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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負

nigrahasthāna

论辩中立论者因舍言、言屈或言过而堕在负处的败落之相。机器生成

类型 事相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古代印度佛教有一套非常成熟的论辩传统。它不只是哲学讨论会用的工具,更是修行团体彼此切磋法义时所依的「论法」。在《瑜伽师地论》(T1579)与《显扬圣教论》(T1602)中,这套论法被整理为七个并列的环节:论体(论的形式)、论处所(论的场合)、论据(论所依的因、喻、同类、异类、现量、比量、至教量等)、论庄严(使信解增上的修辞)、论负(败落之相)、论出离(超离争论之病)、论多所作法(精勤修习之事)。

「论负」(梵 nigrahasthāna,又称「论堕负」「堕负处」)是其中最独特的一支。它不是教人怎么「赢」,而是教人辨认自己「输」在哪里——而且,所谓「输」,远比「论旨被驳倒」要宽。瑜伽部把论负细分为三大门,每门之下又有细分,构成一个层层嵌套的诊断系统。

第一门:捨言——以退谢之词放弃所论

这是最直白的「输」:立论者对论辩对手说出某种退让的话,承认自己「不善」「无理」「无能」「已被屈伏」,或者承认对方「善」「有理」「有能」「已成立」,甚至自陈「辩才仅止于此」「此事暂置不论」。两部论把这类退谢之词概括为十三种。无论具体措辞如何,只要立论者自己放弃了所立之论,就算「捨言堕负处」——堕在负处。

这是一种非常诚实的「认输」。古代论辩法并不要求论者死撑到底;相反,慷慨承认「我输了」,是一种可被尊重的收场。

第二门:言屈——受屈后的十三种情状

比「认输」更复杂的,是「明明还没认输,却已经在身心层面被屈伏」的状态。两部论把言屈归为十三种情状,分为三组:

前两种叫「妄行矫乱」——立论者开始偏离论辩的正常轨道:

1. 假托余事而退。或是捨弃原先的宗义、改託另一个宗(「我们换个立场吧」往往伴随着立场的悄悄撤退);或是捨弃先前所依的因、喻、同类、异类、现量、比量、至教量,而另託别的依据(这是最典型的「换论据来救论旨」——原本靠理性撑不住的论点,转而诉诸权威或情感)。 2. 引说论题以外之事。离开本題,谈饮食、王臣、盗贼等事,用外缘来遣除对方责难。这放到当代,就是「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们还是聊聊……」(岔开话题以避开要害)。

中间七种叫「发起邪行」——立论者不再靠论辩,而是靠情绪与人身攻击:

3. 愤发:突然爆发怒气 4. 瞋恚:持续的怨恨 5. 憍慢:骄慢、轻蔑 6. 揭发对方隐覆恶行:翻旧账、揭隐私 7. 恼害:意图使对方难堪 8. 不忍:不能忍受对方立场 9. 不信:对对方的诚意与论点完全失去信任

后四种叫「计行穷尽」——立论者在辩才与心力上彻底枯竭:

10. 默然:说不出话来 11. 忧慼:忧愁凄惨 12. 竦肩伏面:肩膀耸起、面孔低垂(身体姿态的屈伏) 13. 沉思词穷:反复思量却找不到词

请特别注意:言屈涵盖的是立论者的语业、意业、身业整体——不只是「话说不出来」,还包括「心已经输了」和「身体姿态输了」。在瑜伽部看来,输的征兆远在言语之前,就已显现在姿态与情绪里。

第三门:言过——言语所犯的九种过失

这是最技术性的一门,专门诊断言说本身的毛病。凡言论犯此九失,即名「言过」,亦堕负处:

1. 杂乱:离题杂说,东拉西扯 2. 麁獷:言辞躁急、粗厉 3. 不辩了:法义不能使众会及对论者领悟(说话不清,让人听不懂) 4. 无量:言词重复或不足(啰嗦或太简短) 5. 非义相应:内容与道理不相合——这一项最复杂,下面再细分十种 6. 非时:不合时宜的发言 7. 不决定:前后失序,立而复毁或毁而复立(自相矛盾) 8. 不显了:语言招致讥弄、答非所问 9. 不相续:典语俗语交替,或中途言词断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

「非义相应」这一项再细分十种:

- 无义:说出来毫无意义 - 违义:违反道理 - 损理:损害论证的逻辑 - 与所成等:所立之义已被成立,无须再说 - 招集过难:反而给对手招来反驳的把柄 - 不得义利:得不到真实的法义利益 - 义无次序:道理讲得没有条理 - 义不决定:道理讲得不明确 - 成立已成 / 成立能成:重复成立已被成立之事 - 顺从不称理的邪恶论:顺着不合道理的邪论去说

这一层级的精细令人惊叹。古代论辩法不只是问「你赢了没有」,而是问「你的话本身经不经得起细看」。一篇文章、一场发言,如果「杂乱、麁獷、不辩了」,照样堕负处——即便论点本身并未被驳倒。

特别值得留意的一笔:立论前的自我观察

《瑜伽师地论》有一个独特的应用:论负不仅是事后的诊断,更是事前的审察。立论者在发起论辩之前,应当审察自己是否善巧于论体、论处、论依、论严、论负、论出离等,是否有力建立自论、摧伏他论,以及能否由论负处解脱。如果自知不善巧、无势力,便不应与人立论;如果自知善巧而有势力,方可共立论。

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设计。它把「我能不能输得起」「输了之后能不能站起来」纳入了「该不该开口」的考量。换句话说——开口之前,先想好退路。这是一种论辩伦理,不只是论辩技术。

生活里的走查

把这套框架搬进当代场景,会发现它比预想中更具穿透力。

场景一:家庭群里关于「该不该送孩子上补习班」的争论

爸爸说:「我同事的孩子都上补习班,咱们不上,孩子会落后的。」

妈妈一开始用论据回应:「研究显示,强制补习对学习动机的损害往往大于成绩提升。」

爸爸发现自己接不下去了——他其实并没有看研究,他只是焦虑。他没有选择捨言(慷慨承认「我拿不出证据」),而是进入了言屈的第二组——发起邪行:

「你懂什么!你就是不上心!」 「你看看你们单位,谁家孩子不上补习班?」 「我妈当年就是这么惯你,才把你惯成这样!」 (这是「揭发对方隐覆恶行」——翻旧账)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听。」 (这是「不信」)

最后他摔了筷子,沉默下来,肩膀�拉,盯着地面一句话不说。 (这是「计行穷尽」:默然、忧慼、竦肩伏面)

从论辩规范的角度看,这位爸爸其实「输」了——不是因为他的论点一定错,而是因为他用了言屈第二组和第三组来代替论证。最后的沉默与姿态,是身心层面的屈伏。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输」等同于「论点错了」。但在言屈的诊断里,情绪失控、身体姿态屈伏、翻旧账、岔开话题,都是「输」——而且往往比论点错了输得更彻底,因为这些征兆显示立论者已经放弃了「以理服人」,转入了「以势压人」「以情逃避」「以沉默投降」。

场景二:朋友圈里关于某个社会事件的争论

A 发了一段长文,B 评论:「你这个逻辑根本不通,因为 X、Y、Z。」

A 的可能回应: - 「你懂什么背景!」「你这么说是因为你从来没受过这种苦。」(「不信」+「不忍」混合) -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憍慢」) - 「我跟你不在一个频道。」然后写了一段 800 字的长文,跑题到童年创伤、社会结构、文化根源……(「言过·杂乱」) - 最后 A 发了一个 emoji:😒,然后退出对话。(「不相续」——言词断绝)

