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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身

本来身,禅宗所称当下本具、自性圆成之身,非可执取之实体,直下即是,离相方悟。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自性圆成之正面安立(3);「离相方悟」明示离言宗旨(4)。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先说一句最要紧的话:本来身不是藏在身体里面的“真正的我”,也不是死亡之后仍独立存在的灵魂;它是禅宗用来直指当下本具、不由造作而成的觉性之语。所谓“本来”,不是时间上追溯到出生以前;所谓“身”,也不只是肉身,而有整体、亲证、作用现前之意。

因此,本来身不是一件可供意识观看、把握、保存的东西。你若说“我已经找到它了,它就是内心深处一个永恒清净的实体”,禅师反而会追问:是谁找到了什么?那个被你认识、描述、占有的对象,还是不是又一幅心造的影像?

《古尊宿语录》所引长沙偈,正面拆掉这种实体化:

“回头忽见本来身,本身非见亦非真。若将本体同真体,历劫迢迢受苦辛。”

这里的“非见”不是说什么都没有,而是说它不是站在你面前、被另一个“我”看见的对象;“非真”也不是否定觉悟,而是警告不要把“本来身”再铸成一个坚固的“真体”。一旦如此,修行仍旧维持着“能见的我—所见的真性”这一对立,只不过把世俗对象换成了一个更高贵的精神对象。执著没有解除,反而更难察觉。

《景德传灯录》中那首著名的警策偈,从另一面指出同样的危险:

“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身。”

这里的“识神”是不断攀缘、分别、延续自我感的识,不是现代所谓“神经系统”,也不是一个固定的灵魂。人很容易把脑中那条持续不断的旁白——“我正在想、我正在观察、我比从前清醒了”——当成觉性本身。禅门却说:恰恰是这个不断认领经验、编织“我”的分别活动,构成了生死流转的重要动力。能谈论本来身的那个声音,不等于已经见了本来身。

那么,本来身与现前这个身心是什么关系?最有力的一则问答是:僧问福州大安禅师:“离却五蕴如何是本来身?”师答:“地水火风受想行识。”这则原文可见《景德传灯录》相关卷次的电子文本与影印资料。[《景德传灯录》原典资料](https://cdn.rongmotamhon.net/rmth/daichanh/T2076.pdf)

这个回答不能窄化成“肉体就是本来身”,也不能理解成“五蕴之外还有一个灵体”。禅师列出的“地水火风”是构成色法的四大,“受、想、行、识”则是其余四蕴:

- 色蕴是一切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既包括身体,也包括所面对的物质环境,并不只是“肉身”。

- 受蕴是接触境界时生起的苦受、乐受与不苦不乐受,不是笼统的“情绪”。

- 想蕴是取相、辨认、标记:认出这是某个人、某句话、某种表情,不是一般所谓的“想法”或幻想。

- 行蕴是推动、组织身心活动的意志造作及与之相应的诸多心理作用,不能简单译成外在“行动”。

- 识蕴是在根、境相接时生起的了别活动,如眼识、耳识乃至意识;它是缘起的识,不是躲在经验背后的常住观察者。

大安禅师的回答,是不准学人把五蕴嫌作“虚妄的外壳”,然后跑到五蕴之外寻找一个清净本体。听见、疼痛、辨认、起念、决定、行动——本来身若能相应,只在这一切发生的当处相应。

但“不离五蕴”不等于“任何五蕴活动都是觉悟”,更不等于“五蕴中藏着一个真我”。关键是:五蕴照常缘起,而不再被执为“我、我所、我的真体”。不离,是不另觅;不取,是不实体化。这两面必须同时成立。

《古尊宿语录》又问:“三身中那个是本来身?”答:“阙一不可。”所谓三身,是法身、报身、化身:

- 法身侧重真如法性,离于限定形相;

- 报身侧重智慧、功德圆满之果报;

