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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纏

nīvaraṇa-paryavasthāna

盖缠,指覆盖与缠缚心性的障碍,五盖为其主要内容,现行烦恼为其作用形式。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盖缠”不是说心里偶尔有一点杂念,而是指出:烦恼怎样遮住心的明净与判断,又怎样把心牵住,使人不能如实看、不能自主停、不能自在放下。

“盖”重在覆盖。它像云层遮住天空,使心失去修习止与观所需的清明、安定和审察能力。《瑜伽师地论》所说的“盖”,专指五盖:贪欲盖、瞋恚盖、惛沈睡眠盖、掉举恶作盖、疑盖。这里必须逐项理解,不能把它们笼统翻成“欲望、愤怒、困倦、焦虑、怀疑”。每一盖都有特定的生起方式和障碍作用。

1. 贪欲盖

它是心追随可爱五欲之“净相”:想看悦目的形色,想听悦耳的声音,乃至追求合意的气味、滋味和触感;也包括反复回味过去享受过的经验,在寻思中恋着不舍。

问题不只在“拥有欲望”,而在心被对象被美化的一面钩住,看不见它的条件性、有限性和变坏的一面。此时注意力看似集中,其实是被占据:心不能自由转向真正应当观察之处。

2. 瞋恚盖

它不只是一时发火。《瑜伽师地论》所举的情形包括:被同修指出过失后生恼怒,追忆过去别人对自己的损害,或者筹划将来如何使对方不利。也就是说,瞋恚可以向过去翻旧账,可以在当下抗拒,也可以向未来排演报复。

瞋恚盖使心只看见“他伤害我”,看不见事情的完整因缘;它还会把痛苦加工成敌意,让一次受伤在反复回想中不断续命。

3. 惛沈睡眠盖

依《瑜伽师地论》的术语写作“惛沈”,不能偷换成一个泛泛的“累”。惛沈是身心惛昧、沉重而失去堪任性:心不明利,提不起观察和修习的力量。论中还从生活与修行条件追溯其成因,如损坏清净戒行、不守护根门、饮食不知量、不勤精进、不适当减省睡眠、不正知而住等。

睡眠则是“心极昧略”,心的活动极度暗昧简略。惛沈与睡眠不是完全相同的状态,但二者都随顺烦恼、损坏断除烦恼的加行;惛沈生起时又与睡眠相应,所以合立为一盖。

因此,正常而必要的休息并不等于烦恼。睡眠被称为盖,是就它使修习昧略、失去明觉的作用而言。长期缺觉时硬撑着坐禅,也不叫精进;那常常只是拿生理透支冒充修行。

4. 掉举恶作盖

掉举是心的喧动腾跃。依论中所举,它可以来自对亲属、国土、自己不会死等事情的寻思,也可以来自追忆过去的嬉笑娱乐。心不断奔往别处,表面很活跃,实际上不能安住。

“恶作”不是“做坏事”的同义词,而是忧悔、追悔的心理活动。论中举出悔离亲属、悔往某地、悔少年出家,以及追悔违逆亲友而出家等例子。掉举把心抛向许多念头,恶作则把心困在“当初不该如此”的回路里;因为二者活动于相近的寻思处所,所以合立一盖。

《瑜伽师地论》特别指出,掉举恶作盖违背毗钵舍那,也就是妨碍如实观察。心若一直躁动或反刍旧事,便很难稳定、连续地审察身心现象。

5. 疑盖

疑盖并不是禁止提问,更不是要求人盲信。它所障碍的是无倒的抉择与审察,也妨碍人对大师、圣教及涅槃生起胜解。健康的疑问会推动查证、思辨和实践;疑盖则使心悬而不决:既不认真验证,也不肯投入修习,永远用“也许都不可靠”保护自己不作任何改变。

五盖之所以叫“盖”,不只是因为它们令人不舒服,而是因为它们在将证静虑、等至时形成障碍。这个命名立足于解脱道:凡使心不能安住、不能明见、不能正确抉择的力量,才在这里显示为“盖”。

“缠”则重在烦恼正在现行。《瑜伽师地论》说:“现行现起烦恼名缠,种子未断害名随眠,亦名麁重。以觉位名缠、不觉位名随眠。”换成容易理解的话:正在嫉妒、发怒、贪恋、傲慢时,是“缠”;当下似乎风平浪静,但相应的潜在倾向尚未拔除,是“随眠”。

