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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受

不领纳或不承受诸境。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不受」(apratigraha)是《中論》(龙树菩萨造,T1564)里一个高度浓缩的论辩姿态。它的核心并不玄奥——它说的其实是:你当然可以说话,可以用一个词来指称某件事;但当你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你心里并不因为「说出了」就把那件事当真、当作一块实心的东西抱走。这就是「亦復不受」四个字背后的整片意思。

这一句话拆开来,有三层:

第一层:随顺言说与执取自性是两件事。 《中論》用了一个很具体的论辩场景:为破斥对方某个主张,你可能顺口说出「有」「无」「燃」「可燃」这些词。但《中論》警告说——说「燃」不等于承认「燃」是独立存在的实体;说「有」不等于把「有」抓在手里当作自性。如果你认为「我嘴里说了一个字,就等于我受了它」,那么一切破斥他法的人都会自破——因为你在破他时已经「受」了他所说的那个东西。言说是言说,领纳是领纳;名言经过口,未必经心。这就是「不受」这个词最初被提出的语境:它处理的是论辩中名言与自性的关系。

第二层:「受」与「受者」本身相依而立,无独立自性。 这里《中論》引入了一组术语:「受」指五陰身(即五蘊:色、受、想、行、识),「受者」指人。这一组关系用今天的话翻译过来是:「被领受的东西」(身体与心理的整个复合体)和「能领受的人」——这两者并非两个独立存在。离人没有五陰,离五陰也没有人。它们是由众缘和合而生的,谁也不能脱离对方单独站起来。

为了让人直观地看到这一点,《中論》给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比喻

| 能指 | 所指 | |---|---| | 燃(正在燃烧) | 可燃(能被燃烧之物) | | 受者(能领受之人) | 受(五陰身,被领受之物) |

「可燃」不是「燃」——燃料本身并不等于燃烧这件事;就像「受」不是「受者」——五阴身并不等于那个「我」。但是离开燃料你不会看到燃烧,离开受你也找不到一个独立于五阴的「人」。所以「一」(同一)、「异」(独立)两种关系都不能成立,瓶、衣等外法依此观察,也是毕竟无生、空。

这里我们要非常小心:此处的「受」不是十二因缘里那个作为第三支的「受」(感受、领纳苦乐),也不是五蕴里的「受蕴」(感受本身)。在这个论辩语境里,「受」的含义更接近「领纳、执取、拿过来当作实有的东西」。后面要谈的「还为受所缚」里的「受」,用的也是这个意思:被执取所系缚。

第三层:「不受」是对四句与断常的全面松开。 《中論》把「不受」用到两件最容易被执取的事上——如来的存在与涅槃的性质

对如来,它展开了四句分别: - 有如来(灭后还存在,或现在存在) - 无如来(灭后不存在) - 亦有亦无如来 - 非有非无如来

对每一句,《中論》都说「亦不受」。也就是说:你不必去挑一个答案站队,也不必非要在四句之外另立一个第五句。这不是「我不知道」,也不是「我拒绝回答」,而是对这四个选项本身都不领受

对涅槃,《中論》用「无受是涅槃」「不受名涅槃」两句经说并出。但它立刻设了两个陷阱来检验读者: - 若涅槃是「有」法(有某种实在性),那它就不可能是「无受」,因为一个有法总是要领受些什么才能成立——这是 self-contradiction。 - 若涅槃只是「无」(什么都没有),那「不受」这个动作就根本没有发生过,谈不上是涅槃——这也是自破。

所以「不受名涅槃」的真正意思是:涅槃不能被任何方式钉死为「是某某」。它不是一种可被领受的法,也不是领受的对象消失后的空白。你如果想问「谁得涅槃」「何时何处得」「以何法说涅槃」,它的相都不可得。

最后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警告。你以为「不受」是某个人在持守的态度吗?《中論》直接打破这个假设:「若作意『我不受诸法,便当得到涅槃』,如此之主体还为受所缚。」也就是说——「我不执著」这句话如果变成一个新的主张、被一个「我」紧紧抱着,那就正好是最深的执著。任何「有所受法」,都会被追到「常还是无常」的分别里。《中論》把这种陷阱点得很透:「不受」不是修来的,「不受」是看清一切「受」原本就没有自性。

