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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淨本然

prakṛti-pariśuddha

本性常住清净,非由薰修造作而后得,具周遍法界、现前运用之义。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如来藏/真常系于性空之后正面重立本净自性,属〔判教镜头〕;中观系读为遮诠非实体。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清净本然”不是说:在世界背后藏着一块永远洁白、等着我们发现的灵魂。它所指出的是:心性之清净并非后来制造出来的功德产品,不是经过足够多的观念改造、情绪清洗和人格修饰,才从“不清净”变成“清净”。“本然”是本来如此;“清净”是说它不被一切来去、生灭、染净的现象真正限定。

一句话说:烦恼需要对治,习气需要转化,行为需要修正;但能够照见烦恼、转化习气、修正行为的根本可能,并不是修行后来创造出来的。

这句话至少包含四层意思,不能只取其中一层。

第一,清净不是熏修造作的产物。

《古尊宿语录》说:“不假薰修,本来清净。”这里的“不假熏修”,不是否定修行,而是否定一个隐蔽的误会:以为修行是把一个本质污秽的“我”,加工成一个本质清净的“我”。若清净全靠加工产生,它就是因缘所生的状态;既由条件造成,也会随条件消失,便不能称为“本然”。

因此,戒、定、慧不是制造本性,而是使遮蔽、误认与黏着逐渐不起支配作用。好比擦镜不是制造镜子的映照能力;但镜面蒙尘时,擦拭又绝不是多余的。镜性不因尘而失,镜面却确实需要清理。这正是“本来清净”与“必须修行”可以同时成立的地方。

第二,清净不是一个可以被心看见的对象。

《宏智禅师广录》说:“心不见心,机前具眼;水不洗水,直下通身。”我们平常习惯把一切都变成“我所观察的东西”:我观察呼吸,我观察念头,我寻找本心,我体验清净。可是,只要把清净想成一种可供“我”观看、占有、保存的特殊境界,主客已经分开,“清净”也已经成为经验中的一件东西。

“心不见心”并非没有觉知,而是说觉知不能像眼睛看杯子那样,把觉知自身摆到对面。“水不洗水”也不是说烦恼不必处理,而是说不能设想另有一种实体性的清净,前来洗掉实体性的污染。真正的领会不是“我终于抓住本心了”,而是当下不再把能知与所知铸成两个彼此对立的实体,所以说“直下通身”——不是只在头脑里得到一个结论,而是整个身心及其应缘之用都在其中。

第三,清净“周遍法界”,不只藏在个人内心深处。

《宏智禅师广录》把它放在“性水真空,性空真水……周遍法界”的语境中。“周遍法界”意味着它不能被缩成一种私人的内在宁静:仿佛闭眼静坐时心里有清净,睁眼面对人事、声音、身体和世界就不清净。

若清净只存在于一个安静的心理角落,它便受地点、情绪和条件限制。这里说的“周遍”,恰恰取消了“里面有清净,外面是扰乱”的分割。流水的冷、花风的香、身体的触觉、眼前的人事,都不在法界之外。

所以《古尊宿语录》面对“山河大地既然出现,怎样回到清净本然;既已回去,为何还看见山河大地”的连环追问,没有建立一套世界生成论,只以一句收束:

“水自竹边流去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不是先消灭山河大地,清净才会出现;也不是证得清净以后,流水、花香和日常世界便一概消失。问题可能正出在我们预先把“清净本然”与“山河大地”分成了两个敌对世界,然后追问它们如何往返。

第四,清净不离因缘,而且能够现前运用。

《宏智禅师广录》把“清净本然”与“和合因缘”并列,并没有用本然清净否定条件世界。身体会衰老,关系会变化,情绪受睡眠、激素、经历和环境影响;善恶行为也各有后果。这些都属于因缘层面的真实运作,不能用一句“本来清净”抹掉。

