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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解脫

prajñāvimukti

以智慧断惑所得的解脱。机器生成

类型 果位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声闻果证的分类(对俱解脱/心解脱而言),与见地递进不同轴;其「以无我慧断惑」义借第二重见地立足,但概念重心是证位分类,故 初立层/究竟层 皆 无。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你好。很高兴能与你一起探讨「慧解脱」(Prajñā-vimukti)这个在佛教解脱道中极具分量,同时也给无数修行者带来巨大希望的核心概念。

很多初涉佛法的人会有一种焦虑:解脱是不是必须要在深山老林里修出极其高深的禅定(比如四禅八定),获得种种不可思议的超自然体验才能实现?而在阿含部经典中,「慧解脱」的提出,给予了这种焦虑一个极其有力且慈悲的回应。

让我们抛开生涩的字典释义,循着经典的脉络,深入地把这个概念走一遍。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在解脱道的全景图里,修行者的终极目标是断除烦恼(漏尽),不再受生于轮回之苦。而束缚我们的锁链主要有两条:一条叫「贪欲」(对境界的染着),一条叫「无明」(对真相的无知)。

《杂阿含经》给出了一个极为清晰的对称定义:「离贪欲者心解脱,离无明者慧解脱。」

那么,什么是慧解脱? 简单来说,它是指修行者通过如实正观诸法的真相,彻底断除了无明,从而斩断了一切烦恼(漏尽),证得的究竟解脱境界。

为了更精准地理解它在解脱道里的位置,我们必须看清它与另外几个状态的边界: 1. 不是「身证」:有些修行者禅定功夫极高,能亲身证入无色界的极深定境(经典里叫「八解脱身作证」),但他们没有断除烦恼(不见有漏断),这叫身证,还不算真正的解脱。 2. 区别于「俱解脱」:既有极深的禅定(八解脱身触成就游),又用智慧断尽了烦恼,这叫定慧双修圆满的「俱解脱」。 3. 慧解脱的特质:在《中阿含经》中明确指出,慧解脱的阿罗汉是「八解脱身不触成就游,以慧见诸漏已尽已知」。意思是,他们并没有证得那些极深的无色界禅定,但凭借着无比锐利的智慧,看透了身心与世界的运作规律,干净利落地切断了烦恼的根源。

经典中有一个著名的「须深比丘」公案。须深发现很多阿罗汉并没有初禅到四禅的体验,也没有神通,便疑惑地问佛陀。佛陀回答了一句千古名言:「先知法住,后知涅槃。」 这就是慧解脱的硬核原理:不需要先去追求神秘的定境,而是先去如实观察因缘法的生灭规律(法住智),看透了这台名为「自我」的机器是如何运作的,从而放下了对它的执着,自然就证入了熄灭烦恼的涅槃。

慧解脱者的境界,经典里形容为「犹如大石山不为四方风雨所动」。他们依然有眼耳鼻舌身意,依然会看会听,但因为内心的无明已破,外界的任何刺激,都「不能妨心解脱、慧解脱」。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不让这些概念飘在天上,我们把慧解脱的核心修法——观察五受阴(五蕴),放到当代人最熟悉的生活场景里走一遍。

经典对五阴有极其严密的定义和一一对应的比喻:色如聚沫、受如水泡、想如春时焰(野马/阳焰)、行如芭蕉、识如幻事

场景:晚上十点半,你正在通勤的地铁上,手机突然弹出一封老板的邮件,严厉批评了你负责的项目,并暗示可能会影响你的年终绩效。

我们来看看,如果没有智慧,你会如何被卷走;而走向慧解脱的觉察,又是怎样的:

* 1. 色蕴(物质与身体的物理反应) * 经典定义:一切四大(地水火风)所造色,包含你的肉身,也包含外在的物质环境。绝不能仅仅窄化为「肉体」。 * 走查:发光的手机屏幕(外色),以及你瞬间飙升的心率、紧绷的肩膀(内色)。 * 正观色如聚沫。 这一切物理现象就像水面聚集的泡沫,是各种条件(光线、电流、神经递质)临时凑在一起的,虚浮不实,一触即破。这不是「我」。 * 2. 受蕴(感受) * 经典定义:根、境、识三者接触后产生的苦、乐、不苦不乐的感受。 * 走查:看到邮件的瞬间,你胸口升起的一阵强烈的刺痛感、沉闷感(苦受)。 * 正观受如水泡。 这种痛苦的感受就像下雨时水面激起的水泡,雨滴(外境)砸下来,泡泡(感受)生起,随后迅速破裂。它只是因缘和合的产物,会自然灭去,「受非我,我是受」是错觉。 * 3. 想蕴(取相与识别) * 经典定义:对境界攫取特征(取相),形成概念与识别。绝不能简单等同于日常说的「想法」或「思考」。 * 走查:你的大脑迅速捕捉到了「严厉批评」、「影响绩效」这些符号,并贴上标签——「我搞砸了」、「老板在针对我」、「我的职业生涯完了」。 * 正观想如阳焰(春时焰)。 这种认知标签就像春天旷野上的海市蜃楼(阳焰),远看像是一池解渴的水(绝对真实的危机),近看全是空气折射的错觉。你的「想」扭曲了现实,它不代表绝对的真实。 * 4. 行蕴(意志与造作) * 经典定义:除了受、想之外的心理活动,核心是「思」,即推动身口意造作的意志力/冲动。绝不能误解为外在的「行动」。 * 走查:你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回击一封辞职信,或者想要逃避现实去借酒消愁。 * 正观行如芭蕉。 这种意志冲动就像一棵芭蕉树,看起来粗壮,但如果你一层一层剥开它(我为什么愤怒?因为恐惧。为什么恐惧?因为害怕失去认可...),剥到最后,发现里面是空心的,根本没有一个实体的「自我」在发号施令。 * 5. 识蕴(了别与统合) * 经典定义:眼耳鼻舌身意六识,提供背景性的觉知与统摄,将前面的色受想行串联起来。 * 走查:贯穿整个过程,有一个看似连贯的「觉知者」,让你觉得「正在经历这一切灾难」。 * 正观识如幻事。 这个连续的「我」的觉知,就像魔术师变出来的幻影。它是由前面各个零件高速运转产生的错觉,并没有一个独立存在的「灵魂」或「主体」。

走查总结与常见映射误区: 大众最容易犯的错误是,想要通过「屏蔽感觉」(试图进入某种呆滞的定境)来获得解脱。但慧解脱的走查告诉我们:邮件你依然能看懂(六入处未灭),批评带来的条件反射依然会发生。但因为你用「七处善、三种观义」如实看透了这五阴的底牌(非我、非异我、不相在),你截断了在这个过程中滋生出的「我慢」与「我所」。 邮件只是一封邮件,心跳只是心跳。你的心在内住,像大石山一样,不再被这股信息流卷入痛苦的深渊。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在当代,我们生活在一个由算法、流量和高度复杂的社会协作织成的网里。 我们往往面临两种极端的心理自救倾向:一种是向外抓取,试图用更高的收入、更好的亲密关系来填补不安;另一种是向内逃避,去追求某种「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的神秘体验(往往是对禅定的拙劣模仿)。

慧解脱为当代人指出了一条极其光明且务实的中道: 你不需要逃离现代生活,不需要把自己关进感官剥夺舱。

我们每天面对的海量信息、情绪崩溃、职场内卷,恰恰是修习慧解脱最好的「田地」。因为慧解脱的核心是「如实正观」。当我们被消费主义的算法挑起焦虑时,我们能在当下看见「想如阳焰」;当我们在亲密关系里因为一句话而暴怒时,我们能在当下看见「受如水泡」。

在这个无法轻易获得深山隐修条件的时代,慧解脱宣告了:只要你能随时在五蕴运作的现场保持锐利的洞察(常摄其心住身念处),凡夫同样可以在这喧闹的尘世中,斩断无明的锁链,获得「行、住、坐、卧」的完全自在。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慧解脱就是只懂理论,没有实修的『口头禅』」 澄清:这是最大的误解。慧解脱绝不是读懂了几本经书上的哲学概念。经典里明确说,慧解脱者对四圣谛是「已知、已断、已证、已修」,他们必须在每一个起心动念的微观层面上(知见有漏断),亲自实证了五阴的无我。这不是大脑的逻辑推演,而是生命的底层认知被彻底翻转。

