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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使

daśānuśaya

驱使众生流转的十种根本烦恼。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网络检索暂不可用,但素材已足够充分。我基于提供的《摩诃止观》条目与阿毗达磨通说来写,不杜撰经文。


十使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使」这个字,古汉语里就是「驱使」「役使」。你被谁驱使?被老板、被房贷、被deadline——这些都是比喻层面的「使」。佛法把这个字拿来,指的是更深处的事:有十种根本性的心理力量,在你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在替你做决定了。它们不是偶尔冒出来的坏情绪,而是认知结构本身的偏差——像操作系统的底层bug,每一个应用程序都在它上面跑。

这十种,传统上分为两组:

五利使(五种见惑,属于认知判断层面的根本错误):

一、身见(satkāya-dṛṣṭi,又译「萨迦耶见」,即我见)。注意:这不是「觉得自己身体存在」这么简单。它的经典定义是——于五取蕴中,计有实我、实我所。五取蕴是色、受、想、行、识,涵盖身心全部经验;身见是在这整个流动的经验过程中,认定有一个恒常的「我」在经历这一切,并且有「我的」身体、「我的」感受、「我的」想法。它同时包含「我见」(执有主体)与「我所见」(执有归属),《摩诃止观》将身见、我见并举,正是展开这一体的两面。

二、边见(antagrāha-dṛṣṭi)。在身见的基础上,进一步落入两个极端:要么认为这个「我」死后永恒存在(常见),要么认为死后彻底断灭、一了百了(断见)。经典定义是「于身见上,计断计常」。注意它的前提——必须先有一个被认定为实有的「我」,才谈得上这个我是永存还是消亡。

三、邪见(mithyā-dṛṣṭi)。否定因果、否定圣贤、否定解脱的可能性。经典定义的核心是「拨无因果」——认为善恶无报、修行无用、没有超越轮回的出路。这不是「我不信教」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存在论层面的封闭:把宇宙判定为一个没有意义结构的纯机械过程。

四、戒取(śīla-vrata-parāmarśa,又译「戒禁取见」)。经典定义:非因计因。把不是解脱之因的东西当作解脱之因。持牛戒、狗戒是古印度的经典例子——以为像牛一样吃草、像狗一样趴着就能生天。它的结构是:错认手段与目的之间的因果关系。

五、见取(dṛṣṭi-parāmarśa)。经典定义:非果计果。把不是究竟解脱的境界当作究竟解脱。比如修到某种禅定中的轻安,就认定「我已经证涅槃了」。它的结构是:错认终点——把途中风景当作目的地。

五钝使(五种非见之惑,属于情意驱动层面的根本烦恼):

六、(rāga,《摩诃止观》径称「爱」,经文明言「贪即爱」)。于顺意境,起染著不舍。不只是「想要」,而是心黏上去、抓不住就焦虑的那种黏附力。

七、(pratigha)。于违意境,起憎恚排斥。不只是「生气」,而是心对不悦对象的整体拒绝——从微微的不耐烦到暴怒,都是同一个瞋的不同浓度。

八、(moha,即无明)。于诸法实相,不能如实知。不是「笨」,而是认知本身的结构性遮蔽——看不清缘起、看不清无常、看不清无我。它是其余九使的土壤。

九、(māna)。于他比较,心自举恃。不只是「骄傲」,而是心在一切关系中自动运行的比较机制:我比他强(慢)、我跟他差不多(过慢)、我不如但他也没什么了不起(慢过慢)。核心是「自擅陵他」——《摩诃止观》原文用语。

十、(vicikitsā)。于四谛、三宝、因果,犹豫不决。注意:这不是健康的怀疑精神或批判性思维,而是特指对解脱道的根本犹疑——「修行真的有用吗?」「四谛说的是真的吗?」——一种让人永远停在起跑线上的瘫痪。

这十种为什么叫「根本」烦恼?因为其余一切随烦恼——忿、恨、覆、恼、嫉、悭、诳、谄、害、憍、无惭、无愧、掉举、昏沉、不信、懈怠、放逸、失念、散乱、不正知——都是从这十种里派生出来的。十使是根,随烦恼是枝叶。

十使如何展开为八十八使?