把三层合起来,「不受」一句定义(虽随顺言说而不执诸法有自性,亦不落于断常、有无及四句之分别)就能站住了。它处理的是名言、主体与对象、断常、有无、四句分别这五组关系——对每一组,它的态度都是「不把任何一个答案当作实有的东西抓起来」。


生活里的走查

「不受」是一个论辩概念,但它走的路数其实每天都在发生。我们走一遍几件具体的事,看看它在日常里长什么样。

场景一:通勤路上刷到的坏消息。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某公司裁员、某行业紧缩、某个朋友出事了。读完的一瞬,你心里会浮起一句话:「这件事是真的。」《中論》不否认这件事发生过——它不阻止你读这条消息,也不否认那条文字的世俗成立。它拦住的是接下来这一念:这条消息作为「事实」被你一把攥进怀里,成为你接下来一个小时的全部心情的根据。「他是真的离开了」「行业是真的完了」——你说「真的」的时候,那个「真的」就是「受」。「不受」不是说这条消息不存在,而是说它经过你的时候,你没有把它从「新闻」升级成「世界的本质」。 它在,不等于它是你接下来一切的根据。

这里最容易走错的是:把「不受」读成「无所谓」「不动心」「冷血」。不是的。「无感」是另一种切断,《中論》没说不动、不感;它说不执。悲伤可以有,消息可以传,只是不要把它举起来说「这才是真相」。

场景二:亲密关系里的那句「你变了」。

伴侣说:「你变了。」你的本能反应可能是辩护——「我没有」「我变了」「我也没变」「大家都变了」——也就是四句分别(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全部上演。《中論》在这里给的位置是:你当然可以说「我变了」「我没变」这些话来回应;但你不必把任何一个答案当作「我是谁」的实相,然后拿它去钉死对方、钉死自己、钉死这段关系。

尤其要小心的是那个反向陷阱:你说「我不该执着于『我变了』这句话」,并把这个「不该执着」当成一个更高级的态度抱着不放——这就是《中論》警告的「我不受诸法,便当得到涅槃」反而被受所缚。「不受」不是一种「我已经放下」的成就,而是一种持续的不抓。它不是一个勋章,是一只手一直没合上。

场景三:会议室里的论辩。

你提了一个方案,同事反驳:「这个不可行。」这时你说:「我提出这个方案,是为了讨论,不是为了认领它。」——这句话的语法结构,其实正是《中論》里「随顺言说」的姿态。话是经我口而出的,但我不把它接回去当自己的孩子抱着。你说「这个方案不可行」是为了反驳,我说「是,可行性是我先放下的,所以请继续讨论」——这是「不受」在职场的具体形态。它不是虚伪的谦虚,也不是软弱的不敢坚持;它是在保持主张的同时,不让自己和主张物化。

场景四:育儿时的「必须这样做」。

新手父母最容易陷的一种执:书上说「必须这样带孩子」、母亲群说「现在都这么做」、某权威说「三岁前必须如何」——每一个说法都成了「受」。《中論》并不否定这些信息的世俗作用,但「不受」的意思是:你听见了一个建议,但你不让它立刻升格为「如果不这样,孩子就毁了」的自性真理。它经过你,不等于它定义你,也不定义你的孩子。

场景五:自己心里的「我应该已经觉悟了」。

这是最深的一处。当一个人在灵性学习里读了很多「不要执着」「要放下」「不要抓」,他会开始执着于「我已经不执着」——这正是「还为受所缚」的当代版本。把「不受」当作一个新的我执来抱,是最容易塌进去的坑。《中論》给出的破解方式不是去抓住「不受」,而是注意到「那个正在抓『不受』的我」也是同样需要不被领受的对象——它经过,不被当作自性。

走完这五段,能感到「不受」不要求你停止任何正常活动:读消息、吵架、开会、带孩子、做灵修。它只要求你在每一个「是」与「否」浮起时,留出那么一寸不被封死的空间——让那个判断继续是判断,而不必升级为真理的本体。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我们这个时代有几样东西,是过去不曾有这么高浓度的:

第一,是语言的高度物化。 任何一个词一旦被说出,似乎就立刻有了可以拍照、可以截图、可以作为定论去传播的实感。一条推文就是一个身份,一句「他是坏人」就足以定人生死。语言本身已经被压成了事实。我们在语言里行动的程度,远远超过过去任何时代。「不受」正是为这种语言过载的处境准备的:它不是不说话,它是不让说出的每个词都变成铁钉。