这一区分极其重要。没有发火,不一定已经没有瞋恚;可能只是眼前没有触发条件。正如火没有冒出,不等于燃料已经清除。压住现行烦恼,可以获得暂时安定;断除随眠,才触及烦恼反复再生的根。

因此,盖与缠不是两个随意拼接的近义词:

- 五盖,是一组具体的覆障,尤其从它们妨碍静虑、等至、观察和抉择的功能立名。 - 缠,是烦恼现行现起的状态,与尚未现行而种子未断的“随眠”相对。 - “盖缠”连用,则突出各种覆障与现行烦恼怎样令三摩地受损、增厚乃至退失。

《瑜伽师地论》甚至警告一种很隐蔽的情形:修定者爱味所得之定,自誉毁他,或向有权势者显示禅定以求供养,都会使“所有盖缠转增转厚”,最后退失其定。可见,暂时得到安静、特殊体验或他人敬重,并不等于解脱。若把禅定变成身份、资本和优越感,修行成果本身也可能成为贪欲与我慢的燃料。

在整个解脱道上,盖缠位于一个非常实际的关口:戒使生活不再持续制造粗重扰动;守护根门、饮食知量、正知而住与精进,为定准备条件;定使现行烦恼暂伏,心获得堪能;慧再如实观察无常、苦、无我,触及并断除随眠。仅仅压住缠,不是终点;但若连现行烦恼都不识别、不调伏,深层断惑也无从谈起。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很普通的晚上:你加班回家,本来打算安静二十分钟,却先拿起手机。

第一步,屏幕出现精心剪辑的美食、旅行、外貌和消费内容。你不断想再看一个,想象自己也拥有那种生活,又回看曾经收藏的视频。这不是简单的“手机就是贪欲”,而是心随逐色、声等悦意境界的净相,并在回忆和寻思中恋着——这才是贪欲盖的准确映射。手机只是条件,盖发生在心怎样取境。

第二步,你看到同事在群里暗示项目延误是你的责任。脑中立刻重播下午的对话:“他明明也有问题。”接着开始草拟一段让对方难堪的回复。追念过去的不饶益事,筹划将来怎样反击,正是瞋恚盖的展开。这里最容易映射错的是:把瞋恚仅仅认作大吼大叫。事实上,一个人外表沉默,心中持续审判和排演报复,瞋恚盖已经很厚。

第三步,你继续刷了很久,身体沉重,文字看过却留不下意义,想坐直观察呼吸也提不起力量。这比较接近惛沈:身心惛昧而无堪任性。若随后意识越来越昧略,终于睡着,则进入睡眠的一侧。但应同时检查条件:是否长期缺觉、饮食过量、毫无节制地摄取刺激?把身体真正需要的睡眠都骂作“懒惰”,不是佛法的准确应用。

第四步,你忽然想起明天的汇报、孩子的学业、父母的健康、房贷,以及刚才漏回的一条消息,心从一处跳到另一处;又想起下午那封邮件,反复责备自己:“早知道就不该那样写。”前半是掉举的喧动腾跃,后半是恶作的忧悔追悔。大众常把两者都叫“焦虑”,但经典的分析更细:一个是心四处飞奔,一个是心被已经发生之事反复拖回。二者需要的观察和对治不完全相同。

第五步,你想:“这种练习真有用吗?哪个老师才可靠?是不是等我找到百分之百确定的方法再开始?”如果这些问题促使你查阅、请教、实践和检验,它们不是必须消灭的理性怀疑;如果它们只是让你永远不观察当下、不作抉择,那便呈现为疑盖。

再往下看,五盖正在活动的这一整段,就是“缠”的层面:烦恼已经现行。第二天心情好、工作顺利时,你没有报复念,不代表瞋恚已经根除;触发条件暂时消失,而相应随眠仍可能存在。下次被质疑,它又会现起。若误把“今天没发作”当成“我已经没有烦恼”,便混淆了缠与随眠。

这个走查也可以用于亲密关系。伴侣晚回消息时,心先贪求一种完全符合期待的回应;期待落空后生瞋;争执过后不断翻旧账或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夜里心绪跳跃,白天又惛沉无力;最后怀疑关系、怀疑自己、怀疑一切方法,却不肯清楚沟通。所谓盖缠,并非一个神秘东西从外面降临,而是一连串可以被正知照见的心理过程。

