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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柏樹子

「庭前柏树子」指赵州以庭前柏树答「祖师西来意」所形成的禅宗公案语句,后作参究话头。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先把现场还原。赵州从谂禅师(778—897)是唐代禅宗最被后世反复提起的人物之一。一日,有僧问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菩提达摩从印度来到中国,他到底要传什么?这件事的「意思」是什么?

赵州答:「庭前柏树子。」

僧人疑心道:「和尚莫将境示人否?」——你是不是在拿眼前一个境界(柏树)来给我看,让我自己去悟?

赵州说:「我不将境示人。」

再问,还是「庭前柏树子」。

这一问一答、一澄清、一再答,看起来极简单。但《赵州语录》并未就此打住。后世的禅师——尤其是南宋大慧宗杲(1089—1163,谥号「普觉」)的《语录》——对这一公案有非常具体的展开。我们今天讲「庭前柏树子」,主要素材就出自《大慧普觉禅师语录》(编入《大正藏》T1998A 部类)。大慧把学生叫到面前,把这件事当作「古人入道底话头」——古人借以契入本心的现成话题。

要讲准这个概念,必须分清以下几个层次,因为后人常在这里跌跤:

第一,「庭前柏树子」不是譬喻。 大慧明确说,赵州「不将境示人」。这不是在借柏树讲空、讲无常、讲佛性、讲中道。它不是让你「透过柏树看见某个更深的东西」。把一句答语当成寓言,再去解出深意,正是大慧所批评的「合头语」——把别人的话接成自己的句式,自以为很奇特。

第二,「庭前柏树子」也不是单纯的「当下即是」式口头禅。 它确实是指着眼前那棵树,但大慧说它的位置是「话头」——一个供你念念不断去「参」的题目。它要的是用功,不是让你听完点一下头说「原来禅就是喝茶吃饭」就完事。

第三,同一句话答两次。 这件事看似多余,实是机锋所在。第一次答,僧人怀疑「将境示人」;第二次答,没有解释,没有换说法,依然「庭前柏树子」。这句话堵死了「我听懂了」的回路:你以为听懂了,赵州不会因为你的「懂」而换答案;你以为没懂,赵州也不会因为你的「不懂」而给你台阶。

第四,五祖评这公案的方式是: 「恁么会便不是了也。」把赵州答语再说一遍之后,又说:「恁么会方始是。」先判你对、再判你错,用同一个句子把任何「固定领会」同时截断。这不是文字游戏,是说:你若把这个答案抓成一个概念(「哦,就是指我们眼前的生活嘛」),那就错了;可是你也不能就此说「那就什么都不要领会」,因为若你真的在「无领会」中转身回头,赵州那棵树就还是那棵树。

第五,相关的另一则问答。 僧问:「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答:「有。」又问何时柏树成佛,赵州说:「待虚空落地。」后来语录里又出现一种说法:「虚空落地时,柏树子成佛;柏树子成佛时,虚空落地。」这不是在做判断(「柏树子当然不成佛」「虚空当然不落地」),而是把两个永恒互为条件的命题咬在一起,让你无法在心里把它们拍死成定见。大慧特别嘱咐:不要据此生起「柏树子不成佛」「虚空不落地」的想法——这两件事一旦变成你心里的判断,公案的机用就死了。

第六,大慧的颂语:「庭柏无根,虚空有骨。」 这是把一句话的机用形容给你听:无根之物不该站立,但「庭柏」就是站在那里;有骨之物该有形状,但「虚空」哪里有什么骨头?这是「以不通常理路衡量的语势」故意把你推向一个你的逻辑够不着的地方——但不是要把你推下去,是要让你看见自己正在用逻辑去够。

第七,用功的方法。 大慧说:要在「日用行住坐卧、奉侍应缘之中,念念不间断」,「时时提撕、时时举觉」。提撕就是把这个话头在心里翻起来、抖起来;举觉就是不让它掉下去。一直到这个话头「蓦然」——某一次在你提、举、提、举之中——忽然「心意识绝气息」,心理活动停止了运转。这一停,叫作「彻头处」,彻彻底底的意思。这是「古人入道底话头」的实际用功法。

把这七点叠加起来看,「庭前柏树子」在说什么?