第二,是 AI 与算法正在把「判断」外包出去。 当一个算法已经替你决定「这是不是你喜欢的内容」「这条信息是不是真的」「这个人是不是危险」,你已经在被一种你没见过的「受」系统所领受——不是你领受了什么,而是你被一种远方的结构领受了。这种时代的危险,是「领受」这件事变得不在场、不自觉。「不受」在这里有它新的必要性:你不必拒绝算法(随顺言说),但你可以在心里为「这是不是真相」保留那么一寸不被外包的空间。这不是否认算法有用,而是不让算法的结论性替你领受你全部的世界。

第三,是身份的固化。 当代人的自我叙事越来越紧:你是某个标签的持有者(某种性别、某种职业、某种立场、某种心理诊断)。每一个标签都要求被领受、被认领、被当作「我是谁」的实质。「不受」给的是一种反向能力:你能持有一个标签,但你不让它成为你。这就是《中論》「受/受者」相依而立的那种观察的当代版本——没有「人」独立于这些标签,也没有标签独立于那个借标签而立的人。当你拆掉「标签=我」的等号,就接近了《心经》那句「照见五蕴皆空」所给的空——不是空无,是无自性。这里要说明的是:《中論》给出的「受=五陰身」与《心经》所说的「五蕴皆空」使用了同一个观察对象(五蕴),但《中論》的「不受」更聚焦于「不执名言/不取自性」的论辩姿态,《心经》的「空」则是从缘起无自性直入实相——两者相通而不等同。

第四,是断常两端的来回摆荡。 一个新闻让你极度悲观(常:会一直坏下去),过两天又有反转,你又极度乐观(断:其实没事)。当代情绪的最大特征就是这种断常震荡——而《中論》说「凡有所受法,即落断常之分别」——你接住什么,什么就立刻被钉成永恒或绝灭。「不受」恰恰是对这种震荡的一种缓冲:你对任何当下的判断,都不再把它接成「永恒真理」或「绝对灾难」。这一份缓冲不是麻木,而是不让单次事件吞掉全部未来。

最后要说的是:当代脑科学也观察到类似现象——人有一种「确认偏误」与「执着于叙事」的倾向,会让某个判断固化成自我的一部分(self-referential processing)。这种观察与《中論》的论说有表面相似——人确实容易把所受之物编入自我。但脑科学目前能描述的是机制、是相关,不是「无自性」这个本体论层面的结论;类比不等于等同,科学并未「证明」佛法,但它在描述层面给了「不受」一个可以交谈的当代参照系。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不受」当成「不说话」「断灭言说」。 很多人看到「不受」,就以为修行人应当沉默寡言、离群索居。这恰恰是《中論》一开始就拒绝的解读——它说「亦復不受」的前提正是「随顺言说」。你可以照常说话、照常讨论、照常使用「有」「无」「燃」这些词;「不受」管的是说话时的领纳姿态,不是言语本身。口里说有,心里没把它当真;这就够了

误读二:把「不受」当成「我不执着」的成就。 这一条是最深的陷阱,也是《中論》专门设的警策。你如果在心里建起一面旗帜,写着「我已经不执着了」「我比他们看得开」「我放下了」——这一刻你已经重新领受了一切。所谓「不受」不是修来的新自我,而是一种持续的、连同「不受」这个动作也不去抱住的开放。「不受」如果变成主张,它立刻翻成「受」

误读三:把「受」读成五蕴里的「受蕴」(vedanā,苦乐感受)。 中文里「受」字太常见,容易让人直觉想到「感受」「领纳苦乐」。但《中論》此处的「受」不是感受本身,而是执取、领纳为实有。把它读成「不要有感受」,就会变成一种压抑式的修行:麻麻木木、不悲不喜、什么都无感。这不是《中論》所说的「不受」。悲可以有,喜可以有,只是不要让任何一种情绪被升格为「这是世界真相」

误读四:把「不受」读成「虚无主义」或「否定一切」。 《中論》明确排除了「无」作为涅槃的等同项——若涅槃只是「无」,那「不受」根本没发生过。它反问「若无是涅槃,云何名不受?」所以「不受」不是虚无,它是对「有」「无」两端同时不领受。你今天听到一句话、看到一个人、经历一件事——它发生过,它可以再次发生,你不必去论证它的「自性」是否存在。这就是中道:不取有,不取无,也不取一个名为「中」的第三种自性。