我们看到,论负的三门可以在一场当代网络辩论里全部出现。而且它们常常以连锁方式发生:先是言过(说得不清楚),再是言屈(情绪爆发),最后是捨言(直接走人)。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很多人以为「我只是不想跟他说了」是「我的自由」。但论负的诊断会指出:当捨言是因为「我发现我理屈但不想认」,捨言本身就成了输的形态。真正的捨言是慷慨的承认;逃避的捨言是另一种输——而且常常伪装得更体面。

场景三:公司会议里的方案讨论

项目经理提了一个方案。资深工程师提出异议:「这个方案在压力测试下会出问题,因为我们的负载模型没有考虑突发流量。」

项目经理发现自己接不住。他没有说「好的,我重新评估」,而是: - 「你这是不是在质疑整个团队的方案?」(「不忍」「不信」) - 「某某部门之前也是这样,结果呢?」(「揭发对方隐覆恶行」)

会议开到一半,项目经理的发言开始变得重复:「我再强调一下,我们的目标是……我们必须……我们的策略是……」(「言过·无量」——言词重复)

最后他说:「这个议题暂时搁置,我们下次再讨论。」(捨言的一种——「暂置此事而不复言说」)

从论辩法的角度看,这位项目经理其实经历了完整的论负过程——他没能守住「以论证回应论证」的底线,进入了言屈,再以捨言收场。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会议中常见的「暂置此事」,表面上是理性的休战,但在论负的诊断里,它可能是捨言堕负的形态——前提是立论者其实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只是用程序性的话来结束战斗。「搁置」有时是智慧,有时是体面的退场,有时是输的遮羞布。三者外观相同,实质不同

场景四:与最亲近的人争论——自己内部的声音

其实论负最常发生的地方,不在公开场合,而在我们自己心里

你做了一个决定(比如辞掉工作去读书),心里有个声音说:「你不行的。」

你试图反驳:「我有储蓄、我有计划、我有支持。」

但那个声音继续:「万一失败了呢?你已经不小了。别人会怎么看你?」

你发现自己: - 重复论证(「我说了我有储蓄」重复了三遍)——无量 - 开始自怜(「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忧慼 - 岔开思绪(「明天还得开会」)——不决定 / 不相续 - 最后干脆不想这事了(「算了,明天再说」)——捨言

这是论负在自己内心上演。那个内在的论辩对手,其实是「我」分裂成的两方。瑜伽部这套诊断,既能用于外部争论,也能用于自己内在的拉锯。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我不纠结了」当作胜利。但论负的诊断提醒:放弃论辩不等于问题解决;捨言有时是「我暂时不想面对」,而不是「我想清楚了」。这种捨言恰恰需要警觉——它不是终点,而是把问题推迟到了下次自己面对自己的时刻。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古代论辩法对当代人最有价值的部分,可能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而且输的方式比输的事实更重要」。

第一,它给我们一套诊断「话语崩坏」的词汇表。当代的公共讨论——线上或线下——充斥着言屈与言过的各种征兆。当一个对话变成互相翻旧账、变成情绪爆发、变成沉默对峙、变成无意义的重复,我们往往只有「这对话没法谈了」这样的笼统感受,却没有具体的词汇去指认到底哪里崩坏了。论负的诊断让我们能说出:「这是言屈第二组的发起邪行」「这是言过第三项不辩了」「这是捨言堕负」。有了词汇,就有了诊断,也就有了可能调整的把手。

第二,它提醒我们,「输」和「赢」不是论辩的全部。当代文化极度推崇「说服」「辩论」「反驳」,仿佛一切对话都是为了赢。但论负的整个框架,是在追问:即便你赢了,如果你是靠翻旧账赢的、靠情绪压人赢的、靠沉默逃避赢的——你其实输了。真正的赢,是话语本身的完整。

