果」——白立了。

走查这一刻:你的框架立了,但立得「善」吗?框架本身不是答案,框架的品质才是。

场景六:听一场关于「AI 会不会取代人类」的讲座

讲者列了三种观点:AI 是工具、AI 是伙伴、AI 是新物种。听众分成了三派。这是非常典型的「品类建立」现场——讲者先把复杂的争论安立为三个可识别的框架,听众于是能各取所需地去反应。

但这种「安立」是有代价的:现实往往不是三种,是二十种。被强行安立为三种之后,许多真实的思考被压扁、被遗漏。这就是「建立」一词的双面性——它让复杂的事物变得可处理,但也让多出来的复杂性被掩盖。意识到这一点,你才会知道:一个好的讲座,是在「建立」之后还能引导听众去「释难、分别」;一个坏的讲座,是把「建立」当成结论,直接把听众钉死在三个格子里。

走查日常里所有的分类清单、思维导图、PPT 框架、KPI 表格……它们都是「建立」。你要问自己的不是「我有没有框架」,而是「我这个框架立在哪里、立给谁、立得善不善」。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建立」是一个不容易被普通读者注意到的概念,因为它不在「观什么」的层面,而在「如何观」「如何说」「如何教」的层面。它是教法的建筑术,是讲者与听者之间的接口设计。但在当代,这个层面恰好是我们最缺、也最被忽视的。

第一,信息过载的时代,谁来帮我们「安立」?

我们每天接收的信息量,是古人一辈子都接收不到的。问题不是信息不够,而是没有好的框架去消化。本论讲的「由品类差别,而建立诸法」——这一句话放在当代,就是「知识管理学」的核心命题。你怎么把你的书架、你的笔记软件、你的浏览器书签、你的微信收藏分类,决定了你能不能用得上这些信息。佛教两千年前就告诉我们:分类不是中性活动,分类是建立,建立有品质的好坏。

第二,表达的时代,谁来帮我们「能立」?

人人都是自媒体,人人都在立论。你立一个观点,立给算法看(争取流量),立给读者看(争取共鸣),立给同行看(争取专业认可)。本论讲的「宗、因、譬喻为建立」——你要立的义,需要有核心命题、有理由、有可被经验感知的譬喻——这套结构放在今天仍然是成立的。不同的是,今天的「不相违众、善敌论者为和合」变得异常复杂——评论区里有认真的读者,也有机器人,有同行,也有别有用心的人。当代语境下,能立的条件比古代更苛刻,也更值得被研究。

第三,教与学的时代,谁来帮我们「善建立」?

家长教孩子、老师教学生、上司教下属、博主教粉丝——每个人都在做「教」。本论说「善建立一切法,能令说者听者所设劬劳有胜果」——这一句话是对所有教育者的提醒:你安立的框架,是让双方都受益,还是让双方都白费功夫?教育学里讲的「教学目标—教学活动—教学评价」一致性,本质上就是本论讲的「善建立」。一致性高的课,「善建立」;目标与活动脱节的课,「徒废己业」。

第四,AI 时代,「建立」本身变成了可被调用的对象。

当代人写提示词(prompt)的过程,本质上是一次「建立」——你把任务安立为模型可理解的框架。一个好的提示词,往往结构清晰、分类恰当、约束明确;一个坏的提示词,是把所有内容堆在同一个段位里。这与本论的「品类建立」惊人地相似。AI 不是让「建立」过时了,反而把「建立」变成了一种更显性的、可被训练的能力。

第五,跨文化的对话时代,「建立」的自觉尤为珍贵。

当我们向当代人讲佛法,最容易出错的不是讲错了某个名相,而是「建立」的方式错了——用了一套西方哲学的框架去安立缘起、用了一套心理学的框架去安立禅修、用了一套成功学的框架去安立精进。这些「建立」并非完全不可用,但如果讲者没有自觉,就会让「所立之义」变形。本论的「善建立」提醒我们:每一次跨语境翻译,都是一次重新安立;重新安立时,要离诸过、具大义、对双方都有真实利益——这是当代弘法者最需要内化的功夫。

简言之,「建立」看似是技术性概念,其实是当代人最缺的一种元能力——对「我如何安立」、「我的安立在哪里」、「我这个安立善不善」的觉察能力。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建立」就是「执着」或「执取」。

这是最常见的误读,因为「建立」听起来像是「确立一个东西是真的」,于是被误认为是一种认知上的执着。但本论的「建立」是教学与理解的运作方式,不是对所立之义的执着。一个老师「建立」了六根的分类,不等于他执着于六根是真的;他只是在用「建立」这个工具来帮助听者理解。同样,论师「建立」了因明三支,不是执着于宗因譬喻本身,而是用这三支作为能立的条件。