《摩诃止观》将十使配合四谛与三界来计数:

- 欲界·苦谛下:具足十使(因为对苦谛的迷误,十种烦恼全部可以生起) - 欲界·集谛下:七使(除去身见、边见、戒取——因为集谛讲的是烦恼之因,不会在此处生起「这是我的身体」的身见,也不会生起断常的边见,也不会把集谛的对象错认为修行之因的戒取) - 欲界·道谛下:八使(除去身见、边见) - 欲界·灭谛下:七使(除去身见、边见、戒取) - 欲界合计:三十二使

色界、无色界各除去瞋(因为二界禅定中无粗重瞋恚),各二十八使。

三界合计:32 + 28 + 28 = 八十八使

这个数字不是数学游戏。它的意思是:你对真理的每一种迷误,在每一个存在层面、每一个认知维度上,都有具体的烦恼在运作。八十八使是十使的全息展开——十使是纲,八十八使是目。

破使之道与果位

《摩诃止观》说得极干脆:

「点出十使者,是示其集;用止观破者,是示其道;诸见若伏若无,是示其灭。」

这完全是四谛结构:指出烦恼是「集」,修止观是「道」,烦恼伏灭是「灭」。而效验的链条是:

「十使破故,八十八使破;八十八使破故,子缚破;子缚破故,能发初果进成无学。」

「子缚」是烦恼的种子束缚——见惑断尽,则不再种新的生死之因,如种子被烧焦,不再发芽。这是初果须陀洹的证量。从这里继续修,直到「无学」(阿罗汉),是整条解脱道的骨架。

《摩诃止观》的独特切入:十使从空见而生

这是此经最锋利的一刀。通常我们以为「空」是对治烦恼的药,但《摩诃止观》指出:如果「空」本身被执取为一个实有的东西,那么——

「如是十使从空而生。」

执空为实有,即邪见;以「一切皆空」为修行准则(拨无因果),即戒取;计空为涅槃之果(把「什么都不想」当作解脱),即见取;由空计我(「能观空的那个」就是我),即身见、我见、边见;空见之处亦是瞋处(有人质疑我的「空」就发火)、爱处(贪著空的轻安)、慢处(「我悟空了,你还没悟」)。

一个「空见」,具足生起十使。经中更说:

「一空见念念八十八使;余三见、六十二等,亦八十八使。」

每一念执著之中,八十八使同时俱在。这不是说每一念你都明确地贪了、瞋了、慢了——而是说,只要根本的无明结构在,十使的潜在势能就完整地存在于每一个心念中,如一颗种子包含整棵树的全部基因。


生活里的走查

让我们拿一个极其普通的当代场景来走一遍:周一早晨,闹钟响了,你要去上班。

身见/我见的运作:闹钟响的瞬间,「我」就上线了。「我还没睡够」「我不想去」「我的身体好沉」。注意——这里有一个被默认为恒常主体的「我」,它「拥有」这个疲惫的身体、「拥有」这些不情愿的感受。实际上,此刻发生的只是一系列因缘和合的现象:睡眠不足导致的身体沉重感(色)、不悦的感受(受)、「周一=痛苦」的模式识别(想)、抗拒的意志冲动(行)、对这一切的了别(识)。但身见把这整个流动过程打包成一个实体:「我」。

边见的运作:「这份工作会永远这样下去」(常见——把当下的苦受投射为永恒),或者「再这样下去我整个人就完了」(断见——把一种状态等同于存在的彻底毁灭)。边见总是把缘起的、有条件的、会变化的状态,凝固成「永远如此」或「彻底完蛋」。

邪见的运作:更隐蔽的一层。「努力有什么用?」「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没有什么因果。」「那些说修行能解脱的人,不过是自我安慰。」——当这些念头出现时,不是你在「思考」,而是邪见在运作:它关闭了「事情可以不同」的可能性空间。

戒取的运作:「只要我每天五点起床、做十分钟冥想、喝一杯绿汁,我就能掌控人生。」——把不是解脱之因的东西当作解脱之因。注意,早起和冥想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只要……就能……」的因果错认结构。把手段神圣化、把仪式等同于目的,这就是戒取的当代面孔。它也可以是:「只要我进了那家公司」「只要我买了那套房」「只要孩子考上那个学校」——把有条件的世间法当作究竟的安顿。