- 化身侧重随众生因缘而作种种示现。

“阙一不可”不是叫人挑出其中一个当作本来身,而是打破割裂:本来身不是只剩空寂的法身,排除智慧功德与现实作用;也不是只有外在应化,失去根本;更不是一具神秘的光明身体。另一问答以“海底如意珠,始终无不应”作答,所显的是无欠无缺而随缘应现:寂而能照,空而能用,法、报、化不能切成三件互不相干的东西。

所以圆悟克勤面对“本来身还成佛否”的问题,不建立一个“先有本来身、后来加工成佛”的流程,而反问:“大唐天子还刈茅割稻否?”继而说:“古佛即自己,自己即古佛。”这是在截断先后、能所之见:本来身不是尚未完成的原料,成佛也不是替一个自我添上佛的属性。原文收在《圆悟佛果禅师语录》中。[《圆悟佛果禅师语录》电子文本](https://www.baus-ebs.org/sutra/fan-read/003/04-026.htm)

然而,“本来圆成”绝不等于“不必修行”。如果烦恼、贪取、伤害与自欺仍在支配生命,而人只会反复说“我本来是佛”,那只是拿本具之说保护现有习气。禅宗所破的是把觉悟想成外来制造;所要求的,却是切实见性,使执著失去根本。因此圆悟一面说“本来圆湛不曾动摇”,一面又指出遮障正在“起见生心,分别执著”,并要求人在境缘牵引时觉察而不随流转。

本来身在解脱道上的位置,可以这样说:它不是修行地图上的某一级境界,而是对整个修行方向的校正。戒不是替虚假的我积累高尚身份,而是停止让贪嗔痴主宰生命;定不是制造一个永恒不动的意识状态,而是令攀缘暂歇,不再被境界拖走;慧不是获得关于“真我”的理论,而是亲见身心诸法缘起无自性,能所、取舍与自我占有随之松脱。本来身之语把人从向外寻求、向后追溯、向内制造实体的道路上,直接转回现前。

生活里的走查

假设你在晚高峰乘地铁。手机忽然弹出伴侣的一条消息:“算了,跟你说也没用。”

第一步,色法现前。车厢的灯光、屏幕上的字、手掌与手机的接触、身体的紧绷、呼吸变浅,都是色法范围。色蕴不能只映射成“我的身体”;手机、光线、声音等外境同样属于色法。若把色蕴只说成肉身,便已经缩窄了经典定义。

第二步,受生起。看见消息时,一种不舒服、受逼迫的苦受出现,也可能夹杂想立刻逃避的短暂轻松感。受是苦、乐或不苦不乐的经验调性;“她总是不理解我”不是受,而已经包含想与行的运作。

第三步,想取相。你认出发信人,辨认这句话带有失望或讽刺,把当前语气与过去争执联系起来。“这是她又在责怪我。”这就是取相、标记、辨认。想蕴不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即使认出一个红色图标,也已有想的作用。

第四步,行开始造作。防卫、反击、证明自己、冷处理的倾向被推动;手指想打出一句尖锐的话,心里排演辩解。这里的行首先是意志与心理造作,不只是消息最终有没有发出去。一个人坐着一动不动,内在仍可能有猛烈的行蕴活动。

第五步,识了别相应境界。眼识依眼根与屏幕文字而生,意识进一步了别、串联、判断。识并不是一个始终不变的“屏幕”或“后台观察者”;它依根、境等条件生起。把那种“我一直在里面看着”的连续感直接叫作本来身,正接近“认识神”的误区。

通常,我们会迅速把这一连串条件活动压缩成一句:“她伤害了我,所以我必须反击。”色、受、想、行、识被粘成一个坚固的“我受到了冒犯”。

这时若问:“离却五蕴,哪里是本来身?”答案不是关掉手机、压住感觉、进入脑中一片空白,更不是退到心里扮演一个冷静观察者。本来身不离屏幕的光、胸口的紧、苦受、取相、冲动与了别;但也没有哪一项、哪一组可以被抓住说“这就是我的真我”。