澄清:「建立」与「执着」的区别在于——建立是为了传递与理解的活动,执着是把活动所立的对象当成究竟真实的归宿。《瑜伽师地论》自己就是大量「建立」的产物,但论师从未教人执着这些建立。

误读二:「建立」就是「创造」或「发明」。

「建立」一词在中文语境里有「创建、创立」的暗示,于是有人以为佛陀在创造诸法。本论非常明确:「由品类差别,而建立诸法」——是先有品类差别,再依此而立。品类差别是所依,建立是能依。建立是揭示与组织,不是创造与发明。佛陀没有「创造」十二因缘,他「建立」(安立、揭示)了十二因缘的品类结构。

澄清:「建立」一词的藏文 pratiṣṭhāpana 的字根就含有「使之站立、使之确立」的意思——是让本来就在那里的东西,能稳稳地站到听者的理解中。

误读三:「建立」「施設」「安立」是三个不同的概念。

这是从现代学术的细读习惯出发的误读。本论自己就说这三个词「语义相通而侧重略异」。「建立」是通称,「施設」强调人為安排,「安立」偏于稳定安顿。三者经常在同一段经文里互换使用。在学习时,不必执着于三者的「精确区分」,而要看见它们共同指向的核心动作——把法义安立为一个可被理解的结构

澄清:当作术语研究时,可以辨其侧重;当作教法整体时,三者是一组同义词族。

误读四:「善建立一切法」是说所有法都应该被建立。

「善建立一切法」这句话容易读成「一切法都应被建立」,进而被读成「一切法都被佛陀造出来了」。但本论的语境非常清楚——这里的「一切法」指的是所应被安立的一切法义,而不是「一切存在的事物」。并且,「善」字是关键——并不是所有法都该被建立,也不是所有的建立都是善建立。本论用「善」字,正是为了划清:建立有善有不善。

澄清:「善建立」强调的是建立活动的品质,不是「建立」这种活动的全面正当性。一个不善的建立(误导的、过度的、与所立义不相应的建立),同样是本论所警惕的。

误读五:因为「建立」是论藏的概念,所以和修行无关。

这是把佛教割裂为「教」与「修」两个区块的常见误解。事实上,「善建立一切法」这一节直接谈的就是「能令说者、听者所设劬劳有胜果」——这是说,一个善的建立,能让说法的功夫与听闻的功夫都有真实的果报。这是直接关系修行的。一个禅师的开示、一次佛学讲座、一次家庭对话、一次自我反思,都是「建立」在运作。修行的品质,常常取决于这些「建立」是善的还是不善的。

澄清:「建立」是教与修共同依赖的元能力,不属于「只有学者才需要」的概念。


最后想说:「建立」一词最容易被忽略,因为它是隐形的——它藏在分类背后、藏在标题背后、藏在论式背后、藏在框架背后。我们看见的都是被建立的东西,很少看见建立这件事本身。

但《瑜伽师地论》把这件事本身拎出来,作为独立的门类,作为观照的对象,本身就是一次精妙的「建立」——它让你意识到,你一直在用框架理解世界,但你很少去检视这个框架。

这种对「框架本身的觉察」,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稀缺的。当代人尤其需要——因为我们身处的人类文明,是人类建立过的最复杂的一组框架,而我们自己,常常活在这组框架里,而忘了它是一个被建立的、有待被善巧地建立或重新建立的东西。

看见「建立」这件事本身,是一次安静的觉醒。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建立」(pratiṣṭhāpana)于《瑜伽师地论》中,与「施设」、「安立」互用,指安立、确立之通称。其含义涵盖因缘果之观察门类、义施设之十种略说、因明论式之能立、诸法品类之安立、教法之善巧施设、偈颂与段落之题目标目等多重面向。

主要阐述

《瑜伽师地论》中,「建立」一词有多层用法,常与「施设建立」、「施设安立」并用而语义相通、侧重略异。

其一,因缘果之建立一门。本论以「云何因缘果建立」一节,将建立与相、依处、差别并列为观察因缘果之四种略说之项,显示建立被列为独立门类。

其二,义施设建立之十种。本论以「云何义施设建立」一节详述,略说有十种:根建立、大种建立、业建立、寻求建立、非法建立、法建立、兴盛建立、衰损建立、受用建立、守护建立。每一种皆以具体事例阐明——如根建立配见、闻、嗅、尝、触、知六义;大种建立配依持、浇润、照了、动摇等;业建立配往来、宣说、思念觉察;兴盛建立配证得、喜悦;衰损建立配破坏、怖畏、忧戚等;受用建立配饮食、覆障、抱持、受行;守护建立配守护、育养、盛满。

其三,因明之「能立」。于论议、譬喻之因明脉络中,本论明言「宗、因、譬喻为建立」,以所知胜解、爱乐为先,不相违众、善敌论者为和合,所立义方得成立。此处建立特指论证之能立条件。