误读五:把「不受」读成「不在乎」。 这是把论辩姿态偷换成情绪态度。《中論》没有谈「在乎」与「不在乎」这组对立;它谈的是「执」与「不执」。你可以深爱一个人,但不必把这个人当作永恒不变的自性——这两件事不矛盾,是同一种「不受」的两个面。

误读六:把「燃/可燃」的比喻读成时间上的先后。 《中論》用「燃」与「可燃」比喻「受者」与「受」,不是为了说「先有燃料,后有燃烧」这种时间因果——它是为了说「燃料」与「燃烧」是相互依存而立的两个名,不能独立成实体。如果误读成「先有五阴,后有人」或反之,就走回了常见或断见。相依不是因果,是结构上的不可分离


把这一切再合起来,「不受」是一个看似清淡、实则极其彻底的姿态。它要求你做到的事不是很多:说话可以照常,判断可以照常,关系可以照常——只是在每一个「是」「否」「对」「错」「有」「无」浮起时,记得那一寸不被钉死的空间。让它经过你,但不把它当作「你」。

这就是《中論》那句「无受是涅槃」「不受名涅槃」最朴素也最难的翻译:涅槃不是让你得到一个东西,是让你不被任何东西钉死——包括不被「不被钉死」这件事钉死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1. 定义与核心要义

「不受」(apratigraha),依《中論》之论说,指于论辩中虽随顺世俗名言而称说诸法(如「有」「無」「燃」「可燃」),实不领受、不执取所言之法有自性可得。此「不受」非仅不用名言,亦非于诸法不起言说,而是名言虽经于口,仍不将所称之法认作实有之自性、决定之存在。同时,「不受」亦体现于对涅槃、如来等不作断常、有无、四句之分别执取。

2. 主要阐述

(1)论辩中之「不受」立场

《中論》指出,为破斥某种主张,可以随顺世俗言说而说「有」「无」乃至「燃」「可燃」,然而称说并不等于领受或承认其为实有。论者虽使用这些名言,仍「亦復不受」。若以为口中一说便是「受」,则说破他法者反将自破。

(2)「受」与「受者」无独立自性

《中論》从「受」与「受者」之关系说明诸法无自性。此中以「受」为五陰身,以「受者」为人;离人无五陰,离五陰亦无人,二者皆由众缘而生,不能各自独立成立。一切余法亦当依此方式观察破除。 本经以「可燃」非「燃」为喻,如同「受」非「受者」;然离「受」亦不得另一个独立之「受者」,故一、异等关系皆不能成立,瓶、衣等外法亦毕竟无生、空。

(3)「不受诸法」仍可能为受所缚

《中論》警策:若作意「我不受诸法,便当得到涅槃」,如此之主体仍「还为受所缚」。这表明若「不受」本身又成为由「我」执持之主张,或成为取得涅槃之法,则仍未脱离「受」之系缚。 凡「有所受法」,即落断、常之分别;所受之法随即被追问为常还是无常。

(4)涅槃之「無受」与「不受」

《中論》以「无受是涅槃」「不受名涅槃」为经说用语,但不把涅槃判作一个有法:若涅槃是有法,便不应说无受是涅槃,因为没有一种有法能完全不受而成立。 亦不把涅槃等同于「无法」;偈中反问:「若无是涅槃,云何名不受?」并说明不能把从未有过「不受」之无径称为无法意义上之涅槃。 此处「无受」「不受」之术语形式,并非另立一个可执取之「无」,而是阻止将涅槃分别规定为有或无。

(5)如来与涅槃之四句分别

《中論》以「不受」用于如来与涅槃之四句分别:如来灭后或现在,对「有如来」「无如来」「亦有亦无如来」「非有非无如来」皆说「亦不受」。正因为不领受此等分别,便不应分别涅槃为有、无等;进一步追问谁得涅槃、在何时何处、以何法说涅槃,其相皆不可得。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目所依据之材料出于《中論》(中觀部·《中論》)一部,于此一部经内可见之术语使用特点如下:

- 本经使用「五陰」一词,乃「五蘊」之异名,于相关文献中亦常以「五蘊」为说。二者指同一概念,唯译名不同。 - 于涅槃之论说中,本经并用「無受」与「不受」两种表述形式。「無受是涅槃」「不受名涅槃」并列出现,其作用相同,皆不另立可执取之「无」。 - 于「受」与「受者」之论说中,本经以「燃」与「可燃」为喻;此「可燃」即「所燃」之异名形式,喻「所受之五陰」,与能受之「人」(受者)相待而立。

由于材料仅涉及《中論》一部经,暂无不同部类间之表述差异可供比较;同经异译本之具体对照亦未在所提供材料中呈现。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不受」与「受」相对而立。《中論》以「受」释为五陰身,以「受者」释为人,二者相依而立、无独立自性;故「不受」即是于如此相依之法不执取为有自性。

「不受」亦与断、常之见相对。凡「有所受法」,即被追问为常还是无常;「不受」则跳出此断常分别。

「不受」又与涅槃之「有」「無」分别相对。「不受名涅槃」并非于涅槃立一个新主张,而是以「不受」之姿态,阻止将涅槃分别规定为有或无、是有法还是无法。

此外,「不受」还与「我」之执见相关。若以为有一个「我」在行「不受」、以「不受」求涅槃,则「不受」反成「受所缚」。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 「亦復不受」(论者虽称说诸法,仍不领受其为实有): - 「受」「受者」关系,离人无五陰,离五陰无人: - 「可燃」非「燃」,如「受」非「受者」: - 「我不受诸法,便当得到涅槃」,如此之主体仍「还为受所缚」: - 「有所受法」,落断常之分别: - 「无受是涅槃」「不受名涅槃」: - 「若无是涅槃,云何名不受?」: - 如来涅槃四句皆「亦不受」: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無受」之義,係置於辨析佛陀教法與外道異學教法異同的對話脈絡之中。經文記載,眾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之餘,往詣外道異學之村共論義。外道問道人謂:「沙門瞿曇與諸弟子而說此法:『汝等比丘,盡當學此法,悉當了知,以了知已,當共奉行。』我等亦與諸弟子而說此法……沙門瞿曇與我等有何等異?有何增減?」 比丘聞此語,未作是非之辯,從坐起而去,還詣世尊所,具白此因緣。

世尊遂教示比丘答外道之方:當以層層設問辨其究竟歸趣。其問首先為「為一究竟?為眾多究竟乎?」繼之「為是有欲究竟?為無欲究竟?所謂彼究竟者,謂無欲究竟」,又問「有恚究竟?為無恚究竟?……無恚究竟」,再問「有癡究竟?無癡究竟?……無癡究竟」,又問「有愛究竟?為無愛究竟?……無愛究竟」,最後問:「有受究竟?為無受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受究竟。」

就「無受」一詞而言,本經所用術語即為「無受」,與「有受」對舉而說,經文斷以「無受究竟」為定論——以「無受」為究竟之質性。本經所論「無受」之義,循文脈觀之,乃與「無欲」「無恚」「無癡」「無愛」並列,共同構成「究竟」之相狀:欲、恚、癡、愛、受五項,皆以「無」為究竟,非以「有」為究竟。

此處論述之獨特側面在於:本經並非孤立地闡釋「無受」之義,而是將「無受」安置於一組平行結構之「有/無」對舉之中,與其他四「無」共構為佛陀教法之整體標幟,藉以區別佛陀教法歸趣與外道教法歸趣之根本差異。換言之,外道教法之究竟為「有受」(有欲、有恚、有癡、有愛),而佛陀教法之究竟為「無受」(無欲、無恚、無癡、無愛)。

本經之論述結構採取「問答—判定」式:先以「有受究竟?為無受究竟?」之雙重設問,繼以「所謂彼究竟者,無受究竟」之確定語句收束,直指「無受」為究竟。文字簡潔而判斷明決,未作進一步之理論展開。經末以「云何彼究竟者,為是智者?」一句未竟而止,似為傳譯或抄錄之闕文,然就「無受」概念之闡述而言,核心要義已具足於前文之斷語中。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對「無受」一詞的論述要點如下:

一、核心定義與雙重用語

論中以「不受」與「無受」二詞並用,表達「不領納、不承受諸境」之義。如釋提桓因難問:「若一切法皆無所受,云何言是佛所受神力?」();須菩提亦言:「行亦不受,不行亦不受,行不行亦不受,非行非不行亦不受,不受亦不受。」()亦有偈頌云:「有受法故有諸論,若無有受何所論?有受無受諸見等,是人於此悉已除。」()