照见的关键不是立刻给自己判罪,而是准确命名:“这是心在追随净相”“这是追念伤害并准备反击”“这是惛昧无堪任”“这是掉举”“这是追悔”“这是使我不肯审察和实践的疑”。命名不是为了贴标签,而是为了停止与烦恼完全认同。能看见“瞋恚正在现行”,就已经不同于确信“我当然有理由伤害他”。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擅长争夺注意力。算法会根据停留、点击和互动持续提供更能牵动人的内容,但不能因此简单声称“算法就是五盖”。算法是外缘,五盖是心面对外缘时的贪著、瞋拒、惛昧、躁动、追悔和犹疑。相同的技术条件,对不同的人、乃至对同一个人不同时间,作用并不完全相同。

五盖这套分析的价值,在于它不只问“我感觉好不好”,而问:“此刻的心还有没有堪任性?能否安住?能否如实观察?能否作出不颠倒的抉择?”有些愉快会增强贪欲盖,有些不舒服却可能来自诚实面对过失;所以修行不能以舒服与否作为唯一标准。

它也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仅靠意志压制常会反弹。《瑜伽师地论》把伏烦恼缠的力量概括为三方面:了知烦恼的自性与过患;思惟相应的对治所缘;以殊胜善品滋养心相续。这不是一句“别想了”可以代替的。

例如,对贪欲不仅是强行忍住,还要看清被美化的对象并不圆满,观察追逐带来的不自在;对瞋恚不仅是禁止表达,还要看见受伤、敌意与加害冲动怎样连接,并培养慈心、忍耐与如理审察;对惛沈要提振、调整姿势和生活条件;对掉举要收摄、安住,对不当的追悔则应如实承担、补救,而后放下无益反刍;对疑要学习、请问、思择并亲自验证。

现代心理学或脑科学可以描述注意、奖赏、习惯和情绪调节的某些机制,也能为睡眠、压力和行为训练提供有用知识;但这些研究的概念、测量方法和研究目标与佛教解脱论并不相同,许多问题仍有争议。它们可以帮助说明部分经验,却不能被拿来宣称“科学已经证明五盖”,更不能替代佛法关于苦、执取、无我与解脱的整体审察。

盖缠之教最终不是注意力管理术。提高专注之后,人仍可能用专注去逐利、操控别人或巩固自我。佛教关心的是:心怎样因无明与执取而受缚,又怎样经由戒、定、慧逐渐离缚。定能令心不被现行烦恼轻易卷走,慧则进一步观察烦恼及其所依并无可执为“我”或“我所”的恒常实体。伏缠使道路暂时畅通,断随眠才指向真正不再复发的解脱。

禅宗语境又把问题推进了一层。《古尊宿语录》说:“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这提醒人:连佛法语言也可能成为盖缠。背熟“放下”“无我”“活在当下”,不等于已经放下;执著一句禅语,拿它回避具体烦恼,只是把旧执著换成更雅致的说法。

同书又说:“通人何拣择,一一道无偏。拟欲分优劣,还应落盖缠。”这里不是取消一切现实判断,也不是说善恶、正邪全无差别;它所直指的是,禅者一动念便以优劣高下建立自我位置,把佛法变成比较和自我装饰,已经重新落入分别的缠缚。解脱不是把自己评成“比别人更无分别的人”。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盖缠不是外在世界对心施加的神秘封印。悦意对象、冒犯、疲劳、资讯和人际冲突都是条件;真正需要观察的是心如何取相、追逐、排斥、昧略、腾跃、追悔和悬疑。

第二,五盖不是五种固定人格。一个人不是“贪欲型”或“疑类型”便终身如此。五盖是因缘所生的状态和作用,同一小时内就可能轮番出现。把它们变成人格标签,只会增加“我就是这样”的执著。

第三,贪欲盖不等于一切需要和愿望。吃饭、休息、照顾家人、完成工作,不因其具有目标便自动成为贪欲盖。关键在于心是否随逐悦意净相而恋着,是否因此失去自在、安住和如实观察的能力。

第四,瞋恚的反面不是压抑。被伤害时设立边界、制止暴力、依法处理,不必以仇恨为动力。把一切坚定行动都叫瞋恚,会使佛法沦为要求受害者沉默的工具;但以正义为名不断滋养敌意,同样需要被照见。

第五,惛沈睡眠盖不等于身体需要睡觉,掉举恶作盖也不等于所有反省。正常睡眠能恢复身心;如实惭愧、承担责任并补救过失,可以导向善法。“恶作”所指的是令心缠绕不前的忧悔追悔,不能把负责的反省一并取消。