它说的是一句话:不要在我这句话里找意义,去在你此刻活着这件事里醒过来。

可是这句话本身——「不要在我这句话里找意义」——本身又是一句带意义的话。这条悖论是它故意的。它不是说给你去「懂」的,是说给你去「用」的。你越「懂」它,它就越不动;你越用力去用它,它就越有可能在某个你不注意的瞬间停下来。

这是「庭前柏树子」最核心的机用:它拒绝被消费成内容,要求被当作镜子。


二、生活里的走查

让我把它放到当代人的一天里走一遍。

场景一:通勤

地铁里,你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玻璃上自己脸的倒影、车门一开一群人挤进来。你心里想:「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我每天这样重复是为了什么?」——这是「祖师西来意」的当代翻版。我们每个人都问过:「我这一生的根本意思是什么?」

赵州如果坐在你旁边,会指一下窗外:「隧道。」

你会说:「师父莫将境示人否?您是说生活就像这隧道,黑暗、重复、终将穿过?」

赵州说:「我不将境示人。」

再问:「那人生到底是什么?」

赵州说:「隧道。」

这个「隧道」不是为了让你做哲学,也不是为了让你顿悟。它的用处是让你接下来这一站、下一站、下一站——别再问「这有什么意思」。不是叫你不思考,是叫你在思考的间隙里,看得见「你正在地铁里」这一件事实。

走查:「我今天在地铁上问『人生的意义』时,我其实是在干吗?」 :我是在用「意义」这个词,把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抽空。

柏树子对着这种抽空的姿态:去看见,不解释。

场景二:刷手机

半夜两点,你已经睡了又醒,醒来就拿手机。手指一开,屏幕亮,信息进来。你心里没有一刻是「空」的,总有内容。新闻、视频、对话、推送。

这就是「话头」的对面:你的头脑永远被一个「内容」拴着,没有一秒是「没有在参什么」的。

大慧说,要「时时提撕、时时举觉」。这听起来很苦修,但对当代人来说,更贴切的描述是:你能不能在每一条推送之间,停顿三秒?这三秒里没有内容,只有你这个人——和萤幕上那一条推送的存在。

「庭前柏树子」在当代的形态,是这种「内容与无内容之间」的间隙。

走查:「我刚才五分钟里接收了多少条信息?我还记得其中几条?我在接收的时候,有过一秒是『只是看着它,没在解读它』的?」 :极少。

柏树子对着这种持续被内容占据的状态:提撕、举觉、提撕、举觉。不是说不要刷,是说刷的间隙里,那棵「树」要立得起来。

场景三:亲密关系里的冲突

你和伴侣吵架。对方说了一句话,你立刻在心里拆解:「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他是不是在指责我?他在表达什么需求?他童年受过什么伤让他这样说话?」

你在做心理分析。

赵州在这里会说:「庭前柏树子。」——意思是:你在对方面前坐着,对方这个人、这句具体的话、此刻这个房间的气氛、窗外的声音、你身体里的紧绷——这些都是柏树子。

但你心里那个「我懂了」(懂了对方、懂了关系、懂了沟通原理)会把这些具体全部抽走,剩下一套概念。

大慧特别批评「瞠眉努眼、刻意提撕」——这就像你在关系里太用力了,反而把对方当成了一个需要被「参透」的对象,而对方是个活人,活人不是话头。

走查:「我刚才在吵架时,我真的看见了对方吗?还是我一直在看见『我对对方的解读』?」 :基本是后者。

柏树子对着这种「分析一切」的姿态:看见眼前这个人,而不是我对他/她的看法。

场景四:育儿

孩子问你:「爸爸/妈妈,这朵花为什么要开?」

你脑子里浮现过很多答案:传宗接代、光合作用、生态系统、佛法里讲的「花开见佛」……

赵州在这里说:「庭前柏树子。」

你可能以为他在示范:「看,简单直接,一棵树就是树,不加解释。」

但大慧会说:你若把这当作「不加解释的态度」去模仿,那是另一层「合头语」——你只是把赵州的话当成了一种新的姿态。

真正的走查是:你能不能这一刻和孩子一起,真的在看这朵花?不是心里想「花的美」想「无住」想「放下」,不是心里闪过任何话头或非话头——就是你和孩子、和你眼睛里这朵具体的花,三件事在场。

