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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

madhyama-puruṣa

以自身出离生死为志向者。机器生成

类型 事相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中士”不是指能力中等、修为普通的人,也不是一种固定身份。它首先是在“三士”分类中,用来说明一个人把修行的终点放在哪里。

《阿毗达磨俱舍论》用一首对举鲜明的颂来界定三士:

“下士勤方便,恒求自身乐;中士求灭苦,非乐苦依故;上士恒勤求,自苦他安乐,及他苦永灭,以他为己故。”

这里最要紧的是“中士求灭苦”。

普通人遇到痛苦,通常想的是:怎样尽快舒服一点?工作累了就刷视频,关系受挫便寻找新的认可,焦虑时购物、进食、旅行,甚至用修行换取一种更安稳、更优越的感觉。这仍以“得到我喜欢的感受”为中心。在这组三士分类里,它接近“恒求自身乐”的方向。

中士则开始看见:快乐固然可贵,但凡由条件组合而成的快乐,都要依赖条件,也会随条件离散。若只是用新的快乐覆盖旧的痛苦,苦并没有从根上止息,不过暂时换了形态。因此,中士的问题不再只是“怎样让我好受”,而是:

“苦为什么会不断再生?有没有可能连同使苦反复生起的条件一起止息?”

这就是“求乐”与“求灭苦”的关键差别。

“灭苦”也不能窄化成消灭疼痛、压住情绪,或者逃离麻烦。佛教所说的苦包含远比显著痛感更深的层次:所爱会变,所得会失,身心诸行迁流不住;即使一时没有明显痛苦,只要仍由无明、贪爱与执取推动,新的苦因便还在形成。中士所求的,是从这种受烦恼和业支配的生死流转中出离。因此,条目所说“以自身出离生死为目标”,正是对“求灭苦”的展开,而不是另换了一个题目。

这也说明,中士并非悲观主义者。悲观者可能认为人生只有痛苦、无路可走;中士恰恰因为相信苦有原因、原因可以止息,所以认真寻找出路。他不是憎恨生命,而是不再把无常之物误认成永久依靠。

从整个解脱道看,中士心量发生了三层转变:

1. 从只处理眼前不适,转向观察苦的反复结构; 2. 从追逐较好的生存状态,转向厌离受烦恼支配的整个生死循环; 3. 从泛泛希望“以后轻松一点”,转向以戒、定、慧实际断除苦因。

《瑜伽师地论》所说“戒慧、自薰修,具定、念、正直……正念、心解脱”,正提示了这一点:出离不是一个厌倦世界的念头,而是一套改造身口意、训练注意与如实观察的道路。戒使人不再不断制造粗重苦因;定使心有能力停住,不被每一个冲动牵走;慧则照见无常、苦、无我以及缘起,从根上松动执取。若只有“我不想再痛苦了”,却没有对苦因的认识与训练,还只是愿望,未必已经成为中士之道。

《瑜伽师地论》对“中士”的使用尤其需要细读。它不是把所有特征拼成一张唯一的“中士人格画像”,而是在不同分类中,分别把居中的情形称为中士:

- 以自利、利他来分时,“有自利行而无利他行”,以及另一种“有利他行而无自利行”,都可列为中士。两者共同的问题是偏于一边,尚未达到自他二利俱全。 - 以对恶的态度来分时,“行恶而非乐恶”与“乐恶而非行恶”属于中间状态:心与行为尚未同时清净,却也不同于既作恶又爱乐恶法。 - 以所重来分时,重欲乐、重事务、重正法依次配为下、中、上;这里的中士是“重事务”者,不等于前面专求解脱的定义。 - 以所行之事来分时,中士“以自事为自事”,即畏惧恶行、修习自己的善业;尚未像菩萨那样“以他事为自事”。 - 以静虑来分时,染污静虑、世间清净静虑、无漏静虑依次配下、中、上;中士所得的是世间清净定,虽已离开明显染污,却还不是能够断除烦恼的无漏智慧。

所以,“中”始终要看它在什么坐标轴上居中。不能因为某段说中士“重事务”,便推论所有自求解脱者都以世间事务为重;也不能因为某段说中士住世间清净静虑,就把“中士求灭苦”误解为只要获得禅定。论典是在不同问题下作不同分类,不是在给同一个人贴五张必须同时成立的标签。