实际的用功可以很朴素:先不急着发送;如实知道身体紧了,苦受生了,“她在否定我”的相被取出来了,反击之行正在发动。不是把它们赶走,而是不立刻签字认领:“这就是我,所以我非照做不可。”条件若改变,受会转,想会重组,行也能不沿旧轨道发展。你或许回复:“我看到你很失望。等我下车,我们认真谈。”

这条回复本身不等于开悟;沉默也不天然更有禅意。关键在于,回应是否仍由维护自我形象的惯性操纵。所谓“海底如意珠,始终无不应”,并不是随便反应,而是无所固守而能恰当地应缘。

再看一个容易错认的场景:深夜加班后,你关掉所有窗口,忽然感到头脑空白、四周寂静。这个状态可能很放松,也可能帮助观察,但不能立刻认证为本来身。它依疲劳、环境与注意状态而生,仍会改变。圆悟特别警告把“空豁豁地”当作究竟,称“弃有著空”为病;他的要点是“非有不须弃,非空不须著”。空白可经验,本来身却不能被占有成“我得到了一片永恒的空”。

反过来,刷短视频时念头纷飞,也不必先消灭一切内容才有资格用功。画面、快感、标签、继续下滑的冲动和相应的识,都可当下看清。只是“不离当处”不等于放任算法牵引。看见造作而不必跟随,正是从自动流转中松手。

用人工智能作类比,也许可以帮助说明“识神”的误认:语言模型能根据上下文生成连贯的第一人称叙述,但语言连贯本身并不自动证明背后存在一个恒常主体。同样,人脑不断编织关于“我”的故事,故事的连贯也不能单独证明有一个不变实体。不过这只是有限类比:人工智能是否可能具有意识、人的意识如何产生,仍是科学与哲学中的未决问题;佛法所做的是对执取与苦的现观,不是借科学结论证明本来身。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的自我越来越像一个长期运营的项目:履历要升级,形象要维护,身体要优化,关系要经营,情绪也要成为可管理的指标。连修行都可能被纳入同一套逻辑——“我要获得更高级、更稳定、更清净的自己。”

本来身首先打断的,就是这种无休止的自我生产。你并不需要先成为一个无缺点的人,才有可能触及觉性;觉性也不是绩效排名的奖品。圆悟所谓“本来圆湛不曾动摇”,是在解除“我根本残缺,必须再获得某样东西才完整”的深层焦虑。

但它并不替现状背书。“本来圆成”说的是觉性不由造作而生,不是说贪嗔痴已经不起作用,更不是说人的行为不用承担后果。禅宗语境里的“承当自己”,包含对当下身口意的彻底负责:既然不再把旧习惯说成“这就是我”,也就更有可能停止重复它。

其次,本来身使人不再把解脱理解为逃离生活。大安禅师不许人“离却五蕴”另觅本来身;《景德传灯录》相关表述也强调“法身无象,应物现形,非离世间而求解脱”。这意味着,工作、育儿、疾病、争执并非觉悟之外的废料。真正的问题不是生活太世俗,而是我们在每一境界中不断抓取、排斥、建立自我。

抱着哭闹的孩子时,疲惫是受,辨认哭声的意义是想,焦躁与照料的意向属于行的领域,相应的了别是识;身体、孩子、房间与声响属于色法。修行不是否认“我很烦”,也不是在孩子哭时追求玄妙空境,而是看清烦躁如何被认领成“我的孩子正在破坏我的安宁”,并在不被这一造作完全支配时,作出更少伤害的回应。

最后,本来身把解脱从“得到一个永恒对象”转为“松开错误的取著”。向外找,找不到;向内抓,抓到的又成为对象;住在空里,空也成为所住。圆悟所引“本来正体彻根源”,不是宣布某个形而上实体,而是把工夫推进到能取与所取的根部。不是世界从此消失,而是那个非要占有世界、证明自己、保卫固定身份的结构不再牢不可破。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本来身就是灵魂或真我。”