误读二:「慧解脱不如俱解脱,它是低人一等的阿罗汉」 澄清:在断除烦恼、解脱生死的质量上,它们没有任何区别。尊者阿难在经中明确宣告:「如来、无所著、等正觉解脱,及慧解脱……此三解脱无有差别,亦无胜如。」这就好比,一个人是坐私人飞机(俱解脱)到达了安全地带,另一个人是徒步攀岩(慧解脱)到达了安全地带。过程中的风景和使用的工具不同,但最终脱离苦海的「涅槃」境界是绝对平等的。事实上,经典记载五百阿罗汉中,绝大多数(三百二十位)都是慧解脱。

误读三:「证了慧解脱,人就变成没有感情的石头了」 澄清:解脱的重点在于「不染着」,而不是「瞎子聋子」。《杂阿含经》非常生动地描述,慧解脱者依然会「眼见色乃至意识法」,外界的风吹草动他们感知得比凡夫更清晰敏锐。区别在于,凡夫接触外界会生起贪嗔痴,而慧解脱者看破了「自我」的幻觉,所以外境「不能令失此心解脱、慧解脱」。他们拥有了最极致的柔软与坚韧,是真正的「大石山」,风雨可以吹过,但大山岿然不动。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慧解脱」(prajñā-vimukti)是阿含部经典中用以描述修行者断除无明、如实知见诸法,从而断尽诸漏、证得无漏的究竟解脱境界。在经典中,慧解脱常与心解脱并提。其核心定义在不同经中有明确阐释:在《雜阿含經》中,其本质被定义为“离无明者慧解脱”;在《中阿含經》中,则被定义为比丘“八解脱身不触成就游,以慧见诸漏已尽已知”;而在《長阿含經》中,比丘若能在佛法中“如實正觀,無漏心解脫”,即被称为“慧解脫”。成就慧解脱的修行者,能够在现法中自身作证:“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或作“不受後有”),此解脱是究竟且无上的,下至女人亦能受持并自身作证。

二、主要阐述 1. 修行路径与正观原理 成就慧解脱必须通过如实正观、破除我执、谛知四圣谛以及修持三十七道品等方法来实现: - 破除我执与如实正观:修行者必须破除各种关于“我”的妄执(计我),如将“名色與受”俱計以為我,或主张“受非我,我是受”、“受法是我”、“但愛是我”等。修行者必须通过智慧认识到,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这“三受”皆是“有為無常,從因緣生,盡法、滅法,為朽壞法”,应当“以正智如實觀之”,确知“彼非我有,我非彼有”。 - 观察阴界入与六入处:修行者需通过“七处善、三种观义”观察阴、界、入;如实知“五受阴”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对“五受阴”生起厌离、离欲、灭尽。同时,需觉知六入处,若眼、耳、鼻、舌、身、意灭,则色想、法想离。 - 谛知四圣谛:四圣谛与慧解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若人不知苦、不知苦之起因、不知苦灭之处、不知灭苦之圣道,则会“失於心解脫,慧解脫亦失”;反之,若能谛知、断、证、修四圣谛,则能“得心解脫,慧解脫亦然”,从而究竟苦阴之根本。 - 修持四念处与三学:修习、多修习四念处,能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与慧解脱;精勤于“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亦能速得此解脱。在具体修行上,需要通过“真谛所摄、戒所摄、博闻所摄、止所摄、观所摄”这五支来摄持正见,从而获得“心解脱果、慧解脱果”及其功德。此外,修行智慧、观兴衰法、断除诸漏也是证得慧解脱的关键。若比丘对“七识住及二处知如真,心不染著,得解脱者”,即是慧解脱阿罗诃。修行者还需守护根门,常摄其心住身念处,在自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中,断除无我、我所、我慢系着使。