本然,是说在缘起万象之中,本性不被任何一相固定;因缘,是说一切具体显现又都有条件、有后果。二者不是互相取消。正因为不被固定,人才能转迷为悟;正因为因缘不虚,修行、伦理和选择才具有真实分量。

宏智的颂语说它“涅不缁而磨不磷”:染之不黑,磨之不薄。又说它“随之无后,迎之无前”,不能被放在时间线的某一点上,仿佛从前遗失、将来才能取回;到了“空空空处亡中边”,连它在中央或边缘、内部或外部的空间定位也不可得。然而,这绝不是一片离事无用的空白,颂语紧接着说:“而今信手拈来用,头尾相应正复偏。”它落实为眼前的回应、行动与分寸。

从解脱道的位置看,“清净本然”主要回答的不是“怎样获得一种漂亮的心情”,而是更根本的问题:究竟是谁被烦恼束缚?束缚能否解除?

如果众生的本质就是不可改变的贪、嗔、痴,解脱便没有可能;如果清净是后来制造的有为状态,它也终会败坏。清净本然指出解脱之所以可能的根基:烦恼虽能遮蔽、驱动并造成苦果,却不是不可动摇的本体。不过,从“在理上不被染污”到“在事上不再被烦恼支配”,仍隔着真实的修道历程。知道阳光未失,不等于乌云已经散尽;宣称自己本来清净,更不等于已经具足佛的智慧、慈悲与自在。

这句著名问话本出现在《大佛顶首楞严经》卷四的富楼那之问中。经文先说世间根、尘、阴、处、界“皆如来藏清净本然”,随后问:“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后来禅门反复举扬,往往不把它处理成一套抽象的宇宙起源学,而把问句返还给发问者,逼人检视:是谁先把清净与万象分成两边,又站在哪一边追问另一边?原文可参见[《楞严经》卷四](https://ctext.org/wiki.pl?chapter=91868&if=en&remap=gb)。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很普通的早晨:你挤在通勤车厢里,手机跳出工作群消息。主管指出你昨晚提交的数据有误;与此同时,伴侣发来一句:“你最近根本不在乎我。”你立刻心跳加快,脑中冒出反驳,手指已经准备输入一句带刺的话。

我们一步一步走,不急着用“本来清净”压住这场混乱。

第一步,是因缘正在和合。

睡眠不足、拥挤的车厢、主管的措辞、过去被责备的记忆、对失去认可的恐惧,以及屏幕上的文字,共同构成当下反应的条件。胸口紧、脸发热、念头加速,都不是凭空发生。这正是“和合因缘”的一面。

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这些反应全叫作“不清净的本性”。它们是条件形成的身心现象,不等于一个永恒、败坏的自我。反过来,也不能因为它们是缘起的,便说它们毫无后果:如果立即回击,新的冲突条件便会被种下。

第二步,是“污染”作为经验已经出现。

嗔怒、委屈和自我辩护确实存在。清净本然绝不是否认它们:“我本来清净,所以我没有生气;都是对方的问题。”这不是见性,只是把压抑装扮成佛法。

此时更诚实的做法是承认:“生气正在发生;攻击冲动正在发生。”但少加一句:“所以我就是一个愤怒而失败的人。”前一句如实承认缘起现象,后一句却把暂时现象凝固成自性。

第三步,是“心不见心”。

你可能开始寻找:“那个纯净的觉知在哪里?我能不能把它找出来?”但越找,越把自己分成一个焦急的寻找者,以及一个躲起来的清净本心。

“心不见心”提醒我们,不必再造一个旁观者去监控旁观者。手机震动被知道,胸口发紧被知道,反击的句子也被知道;但这个“知道”不必再被塑造成一件发亮、恒常、属于我的精神物体。它不是另一个可收藏的体验。

第四步,是“水不洗水”。

你不必先把所有怒气彻底洗掉,才有资格清醒回应。若规定“内心完全平静以后我才能行动”,平静反而成了新的执著。此刻可以把手机放下,感受脚掌接触地面的压力,等呼吸稍稍稳定,再分别处理两件事:向主管核实错误,向伴侣说明晚上愿意认真谈。