不对。灵魂式理解通常设定一个独立、恒常、可自存的主体;禅门却不断拒绝把本来身对象化。长沙偈说“本身非见亦非真”,正是防止人把它铸成“真体”。若所谓本来身可以被“我”拥有,那个拥有者与被拥有物的二分尚未解除。

二、“既然不离五蕴,本来身就是肉身。”

不对。“地水火风受想行识”明明包含完整的五蕴结构,不只四大色身;而色蕴本身还包括外境色法,不能缩成肉体。问答的重点是“不许离开当下缘起身心另觅”,不是宣布某具物质身体为恒常本体。

三、“五蕴都是虚妄,所以必须丢掉五蕴,剩下的才是真的。”

这正是大安禅师截断的寻求方式。五蕴无常、无我,并不等于修行者能从经验中剥离出一个纯净实体。生死问题不是“五蕴存在”,而是对五蕴取为我与我所。解脱也不是制造第六种隐藏成分。

四、“本来圆成,所以不用持戒、禅修,也不用改变习气。”

这是把“非由修造”误解为“不必修证”。本来身不是修出来的对象,但不见性时,分别执著仍会造业受苦。修行不是制造本性,而是照破遮障、止息随妄流转,并在行为中使智慧与慈悲成为真实作用。就像眼睛本有见的能力,不等于闭眼、迎风流泪或被障碍覆盖时都能看清;比喻终究有限,但可说明“本具”与“现证”并非一回事。

五、“一念不生,就是把思想彻底清空。”

不宜这样理解。强行压制念头所形成的空白,是一种有条件的心理状态;昏沉、麻木与专注也可能暂时少念。圆悟一面说“一念不生全体现”,一面严斥以“空豁豁地”为究竟。因此关键不是机械地把念头数量降到零,而是不再于念上起见、追随、分别执著。念起而不被它牵走,与压住念头,是两条不同的路。

六、“古佛即自己”,就是自我崇拜。

这里的“自己”不是履历、性格、意见和欲望组成的经验自我。若一个人借此宣称“我做什么都是佛的作用”,恰恰强化了禅门要破的认领心。“古佛即自己,自己即古佛”截断的是本来身与成佛之间的先后隔阂,不是给凡夫习气颁发神圣许可证。

七、“本来身等于法身、本来面目、佛性,所以这些词完全可以互换。”

它们在禅宗语录中确实互相发明,但侧重点并不完全相同。法身置于三身结构中,侧重法性与离相;佛性侧重成佛的可能与根本;本来面目突出分别建立以前的当下本分;本来身则常在机锋中截断“另有一个真正身体”的追寻。语义相关,不代表在所有经典、宗派和论述层次中都能无差别替换。

八、“既然不可说,讨论它毫无意义。”

禅师不是反对语言,而是反对把语言理解当成亲证。公案中的反问、动作和“不相干语”,正是在使用语言及情境,暴露学人问题里的预设。“牵牛不入市”“是甚么身”,不是故作神秘,而是不顺着提问者虚构一个可解释、可占有的答案。

本来身最终要指出的,不是“你里面有一件极珍贵的东西”,而是:就在色受想行识生灭、生活纷繁、回应万端的此处,觉性并不需要从远方运来;然而,只要你回头把它抓成“我的真实本体”,它便已成为意识制造的影像。

所以禅门一面说“不离当处常湛然”,一面接着说“觅则知君不可见”。不是它躲得太深,而是“寻找一个对象来完成我”的姿态,本身就是遮蔽。修行所要松开的,正是这一抓。抓取松时,并非落入虚无:吃饭仍吃饭,工作仍工作,道歉仍须道歉,该承担的仍须承担;只是其中不再必须竖立一个恒常的我,时时占有、抵抗、证明。