2. 慧解脱者的境界特质 - 坚固不动:成就慧解脱的无学比丘,其解脱境界极为稳固。即便面对眼见色乃至意识法等六根与六境的接触,也“不能妨/不能令失此心解脱、慧解脱”,其心在内住,犹如大石山不为四方风雨所动。其智慧不可倾动,能使其他沙门、婆罗门在论议中折服。 - 降伏魔力与自在:慧解脱者诸漏已尽,能以“无上圣慧之力”降伏魔王力,从而脱离魔网,获得行、住、坐、卧的完全自在。 - 超越戏论:如来对慧解脱比丘的终始状态有着完全的了知,即“如來終亦知,如來不終亦知,如來終不終亦知,如來非終非不終亦知”。同时,解脱心比丘自身对于“我”的超越也是明晰的,达到了“有我亦知,無我亦知,有我無我亦知,非有我非無我亦知”的境界。 - 贤死与退转风险:得慧解脱是比丘“极是贤死、贤命终”的最高体现。然而,若沙门因外界食物匮乏导致身体极羸、气力衰退,可能会导致“心解脱、慧解脱衰退”,从而重新落入魔王境界。若能于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并使所起恶法无余灭尽,则属于“胜进分”而不退转;如实知见者能满足正意解脱与慧解脱,得生善趣。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阿含经典的译文语境中,不同部类及译本对慧解脱及其相关概念的表述存在以下差异: - 并称形式:在《長阿含經》中常并称为“心解脫、慧解脫”;《中阿含經》常作“心解脫、慧解脫” 或“心解脫果、慧解脫果”;《雜阿含經》则常合稱為“無漏心解脫、慧解脫”。 - 断惑与无漏状态:描述断尽烦恼的无漏状态时,《長阿含經》使用“捨有漏成無漏” 或“盡有漏成無漏”;《中阿含經》表述为“以慧見諸漏已盡已知”;《雜阿含經》则表述为“知見有漏斷”。 - 不再受生:描述不再受生时,《長阿含經》使用“更不受有” 或“不受後有”。 - 阿罗汉译名:《中阿含經》使用独特译名“阿羅訶”,并将慧解脱者称为“比丘阿羅訶,名慧解脫”,其解脱境界亦被称为“阿羅訶解脫”;而《雜阿含經》则作“阿羅漢慧解脫”。 - 五阴表述:《雜阿含經》在论及解脱对象时,使用独特术语“五受陰”。 - 四圣谛表述:《長阿含經》中四圣谛的术语表述为“知苦”、“知苦所起(因)”、“知苦所可滅盡處”以及“滅於苦集道”(或“滅苦集聖道”)。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心解脱与慧解脱 两者相辅相成,但本质不同。《雜阿含經》指出:“離貪欲者心解脫,離無明者慧解脫”。若失于心解脱,慧解脱亦失;若得心解脱,慧解脱亦然。 2. 俱解脱、身证与慧解脱 经典明确区分了这三种解脱境界: - 慧解脱:若圣弟子一向净信,且“知见有漏断”,但“不得八解脱身作证具足住”(或“八解脱身不触成就游”),即称为“慧解脱”。 - 身证:若得八解脱身作证,而不见有漏断,则为“身证”。 - 俱解脱:若“八解脱身触成就游”且以慧见漏尽(或兼具八解脱身作证与知见有漏断),则为“俱解脱”。 值得注意的是,慧解脱者不一定依赖深禅定。在须深比丘的公案中,有众多比丘自记说已得漏尽,但他们并未证得初禅至第四禅,亦未证得无色界之“身作证”,当被问及如何解脱时,他们回答:“我是慧解脫也”。佛陀对此解释,慧解脱者是“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即通过对因缘法(如十二因缘的顺逆观察)的如实知见而断除我见、不起诸漏。 在僧团的成就分布中,慧解脱者占了多数。例如在五百比丘中,得三明达者九十,得俱解脱者九十,其余三百二十位皆是得慧解脱的比丘;《雜阿含經》亦记载五百阿罗汉中,除三明与俱解脱外,其余皆是“慧解脱”。 3. 无学与有学(无放逸) 佛陀指出,慧解脱与俱解脱比丘已完成修行,本已无放逸,因此“不行无放逸”;而身证、见到、信解脱等未圆满的有学圣者则需“行无放逸”以求证得心解脱与慧解脱。 4. 与如来解脱的关系 尊者阿难明确指出,“如来、无所著、等正觉解脱,及慧解脱、阿羅訶解脫,此三解脫無有差別,亦無勝如”。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長阿含經》:“捨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身作證: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 - 《中阿含經》:“若比丘八解脫身不觸成就遊,以慧見諸漏已盡已知,是謂比丘慧解脫。” - 《雜阿含經》:“奇哉!世尊!兵法、戰法、鬪法,此等諸法,皆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眼見色乃至意識法,皆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 - 《雜阿含經》:“彼云何而言:‘我等不得禪定,而自記說:我是慧解脫也?’佛告須深:‘彼先知法住,後知涅槃。’”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長阿含經T0001 · 阿含部