见取的运作:「我已经想通了,人生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执著的。」——把一种智识上的理解(甚至只是一种情绪上的麻木)当作究竟的解脱。或者:打坐时体验到一阵轻安,就认定「我开悟了」。把途中的风景当作终点,把非果计果。

贪/爱的运作:到了公司,打开电脑,先刷了五分钟手机。不是因为你真的需要那五分钟的信息,而是心黏在那个「刷」的动作上——那个微量的多巴胺刺激、那种「暂时不用面对工作」的逃避性舒适。贪不一定是贪大东西;心对任何一个顺意境的黏附、不舍、不肯松手,都是贪。

的运作:开会时,同事说了一句你觉得不对的话。胸口一紧,一股热流上来,你还没开口,内心已经写好了反驳的台词。或者更微细的:通勤路上有人加塞,你「啧」了一声。那个「啧」就是瞋——心对违意境的整体拒绝。它不需要发展到暴怒才算数;微微的排斥、不耐烦、皱眉,都是同一个瞋的稀薄溶液。

的运作:贯穿全程。你从未在这一整个早晨里,真正看见过「此刻正在发生什么」。你活在一个由概念、预期、记忆构成的叠加态里——身体在刷牙,心在开会;身体在地铁上,心在昨天的争吵里。痴不是不知道一加一等于二,而是对当下经验的实相(无常、缘起、无我)结构性的看不见。它是其余九使得以运作的暗室——因为看不清,所以才会抓、才会拒、才会比、才会疑。

的运作:到公司,看见隔壁工位的人。如果对方升职了,心里微微一沉(「我不比他差」——慢过慢);如果对方出了个错,心里微微一松(「还好不是我」——慢)。慢不一定是趾高气扬;它最日常的形态是那个永不停歇的比较后台进程:我跟他比怎样?我在这个群体里排第几?「自擅陵他」——《摩诃止观》这四个字,把慢的本质说尽了。

的运作:如果你恰好是一个对修行有兴趣的人,疑会在某个安静的时刻浮上来:「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我花这个时间打坐,不如多睡半小时。」「就算四谛是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在认真探究,而是一种瘫痪性的犹疑,让你永远在门口徘徊,永远不真正走进去。

走查中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第一,把「身见」等同于「自私」。不是。一个极其无私、处处为人着想的人,身见可能丝毫未动——「我」在牺牲、「我」在付出、「我」是一个好人。身见是对经验主体的实体化执取,与道德上的自私是两回事。

第二,把「贪」等同于「欲望」。不是。饿了想吃饭,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佛法中称为「善法欲」或单纯的「需要」)。贪是心对对象的黏附与抓取——你可以完全没有物质欲望,但对「无欲」这个状态本身贪著不舍。

第三,把「痴」等同于「无知」或「愚蠢」。不是。一个物理学博士可以在专业领域极其精明,同时在存在的实相面前完全无明。痴是对缘起、无常、无我的结构性不见,与智商、学历无关。

第四,把「疑」等同于「批判性思维」。恰恰相反。批判性思维是愿意根据证据更新信念;疑(vicikitsā)是拒绝进入验证过程本身——它不是「我要先搞清楚再信」,而是「我永远不真正去搞清楚,这样我就永远不用承担选择的后果」。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第一,它提供了一张「自动化反应」的完整地图。

当代认知科学有一个核心发现:人类绝大部分行为不是由「理性决策」驱动的,而是由自动化的认知-情绪回路驱动的。Daniel Kahneman 的「系统一/系统二」框架、Antonio Damasio 的「躯体标记假说」、以及大量关于习惯回路的神经科学研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你以为你在「选择」,其实是模式在「运行」。

佛法两千多年前就在做同一件事——只是它的分类更细、层次更深。十使不是十种「坏情绪」,而是十种自动化运行的认知-情意结构。它们在你「决定」之前就已经在塑造你的注意力分配、情绪色调和行为倾向了。