这是「心意识绝气息」的预备:念念不间断地举着这朵花,直到某一秒,你不再知道自己在「看着」什么。

走查:「我刚才看花时,心里有没有闪过一句话?有——这句话就是障。它不是答案。」 :是的。

场景五:加班

深夜加班,你盯着萤幕上一行字改不出来。你心里想:「我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我这辈子是不是在虚耗?」

又是「祖师西来意」的当代版本。

赵州答:「庭前柏树子。」

走查:你能不能不在这个瞬间追问「这一切的意义」,而只是把键盘上的手指按下去,把那行字改完?——注意,这不是叫你麻木。这恰恰是反过来:你一旦问意义,便离开了这件事本身;你回到这件事本身,意义反而自己会在适当的时候显出来。

走查:「我每次问『意义』的时候,我是不是正在离开手头这件事?」 :是的。

场景六:冥想 App 的尽头

你用冥想 App,闭眼,听引导:「注意呼吸……放下评判……」

你会发现,引导词是有限的,而你的头脑是无穷的。引导词一停,你立刻冒出念头:「我刚才真的专注了吗?」「我现在专注了多少秒?」——你又把它量化了。

赵州说:「我不将境示人。」——我不拿一个境界(App 里的声音、引导词、呼吸引导)给你去抓。

真正的「话头」是什么?可以是 App 关掉之后,那个没有引导词的你、和那个寂静——但你若把它当境界(去「体会寂静」),又是「将境示人」。

大慧的「话头」禅,是要你心里有一件事念念不间断——可以是「庭前柏树子」这五个字,也可以是任何一句话、一个疑问、一个「谁在听这引导词」的怀疑。它不是「什么都不想」,是「想一件事想到底」。

走查:「我用 App 冥想时,『注意呼吸』这句话算不算我心里念念不间断的『话头』?」 :算,但它太温柔了——引导词一停,念头就散。真正的「话头」是要你拿自己心里一个尖锐的疑问去磨自己,磨到「心意识绝气息」。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第一个需要:意义的通货膨胀

当代人最不缺的就是意义。我们有心理学的意义、哲学的意义、宗教的意义、自我实现的「意义」、批判理论的「意义」、意识形态的意义、自我叙事建构的意义——所有的「意义」都被生产、被消费、被迭代。「意义」这个词的边际效用已经接近零。

赵州对着这一切说:「庭前柏树子。」这句话拒绝进入意义的流通——它不是「意义之一」,它是一棵具体的树、一句具体的答。这种「拒绝被纳入意义生产」的姿态,在当代意义泛滥的环境里,反而是一根定海针。

第二个需要:概念对经验的覆盖

神经科学近年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注意:这是描述,不是证明佛法的论据):人类对「正在做的事」和「对正在做的事的评论」分属两条神经通路;后者会反噬前者,让人难以活在「正在做」这件事里。我们看一段悲伤的电影,心里浮现的不是悲伤,是「我在感受悲伤」「这种悲伤让我想到童年的某件事」——情绪被「关于情绪的想法」覆盖。

赵州的「庭前柏树子」对抗的就是这种覆盖。它不是反对思考,是反对「思考覆盖了看见」。你看见了一棵柏树,结果心里全是「这棵柏树代表了什么」——柏树本身不见了。

当代人最严重的疾病,不是焦虑,不是忧郁,是「对经验的评论淹没了经验」。我们活在「关于生活的想法」里,而离生活本身越来越远。话头禅的方式(念念不间断地举一件事),正是重新训练这件事的工具。