《長阿含經》以「捨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概括最高解脫的成就,並以現法自身作證加以說明: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此果被列為佛陀教法所能導向的究竟道、究竟梵行與究竟安隱,終歸涅槃;相較之下,斷五下結、三結盡而一來,乃至須陀洹,則依次列為較淺的修行果位。

本經另從梵行具足的層次論述解脫:信、戒、多聞、說法、養眾、於大眾廣演法言、成就四禪,以及於八解脫逆順遊行,雖皆是重要條件,若尚不能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與智慧解脫,梵行仍稱不具;唯有進至無漏解脫,並於現法自證生死已盡等事,方稱梵行具足。由此可見,本經不以禪定或八解脫本身作為究竟,而以漏盡及不復受有判定完成。

對「慧解脫」本身,本經有直接名義判定:比丘於所說法中「如實正觀」,由此得無漏心解脫,即名為慧解脫。相關段落以對受與我的執取為觀察內容,指出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皆從觸緣生,具有有為、無常、盡滅與朽壞之性,應以正智如實觀察,不能認作我或我所有;對「受是我」「我是受」「受法是我」「愛是我」等計執,亦逐一辨其不成立。

本經對慧解脫者的知見另有一項獨特說明:經文列舉如來終、不終、亦終亦不終、非終非不終,以及有我、無我等四句,說慧解脫比丘於語言、應答、限域、演說、智觀與眾生之範圍皆已盡知;既得無漏心解脫,便不再依那些方式起「如是知見」。此處重點不是另立一種見解,而是如實正觀後不再落入相關計執。

本經又以知四諦說明其智慧面向:不知苦、苦之所起、苦滅盡處及滅苦集之道,便失去心解脫與慧解脫,不能窮究生老病死之源;若能諦知苦及其因、苦滅之處,並善分別滅苦集聖道,則心解脫、慧解脫皆得,能究竟苦陰根本,盡除生老病死與受有根原。

術語方面,《長阿含經》並用「慧解脫」與「智慧解脫」兩種形式;二者皆與「心解脫」並列,皆連繫於盡有漏成無漏、現法自證及不受後有。個別段落亦作「無漏心解脫」而判名為「慧解脫」,應如實記錄本經這些用詞差異,不宜以其中一式改寫全部經文。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慧解脫」時,最常見的固定表述為「心解脫、慧解脫」,並與「諸漏已盡,得無漏」相連,後接阿羅漢自證之語:「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此句式在本經反覆出現:論漏盡阿羅訶比丘集會、論長老比丘五法之第五、論「比丘力」之義、論教訓示現最上、論雨勢所應愛敬之比丘、論賢死賢命終之極,皆以「心解脫、慧解脫」並舉,顯示二者於本經常作並列之同義複合概念。

本經對「慧解脫」本身有明確界定,並區別於「俱解脫」。其差異在於八解脫之「身觸」與否:「若有比丘八解脫身觸成就遊,已慧見諸漏已盡已知,如是比丘有俱解脫」;「若有比丘八解脫身不觸成就遊,以慧見諸漏已盡已知,如是比丘有慧解脫」。亦即俱解脫者由身證八解脫並以慧知漏盡,慧解脫者則不依身觸,僅以智慧知見諸漏已盡。並以五百比丘為例:九十得三明達,九十得俱解脫,餘者得慧解脫,三類並列,明慧解脫為阿羅漢果中一類。