后世道次第传统进一步把三士组织成循序修学的道路:中士道以解脱三有、断除烦恼、证得涅槃为目标;上士道则在这一出离心上发菩提心,把“一切众生离苦”纳入自己的终极责任。这一体系以阿底峡《菩提道灯论》为重要基础,后由宗喀巴等系统发展。[中国藏学研究中心对三士道传承的介绍](https://www.tibetology.ac.cn/2018-04/17/content_41706019.htm)也指出,三士道后来被组织为由浅入深、导向无上菩提的修学次第。

由此看,中士并不是一个应当被轻蔑的“自了汉”标签。真正生起出离心,已经比单纯改善生活困难得多:它要求人看穿自己最依恋的补偿机制,并承担停止造苦的责任。但从大乘立场看,它也不是道路的终点。中士已经问到“我怎样彻底离苦”,上士则进一步追问:“既然众生同样被无明、爱取与生死逼迫,我为何只把自己的出离当作终点?”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这样一个当代场景:你连续加班数周,早高峰挤在地铁里,昨晚与伴侣又发生争执。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对方只写了句“晚上再谈”。你的胸口立刻发紧。

先走第一步:苦出现了。

身体有疲惫、胸闷,心里有焦虑、委屈和预演:“他是不是要离开我?”这些都是当下可以观察的身心现象。但中士所说的“苦”,不只等于胸闷或难过;还包括你对关系必须按自己期待持续的执取、害怕自我形象受损的防卫,以及整个身心不由自主地被外缘牵引的状态。

第二步:通常的求乐机制启动。

你打开短视频,想先让自己轻松一点;接着查看购物软件,又在社交平台发一条含蓄的动态,希望有人安慰。算法能够根据停留、点击和互动继续推送容易抓住注意的内容,于是短暂刺激一个接一个到来。

这里最容易映射错:刷手机不是“下士”的同义词,休息和娱乐本身也不是罪过。判别点不在使用了什么工具,而在心把什么当作究竟解决。若只是暂时调节状态,好让自己有能力面对问题,那可以是合理方便;若不断用新刺激遮盖旧不安,并相信“再获得一点喜欢的感受,我就彻底没事了”,便仍是以求乐代替见苦。

第三步:中士式的问题出现。

你放下手机,不急着问“怎样马上舒服”,而开始看:为什么一句尚未说明内容的消息,就能引发如此强烈的恐慌?其中有事实,也有自己的取相、推断、贪著和抗拒。工作过劳是现实条件,沟通不良也是现实问题;但“只要他否定我,我便不完整”的执取,又在现实压力之上制造了第二层苦。

这不是把一切归咎于自己,更不是用“都是执着”替伴侣的不当行为或公司的剥削开脱。佛法观察内在苦因,不等于否认外部条件;该沟通、拒绝、求助、换工作,仍然要做。区别是:你不再幻想只要把外界安排到永远合意,内心便能获得不变的安全。

第四步:从情绪灭火转向停止造因。

你先不发送攻击性消息,这是戒的方向:不让痛苦立刻转化为伤人的身口业。你安住呼吸,容许胸闷和恐惧被清楚知道,而不立即服从它,这是定与念的方向。然后观察:“感受正在变,念头也正在变;‘我一定会被抛弃’是心作出的判断,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实。”这是向慧靠近。

同样要避免另一种误读:忍住不发消息不等于戒已圆满;专注呼吸不等于已经获得静虑;看见念头变化,也不等于证悟无我。这里只是在日常尺度上,说明戒、定、慧如何改变苦的循环。

第五步:辨认中士的目标边界。

如果你由这次经验进一步认识到:即使换了伴侣、公司、城市,只要贪爱、无明与执取的根本结构不变,苦仍会换一个入口回来;于是开始认真修学,希望断除自己的烦恼、出离生死——这才接近“中士求灭苦”的核心。

但如果你的愿望停在“我要修好自己,以后再不被任何人拖累”,甚至把他人都视为妨碍清净的对象,那么出离心仍夹杂着防卫。真正的中士方向不是把世界推开,而是不再受爱取支配。大乘在此继续推进:当你看见伴侣的攻击也可能来自恐惧,同事的争夺也来自匮乏,众生都在用求乐的方式制造新的苦,自己的解脱便不再容易与众生割裂。中士的洞见由此可以成为菩提心的地基。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极擅长提供“止痛”,却不一定帮助我们认识苦。

疲惫可以靠连续娱乐暂时忘掉,孤独可以用不断在线稀释,身份焦虑可以通过消费和数据指标包装。推荐算法会学习什么内容最能延长停留,但它并不因此知道什么能使人从贪、嗔、痴中解脱。这里可以拿算法生活作对照,却不能说算法就是佛教所说的无明或业;技术系统是外在条件,无明与业有其特定佛教义涵,不能彼此等同。

中士的价值,是在“优化体验”的时代重新提出一个较深的问题:

“我是在减少苦的原因,还是只在提高逃避苦的效率?”