第三,那条「立论前的自我观察」可能是最深的一笔。瑜伽部建议:开口之前,先问自己——我善巧吗?我有力吗?我能不能由论负处解脱?自知不善巧、无力能,便不应与人立论。这是一种节制。不是所有话都该说,不是所有论都该开。社交媒体时代,这一点尤其切要——我们被鼓励随时发言、随时表态、随时站队,却很少被教导:开口之前,先看自己有没有「输得起」的能力

第四,它跟自我观察有一种内在的连接。当我们意识到自己正在进入言屈(情绪上来、想翻旧账、身体开始屈伏)或言过(开始重复、开始跑题),这套框架就给了我们一个「暂停键」。我们不必等到对话崩坏才后悔,我们可以在崩坏征兆初现时就调整。

值得一提的是,当代对话研究、冲突解决研究、传播学,也确实观察到了许多类似的模式——比如「对话升级」(escalation)、「话题漂移」(topic drift)、「攻击转向」(ad hominem)、「情绪劳动耗竭」(emotional exhaustion)等。这些研究与论负的古典框架在描述层面有可观的重合,但二者并非等同。古典论辩法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把这些征兆放在一个完整的论辩伦理里,并把它们与「论据」「论庄严」「论出离」等环节关联起来,使「输」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整体话语生态的一部分。这是现代分类学尚未充分还原的一面。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论负就是论点被驳倒。」

这是最常见的简化。论负三大门中,只有很窄一部分对应「论点被驳倒」。更多时候,论负指的是立论者自己的言语、情绪、姿态出问题——即便论点未被驳倒,言语杂乱、情绪爆发、姿态屈伏,依然堕负处。

误读二:「捨言就是怯懦。」

捨言是承认自己输了。在某些场合,慷慨承认「我输了」「我理屈」反而是最高的论辩德行。瑜伽部并不要求论者死撑到底。问题在于捨言的形态——是真诚的承认,还是逃避的停止。两者外观可能相似,实质不同。

误读三:「言屈就是情绪不好。」

言屈里的「愤发、瞋恚、憍慢」是情绪没错,但它们之所以构成「堕负」,是因为它们取代了论证。如果我只是私下愤怒但依然以理回应,那不算言屈堕负;如果我用愤怒压制对方、用骄慢拒绝讨论、用翻旧账逃避责难,那才是言屈。判断标准是「是否以情绪/人身的运作取代了理性的论证」。

误读四:「言过就是说话不好听。」

言过九失远比「不好听」复杂。「杂乱」是结构问题,「不辩了」是清晰度问题,「无量」是详略问题,「非义相应」是内容与道理契合度问题,「不决定」是一致性问题。它是一套完整的话术诊断,不是礼貌打分。

误读五:「论负只发生在正式论辩场合。」

如上面「生活里的走查」所示,论负可以发生在家庭、职场、社交媒体、亲密关系,甚至内心独白中。它的适用范围远比「正式论辩」宽。但要注意——非正式场合使用这套诊断时,需要更温柔的尺度。它是观察工具,不是审判工具。

误读六:「论负是对方的错。」

论负的诊断对象是立论者自己。它不评估「对方」做得对不对,它只问「你」有没有堕入负处。这个设计本身就很有意思——它把责任放在说话者自己身上,提醒我们:我能不能守住话语的底线,比对方守不守得住,更是我该关心的事

误读七:「学会了论负就一定能赢。」

恰恰相反。瑜伽部把论负放在论法七目之中,与论庄严、论出离并列,提示的是——识别输,是为了走向超离。「论出离」专门讨论如何超离争辩之病。论负的诊断,最终指向「下次不再这样输」乃至「这种输本身可以不再发生」。这不是胜利学,是修习学。

结语

论负是一面非常古老的镜子。它照的不是「我赢了还是输了」,而是「我是怎么说话的,我怎么放弃了说话,我在哪些征兆里已经输了」。在话语泛滥而共识稀薄的当代,这面镜子或许比任何「说服技巧」都更值得摆在自己桌前——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在话语的尽头,照见自己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论负」(梵 nigrahasthāna),又称「论堕负」「堕负处」,是佛教论辩学中指立论者在论议过程中落败的情形。其判定标准涵盖言论本身的失坏与立论者身心的屈伏,凡是立论者不再能维持自宗的建构,即名「堕在负处」。