但这里必须点明类比的边界:认知科学描述的是机制(how),佛法关心的是解脱(so what)。脑科学可以告诉你杏仁核如何触发恐惧反应,但它不回答「这个反应链条能不能被彻底截断」「截断之后是什么状态」。佛法声称可以,并且给出了具体路径(止观),但这个声称本身目前不能被神经科学完全证实或证伪。把两者当作「同一件事的不同说法」是不诚实的;把它们当作可以互相启发的不同探究传统,则更为恰当。

第二,它解释了为什么「知道」不等于「做到」。

当代人最普遍的困境之一是:道理都懂,就是做不到。你知道不该刷手机,但手已经伸过去了;你知道不该对孩子吼,但声音已经出去了;你知道这段关系不健康,但你就是走不掉。

十使的框架给出了一个精确的解释:你的「知道」是意识层面的概念理解,而驱动行为的是更深层的使——贪的黏附力、瞋的排斥力、痴的遮蔽力、慢的比较力、疑的瘫痪力。这些「使」不经过你的「同意」就运作。它们之所以叫「使」,正是因为你被它们驱使,而不是你在驱使它们。

第三,它对「灵性消费主义」是一剂解毒药。

当代的修行市场——冥想App、身心灵课程、各种「开悟」体验营——有一个结构性的风险:把修行变成另一种消费行为,把解脱变成另一种自我装饰。《摩诃止观》「十使从空见而生」的论述,是对这种风险最锋利的预警:你可以把「空」「无我」「不执著」变成新的执取对象——贪著那种「我已经不执著了」的感觉(爱),对质疑你的人发火(瞋),觉得自己比「还没悟的人」高一层(慢),把一种概念理解当作证量(见取),把「每天打坐二十分钟」当作解脱的充分条件(戒取)。

十使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可以用任何内容来填充自己,包括「修行」这个内容。你以为你在对治烦恼,其实烦恼只是换了一套修行人的衣服。

第四,它给出了一个清晰的「进度条」。

当代人习惯了即时反馈,而修行最让人焦虑的往往是「我到底有没有进步?」十使配合四谛、八十八使、子缚、初果的框架,给出了一个虽不精确但有方向的坐标:见惑的断除是一个质变点(初果),在此之前是量的积累(闻思修),在此之后是继续深入(二果、三果、四果)。你不需要「感觉自己开悟了」才算有进步;十使的势力是否在减弱、自动化反应是否开始有缝隙、你是否能在贪瞋生起的瞬间多停留一秒钟而不立刻被卷走——这些都是可观察的指标。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十使是十种坏情绪,只要情绪管理做好就行了。」

不是。十使中的五利使(身见、边见、邪见、戒取、见取)根本不是「情绪」,而是认知结构层面的根本错认。你不会通过「深呼吸」「积极思考」来对治身见——就像你不会通过「心情好一点」来修复一个数学证明中的逻辑错误。五利使需要的是「见」(正确的如实知见),是智慧层面的穿透;五钝使(贪、瞋、痴、慢、疑)则需要在止观的持续修习中逐渐削弱。这也是为什么传统上把五利使称为「见所断」(见道时顿断),五钝使称为「修所断」(修道中渐断)——对治的路径完全不同。

误读二:「八十八使是八十八种不同的烦恼。」

不是。八十八使是十使在三界四谛中的分布展开,不是八十八种独立的心理状态。就像一束白光通过棱镜分成七色——七色不是七束独立的光,而是同一束光在不同折射条件下的显现。十使是根本结构,八十八使是这个结构在不同认知维度上的具体投射。所以经文说「十使破故,八十八使破」——你不需要逐一对付八十八个敌人,你只需要在根本上见透。

误读三:「空就是什么都没有,所以《摩诃止观》说十使从空而生,是在否定空。」

不是。《摩诃止观》否定的不是「空」本身,而是「空见」——把空当作一个实有的东西来执取。经文的逻辑是:空是对治一切执取的智慧,但如果你把「空」这个药也吞下去不消化,它就变成了新的病。执空为实有,即邪见;以空拨无因果,即戒取;以空为究竟果位而不再修行,即见取。这不是在说「空是错的」,而是在说「对空的执取,跟对有的执取,是同一种病」。龙树《中论》的核心精神与此完全一致:空亦复空——连「空」这个概念本身也不能被实体化。