这不是用一种“纯净念头”消灭“肮脏念头”,而是不继续把嗔心喂大,也不由它替你作全部决定。

第五步,是“周遍法界”。

车厢噪声、他人的身体、屏幕上的字、自己的不安,都不必被赶出所谓清净领域。清净不是降噪耳机里的私密空间,也不是把世界调成勿扰模式之后才出现。听见报站声,就清楚听见;需要下车,就迈步下车;发现数据有错,就承担并修改。

“水自竹边流去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在这里不是诗意逃避,而是事情各如其分:错的数据是错的数据,受伤的伴侣是需要回应的人,胸口的紧张是身体反应。少了“这一切都不该发生,否则我就不清净”的第二重抗拒,事情反而更能被准确处理。

第六步,是“信手拈来用”。

真正的检验不在于你刚才有没有体验到玄妙宁静,而在于接下来的用:是否不撒谎掩饰错误,是否不拿伴侣当情绪垃圾桶,是否能在道歉时不自我羞辱,在说明边界时不怀报复。清净本然若与行为无关,便容易沦为一张漂亮的精神身份证。

同样的走查也适用于刷手机。推荐算法不断送来能激发欲望、愤怒和比较的内容,这是因缘;心被牵引,是真实的习气作用;知道自己正在被牵引,不等于找到一个永恒观察者;放下手机,也不是“本性排斥科技”,而是在因缘层面减少喂养。算法可以影响注意力,却不能因此被说成已经科学证明或否定了“本然清净”。科学能够研究行为、神经活动和注意机制,但“清净本然”属于佛教对心性与解脱的义理说明,两者的问题层次并不相同。

育儿时也一样。孩子哭闹,父母的烦躁已经升起,不必假装慈悲;但烦躁不是命令。“本来清净”不是“我发火也没有关系”,而是你不必把那一刻的失控认作不可改变的自己,因此仍可停下、道歉、调整环境,并学习更稳妥的照顾方式。本性不被一念定型,正应落实为对下一念、下一步负责。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的痛苦常有一种“自我本质化”的倾向:一次失败变成“我是失败者”,一段关系破裂变成“我不值得被爱”,一阵焦虑变成“我就是有缺陷的人”。平台标签、绩效数据、人格测试和算法画像,又不断把流动的人压缩成一个可预测的档案。

“清净本然”在此提供的不是廉价鼓励,而是一种深刻的松绑:任何经验、评价和心理模式都不能穷尽你。它们有因缘、有力量、有后果,却不具有最后定义权。

它也能矫正当代自我优化文化。很多人把修行变成无止境的内在装修:我要更专注、更平静、更高能量、更像一个“觉醒的人”。于是,每次焦虑都被看成修行失败,每个杂念都成了必须删除的故障。“不假熏修,本来清净”打断这种焦虑性的生产逻辑:修行不是生产一个值得存在的自己。

但它并不鼓励停滞。恰恰因为不必用修行证明自身价值,我们才可能较少自恋地持戒、忏悔、学习和服务他人。修行从“打造更高级的我”,转向松开对“我”的固执;从收藏清净体验,转向在具体因缘中减少贪、嗔、痴。

它还帮助我们理解:解脱不是逃出世界,而是改变与世界相遇的方式。

如果必须等工作不忙、孩子懂事、关系无冲突、身体无病,才可能清净,那么清净永远只是环境管理的结果。《古尊宿语录》偏偏以流水、竹边、花风、绿水、白云收束玄问;《宏智禅师广录》又强调“妙触宣明”“直下通身”“信手拈来用”。这都把义理压回现前:吃饭、穿衣、说话、工作、照顾病人之时,才是它需要经受检验的地方。

因此,它在解脱道上的作用可以概括为三层:

- 在见地上,破除“烦恼就是我的本体”以及“另有一个清净实体可得”的两种执著。

- 在修行上,使戒定慧成为除蔽、转习与显发,而不是生产神圣自我的工程。

- 在行用上,使清醒、慈悲与负责落实于因缘,而不滞在空寂体验或玄妙言句中。

《古尊宿语录》说“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尤其值得当代读者警惕。黄金当然珍贵,但落进眼睛仍会妨碍视线。“本来清净”也是如此:它能解开深重的自我否定;一旦被拿来建立优越感、拒绝劝诫或否认业果,它便从药变成病。

真正的清净,不太像“我拥有一个终极正确的见解”,更像眼前无遮:该看见的看见,该承认的承认,该停止的停止,该承担的承担。冷暖不是别人替你宣布,而须“自家知”;是否真正相应,也要在境界现前时看它有没有用。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本来清净,所以不必修行。”

这是把理上的本然与事上的证得混为一谈。本性不是修出来的,不表示习气已经自行止息。一个人可以在义理上高谈本来清净,同时仍被贪欲、敌意和虚荣驱使。戒定慧不制造清净本性,却能使遮蔽减薄,使人不再只会随业习流转。

“不假熏修”所否定的是以造作生产本性,不是否定熏修在转化习气、成就定慧上的必要。

二、“既然本性清净,善恶就都一样。”

本然清净不取消和合因缘,更不取消行为后果。嗔念没有永恒自性,不代表辱骂不会伤人;“我”不可固执,不代表承诺可以不履行。胜义上的不染,不能拿来废除世俗层面的伦理责任。真正不被烦恼染污,并不是任由烦恼行动后再说“一切本空”。

三、“清净就是没有念头、没有情绪。”

无念不等于头脑空白,清净也不等于情绪麻木。暂时没有念头,只是一种有条件的心理状态;条件变化,它就会消失。清净本然所指的不是某个内容稀少的状态,而是不被任何内容固定和染成实体。悲伤可以被清楚地经历,愤怒可以被如实觉察,而不必把它们变成永久身份或行动命令。

四、“清净本然就是藏在身体里的真我、灵魂或纯粹意识。”

这会与“心不见心”冲突。若把本性设为一个恒常、独立、可占有的精神核心,便又造出一个更精致的“我”。禅门没有要人从现象背后挖出某件隐秘物,而是在当下松开能见、所见以及实体化的执取。

也不宜未经辨析,就把“清净本然”“本来清净”“佛性”“如来藏”“空性”全部当作可以任意替换的同义词。它们在不同经典、宗派和论述脉络中各有侧重。就这里提供的文献而言,《古尊宿语录》平行使用“清净本然”与“本来清净”,却没有正式宣布二者是术语上的同义替换;《宏智禅师广录》则固定使用“清净本然”,并与“性水真空”“性空真水”“周遍法界”等语相连。解释可以互相参照,名相却不宜草率抹平。

五、“世界是从一个清净实体里,在某个时刻突然生出来的。”

“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很容易被读成宇宙发生学问题:先有纯净本体,后来不知为何发生污染,于是产生物质世界。但两部语录都没有顺着这个思路编排生成次第。瑯琊只是把原问原样返还。

这一机锋至少在提醒:提问本身可能已经预设了两个互相排斥的实体——一个是清净本然,一个是山河大地;又预设了前后时间——先有清净,后来产生世界。原句反问,是让人回头照看这些预设,而不是轻率宣布“世界由某种纯意识创造”。

六、“周遍法界”就是一个无所不在的宇宙能量场。

这是用当代流行语言替换佛教义理,却没有真正解释它。“周遍法界”在这里表明清净不局限于个人内部,不受中边、前后等分别定位;它不是可以由仪器检测、储存或输送的物理能量。若用“场”作比喻,必须立即说明只是比喻,不能据此宣称物理学证明了佛法。