主要阐述

一、论负在论辩法中的定位

《瑜伽师地论》与《显扬圣教论》皆将「论负」列为论辩法(论法)的独立项目,与论体、论处所、论据、论庄严、论出离、论多所作法并列,显示论负不仅仅是论辩的外部结果,而属于整体论议规范的内在环节。论负一方面记录落败之相,另一方面也成为立论者于发起论议前自我审察的条件——立论者应审察自己是否善巧于论体、论处、论依、论严、论负、论出离等,是否有力建立自论、摧伏他论,以及能否由论负处解脱;若自知不善巧、无势力,便不应与人立论。

二、论负的三种总相:舍言、言屈、言过

两部论皆判定论辩落败共有三种:一是「舍言」,二是「言屈」,三是「言过」。三者涵盖立论者从放弃言论、身心屈伏,到语言本身犯失的不同层面。

三、舍言——以退谢之词放弃所论

舍言是立论者以各种词语向对论者退谢,承认己论不善、无理、无能、已被屈伏,或表示辩才仅止于此、暂置此事而不复言说。本论概括为十三种词。由于立论者舍弃所论,便被判为已遭摧破、为他所胜、堕在他后而屈伏于彼,故立名为「舍言堕负处」。

四、言屈——受屈后的十三种情状

言屈是立论者受对论者屈伏后所呈现的十三种情状,又分为三类:

1. 妄行矫乱(前二种):一是「假托余事而退」,包括舍弃原先宗义改托余宗,或舍弃先前的因、喻、同类、异类、现量、比量、正教量而另托其他依据;二是「引说论题以外之事」,即离开本题,谈论饮食、王臣、盗贼等事,以遣除对方责难。 2. 发起邪行(中间七种):愤发、瞋恚、憍慢、揭发对方隐覆恶行、恼害、不忍、不信。 3. 计行穷尽(后四种):默然、忧戚、竦肩伏面、沉思词穷。

可见言屈的内涵,涉及论者是否转换论宗、是否以攻讦代替论证,以及语业、意业、身业与辩才是否穷竭。

五、言过——言语所犯的九种过失

言过是立论者的言语受到九种过失污染,即:杂乱、麁犷、不辩了、无限量、非义相应、非时、不决定、不显了、不相续。其表现包括离题杂说、言辞躁急、法义不能使众会及对论者领悟、言词重复或不足、前后失序、立而复毁或毁而复立、语体转换而令人不解,以及中途言词断绝。凡言论犯此九失,即名「言过」,亦堕在负处。

其中「非义相应」再细分为十种:无义、违义、损理、与所成等、招集过难、不得义利、义无次序、义不决定、成立已成、顺从不称理的邪恶论。由此可见,论负的判定具有层级:先以舍言、言屈、言过统摄,再于言过之下列九失,并对其中一失续分十相。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次小结所据两部论皆属瑜伽部,且并非同本异译,而是同一部派不同部论的平行闸释,故用词与条目编排略异:

1. 论法总名之列举:《瑜伽师地论》原作「论体、论处所、论据、论庄严、论出离、论多所作法」七项并列,《显扬圣教论》同列七项,用词基本一致。

2. 核心术语:《瑜伽师地论》与《显扬圣教论》皆以「论堕负」称此概念,以「堕负处」「负处」指具体落败之处;两论对三大败相的固定译名亦同为「舍言」「言屈」「言过」,未见异译分歧。