这才是“本来”的分量:不是回到某个遥远起点,而是不再错过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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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本来身,禅宗所言之当下本具、自性圆成之身。三经皆不作概念性定义,而以机锋问答、截断思惟之方式,令学人当下体取。其要旨为:本来身本自圆成、不曾动摇,非可见可执之实体,若将之对象化而执为「真体」,反成历劫系缚;唯直下见性、离却有无弃着,方能相应。

主要阐述

《古尊宿语录》示三身圆具之理。有问「三身中那个是本来身」,答「阙一不可」;问「法.报.化三身,佛亦非说,如何是本来身」,答「海底如意珠,始终无不应」,以如意珠喻本来身随缘应现、无欠无缺。又问「如何是大海」,答「出头天外看」,进云「包含不尽」,师云「不见本来身」,以大海包含不尽反显本来身超越限量。此经引长沙偈云「回头忽见本来身,本身非见亦非真。若将本体同真体,历劫迢迢受苦辛」,明斥本来身不可作实体般若理解。学人问「如何是本来身」,答「自从识得老僧后,只这汉更不别」,以识得现前长老即是本来身,当下即是;问「如何是学人本来身」,答「牵牛不入市」,以不相干之语截断思惟;问「那咤析骨还父,析肉还母,如何是那咤本来身」,师「放下拂子叉手」,以无言动作指示;庞居士问马大师「不昧本来身,请师高着眼」,以「不昧」二字点出本来身无失、无隐之性。

《景德传灯录》以问答直指当下。池州杉山智坚禅师答「举世无相似」,否定世间一切相似之物;福州大安禅师于僧问「离却五蕴如何是本来身」时,直答「地水火风受想行识」,不许学人离五蕴别觅;衡岳南台守安禅师反问「是什么身」,以问代答,当头截断其预设。书中明斥误将攀缘妄识当作本来身之过,偈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身」。又反复申言「见即是性,无性不能见」、「不见性人未得消灭。若见性人如日照霜雪」,本来身非心思意度可及,唯直下见性方得相应。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载僧问「本来身还成佛否」,答以「大唐天子还刈茅割稻否」反诘,继言「古佛即自己,自己即古佛」,截断将本来身与成佛分作先后之思量。又说当人脚跟下一段事「本来圆湛不曾动摇」,自威音佛前直至如今「廓彻灵明,如如平等」,非后来新得,非因境缘而有所增减;身心直下顿休,至一念不生处,即是「本来面目」。妄念之所以遮障,正因「起见生心,分别执着」。聪明之人若以「空豁豁地」为究竟、想「弃有着空」,即被斥为大病,故此性「非有不须弃,非空不须着」。又说「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明本来之体不离当处,向外驰求便不可见。偈语以「本来正体彻根源」概括其根本性,说「山入同途只此门」,如掌中至宝照耀乾坤。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三经同用「本来身」一词,未见以「自性身」「本真身」等替代。《古尊宿语录》常以「三身」「法身」「有相身中无相身」等术语作为对比或补充,层层剥落,令学人离相而悟。《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兼用「本来面目」「本来正体」「本性」「此性」「真净妙心」「自己」「古佛」等语与本来身互为发明。《景德传灯录》于义理阐述处则以「法身」「法性身」「清净法身」「心地」「佛性」「如来藏藏识」等名相与本来身互通而辨析。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本来身与法身、法性身名相互通而有所区辨。《景德传灯录》载临济义玄于法、报、化三身外更明「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光影」,教人「识取弄光影人」,方是诸佛本源;又说「法身无象,应物现形,非离世间而求解脱」;「五蕴身田内有无位真人,堂堂显露,无丝发许间隔」。《古尊宿语录》亦有「有相身中无相身」之问,暗示有相即无相、非二之理。「本来身」与「本来人」语义相通,如崇福庆祥禅师答「如何是本来人」云「堂堂六尺甚分明」,指当下六尺之躯即是。《圆悟佛果禅师语录》以「自己」「古佛」发明本来身之义。