第六,疑盖不等于批判思考。佛教并不以停止审察为信。疑之所以成盖,是因为它妨碍无倒抉择,使人既不深入理解,也不实际修验。真正的审慎会寻找根据并允许经验修正自己;疑盖则常把“尚不能绝对确定”变成永不迈步的借口。

第七,暂时平静不等于烦恼已断。环境单纯、禅定得力或自制有效时,缠可以暂伏;但只伏现行而未断随眠,遇缘仍会再起。《瑜伽师地论》明确区分:伏烦恼缠与断烦恼随眠不是同一层次。修行因此既不能轻视暂伏——没有它,心难以修观;也不能把暂伏误认成究竟解脱。

第八,不可把“无分别”误读成不辨是非。《古尊宿语录》批评“拟欲分优劣”而落盖缠,针对的是执著性的偏拣与借高下建立自己,不是废除世俗中的判断能力。否则,连辨别善知识与邪说、善行与伤害都不可能,反而与正见和无倒抉择相违。

第九,佛法名句本身也可能成为语言窠臼。“承言者丧,滞句者迷”不是反对经典和语言,而是提醒:语言是指路工具,不是可以攥住不放的终点。若一个人能熟练谈论五盖,却从不在欲望升起、怒气翻涌、心神昧略时亲自辨认,那么知识还没有转成修行。

所以,面对盖缠最稳妥的态度既不是厌恶自己,也不是纵容自己,而是如实知、善巧调伏、继续深观。先看见正在覆盖什么、缠住什么;再调整使它生起的条件,修习相应善法;最后以智慧追究:这个被维护、被满足、被冒犯的“我”,究竟是否真如烦恼所暗示的那样固定而独立。

当“我正在烦恼”逐渐被看成“因缘具足时,烦恼正在现行”,缠便不再拥有绝对的解释权。能伏,不等于已断;尚未断,也不等于永远无能为力。盖缠在解脱道上的意义,正是让人既不低估烦恼的深度,也不忘记它是可以被照见、被调伏,并最终被断除的。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盖缠为佛教述说心性障碍的重要概念。「盖」指覆盖,「缠」指缠缚,合称则泛指一切遮蔽、系缚心性使其不得自在的烦恼。在不同部类的经论中,此一概念既可作为整体性的复合词使用,泛指心之覆障;亦可拆解为「盖」与「缠」两种不同层次的术语,分别指陈特定的烦恼类别与作用形态。

二、主要阐述

《瑜伽师地论》对「盖」与「缠」皆有明确界定。就「盖」而言,本论明列五盖为:贪欲盖、瞋恚盖、惛沉睡眠盖、掉举恶作盖、疑盖。其具体内容如下:

贪欲盖是随逐妙五欲的净相,欲见、欲闻乃至欲触,或追忆先前所受而寻伺恋着;瞋恚盖则可由同梵行者举发所犯、追念往昔不饶益事,或筹思将作不饶益事而生恚怒。惛沈是由毁坏净尸罗等善行、不守根门、食不知量、不勤精进减省睡眠、不正知住等因缘,令身心惛昧而无堪任性;睡眠则是「心极昧略」,二者皆能随顺烦恼,惛沈生起时睡眠必定俱起,故合说为「惛沉睡眠盖」。掉举由亲属、国土、不死等寻思,或忆念往昔戏笑欢娱之事,使心呈现諠动腾跃之性;恶作则由同类寻思而生忧恋、悔恨与追悔,例如悔离亲属、悔往某地、悔少小出家等,因二者处所相同,故合说为「掉举恶作盖」。

本论明说五盖于将证诸静虑、等至之时能为障碍,并依其所障碍的修行功能而安立:掉举恶作盖违背毘钵舍那;疑盖违背对法义的无倒决择与审察,也妨碍对大师、圣教及涅槃生起胜解。

就「缠」而言,本论指出现行现起的烦恼名为「缠」,其种子尚未断害则名「随眠」,亦名「麁重」;以觉位名缠、不觉位名随眠。未离自地烦恼欲者,自地之缠可以现起;已离欲者则不现起。

对治方面,本论说伏烦恼缠须修三种对治力:了知烦恼的自性与过患,思惟对治所缘境相,以及用殊胜善品滋养心相续。正式断烦恼时,所舍的是随眠,因烦恼缠此前已伏舍;若只伏缠而未断随眠,缠仍会屡次现起;若随眠已断,缠与随眠才毕竟不起。