3. 层级结构:两论皆先以舍言、言屈、言过三大门统摄,再于言过之下列九失,并对其中「非义相应」一失续分十相,层级完全一致,可见二论对论负的整理共享同一框架。

4. 自我观察的条目:《瑜伽师地论》另在立论前的审察文中列入「论负」,作为是否适宜发起论议的条件之一,此一应用层面的阐述为本次所见《显扬圣教论》小结中未出现者。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论体、论处所、论据等的关系:论负是论辩法中与论体、论处所、论据、论庄严、论出离、论多所作法并列的独立项目,前者侧重败落之相,后者侧重成立之则。

2. 与论庄严的关系:论庄严涉及论辩中增益信解的修饰,论负则揭示相反一面——种种言词与姿态上的失坏亦可堕入负处。

3. 与论出离的关系:论出离指向超离争论之病,论负则先条列堕负之相,二者在论议规范中互为表里。

4. 与现量、比量、至教量的关系:言屈中的「假托余事」特别指出舍弃因、喻、同类、异类、现量、比量、正教量而另托他据,显示论负的判定与论据(论依)密切相关。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瑜伽师地论》:「论负」列为论辩法要目之一,与论体、论处所、论据、论庄严、论出离、论多所作法并列。

2. 《瑜伽师地论》:「论堕负」分为三种:舍言、言屈、言过;立论者因舍言、言屈、言过而「堕在负处」。

3. 《瑜伽师地论》:舍言,立论者以十三种词向对论者退谢,承认己论不善、无理、无能、已被屈伏,故名「堕负处」。

4. 《瑜伽师地论》:言屈有十三种情状,前二种为「妄行矫乱」,中七种为「发起邪行」,后四种为「计行穷尽」。

5. 《瑜伽师地论》:言过有九失:杂乱、麁犷、不辩了、无限量、非义相应、不以时、不决定、不显了、不相续;「非义相应」复分十种。

6. 《瑜伽师地论》:立论者于发起论议前,应审察自己是否善巧于论体、论处、论依、论严、论负、论出离等,能否由论负处解脱,以决定是否与人立论。

7. 《显扬圣教论》:「论负」列为论法之一,与论体、论处所、论据、论庄严、论出离、论多所作法并列。

8. 《显扬圣教论》:「舍言」以十三种词向对论者谢退,承认己论不善等,或自陈辩才仅止于此、留待更善思量再说,故名「舍言堕负处」。

9. 《显扬圣教论》:言屈十三事分为妄行矫乱、发起邪行、计行穷尽三类;言过有九失,「非义相应」分十相:无义、违义、损理、与所成等、招集过难、不得义利、义无次序、义不决定、成立已成、顺从不称理的邪恶论。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將「論負」列為論辯法的要目之一,與論體、論處所、論據、論莊嚴、論出離、論多所作法並列,顯示其所論不僅是勝負結果,亦是整體論議規範中的一環。

本論說明此義時,主要使用「論墮負」「墮負處」等語,並判定論辯落敗共有三種:一是「捨言」,二是「言屈」,三是「言過」。因此,本論所謂論負,具體指立論者因捨棄言論、言辭屈伏,或言論犯失而「墮在負處」。

「捨言」是立論者以各種詞語向對論者退謝,承認己論不善、無理、無能、已被屈伏,或表示辯才僅止於此、暫置此事而不再言說。本論概括為十三種詞;由於立論者捨棄所論,便被判為遭破、為他所勝、落在他後並屈伏於彼,故名「墮負處」。

「言屈」是立論者受對論者屈伏後所呈現的十三種情狀,包括假託餘事而退、引說論題以外之事,以及憤發、瞋恚、憍慢、揭發隱惡、惱害、不忍、不信,乃至默然、憂慼、竦肩伏面、沈思詞窮。假託餘事,包含捨棄原先宗義,改託餘宗,或捨棄先前的因、喻、同類、異類、現量、比量、正教量而另託其他依據;引外言則是離開本題,談論飲食、王臣、盜賊等事,以遣除對方責難。本論又將前二種稱為「妄行矯亂」,中七種稱為「發起邪行」,後四種稱為「計行窮盡」。