代表性原文引用

「三身中那个是本来身」「阙一不可」。 「法.报.化三身,佛亦非说,如何是本来身」「海底如意珠,始终无不应」。 「回头忽见本来身,本身非见亦非真。若将本体同真体,历劫迢迢受苦辛」。 「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身」。 「离却五蕴如何是本来身」「地水火风受想行识」。 「本来身还成佛否」「大唐天子还刈茅割稻否」「古佛即自己,自己即古佛」。 「本来圆湛不曾动摇」「一念不生全体现」「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非有不须弃,非空不须着」。 「本来正体彻根源」「山入同途只此门」「掌中至宝照耀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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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T1997 · 諸宗部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論「本來身」,首先直接以問答顯示此語的禪門用法。僧問「本來身還成佛否」,答語卻以「大唐天子還刈茅割稻否」反詰,繼而說「古佛即自己,自己即古佛」。原文不以義理解說本來身如何經由修行變成佛,而藉帝王不必從事刈茅割稻的譬喻,截斷將本來身與成佛分作先後、能成與所成的思量;答語又把問題轉回問者自身,說「是爾成佛知不知」,凸顯當人須親自承當。此處全經明確採用的術語就是「本來身」,並連用「自己」「古佛」加以發明,未改稱部類名稱或其他經號。

此一「本來身」的意旨,又由「本來面目」「本性」「此性」「真淨妙心」等語展開。原文說,當人腳跟下一段事「本來圓湛不曾動搖」,自威音佛前直至如今,始終「廓徹靈明,如如平等」;所以本具之體並非後來新得,也不是因境緣而有所增減。它的核心形容是圓湛、不動、廓徹、靈明、平等,並以「一念不生全體現」說明:身心直下頓休,至一念不生處,即是「本來面目」。此段雖未再寫「本來身」三字,卻以同一組「本來」語彙敘明其本具而真實、當下可現的性質。

原文同時指出,本來之體之所以不能顯現,是因「起見生心,分別執著」,遂有情塵煩惱擾攘;六根纔動,如被雲遮。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它不把妄念暫歇後的空寂直接當作究竟:聰明之人若以妄心領會,雖逗到不動處,卻不肯自承當本性,反稱之為「空豁豁地」,又想「棄有著空」,即被斥為大病。故此性「非有不須棄,非空不須著」,要離卻棄著、有無與知解,纔能徹底見性。這呈現本經論本來身的獨特側面:既不落於有,也不滯於空,更不可把概念知解誤認為親見。

在工夫表述上,原文要求直下貼貼地,安住於「圓湛虛凝,翛然安穩」,由此信得「真淨妙心」;即使暫被世緣牽拕,也能覺察而不隨之流轉。又須長時虛閑,自做工夫,消遣諸妄,直至有自家省悟之處。所引「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進一步顯示本來之體不離當處,若反向外馳求,便不可見。

偈語則以「本來正體徹根源」概括其根本性,並說「山入同途只此門」,已住如來大解脫,如掌中至寶照耀乾坤。此處採用「本來正體」一語,與「本來身」「本來面目」彼此照應;「正體」「根源」「至寶」皆著重其真實、根本與現成,而「耀乾坤」則寫其顯發之用。綜合而言,本經記錄此概念時,主要使用「本來身」,並以「本來面目」「本來正體」「本性」「此性」「真淨妙心」「自己」「古佛」等語相互申明;這些正是本經自身的用詞形式,宜如實並列,不宜任以其他經典術語替代。

景德傳燈錄T2076 · 史傳部

《景德傳燈錄》論「本來身」,以禪師接機問答為主要形式,並兼及法身、法性身等相關名相的辨析。

一、直接以「如何是本來身」發問之公案

書中收錄數則僧人以此語叩問之記錄,諸師之答各具機鋒,互為呼應:

池州杉山智堅禪師答以「舉世無相似」,否定世間一切相似之物,令學人離相而悟,無可擬議。

福州大安禪師於僧問「離却五蘊如何是本來身」時,直答「地水火風受想行識」,不許學人離五蘊別覓,指出當下色身即是。

衡嶽南臺守安禪師反問「是什麼身」,以問代答,當頭截斷其預設。

二、破斥認「識神」為本來身

本書收一偈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無始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身」,明斥凡夫誤將無始劫來生死根本之攀緣妄識當作本來自性,正是禪門所謂認賊為子之過。

三、本來身與法身、法性身之名相辨析

書中多處以「法身」、「法性身」與本來身互通而又有所區辨:

批駁「青青翠竹總是法身、鬱鬱黃華無非般若」之邪見,謂「法身無象,應物現形」,若翠竹即法身、黃華即般若,則般若同無情、法身同草木,「如人喫筍應總喫法身也。如此之言寧堪齒錄」。

臨濟義玄示眾,於法、報、化三身外,更明「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光影」,教人「識取弄光影人」,方是諸佛本源;又謂「五蘊身田內有無位真人,堂堂顯露,無絲髮許間隔」。

又說「萬行莊嚴故云功德法身……只是清淨法身」、「法身無象應物現形,非離世間而求解脫」。

卷首敘禪源,列真性、法性、如來藏藏識、佛性、心地諸名,「此真性非唯是禪門之源,亦是萬法之源」。

四、以「見性」為入路

書中反覆申言:「見即是性,無性不能見」、「了即是性喚作了性」、「不見性人未得消滅。若見性人如日照霜雪」,本來身非心思意度可及,唯直下見性方得相應。

五、術語對照

本書以「本來身」發問者集中在直指當下、破相離執之機鋒;於義理闡述處則兼用「法身」、「法性身」、「清淨法身」、「心地」、「佛性」、「如來藏藏識」等名相。「本來身」與「本來人」語義相通,如崇福慶祥禪師答「如何是本來人」云「堂堂六尺甚分明」,亦指當下六尺之軀即是。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本來身」,主要見於禪師與學人的問答交鋒之中,屬於禪宗直指自性、破執顯真的典型教學方式。全經並未對「本來身」作概念性定義,而是以公案問答、機鋒轉語的形式,令學人當下體取。一、核心表述與定位:「本來身」在此經中常與法、報、化三身並列討論。如問「三身中那箇是本來身」,師答「闕一不可」,顯示三身圓具、不可割裂之義。又問「法.報.化三身,佛亦非說,如何是本來身」,師答「海底如意珠,始終無不應」,以海底如意珠喻本來身之隨緣應現、無欠無缺。二、與法身、真如等概念的交涉:此經有時將本來身置於更廣的自性論中討論。如問「如何是大海」,答「出頭天外看」,進云「包含不盡」,師云「不見本來身」,以大海包含不盡反顯本來身超越限量。又問「如何是有相身中無相身」,師云「洎合錯對闍黎」,暗示有相即無相、非二之理。三、獨特的教學方式:本來身的回答皆為截斷學人情識的機鋒語。問「如何是學人本來身」,答「牽牛不入市」,以不相干之語截斷思惟;問「如何是本來身」,答「自從識得老僧後,只這漢更不別」,以識得現前長老即是本來身,當下即是;問「那吒析骨還父,析肉還母,如何是那吒本來身」,師「放下拂子叉手」,以無言動作指示;龐居士問馬大師「不昧本來身,請師高著眼」,以「不昧」二字點出本來身無失、無隱之性。四、引用長沙大師偈語的獨特側面:此經引長沙偈云「回頭忽見本來身,本身非見亦非真。若將本體同真體,歷劫迢迢受苦辛」,明確指出本來身非可見可執之實體,若將之執為對象化的「真體」,則反成歷劫繫縛。此一表述別具一格,揭示本來身不可作實體般若理解。五、術語特點:此經統一使用「本來身」一詞,未見以「自性身」「本真身」等其他異名替代的情況;但常以「三身」「法身」「有相身中無相身」等術語作為對比或補充,層層剝落,令學人離相而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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