本论亦有「盖缠」连称之例,描述修静虑者因爱味所得定、自誉毁他,或向国王、王臣等显示禅定而希求供养,遂令「所有盖缠转增转厚」,并由此退定。此处「盖缠」着重五盖与现行烦恼对三摩地的覆障、增厚及退失作用。

《古尊宿语录》则以禅宗特有的方式运用「盖缠」一词,不作名相分类。其论述重心有二:其一,盖缠与语言窠臼相连。本经两度提出「语不离巢道,焉能出盖缠」与「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指出若言语未能脱离固有套式,便谈不上超出盖缠。承言滞句正是迷失之由:「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

其二,盖缠与分别优劣相应。偈语先说「通人何拣择,一一道无偏」,随即指出「拟欲分优劣,还应落盖缠」。只要起意衡量高下、区分优劣,便已落入盖缠。其相反方向为「心心同作佛,法法共谈禅,但尽常情也,东流水满川」,把不落盖缠置于无所偏拣、但尽常情之中。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古尊宿语录》直接使用「盖缠」一词,未在所引文字中逐项列举其名目,也未分别解说各种覆障或缠缚。其关注所在是禅者如何因语言、分别与常情而不能超出盖缠,以及如何不落其中。因此就多种术语归一而言,本经此处的实际用词应记为「盖缠」,不可将正文改写为所引原文未曾使用的其他名称。所用语句包括「语不离巢道」、「语不离窠臼」、「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拟欲分优劣,还应落盖缠」等。

《瑜伽师地论》明确区分「盖」与「缠」二词。「盖」专指五盖:贪欲盖、瞋恚盖、惛沉睡眠盖、掉举恶作盖、疑盖。其中「惛沈」作「惛」字,不作「昏沉」;「掉举恶作」则将掉举与恶作合立一盖。「缠」则界定为现行现起之烦恼,与「随眠」(未现行的种子)相对。本论亦有「盖缠」连用之例,描述盖缠对三摩地的覆障、增厚及退失作用。

两相比较,《古尊宿语录》以「盖缠」为不可拆分之整体概念,重在其作为禅悟之障的语言学与认识论意涵;《瑜伽师地论》则将「盖」与「缠」分别界定为特定的烦恼类别与作用层次,「盖缠」连用时则兼具二者之义。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瑜伽师地论》将「盖」与「缠」分别与其他概念相系:

「盖」与静虑、等至相对——五盖于将证诸静虑、等至之时能为障碍,故名为「盖」。「缠」与「随眠」、「麁重」相对——现行之烦恼为「缠」,未现行的烦恼种子为「随眠」,亦名「麁重」;以觉位名缠、不觉位名随眠。「盖缠」与三摩地相对——盖缠能令修定者退失所证之定。

《古尊宿语录》则将「盖缠」与语言窠臼(「巢道」、「窠臼」)、承言滞句、分别优劣、常情执着相系,视之为禅悟之直接障碍;其相反方向为息却分别与常情。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古尊宿语录》:「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