二、無受相與如之等同

論中明確指出「無受相」與「如」(實相)乃同一所指之兩種表述:「諸法實相,亦名無受,亦名如。」()並進一步分辨其表述側重:「諸法中不可著,故名無受;諸戲論不能破壞,故名為如。」()可知「無受」側重於對諸法之離著,「如」側重於其離戲論、不可破壞之性,二者皆指向諸法實相;又云:「畢竟空即是無受相。」()

三、無受三昧與二乘、菩薩之別

論中區分二乘之「無受」與菩薩之「無受」:「聲聞、辟支佛漏盡時,得諸法不受。菩薩久來知一切法不受,皆如無餘涅槃畢竟空,是故說『不與二乘共』。」()二乘雖得「無受三昧」,然因習氣未斷而不清淨,如摩訶迦葉聞菩薩伎樂不能自安;菩薩以「十八空」觀一切法空故,所證之無受勝於二乘。

四、十八空觀為無受之因

論引先尼梵志之例:「不受色,不受受、想、行、識。何以故?諸法自相空故,不可得受。」()須菩提自說因緣:「取相著故,生諸結使」,故以十八空觀諸法皆空,於一切法無所受。又云:「般若波羅蜜自性不可得故不受。何以故?無所有性是般若波羅蜜。」()

五、無受之具體應用

論中列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行色,不行受、想、行識;不行色相,不行受、想、行、識相……不行色、受、想、行、識空,不行色、受、想、行、識無相,不行色、受、想、行、識無作」();成就無所有般若波羅蜜時,「不受色法乃至識,不受一切法若善若不善、若世間若出世間、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如是一切法皆不受」()。

六、術語特點

論中以「五眾」一詞指稱五蘊之聚合,如「於五眾乃至一切種智,如來不可得」();同時亦直接使用「色、受、想、行、識」之列舉形式。此論復立「無受三昧」之名以標示此定境。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對「無受」之闡釋,皆以「執受」為對立面而立論,顯示二者互為相反之概念。據本論所載,「無受」意為不領納、不承受諸境,此概念於正文中出現於兩處語境,茲分述如下。

一、無表色之分類

論云:「無表無執受,亦等流情數,散依等流性,有受異大生,定生依長養,無受無異大,表唯等流性,屬身有執受。」此段以「無執受」與「無受」二詞並用,論述無表色(不可見無對之業色)之體性。文中標舉無表色為「無執受」——即不具備心識之領納;同時以「有受」與「無受」對舉,揭示二者之關鍵差別繫於大種:「有受異大生」,謂具執受之色法由差別之四大種(異大)所造;「無受無異大」,謂不具執受者則無別別大種之差別可言。由此可見,執受之成立與大種之異別性相連,無表色既屬無受之類,故其體性中無大種異別之相。

此外,文中亦指出:散(散善)所生之無表依等流性而立;定生(定心所生)之無表依長養而立;表色(顯色、形色)唯屬等流性;「屬身」即屬於根身者方有執受。此明顯示執受須以屬身之根色為所依,外部之色及無表皆不具此相。

二、福業之類別

論云:「制多捨類福,如慈等無受。」此處將「無受」用於福業之分類:制多(塔)捨施所感之福,與慈(慈無量心)等定心所引之福,同判為「無受」之類。蓋此等福業非依有執受之根身而感果,故不具「屬身有執受」之相,而歸於無受。此與前段「屬身有執受」之原則前後呼應。

三、術語特色

本論中「無受」與「無執受」並用,語境有別而義相貫通:「無執受」多用於直接標示色法之體性,謂其不為心識所領納;「無受」則或就大種之異別而立名(如「有受異大生,無受無異大」之對舉),或就福業類別而區判(如「制多捨類福,如慈等無受」)。此顯示「無受」一詞在本論中兼攝「不具心識領納」與「無大種差別」二義。

相關術語如「情數」(有為法之數)、「等流性」(等流之性,謂同類因所生之流類)、「長養」(增長長養)、「異大」(不同之大種)等,皆為毘曇部阿毘達磨體系特有之名相分類,反映本論對色法與業用之嚴密剖析。「執受」一詞為本論通篇所立之標準術語,專指心與根身間之攝持關係,此亦為本論與他部共許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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