这个问题至少带来四种清醒。

第一,它使我们区分安慰与解脱。安慰并非无用。人在创伤、疾病或崩溃边缘时,睡眠、治疗、药物、社会支持都可能非常必要;佛教修行不应取代专业医疗。但被安慰以后,苦的生成机制是否改变,是另一个问题。中士关心的是后者。

第二,它使人不再把一切希望押在环境控制上。改善制度、关系和生活条件非常重要,但任何条件都不能保证永久不变。承认这一点不是消极,而是把一部分力量从“必须让世界永远合意”收回来,用于训练自己如何不再由贪爱和抗拒支配。

第三,它恢复了“出离”这个被误解的词。出离不是辞职、离婚、搬进山里,也不必表现成阴沉厌世。真正要离开的,是以无常为常、以受制约的快乐为最终归宿,以及遇境便机械攀取或排斥的心。一个人可以身在办公室而修出离,也可以住在寺院却仍追逐名望、地位和认同。

第四,它让慈悲不再只是情绪。一个人若尚未认识自己的贪嗔如何造苦,很容易把帮助他人变成控制他人,或在长期付出后陷入怨恨。中士阶段对戒、定、慧和出离心的训练,为上士的利他提供稳定根基。道次第传统因此不是简单抛弃中士,而是把下、中士法纳入上士之前行;相关研究也概括了这种由不同根机、阶段逐步导向菩提的组织方式。[中国藏学网相关研究](https://www.tibetology.ac.cn/2023-06/14/content_42410166.htm)

不过,大乘也会提醒:若把“先修好自己”无限延期,等到自己完全没有问题才肯关怀众生,利他永远不会开始。中士的自我解脱必须成为扩大心量的基础,而不是一堵精致的围墙。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中士就是中等根器、修得不够好的人。

“中”必须依具体分类理解。在《俱舍论》的三士颂中,它表示目标介于自身安乐与自他究竟离苦之间;在《瑜伽师地论》的不同段落中,又分别表示自利利他的偏缺、对恶的中间状态、重事务或住世间清净静虑等。它不是一张统一的能力成绩单。

误读二:中士只是想让自己不难受。

不难受仍可能只是“求乐”。中士所求的是“灭苦”,即追究苦的集起,并以出离生死为目标。一次情绪舒缓、一次休假,乃至一段宁静禅修体验,都不能自动等同于解脱。

误读三:灭苦就是消灭所有疼痛和负面情绪。

身体疼痛、哀伤和现实困难有各自因缘。修行不是把人训练成没有感觉。真正要止息的是由无明、贪爱、执取所推动的苦及其再生机制。压抑情绪可能只是把苦藏得更深。

误读四:出离就是逃避家庭与社会责任。

条目引《瑜伽师地论》“无家、无所、无悕望、断欲、独行”,是在特定出家修行语境中描述真苾刍之相,不能粗暴改写成所有现代人都应抛弃家庭。出离的核心是离贪著,不是用宗教语言逃避承诺。若一个人借“放下”之名拒绝照顾孩子、偿还债务或面对自己造成的伤害,那更像逃避,而非戒慧薰修。

误读五:中士一定完全不利他。

核心定义强调其究竟目标是自身解脱,未以一切众生的解脱为终极志愿;这不表示他在生活中绝不布施、照顾或教导别人。《瑜伽师地论》甚至在另一分类中把“有利他行而无自利行”也列作中士。关键在于自利、利他的结构是否圆满,以及最终发心所缘有多广,不能简化成“会不会做好事”。

误读六:获得清净禅定就已经出离生死。

《瑜伽师地论》明确把“世间清净静虑”置于染污静虑与无漏静虑之间。清明、喜悦、专注等定境仍可由条件而生,也会退失;若没有无漏慧断除烦恼,不能仅凭禅定体验宣称解脱。

误读七:三士只是三类互不相干的人。

在某些论典语境中,三士确可用于区分不同取向的人;在后世道次第体系中,下、中、上士又被组织成一个修行者逐步扩展动机的次第。下士对因果与善行的重视,成为中士出离的基础;中士对生死苦及其原因的洞察,又成为上士真实悲愿的基础。语境不同,不能只取其中一种说法覆盖全部传统。