2.《古尊宿语录》:「通人何拣择,一一道无偏。拟欲分优劣,还应落盖缠。心心同作佛,法法共谈禅,但尽常情也,东流水满川。」

3.《瑜伽师地论》:五盖为贪欲盖、瞋恚盖、惛沉睡眠盖、掉举恶作盖、疑盖;明说「此五盖于将证诸静虑、等至之时能为障碍」。

4.《瑜伽师地论》:「现行现起烦恼名缠,种子未断害名随眠,亦名麁重。以觉位名缠、不觉位名随眠。」

5.《瑜伽师地论》:修静虑者因爱味所得定、自誉毁他、向国王王臣显示禅定而希求供养,遂令「所有盖缠转增转厚」,由此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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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論「蓋纏」,先以「蓋」為五蓋的總稱,明列為貪欲蓋、瞋恚蓋、惛沈睡眠蓋、掉舉惡作蓋、疑蓋;其中「惛沈」作「惛」字,不作「昏沈」,「掉舉惡作」則將掉舉與惡作合立一蓋。這是本論記錄五蓋時所用的術語形式。 本論特別從靜慮、等至的修證說明五蓋,稱其於將證諸靜慮、等至之時能為障礙。貪欲蓋是隨逐妙五欲的淨相,欲見、欲聞乃至欲觸,或追憶先前所受而尋伺戀著;瞋恚蓋則可由同梵行者舉發所犯、追念往昔不饒益事,或籌思將作不饒益事而生恚怒。 惛沈是由毀壞淨尸羅等善行、不守根門、食不知量、不勤精進減省睡眠、不正知住,以及於所修斷不勤加行等,遂令身心惛昧而無堪任性;睡眠則是「心極昧略」。本論以二者皆能隨順煩惱、損壞斷除煩惱的加行,且惛沈生起時睡眠必定俱起,故合說為「惛沈睡眠蓋」。 掉舉由親屬、國土、不死等尋思,或憶念往昔戲笑歡娛之事,使心呈現諠動騰躍之性;惡作則由同類尋思而生憂戀、悔恨與追悔,例如悔離親屬、悔往某地、悔少小出家,或追悔違逆親友而出家。本論因掉舉與惡作的處所相同,故合說為「掉舉惡作蓋」。 就五蓋的功能建立而言,本論明說掉舉惡作蓋違背毘鉢舍那;疑蓋則違背對法義的無倒決擇與審察,也妨礙對大師、聖教及涅槃生起勝解。這顯示五蓋不僅是煩惱名目,更依其所障礙的修行功能而安立。 「纏」在本論中有明確界定:本惑與隨惑由「纏」及「隨眠」二緣染惱有情;現行、現起的煩惱名為「纏」,其種子尚未斷害則名「隨眠」,亦名「麁重」。又以覺位名纏、不覺位名隨眠。未離自地煩惱欲者,自地之纏可以現起;已離欲者則不現起。 對治方面,本論說伏煩惱纏須修三種對治力:了知煩惱的自性與過患,思惟對治所緣境相,以及用殊勝善品滋養心相續。正式斷煩惱時,所捨的是隨眠,因煩惱纏此前已伏捨;若只伏纏而未斷隨眠,纏仍會屢次現起,若隨眠已斷,纏與隨眠才畢竟不起。 本論又以「蓋纏」連稱,描述修靜慮者因愛味所得定、自譽毀他,或向國王、王臣等顯示禪定而希求供養,遂令「所有蓋纏轉增轉厚」,並由此退定。此處「蓋纏」著重五蓋與現行煩惱對三摩地的覆障、增厚及退失作用。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及此概念時,直接使用「蓋纏」一詞,並未在所引文字中逐項列舉其名目,也未分別解說各種覆障或纏縛。其關注所在,是禪者如何因語言、分別與常情而不能超出蓋纏,以及如何不落其中。因此,就多種術語歸一而言,本經此處的實際用詞應記為「蓋纏」,不可將正文改寫為所引原文未曾使用的其他名稱。

一、蓋纏與語言窠臼相連。本經兩度提出近似之語:「語不離巢道,焉能出蓋纏」與「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前一處以「巢道」形容言語仍困於舊轍,後一處則明言「窠臼」;兩者共同指出,若言語未能脫離固有套式,便談不上超出蓋纏。此處所謂障礙,不以條目鋪陳,而從學人執著語句、沿襲成說的狀態加以顯示。

二、承言滯句正是迷失之由。本經緊接「語不離窠臼」而說:「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這組語句把不能出蓋纏的具體情狀落在「承言」與「滯句」:只承接表面言辭,或停滯於固定句義,皆使人喪失、迷惑。又以「白雲橫谷口,迷却幾人源」譬示遮迷,使蓋纏呈現為令人不見其源的阻隔。

三、蓋纏亦與分別優劣相應。偈語先說「通人何揀擇,一一道無偏」,隨即指出:「擬欲分優劣,還應落蓋纏。」只要起意衡量高下、區分優劣,便已落入蓋纏。此處以「落蓋纏」為術語形式,著重的不是外在束縛,而是「擬欲分優劣」這一分別動向本身。

四、本經所示的相反方向,是息卻分別與常情。偈語續說「心心同作佛,法法共談禪,但盡常情也,東流水滿川」,把不落蓋纏的語境置於無所偏揀、但盡常情之中。另一方面,前文斥僧為「學語之流」,又說其「語不離巢道」,顯示徒事學語、不能離其舊套,正與超出蓋纏相違。

總括而言,本經以極簡潔的禪語運用「出蓋纏」與「落蓋纏」兩種表述:前者從語言窠臼、承言滯句說不能超脫,後者從揀擇優劣說重新陷入。其獨特側面在於不作名相分類,而以言語是否離套、心念是否起分別,直接顯示蓋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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