七、“亲自体会,所以不需要经典、老师和思辨。”

“莫听别人浇恶水,要须冷暖自家知”强调亲证,意思不是反智,也不是拒绝善知识。地图不能代替行走,但没有地图也可能迷路;医生不能替病人康复,却能帮助诊断和用药。经教、注疏与老师可以校正方向,最终仍须在自己的身心与行持中验证。反过来,所谓“我的体验”若违反基本伦理、助长傲慢,也不能仅凭强烈感受便自称证悟。

八、“证得清净以后,就看不见山河大地了。”

语录恰恰追问:既已复归清净本然,为何仍见山河大地?最后呈现的仍是竹边流水、花里来风、岩前绿水、岭上白云。解脱不是感官世界被删除,也不是生活变成一片无差别的白光。所改变的,是对万象的执取方式:见而不必固化,触而不必占有,应缘而不被一相困住。

九、“既然不能用语言说明,就什么都不能说。”

禅门警惕的是执著语言,不是否定语言的方便。若真的什么都不能说,也不会留下这些语录。“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不是要扔掉金屑,而是不要把珍贵言句塞进眼睛,反而妨碍亲见。概念可以指路,却不能代替到达;更不能把一句“本来清净”变成对自己现状的最终判决。

说到底,“清净本然”不是要我们在烦恼之外寻找一块无菌地带,而是照见:烦恼虽来,不足以穷尽心性;万象虽现,不在清净之外;本性虽不待修造,迷执却仍须在因缘中转化。它既不给自我定罪,也不给自我开脱。

真正领会它的人,未必时时谈论清净,却会越来越能在境界中如实、柔软而负责:水来,知冷;风过,闻香;错误现前,便改;众生有苦,便回应。这才是“清净本然”在解脱道上从见地落到生命的地方。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清净本然」指本性常住清净、非由薰修造作而后得之状态。此概念重在指出清净乃本来具足、周遍法界,且不离当下现前之用;其非可作为外在对象加以观看或洗涤,亦非与山河大地等染着景象处于先后因果之序列中。

二、主要阐述

禅宗语录中论「清净本然」,常以「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一语为核心问句反复举示,不另作义理铺陈或正面界说。《古尊宿语录》记有僧以此请益瑯瑘,瑯瑘不另作回答,只将原问完整重说;其僧遂有所省。说法者评以「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显示即使语句珍贵,若执著于言句,仍可能成为障蔽。因此其重点落在原问的当下返照,而非以概念性的因果说明回答山河大地如何生起。

《古尊宿语录》又将疑问层层推进:既问清净本然何以忽生山河大地,又问山河大地既生,如何复归清净本然;既已复归清净本然,何以仍见山河大地。这一连串追问并未给出抽象论证,良久之后只说「水自竹边流去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将清净本然与现前山河、流水、花风并置,不在文字上判定二者应当如何分裂或先后转化,而以具体现成的景象收束诘问。

《宏智禅师广录》则将「清净本然」置于「性水真空,性空真水」之语脉中,指出其非由洗涤、修饰而后获得的清净,而是性与空、水与真空当下相即的本然状态;原文以「周遍法界」说明此清净无所不在,并非局限于一身一处。此一表述承接浴时悟水因之事:既不洗尘,也不洗体,于二者之间安然无所离,方有「妙触宣明」之说。

本录又以「心不见心,机前具眼;水不洗水,直下通身」申明其实践性的侧面。「心不见心」与「水不洗水」都避免把清净当作一物,再由另一主体加以观看或洗除;「直下通身」则指出须在当下全体领会。对于「妙触宣明处」,原文不作抽象义理解说,而以「莫听别人浇恶水,要须冷煖自家知」收束,强调不可依赖他说,须由自身亲知冷煖。

在另一则举古中,《宏智禅师广录》亦记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瑯琊觉和尚只是原句反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本录保留此种重举问句的方式,未另立一套生成次第,也未说清净本性受到染污后才产生世界。其论述特色在于把问题原样返还,使「清净本然」与「山河大地」之间的关系不落入现成的因果解答。