第三个需要:自我优化与开悟的双重陷阱

当代人同时陷入两种相反的陷阱:一是「自我优化」(如何更好、更有效率、更聪明、更觉察),二是「灵性开悟」(如何放下自我、超越二元、达到空性)。这两种陷阱都假设你可以在「自己」之外找到一个更好的版本。

大慧的「古人入道底话头」不同:它不是说让你「优化成更好的人」或「放下自己到空性」,它只是让话头这一件事去磨你——磨到「心意识绝气息」。这一停,不是新版的你,是根本就没有「你」这件事的那一秒。

第四个需要:信息超载时代的「一个」

我们被训练成要处理「很多」事,多线程切换是基本功。但禅宗的话头恰好相反——它要你「一」,一句接一句地念一件事,念念不间断。

这不是简单的「专注力训练」(那是它的副产品,不是它的目的)。它的目的是:当所有内容都被一个「内容」接住时,那个「内容」反而变成了一面镜子,让你看见「我」这台一直在接收内容、处理内容的机器。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这是「禅就是自然/生活/当下」的证明

最常见的误读是把赵州答「庭前柏树子」解释成「禅就是指眼前的生活」「禅就是当下」「禅就是自然」。

大慧特别反对这种误读。他在语录里明确说:不要把「柏树子」归为「不在言句上」一类话,然后配上「一枝南一枝北」「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这种「合头语」自认奇特。

「禅就是生活」「禅就是当下」——如果这是你的结论,你已经在把公案当内容消费了。

澄清:话头是让你用的,不是让你背的结论。一旦变成结论,它就死了。

误读二:这是赵州借柏树讲「无情有佛性」

僧问「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答「有」。这是禅宗史上著名的「无情有佛性」话题——石头、瓦片、柏树有没有佛性?

但大慧语录里特别提醒:不要据此生起「柏树子不成佛」或「虚空不落地」之想。

澄清:赵州的「有」,不是在做神学判断(「柏树有佛性」作为命题)。它和「待虚空落地」是一组互为条件的机用,是要让你心里的「柏树子当然不成佛」「虚空当然不落地」这种判断也被截断。

误读三:「不将境示人」意味着答案不在任何境里,所以是某种「不可说」的神秘

有人从「我不将境示人」推出:「禅是不可说的」「禅是超越语言与境界的」「你必须超越对境的执着才能懂」。

澄清:大慧没说答案是「不可说」。他说的是:赵州答「庭前柏树子」,但这个答案不是让你「看见柏树背后的东西」。它的位置是话头——一个你要去「参」的题目,不是让你「懂」的内容。如果你把「不可说」当成结论,你已经在做一种更高阶的概念化。

误读四:「心意识绝气息」= 大脑预设模式网络关闭 = 现代科学证明了禅定

这是一个常见但危险的嫁接。当代神经科学发现冥想时大脑预设模式网络(DMN)的活动会降低,很多人就把这等同于大慧的「心意识绝气息」。

澄清:这是描述上的相似,不是证明上的等同。神经科学说的是「某个网络活动降低」,大慧说的是「心、意、识」三件事——这在佛教里分别指分别、执着、认知三种活动——同时停下来的那一秒。前者是脑活动的描述,后者是意识结构的描述,两者重叠但不等价。

再者,神经科学的「网络活动降低」是否等于禅宗所说的「彻头处」?当代科学本身也没有定论——禅宗修行者的脑扫描研究大多是小样本、方法学有争议的,结论尚远。

更稳的说法是:两者各自成立,没有谁证明谁。

误读五:「打破赵州关」是一个阶段性成就,修到这里就毕业了

大慧说:「打破赵州关」之后,他紧接着问:既已破关,何以仍「特地寻言语」?这句话是在说:就算你觉得自己破了这个公案,你心里仍然在「特地」找语言——这本身就说明还没真破。