误读八:既然上士更广大,中士就没有价值。

没有真正看见苦,人很容易把菩萨行想象成一种道德英雄主义;没有处理自己的贪著,利他也可能成为获得认可的方式。中士最珍贵的贡献,是把修行从“希望人生更顺”推进到“愿意拔除苦根”。大乘不是取消这一步,而是把它扩展:不仅我不愿继续被生死苦迫,一切有情也同样如此。

因此,中士在解脱道上的位置,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在轮回中寻找较舒适的座位,而开始寻找离开整套苦因的方法;但道路还会继续问他,是否愿意把“一切众生都离苦”也当成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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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中士(madhyama-puruṣa)乃佛教修行人「三士」分类之中位,介于下士与上士之间。其核心特质在于以自身出离生死、止息苦恼为修行目标,不滞于世间欲乐之追求,亦未进至兼利他之悲愿。

二、主要阐述

中士之内涵,主要见于《阿毘达磨俱舍论》与《瑜伽师地论》两部论典,二者皆以「三士并列」之方式界定此位。

《阿毘达磨俱舍论》 以颂文扼要勾勒三士行相:「下士勤方便,恒求自身乐,中士求灭苦,非乐苦依故,上士恒勤求,自苦他安乐,及他苦永灭,以他为己故。」中士之特质在于「求灭苦」——唯以止息苦恼为务,不以追求安乐为究竟。颂文并以「非乐苦依故」一句说明理据:涅槃解脱既非以「乐」为所依,亦非以「苦」为所依,故中士之志不在乐求,而在于灭苦本身。

《瑜伽师地论》 则从五个维度同时勾勒中士之品格:

一、以行差别:论云「有自利行无利他行,有利他行无自利行,名为中士」。其中「有自利行无利他行」一类,正契「以自身出离生死为目标」之义,唯修自利之行以求己身出离,不兼修利他之行。

二、以对恶之态度:论举「行恶而非乐恶」或「乐恶而非行恶」者为中士。此二者皆介于「行恶亦乐恶」之下士与「非行恶亦非乐恶」之上士之间,属未臻纯善之过渡位。

三、以所重:论云「重受欲」「重事务」「重正法」,依次为下、中、上士。中士重心偏向世间事务,介于专重欲乐之下士与专重正法之上士之间。

四、以所行事:论举「以非事为自事」「以自事为自事」「以他事为自事」三种补特伽罗,依次配下、中、上士。中士「以自事为自事」,即怖恶行而修行自善,不同于下士之以恶行为存活资具,亦不同于上士菩萨之以利他为自事。

五、以禅定分类:论云「住染污静虑」「住世间清净静虑」「住无漏静虑」,依次为下、中、上士。中士住于世间清净静虑,虽离染污而未入无漏,正是出离之行者于染与净间之阶位。

至于中士自求出离之行相,《瑜伽师地论》以偈颂描述:「戒慧、自薰修,具定、念、正直。断诸愁、炽燃,正念、心解脱……能奖胜类生,及开出离道;住此、于此学,不惧后世死」。又别出真苾刍之相为「无家、无所、无悕望、断欲、独行」——无家宅、无所有、无希求、断欲念、独自行,正是专求出离、不顾世间家业利养之相,与「以自身出离生死为目标」之概念相应。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部论典对中士之用语一致,皆直接采用「中士」二字,未见别译或异名。

《阿毘达磨俱舍论》界定中士所用之直接用语为「求灭苦」,而非条目概念所用之「出离生死」。然「灭苦」与「出离生死」意趣相通——生死流转之根本即苦,灭除苦恼即意味着超出流转。本论之用语选择显示其论述重心在于「苦之止息」而非「生死的超越」此一表述层面。

《瑜伽师地论》则未以单一定义概括中士,而是从五个侧面反复界定,呈现此位之多重内涵。其以「有自利行无利他行」配中士,直接呼应「以自身出离生死为目标」之义涵。又以「住世间清净静虑」配中士,显示此位之行者于染污静虑(下士)与无漏静虑(上士)间之过渡性。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中士」与「中有」字同而义别——《阿毘达磨俱舍论》中另立「中有」一词,谓「于死有后、在生有前,即彼中间有自体起……二趣中间故名中有」,指死生之间的中阴身。「中有」属受生流转层面的世俗名相,「中士」则属修行阶次的出世分类,二者于本论中各有所指,宜加区辨。