其颂语又把「清净本然」与「和合因缘」并列,而非只说前者、排除后者;随即以「涅不缁而磨不磷」形容其不因染着而黑、不因磨砺而薄,显示本然清净在缘中仍不改其质。又以「仰弥高而钻弥坚,随之无后,迎之无前」描写它不可由前后、追随或迎取而定位;至「空空空处亡中边」,则连中、边等位置分别亦亡。然而,本录并未把清净本然说成离用的空寂,「而今信手拈来用,头尾相应正复偏」表明它能在当下随手运用,且头尾相应,正与偏皆在其运用之中。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古尊宿语录》(禅宗语录部,X1315)所见用语主要有「清净本然」与「本来清净」二种;书中「后念非圣,万象明镜。不假薰修,本来清净」之语,使用术语为「本来清净」,以「不假薰修」说明其不待薰习修治而后成立;「万象明镜」则将万象与明镜并提。原文未另以其他异名替代此二种说法。

《宏智禅师广录》(诸宗部,《宏智禪師廣錄》)对此概念的固定用语即「清净本然」,并与「性水真空」、「性空真水」、「周遍法界」、「妙触宣明」、「和合因缘」等语相连。所引原文没有另以其他名称替代「清净本然」,也没有建立同义术语的换称关系;因此,就本录可记录的用词而言,应保存「清净本然」这一原称,以及上述相伴语汇,不宜另换他名。

两部文献同样以「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为机锋问句,且同样采取原句反问、不另立答案的处理方式;惟《古尊宿语录》兼用「本来清净」并警惕语句本身成为障蔽(「金屑虽贵,落眼成翳」),而《宏智禅师广录》侧重以「性水真空,性空真水」之相即语及「周遍法界」之遍在语铺陈,并以「直下通身」、「信手拈来用」标出实践与运用之面。

四、与相关概念的概念关系

「清净本然」与「本来清净」于《古尊宿语录》中并见,二者于该书并未建立异名换称之关系,而是平行出现:「本来清净」出现于正面表述心性非由造作取得之语句中,「清净本然」则出现于诘问山河大地何以生起之机锋中。

「清净本然」在《宏智禅师广录》中与「性水真空」、「性空真水」相连,后者用以说明性与空、水与真空当下相即;又与「周遍法界」相连,显示其遍在之相;与「妙触宣明」相连,承接浴时悟水之事;与「和合因缘」并列而非对立,显示本然清净不离因缘而在因缘中不变其质。

两部文献中皆未见以其他名称替代「清净本然」之记载,亦未见对此概念作同义术语之换称。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古尊宿语录》:「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原问经机锋转语反复举示,不另立答案)

《古尊宿语录》:「良久云:水自竹边流去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古尊宿语录》:「后念非圣,万象明镜。不假薰修,本来清净。」

《古尊宿语录》:「金屑虽贵,落眼成翳。」

《古尊宿语录》:「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平地上陷人……岩前渌水,岭上白云。」(以眼前景物替代玄妙语句)

《宏智禅师广录》:「性水真空,性空真水……周遍法界。」

《宏智禅师广录》:「心不见心,机前具眼;水不洗水,直下通身。」

《宏智禅师广录》:「莫听别人浇恶水,要须冷煖自家知。」

《宏智禅师广录》:「妙触宣明。」

《宏智禅师广录》:「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原句反问之式)

《宏智禅师广录》:「清净本然……和合因缘。涅不缁而磨不磷……仰弥高而钻弥坚,随之无后,迎之无前……空空空处亡中边……而今信手拈来用,头尾相应正复偏。」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論「清淨本然」,首先將它置於「性水真空,性空真水」的語脈中。其所指不是經由洗滌、修飾而後獲得的清淨,而是性與空、水與真空當下相即的本然狀態;原文並以「周遍法界」說明此清淨無所不在,並非局限於一身一處。這一表述直接承接浴時悟水因之事:既不洗塵,也不洗體,於二者之間安然無所離,方有「妙觸宣明」之說。