误读四:「疑是五钝使之一,所以佛法反对怀疑、要求盲信。」

恰恰相反。佛法传统中,「疑」有严格特指:它专指对四谛、三宝、因果的犹豫不决——不是对具体知识问题的追问,而是一种存在性的瘫痪。佛陀在《迦蓝摩经》(Kesamutti Sutta,巴利藏增支部三集第六十五经)中明确鼓励:不要因为是传统就信、不要因为是经典就信、不要因为是老师说的就信——要自己去验证,确认是善的、是无过的、是智者所赞叹的,然后才去行。这是鼓励验证,不是要求盲信。十使中的「疑」,是那种永远不真正去验证、永远停在「万一不是真的呢」的瘫痪状态——它不是怀疑精神,而是怀疑精神的反面:一种以怀疑为借口的不行动。

误读五:「十使是佛教的'原罪',人生来就有,无法改变。」

不是。十使是无始以来的习气积累,但它不是本体论层面的「人的本质」。佛法从不认为烦恼是心的本性——心的本性是明觉(或说「心性本净,客尘所染」),烦恼是附加的、有条件的、因此也是可以被去除的。这正是「十使破故,八十八使破;八十八使破故,子缚破;子缚破故,能发初果进成无学」这段经文的存在意义:如果十使是不可改变的本性,这整条链条就不成立。它成立的前提恰恰是——使是可破的,缚是可解的,道是可修的。

误读六:「这是出家人的事,跟在家人无关。」

《摩诃止观》的十使论述,面向的正是每一个有心修行的人——它不预设你必须出家。十使的运作不挑身份:你在办公室里慢心一起,跟一个比丘在僧团里慢心一起,那个「使」的结构完全相同。区别只在于环境和修习条件,不在于烦恼本身的性质。事实上,在家人面对的顺逆境更密集、更复杂,十使的现行更频繁——这反而意味着更多的观察机会。


最后说一句收束的话。十使这个概念,初看像一张繁琐的名相表格——五利使、五钝使、八十八使、配四谛、配三界——很容易让人觉得这是佛教学者的分类癖好。但如果你真的拿它去对照自己的心,你会发现它的精确度惊人:它不是在描述「别人」的烦恼,而是在描述此刻正在阅读这段文字的这颗心里,那些你从未注意过的自动化进程。

《摩诃止观》说「念念八十八使」——不是吓唬你,而是邀请你去看:就在这一念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在同时运作?你不需要一下子看清全部。你只需要在下一个「啧」声出来的时候,多停留半秒钟。那半秒钟的停留,就是止观的起点,就是「使」的链条上第一道裂缝。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十使者,即十种根本烦恼,为驱使众生流转生死之根本惑业。其内容为五种见惑——身见、我见、边见、戒取、见取、邪见——与五种非见之惑——贪(即爱)、瞋、痴、慢、疑——合为十法。「使」字本身即取「驱使」之义,谓此十法能令众生不得出离,恒被牵引于三界之中。

二、主要阐述

十使与空见

《摩诃止观》论述十使,有一个极为独特的切入角度:将十使置于「空见」脉络中加以剖析。经文明言「如是十使从空而生」,其义为:执空为实有即是邪见;以空为戒,是非因计因之戒取;计空为涅槃之果,是非果计果之见取;由空计我,则生身见、我见、边见;空见之处亦是瞋处、爱处、慢处。换言之,空见同时被视为邪见之体与十使的发起处——一执空之见,即能具足生起十使。

经中更强调念念之中皆具八十八使,云「一空见念念八十八使;余三见、六十二等,亦八十八使」,意谓每一念执着之中,十使并非孤立生起,而是三界八十八使同时俱在。

十使配四谛与八十八使

《摩诃止观》将十使配合四谛分类计数:欲界苦谛下具十使;集谛下有七使,除身见、边见、戒取;道谛下有八使,除身见、边见;灭谛下有七使,除身见、边见、戒取,合三十二使。色界、无色界各除四瞋,各二十八使。三界合计,即成「八十八使」之名数。此处所谓「各除四瞋」,谓瞋于色界、无色界中分四种而须除去,以二界无瞋故。