其四,善建立一切法。本论另以「善建立一切法」表述,释为离诸过、具大义,且能令说者、听者所设劬劳有胜果;若不尔则能说、能听徒废己业、虚设功劳,应无有果。此侧重建立之「善」与否,涉及说法之圆满性。

其五,品类建立。另一偈云:「由品类差别,而建立诸法;即于彼释难,分别一行等」,指出依品类差别而立诸法,并于其上释难、分别。

其六,义之六种略说。紧接十种建立之后,本论又略说义有六种:自性义、因义、果义、作用义、差别相应义、转义,并以嗢拕南总括,此六种与前建立十种构成「义施设建立」一节之内外两层架构。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瑜伽师地论》中,「建立」之词形有三种并用:

「建立」:安立、确立之通称,多用于一般性论述与门类标目,如「因缘果建立」、「善建立一切法」、「品类建立」、「建立胜义伽他」、「建立体义伽他」、「建立最为后」。

「施设建立」与「施设安立」:多作为分类纲目之用,如「义施设建立」、「依施设安立」、「初义意、建立、广分别、为后」、「安立边际纯」。

三者语义相通而侧重略异,未见与其他经论有特殊相异之译名。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建立与「施设」、「安立」互用而语义相通,三者皆指教法之安立或纲目之开展。然侧重略有不同:「建立」多作为通称;「施设」强调人为之安排设定;「安立」则偏于稳定之安顿。此外,于因明脉络中,「建立」特指「能立」,即宗、因、譬喻三支之论证条件,与所立之义相对。

代表性原文引用

「云何因缘果建立」:建立与相、依处、差别并列为四种略说之项。

「云何义施设建立」:略说十种——根建立、大种建立、业建立、寻求建立、非法建立、法建立、兴盛建立、衰损建立、受用建立、守护建立。

「宗、因、譬喻为建立」:因明论式中以所知胜解、爱乐为先,不相违众、善敌论者为和合,所立义方得成立。

「善建立一切法」:离诸过、具大义,能令说者、听者所设劬劳有胜果;若不尔则徒废己业、虚设功劳,应无有果。

「由品类差别,而建立诸法;即于彼释难,分别一行等」:依品类差别而立诸法,并于其上释难、分别。

义之六种略说:自性义、因义、果义、作用义、差别相应义、转义,并以嗢拕南总括。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論「建立」,層次極為豐富,非止一義,而是貫穿因明論式、教相施設、伽他安立乃至菩薩地結構的多層術語。

一、因緣果建立之總綱。論中明言「因緣果建立」略說有四種:由相故、由依處故、由差別故、由建立故。此處「建立」為四門之一,指對因緣果之安立與施設,屬總論性質。

二、論議語境中之「建立」。論中設問「以誰為先?誰為建立?誰和合故?何法成耶?」答以「所知勝解、愛樂為先,宗、因、譬喻為建立,不相違眾、善敵論者為和合故,所立義成」。此處「建立」專指因明論式中宗、因、喻三支,是立論者用以成立所立義的論證骨架,與一般「安立」義有別。

三、施設建立之系統。本論最具特色之用法為「施設建立」一語,反覆出現於諸門:相施設建立、如理作意施設建立、不如理作意施設建立、法施設建立、義施設建立、時施設建立。其中「法施設建立」謂名身、句身、文身及五德相應聲(不鄙陋、輕易、雄朗、相應、義善);「義施設建立」略說十種:根建立、大種建立、業建立、尋求建立、非法建立、法建立、興盛建立、衰損建立、受用建立、守護建立,並逐一釋其義相;「時施設建立」則依三時聲相差別而立過去、未來、現在殊勝。此「施設建立」為本論特有之複合用語,他經少見,意謂依教理而施設、安立諸法之名義差別。

四、伽他之建立。論中有「建立勝義伽他」 及「建立體義伽他」,前者依經言而立,後者繼意趣義聖教伽他之後安立體義,顯示「建立」亦用於偈頌教門之編排安立。

五、結構性術語。菩薩地之品目次第中,「建立」居最末:「初持、次相、分、增上意樂、住、生、攝受、地、行、建立最為後」;另有「初義意、建立、廣分別、為後」之序。此處「建立」為全論收束之品名,指對前述諸義作總攝性之安立。

六、善建立之判準。論中釋「二因」時言「善建立一切法故」,並界定「善建立者,離諸過故,具大義故」,且強調說者、聽者所設劬勞有勝果,否則徒廢己業、虛設功勞。又頌云「由品類差別,而建立諸法;即於彼釋難,分別一行等」,說明建立之法乃依品類差別而安立,並須釋難分別。