本錄又以「心不見心,機前具眼;水不洗水,直下通身」申明其實踐性的側面。「心不見心」與「水不洗水」都避免把清淨當作一物,再由另一主體加以觀看或洗除;「直下通身」則指出須在當下全體領會。對於「妙觸宣明處」,原文不作抽象義理解說,而以「莫聽別人澆惡水,要須冷煖自家知」收束,強調不可依賴他說,須由自身親知冷煖。

在另一則舉古中,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瑯琊覺和尚只是原句反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本錄保留此種重舉問句的方式,未另立一套生成次第,也未說清淨本性受到染污後才產生世界。其論述特色在於把問題原樣返還,使「清淨本然」與「山河大地」之間的關係不落入現成的因果解答。

頌語又把「清淨本然」與「和合因緣」並列,而非只說前者、排除後者;隨即以「涅不緇而磨不磷」形容其不因染著而黑、不因磨礪而薄,顯示本然清淨在緣中仍不改其質。又以「仰彌高而鑽彌堅,隨之無後,迎之無前」描寫它不可由前後、追隨或迎取而定位;至「空空空處亡中邊」,則連中、邊等位置分別亦亡。

然而,本錄並未把清淨本然說成離用的空寂。「而今信手拈來用,頭尾相應正復偏」表明它能在當下隨手運用,且頭尾相應,正與偏皆在其運用之中。與「冷煖自家知」及「直下通身」合看,本錄的獨特側面是:以親證、全體承當與現前之用來呈現本然清淨,而不將它僅作靜態名義。

本錄對此概念的固定用語即「清淨本然」,並與「性水真空」「性空真水」「周遍法界」「妙觸宣明」「和合因緣」等語相連。所引原文沒有另以其他名稱替代「清淨本然」,也沒有建立同義術語的換稱關係;因此,就本錄可記錄的用詞而言,應保存「清淨本然」這一原稱,以及上述相伴語彙,不宜另換他名。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清淨本然」,主要不以義理鋪陳或正面界說建立一套解釋,而是把「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作為反覆舉示、詰問與機鋒轉語的核心形式。書中記僧以此請益瑯瑘,瑯瑘不另作回答,只將原問完整重說;其僧遂有所省。其後說法者評以「金屑雖貴,落眼成翳」,顯示即使語句珍貴,若執著於言句,仍可能成為障蔽。因此,此處重點落在原問的當下返照,而非以概念性的因果說明回答山河大地如何生起。

另一段把疑問層層推進:既問清淨本然何以忽生山河大地,又問山河大地既生,如何復歸清淨本然;既已復歸清淨本然,何以仍見山河大地。這一連串追問並未給出抽象論證,良久之後只說「水自竹邊流去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原文由此把清淨本然與現前山河、流水、花風並置,不在文字上判定二者應當如何分裂或先後轉化,而以具體現成的景象收束詰問。

書中又有「後念非聖,萬象明鏡。不假薰修,本來清淨」之語。此處直接使用的術語是「本來清淨」,並以「不假薰修」說明其不待薰習修治而後成立;「萬象明鏡」則將萬象與明鏡並提。就本書可見文字而言,這是對心性清淨非由造作取得最明確的正面表述。

此外,書中舉教中語「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拈語仍原句重提,沒有另立答案;繼而舉肇法師關於山嶽常靜、江河不流等語,卻評為「平地上陷人」,轉說「巖前淥水,嶺上白雲」。這顯示本書處理此概念時,常以重問、反詰及眼前景物代替義理解說,並警惕凝滯於玄妙語句。其常用詞形為「清淨本然」與「本來清淨」;原文未另以其他異名替代這兩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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