澄清:公案的「破」不是一个终点,是大慧用来让你看见「自己还在执着」的镜子。

误读六:「古人入道底话头」可以当代替换成任何一句话

有人说:「今天我可以用『我是谁』『念佛是谁』『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来代替『庭前柏树子』。」

这种想法没错——禅宗史上确实有人以任何一句话作话头。但大慧语录里特别指明:「古人入道底话头」是有来历的、有重量的——它不只是一句话,它后面有一整套古人因缘、问答、机锋、教学传统。

澄清:拿任何一句话当代替换作话头是可以的(禅宗里有这种自由),但那不是「庭前柏树子」这件事本身——这一公案的内容、机用、批评、误读,是一个完整的教学系统,不只是一句可替换的「任意话头」。

误读七:开悟就是体验到「空」「无我」「光明」等某种境界

大慧说「心意识绝气息」是「彻头处」,很多当代读者以为这就是某种特殊的体验——见到光明、身心脱落、时间停止、与宇宙合一……

澄清:大慧没说「彻头处」是什么感受。他说的是:心、意、识的活动停了。这「停」不是某种新体验——是体验的框架本身停了一秒。它不是新的境界,是没有境界。

误读八:把「时时提撕、时时举觉」当作正念练习

当代正念(Mindfulness)练习讲「非评判地注意当下」,听起来和「提撕」相似。但大慧的提撕是有对象的——它是对「庭前柏树子」这一个话头的念念不间断,不是对「一切当下」的非评判注意。

澄清:两者重叠处多,但禅宗的话头念兹在兹是有尖锐对象的,是拿一个具体的「疑」或「话」去磨自己,不是泛泛的觉察训练。


结语:它在哪条道上

再说一遍大慧这一公案在整条解脱道里的位置。

庭前柏树子不解决任何具体的哲学问题——它不解释达摩从西方来传什么,不解释柏树与佛性的关系,不解释如何开悟。它的位置是一面镜子:照出「我一直以来在用理解来代替活在当下」这件事。

当你捧起它想「懂」它,它已经失效了。当你放下它去用它(不是去解释它,而是念念不间断地念它),它才有可能在你注意的那一秒,帮你和那棵具体的柏树——那棵此刻你正在看着的、不需要被任何概念抓住的柏树——重新站在一处。

大慧说,这就是「古人入道底话头」。入的是哪一道?入的是你不再用「道」这个词挡住自己去看见眼前这件事的那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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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庭前柏树子」出自赵州从谂禅师答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之语,以庭前所见柏树为答,形成禅宗著名公案。《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将此语定位为须在日用中参究的「话头」,并非可执取的义理解说,亦非外境之譬喻。

主要阐述

本录论此公案,以赵州答语为核心展开。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答「庭前柏树子」。有僧疑其「将境示人」,赵州明言「我不将境示人」,再问时仍答「庭前柏树子」。语录又重举此语而称「打破赵州关」,然随即追问既已破关,何以仍「特地寻言语」,借此显出此答不可停留于寻求言句解释。

五祖所举则以看似相反的语式指出参究关键:先言「恁么会便不是了也」,再举同一问答,又说「恁么会方始是」。此处不另立义解,而以同一句「庭前柏树子」同时截断固定领会,显示关键不在把持一种可重复的理解。颂语又以「庭柏无根虚空有骨」形容其机用,并以「十分鲁钝」「赵州古佛」作结;其措辞故意呈现无根、有骨等不可以通常理路衡量的语势。

本录亦明确批评一种流行误读:把「柏树子」归为「不在言句上」的一类话,然后配上「一枝南一枝北」或「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等合头语,自认奇特。它指出,瞠眉努眼、刻意提撕,并不等于有禅;反过来说「提撕时也是,不提撕时也是」,同样是错会。古人因缘虽可称「设权」或「建立」,其「实头」却只在不作佛法商量处;问答须「一一据实祇对」,如天是天、地是地、露柱是木头,不可因公案不容理路商量,便另造一句没交涉的玄妙语应付。