綜上,本論「建立」一詞至少涵攝四義:因明論式之三支安立、教相施設之系統分類、伽他偈門之編排、全論結構之收束品名,而以「施設建立」為最具辨識度之術語形式。

顯揚聖教論T1602 · 瑜伽部

《顯揚聖教論》對「建立」的集中論述,是「諸施設建立」。論中先以頌文將「諸施設建立」列為菩薩所應知的內容,並與一切法尋思、如實遍智、諸無量、宣說果利益、大乘性與攝等項並舉;同處又說「建立諸名號」,顯示此詞亦用於名號的安立。

論文隨即界定「諸施設建立」為菩薩的四種施設建立,並說唯有如來及諸菩薩能「正施設建立」;其餘天、人、沙門、婆羅門不能如此施設建立,除非竊取佛法而安置於自己的論說之中。此處本論使用的完整術語是「施設建立」,又以「正施設建立」表示其如法而正確的施設。

四種施設建立是:法施設建立、諦施設建立、道理施設建立、乘施設建立。法施設建立,指對「素怛纜等十二分教」作次第撰集、次第安置、次第製造;因此,「建立」在此具體表現為依次編集、配置與製成教法體系。本論在這一處使用「素怛纜」一詞,而非改稱其他譯名。

諦施設建立,是依不同義門施設諦的數目與內容:可立一諦,乃至二諦、三諦、四諦、五諦、六諦、七諦、八諦、九諦、十諦。論中逐項列出各組名稱,例如二諦為世俗諦、勝義諦,四諦為苦諦、集諦、滅諦、道諦;並說若廣加分別,尚有無量。由此可見,此處「建立」不是僅指提出單一主張,而是依所取義理,確立不同數目、名稱及次第的諦門。

道理施設建立則確立四種道理,即觀待道理、作用道理、證成道理、法爾道理。乘施設建立則就聲聞、獨覺、無上大乘而說,三者各有七種施設建立;原文在此僅總標其數,未進一步列出各七種的內容。

此外,本論在說明心性時,將異熟心指為「阿賴耶識」,又名「一切種子識」,並說其有「證成」與「建立」二種應知。這表明「建立」亦可與「證成」相對並列,作為闡明特定法義的一個方面;但所引原文只展開「云何證成」,未提供建立部分的具體解說,故不宜再作推衍。

另有頌文說「自性、義、建立,數、次第善巧」,將建立與自性、義、數、次第並列為善巧所知的項目;又說「建立有多種」,顯示本論對此詞的運用不限於單一固定門類,而可隨所論法義分別施設。

大乘莊嚴經論T1604 · 瑜伽部

《大乘莊嚴經論》對「建立」的論述,首先置於說法開示的次第之中,與「開演」「施設」「總舉」「別說」「斷疑」及「略廣」並列。偈文說「開演及施設,建立并總舉,別說與斷疑,略廣皆令解」,顯示「建立」並非孤立的名目,而是令所說義得以被理解的一環;其前後又有言說、句義安排、綱要總舉、分別解說、解除疑難,以及略說與廣說等不同作用。

論中對此作出直接界定:「開演者,謂言說也;施設者,謂諸句也;建立者,謂善相應也。」因此,本論在這一段所用的核心表述是「建立者,謂善相應也」。依原文次第,「開演」指言說,「施設」指諸句,而「建立」特別以「善相應」為義。這是《大乘莊嚴經論》記述此概念時應保留的用詞形式,不宜僅以一般性的「成立」或「設置」取代。

此一建立又隸屬於分別開示、令聽者決定的整體目的。釋文說,依次總舉、別說並斷疑,使義理淺近而容易理解,令聽受者對所說法「得決定」。同時,略說是為使利根者迅速理解,廣說則以重說使鈍根者逐漸理解。由此可見,本段所說的建立,與適當組織及闡明所說法義密切相連,但原文對它的明確釋義仍止於「善相應」,不宜另增超出本文的定義。

本論另以「建立四無礙」為一種術語形式,並將其與「舉法」「釋法」「令解」「避難」共同提出。原文只說「建立四無礙,以是義應知」,表明「建立」可以四無礙為對象;然而此原文塊未進一步列明四無礙的內容,因此只能記錄其建立之名,不宜據此補入其他解釋。

此外,本論又說「立法及立諦,立理亦立乘」,並以「五七四三種,建立假差別」總攝其差別。此處用「立」與「建立」相互照應,所建立者分別表述為法、諦、理、乘;其數目依偈文為五種、七種、四種、三種,合稱「建立假差別」。值得注意的是,本論在此採用「立法」「立諦」「立理」「立乘」及「建立假差別」等用語,而不是將建立僅限於制度的確立。惟原文塊未列出各類的具體名目與內涵,故小結只保留其分類架構及術語,不對數目所指作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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