「言過」是立論者的言語受到九種過失污染,即雜亂、麁獷、不辯了、無限量、非義相應、不以時、不決定、不顯了、不相續。其表現包括離題雜說、言辭躁急、法義不能使眾人及對論者領悟、語義重複或減少、前後次序失當、立而復毀或毀而復立、語言招致譏弄而答非所問、典語俗語交替,以及言詞中斷。「非義相應」又細分為無義、違義、損理、與所成等、招集過難、不得義利、義無次序、義不決定、成立能成、順不稱理諸邪惡論十種。凡言論犯此九失,即名「言過」,亦墮負處。

本論並把避免論負納入立論前的自我觀察:立論者應審察自己是否善巧於論體、論處、論依、論嚴、論負、論出離等,是否有力建立自論、摧伏他論,以及能否由論負處解脫。若自知不善巧、無力能,便不應與人立論;若自知善巧而有勢力,方可共立論。此處論負不只標示落敗,也成為衡量是否適宜發起論議的條件。

顯揚聖教論T1602 · 瑜伽部

《顯揚聖教論》先將「論負」列為論法之一,與論體、論處所、論據、論莊嚴、論出離及論多所作法並列,顯示它是論辯規範中的獨立項目。

本論正文闡釋時主要使用「論墮負」一語,並以「墮負處」或「墮在負處」指稱論者落敗的情形。其核心判定分為三種:一是「捨言」,二是「言屈」,三是「言過」。因此,本論所說的論負,不僅是論理遭到駁倒,也包括自行放棄言論、辯才與情態屈竭,以及言說本身犯失。

「捨言」是立論者以十三種詞向對論者謝退,承認己論不善、無理、無能或已被屈伏,承認對方之論善、有理、有能或已成立;亦包括自陳辯才僅止於此、留待更善思量再說,或暫置其事而不復言。由於捨棄所論,便被視為已遭摧破、為他所勝、墮在他後而屈伏於彼,故名「捨言墮負處」。

「言屈」著重立論者受屈後所呈現的退避、轉移與身心反應,共列十三事:假託餘事而退、引說論題之外的飲食或王臣等事,以及憤發、瞋恚、高慢、揭發對方隱覆惡行、惱害、不忍、不信,乃至默然、憂慼、竦肩伏面、沈思詞窮。其中特別指出,假託餘事包括捨棄原立宗義,另託餘宗,或更換先前所用的因、喻、同類、異類、現量、比量及至教量;引外言則是離開本題,藉外緣捨棄原先主張。

本論又將言屈十三事分為三類:前二事是「妄行矯亂」,中間七事是「發起邪行」,後四事是「計行窮盡」。這顯示論負不只依命題內容判定,也從是否轉換論宗、是否以攻訐代替論證,以及語業、意業、身業與辯才是否窮竭來辨認。

「言過」則指立論者所犯九失:雜亂、麁獷、不辯了、無限量、非義相應、非時、不決定、不顯了、不相續。其範圍涵蓋離題雜說、言詞躁急、法義不能使眾會及對論者領悟、言詞重複或不足、前後失序、立而復毀或毀而復立、語體轉換而令人不解,以及中途言詞斷絕。凡言論犯此九失,即名「言過」,而墮在負處。

其中「非義相應」再細分為十種:無義、違義、損理、與所成等、招集過難、不得義利、義無次序、義不決定、成立已成,以及順從不稱理的邪惡論。由此可見,本論對論負的整理具有層級:先以捨言、言屈、言過統攝,再於言過之下列九失,並對其中一失續分十相。

就多譯名歸一而言,本論的特色用詞應記為「論墮負」,其具體落敗處稱「墮負處」或「負處」;三大術語固定為「捨言」「言屈」「言過」。原文並未在此改以其他同義名目解說,故概念小結宜保存這套本論自身的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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