本經亦將慧解脫置於聖弟子的七種次第之中:信行、法行、信解脫、見到、身證、慧解脫、俱解脫;並與俱解脫同被列為「不行無放逸」之比丘,其餘諸階則仍須行無放逸以趣向漏盡。

另有獨特界定:「若有比丘彼七識住及二處知如真,心不染著,得解脫者,是謂比丘阿羅訶,名慧解脫」,從「於七識住及二處如實知見、不染著」之角度立名。

成就之因方面,舍黎子與大拘絺羅之問答明「有五支攝正見,得心解脫果、慧解脫果,得心解脫功德、慧解脫功德」,五支為真諦所攝、戒所攝、博聞所攝、止所攝、觀所攝;又說「智慧者有厭義、無欲義、見如真義」,正見為「知苦如真,知苦習、滅、道如真」。

至於三種解脫之比較,梵志瞿默目揵連問:如來解脫、慧解脫、阿羅訶解脫有何差別?尊者阿難答:「此三解脫無有差別,亦無勝如」,明示本經立場謂三者平等無優劣。

又以「愛」為對照:具足愛繫者「少心、心解脫、慧解脫,不知如真」;離愛者「無量心,心解脫、慧解脫,知如真」,顯示慧解脫即如實知見、斷諸煩惱漏之智慧解脫。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對「慧解脫」的核心說明,是以智慧如實知見而斷除煩惱、諸漏及我執,成就現法解脫。經中常將「無漏心解脫、慧解脫」並舉,並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表述解脫者的自證;有時又作「心善解脫,慧善解脫」或「意解脫、慧解脫」。這些是《雜阿含經》實際採用的術語形式。

其斷惑機理說得最明確者,是「離貪欲者心解脫,離無明者慧解脫」:貪欲染心,使心不得解脫;無明染心,使慧不清淨。故慧解脫特別指向無明的離滅,並與心從貪欲中解脫相應,終至斷愛縛結、究竟苦邊。

《雜阿含經》又從五受陰說明慧解脫:比丘於色、受、想、行、識厭、離欲、滅,即名「阿羅漢慧解脫」。經文用「五受陰」而非「五蘊」,這是本經應予保留的用詞。佛與阿羅漢慧解脫的差別,不在兩者是否解脫,而在如來未曾聞法而自覺,能知道、分別道、說道、通道,並教授聲聞四念處乃至八聖道。

須深問答呈現其獨特側面:有些阿羅漢否認自己具足初禪至第四禪及色、無色寂靜解脫的身作證,卻自稱「我是慧解脫」。佛解釋其「先知法住,後知涅槃」,由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不起諸漏而心善解脫。因此,本經中的慧解脫並不以須深所問的各種禪定、正受與身作證為必要的自述條件,而著重法住智、緣起生滅之知與離我見。

修證途徑則有多種表述:如實知五陰、界、入,調伏並斷除欲貪,可得漏盡及慧解脫;如實觀色乃至識「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可成就智無上、解脫無上、解脫知見無上;修習四念處,亦能盡漏而現法作證。

四聖諦也是重要綱領:苦已知、集已斷、滅已證、道已修,則「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經亦說一切漏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者,皆如實知四聖諦。

此外,慧解脫並非僅是抽象知解。經中以守護六根說明,多聞聖弟子見色乃至識法時,不起緣著與瞋恚,住身念處,如實知心解脫、慧解脫,使惡不善法滅盡而令解脫滿足;無學者雖仍由六根識境,因意堅住、觀察生滅,境界不能妨礙心解脫、慧解脫。

在聖者分類上,《雜阿含經》明列「俱解脫」與「慧解脫」有別:不得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而能知見有漏斷者,名為慧解脫;五百阿羅漢中,除得三明與俱解脫者外,其餘即屬慧解脫。由此可見,本經以有漏斷盡與智慧知見為慧解脫的判定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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