破使之道

经中以四谛框架说明破使之方:「点出十使者,是示其集;用止观破者,是示其道;诸见若伏若无,是示其灭」。其修证效验则云:「十使破故,八十八使破;八十八使破故,子缚破;子缚破故,能发初果进成无学」。十使既为八十八使之根本,破十使即破八十八使,子缚既破,则证初果乃至进成无学。

十使随起之过

经中另有一段破邪见之文,简略列举五种随见而起之过:「若顺叹则爱,违毁则瞋,不识此心毒草、药王则痴,自擅陵他则慢,后当大疑」,并标「略过有十,广不可尽」。此段虽仅举五事,然以「略过有十」总括之,与十使之数相应。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所据为《摩诃止观》(诸宗部·《摩訶止觀》)一部。此经术语上有以下特点:

- 径用「使」字指称烦恼,未另立新名。十使各别名为:身见、我见、边见、戒取、见取、邪见、爱、瞋、痴、慢、疑。 - 「贪」于此经中别称为「爱」,经文明言「贪即爱」。 - 「瞋」于色界、无色界中分四种而须除去,故有「各除四瞋」之说。

本条未涉及其他部类经论或异译本,故无跨部类用词对照。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八十八使:十使为根本,配合三界四谛展开即成八十八使。十使破则八十八使破。 - 四谛:十使配四谛而计数,苦谛具十、集谛七、道谛八、灭谛七。破使之法亦以四谛为框架:示集、示道、示灭。 - 空见:十使从空见而生,空见为邪见之体,亦为十使发起处。 - 子缚:八十八使破则子缚破,子缚破则发初果进成无学。 - 止观:破十使之方法即为止观,「用止观破者,是示其道」。 - 六十二见:经中将空见、余三见、六十二见并举,谓一一皆念念具八十八使。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如是十使從空而生。
欲界苦諦下具十使;集諦下有七使,除身、邊、戒取;道諦下有八使,除身、邊;滅諦下有七使,除身、邊、戒取,合三十二使。色界、無色界各除四瞋,各二十八使。
點出十使者,是示其集;用止觀破者,是示其道;諸見若伏若無,是示其滅。
十使破故,八十八使破;八十八使破故,子縛破;子縛破故,能發初果進成無學。
一空見念念八十八使;餘三見、六十二等,亦八十八使。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摩訶止觀T1911 · 諸宗部

《摩訶止觀》論「十使」,主要見於以止觀破空見之文段。此經以「十使」一詞指稱驅使眾生流轉生死之十種根本煩惱,與通稱「煩惱」並用,然更側重其作為見惑體性之意義。

十使之具體內容,文中明列為:身見、邊見、戒取、見取、邪見、貪(文中亦稱「愛」)、瞋、癡、慢、疑。十使乃見惑之核心,文中直說「點出十使者,是示其集」,以十使代表集諦之體性。

此經對十使最具特色之論述,在於將十使配入四諦,詳析其在欲界四諦下之分布:欲界苦諦下具足十使;集諦下有七使,除身見、邊見、戒取;道諦下有八使,除身見、邊見;滅諦下有七使,除身見、邊見、戒取。四諦合計三十二使。再擴至色界、無色界,各除四瞋(彼處無瞋故),各得二十八使,合欲界三十二使共成八十八使,是為「八十八使」之總數。

此經又特別闡明十使由空見而生之理。文中云「如是十使從空而生」,列其生成之相:執空為戒,是因盜戒取;計空為空、非果計果,是果盜見取;空見偏僻,即是邪見。文中亦明言空見是「瞋處、愛處、慢處」,有見弱者則疑不得起,摣不破則嘊喍生疑;又「今雖無疑,後當大疑」。癡、愛、瞋、慢、疑皆隨空見而起。

破除十使之方,此經明說依止觀之力:「十使破故,八十八使破;八十八使破故,子縛破。」其破相為:四倒除故癡滅,癡滅故愛滅,愛滅故瞋滅,瞋滅故慢滅,無復所執則疑滅;執空心破故身見、我見、邊見、戒取、見取、邪見皆破。

此經並以十使之觀為六度菩薩發願之本:觀空見之十使為集諦,從而起「煩惱無量誓願斷」之誓——如一空見念念八十八使,一人尚爾,何況多人,故須誓斷無量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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