「中士」与下士、上士构成三士之完整分类。下士恒求自身安乐,上士自他兼利、悲愿无尽,中士居其中位,唯求自苦之止息。三位之分野非关修证高低,而是修行取向之差异——下士以乐为趋,中士以苦灭为趣,上士以利他为归。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阿毘达磨俱舍论》:「下士勤方便,恒求自身乐,中士求灭苦,非乐苦依故,上士恒勤求,自苦他安乐,及他苦永灭,以他为己故。」

2. 《阿毘达磨俱舍论》:「于死有后、在生有前,即彼中间有自体起……二趣中间故名中有。」

3. 《瑜伽师地论》:「有自利行无利他行,有利他行无自利行,名为中士。」又:「『行恶而非乐恶』或『乐恶而非行恶』者,名为中士。」又:「『重受欲』『重事务』『重正法』,依次为下、中、上士。」又:「『以非事为自事』『以自事为自事』『以他事为自事』三种补特伽罗,依次配下、中、上士。」

4. 《瑜伽师地论》:「住染污静虑」「住世间清净静虑」「住无漏静虑」,依次为下、中、上士。

5. 《瑜伽师地论》:「戒慧、自薰修,具定、念、正直。断诸愁、炽燃,正念、心解脱……能奖胜类生,及开出离道;住此、于此学,不惧后世死。」

6. 《瑜伽师地论》:「无家、无所、无悕望、断欲、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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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道次第廣論B0067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廣論》以「中士夫」為主要術語,界定其為厭患一切「諸有」,為求自身利益而欲度脫三有、獲得解脫,並因此趣入解脫方便之道三種學者。論中引《道炬論》概括其相:「背棄諸有樂,遮惡業為性,若惟求自靜,說名中士夫。」故其核心志向不是追求現世或後世善趣之樂,而是厭離整個生死範圍,唯求自身寂靜解脫。

在三士道的總體建立中,本論把「決定勝」略分為二:一是僅證解脫、出生死,二是一切種智位。其中,聲聞乘及獨覺乘所說的一切法類,皆攝入「中士」或「共中士所有法類」。相對而言,下士希求後世善趣,上士由大悲而求成佛、盡除一切有情之苦;中士則以自身脫離三有為目標。這一對照清楚標示了中士志向的範圍與限度。

本論又以戒律儀說明三士差別:成就聲聞相應淨戒律儀者列為第二,即中士。其後並指出,真正引導上士時,並非令人停留於「為自利唯脫生死」的中士夫道,而是攝取與中士共同的部分,作為上士道的前行與支分。因此,本論除用「中士夫」外,尤常使用「共中士道」「共中士所有法類」「共中士之意樂」等術語;「共」字表明這些厭離生死、希求解脫的修法亦為上士進道所共同必經,而非以中士果位為最終止境。

共中士意樂的發起,以不滿足於人天善趣為關鍵。雖由念死、思惡趣、皈依及深信業果而斷惡修善,可得善趣妙位,仍不應以此喜足;因為人天勝位尚未出離行苦,若執為樂,便是顛倒。善趣之後仍可能墮入惡趣,故對善趣亦應厭患,如同厭患惡趣。對治之法,是修習諸有的苦性、不淨相與過患,以息滅從無始以來將三有盛事執為安樂所增長的癡貪。

在修心次第上,本論將「共中士道次修心」分為四項:正修意樂、衡量其生起之量、遣除相關邪執分別、抉擇能趣解脫之道性;其中正修意樂又分為明求解脫之心及發起此心的方便。這顯示中士不僅是一種身分分類,更是一套由厭離諸有、發求解脫心,直至修學解脫道的次第。

本論並以戰勝煩惱說明中士道修行的著力處:只有能戰勝煩惱,纔可稱為「勇士」;戰勝外在怨敵並不足貴,修行者應住於煩惱聚中而不受侵害,並勝伏道之所治品。全段最後以「已說共中士道次第」作結,確認本論對此概念的完整術語形式是「共中士道次第」,其實踐方向則是厭棄生死、求取解脫並摧伏煩惱。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論及「中士」一概念,以三士並舉的方式作出界定,將修行人依其志向分為下士、中士、上士三類,而中士居其中,以「自身出離生死」為其核心意趣。

原文以偈頌形式呈現,將三士的志向與行徑並列對照:

「下士勤方便,恒求自身樂」,此明下士之行相——下士精勤修習方便法門,恆常追求自身的安樂,以追求自利之樂為其行持方向,其所求者為「樂」且為「自身」之樂。

「中士求滅苦,非樂苦依故」,此明中士之行相與動機。中士所求者為「滅苦」二字——其意在於止息自身之苦惱,而非追求世間之樂,亦非以苦為究竟依止。「非樂苦依故」一句解釋中士之志向由來:此類行者既不以追求五欲之樂為究竟歸趣(因為世樂終歸於苦,非真實安隱),亦不以苦行修持為究竟解脫(不以苦為可依之處),而是以寂滅諸苦為其究竟志向。此處「求滅苦」三字,即為《阿毘達磨俱舍論》對中士之精要定義,與「以自身出離生死為志向者」之概念恰相契合——出離生死即是滅苦,而此滅苦之求乃專注於自身一己之出離。

「上士恒勤求,自苦他安樂,及他苦永滅,以他為己故」,此明上士之行相。上士常勤精進求兩種事:一是「自苦他安樂」,即自己承受苦惱而令他人生安樂;二是「他苦永滅」,即令他人之苦究竟永滅。「以他為己故」一句說明上士之發心:以他人之事視同己事,故能如是自苦而利他。三士之區別,在於所求對象之不同:下士求自樂,中士求自滅苦,上士則以利他為本。

就用語形式而言,《阿毘達磨俱舍論》此處以「士」為修行人之通稱,於其前加「下」「中」「上」之方位等級詞以區分三類修行人,並以四句對仗偈頌將三士之行願並列陳述,一氣呵成。中士一詞在此偈中作為獨立概念出現,並非作為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等法相名數之附屬,而是就修行人之志向分類而立名。

值得注意的是,此偈以「苦」與「樂」二概念作為區分三士行願之判準:下士所求者為「樂」(自樂),中士所求者為「苦之滅」,上士所求者兼具「他樂」與「他苦永滅」三事。由此可見,中士之「求滅苦」既不滯於求樂(此為下士之求),亦不滯於以苦為究竟歸趣,而是以離苦——即出離生死——為其單一目的。這也正契於本條目對中士之界定:「以自身出離生死為志向者」。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三士」——下士、中士、上士——的框架反覆論說「中士」一義,所引原文以「依行差別建立三士」開端,明確給出中士的定義:或有自利行而無利他行、或有利他行而無自利行者,名為中士。其中「有自利行無利他行」正與「以自身出離生死為志向者」之義契合——即專求自利而不兼利他之行相。

本經的特出之處,在於並非僅從一個面向定義中士,而是層層轉側面,列舉多種同稱「三士」的不同分類,使中士的義涵呈現多重光影:

其一,約對惡法的態度立四種補特伽羅而配三士。其中「行惡而非樂惡」(因失念、放逸、近惡友而造惡,但信諸惡能感非愛果報)與「樂惡而非行惡」(本性串習喜樂諸惡,但因親近善丈夫、聞正法、如理作意而自勉遠離),同被名為中士。前者尚有過惡現行,後者已能自制,顯示中士處於從染轉淨的中間位。

其二,約所重所尚立三士:以「重受欲」為下士,「重事務」為中士,「重正法」為上士。中士所重者為世間俗務,較下士沈溺欲樂為勝,較上士重法又遜。

其三,約「以何為自事」立三士:「以非事為自事」(行惡行以自存活)為下士,「以自事為自事」(怖惡修行善行)為中士,「以他事為自事」(菩薩)為上士。此處中士之義重在自修善行、對治自惡。

其四,在靜慮(禪定)層次上,本經以住「染污靜慮」為下士,住「世間清淨靜慮」為中士,住「無漏靜慮」為上士。中士所住者,已離染污而未至無漏,屬有漏世間之清淨定。

綜觀本經,「中士」一詞貫穿於多組並列的「三士」結構中,每一組皆以「中」為上下之間的過渡位:或就行相、或就離惡、或就所重、或就自事、或就定境。中士雖非究竟,其位卻不可或缺——於行相中能自利,於惡習中能漸轉,於定境中能離染——皆彰顯其「向上可轉、向下可墜」之中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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