另从「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展开:赵州答「有」,又以「待虚空落地」与「待柏树子成佛」交互作答。语录特别嘱咐,不得据此生起「柏树子不成佛」或「虚空不落地」之想,而说「虚空落地时,柏树子成佛;柏树子成佛时,虚空落地」,仍要求参者自己思之,不把语句化为固定判断。

在实际用功方面,本录将此公案称为「古人入道底话头」,完整重述赵州两答「庭前柏树子」,并说问僧于言下忽然大悟;劝参者在日用行住坐卧、奉侍应缘之中,念念不间断,时时「提撕」、时时「举觉」,直至蓦然向柏树子上「心意识绝气息」,称此为「彻头处」。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目所依资料仅出《诸宗部·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大慧普覺禪師語錄》)一部,未见其他部类或异译本之对比记载。同一录内所用主要名称为「庭前柏树子」,简称「柏树子」,颂语中又作「庭柏」。三种称呼于本录中并存,指称同一公案语句。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庭前柏树子」与「祖师西来意」密切相关:前者即为后者之问的答语,构成「祖师西来意」公案中最为人所熟知的答法之一。本录中并提及相关概念如「打破赵州关」、「古人入道底话头」、「话头」、「提撕」、「举觉」、「彻头」等,皆围绕此公案之参究而立。「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一问,则与「佛性」概念及「虚空落地」之喻相关连。

代表性原文引用

- 赵州答「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否?」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仍云:「庭前柏树子。」又称「打破赵州关」;随即追问既已破关,何以仍「特地寻言语」。(《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 五祖云:「恁么会便不是了也。」举其问答已,又云:「恁么会方始是。」()

- 颂云:「庭柏无根虚空有骨」,结云「十分鲁钝」、「赵州古佛」。()

- 不得因公案不容理路商量,便以「一枝南一枝北」、「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等合头语为奇特;「瞠眉努眼」刻意提撕并非有禅,「提撕时也是,不提撕时也是」亦是错会。问答须「一一据实祇对」,如天是天、地是地、露柱是木头。()

- 僧问:「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又以「待虚空落地」、「待柏树子成佛」交互作答;嘱云:「虚空落地时,柏树子成佛;柏树子成佛时,虚空落地。」()

- 此公案为「古人入道底话头」;劝参者于日用行住坐卧、奉侍应缘中时时「提撕」、「举觉」,直至向柏树子上「心意识绝气息」,是为「彻头处」。亦说问僧于言下忽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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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普覺禪師語錄T1998A · 諸宗部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論「庭前柏樹子」,以趙州答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的公案為核心。僧疑其「將境示人」,趙州明言「我不將境示人」,再問時仍答「庭前柏樹子」。語錄又重舉此語,稱「打破趙州關」,卻隨即追問既已破關,何以仍「特地尋言語」,藉此顯出此答不可停留於尋求言句解釋。

五祖所舉則以看似相反的語式指出參究關鍵:「恁麼會便不是了也」,再舉同一問答,又說「恁麼會方始是」。此處不另立義解,而以同一句「庭前柏樹子」同時截斷固定領會,顯示關鍵不在把持一種可重複的理解。 頌語又以「庭柏無根虛空有骨」形容其機用,並以「十分魯鈍」「趙州古佛」作結;其措辭故意呈現無根、有骨等不可以通常理路衡量的語勢。

語錄也明確批評把「柏樹子」歸為「不在言句上」的一類話,然後配上「一枝南一枝北」或「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等合頭語,自認奇特。它指出,瞠眉努眼、刻意提撕,並不等於有禪;反過來說「提撕時也是,不提撕時也是」,同樣是錯會。古人因緣雖可稱「設權」或「建立」,其「實頭」卻只在不作佛法商量處;問答須「一一據實祇對」,如天是天、地是地、露柱是木頭,不可因公案不容理路商量,便另造一句沒交涉的玄妙語應付。

本錄另從「柏樹子還有佛性也無」展開。趙州答「有」,又以「待虛空落地」與「待柏樹子成佛」交互作答。語錄特別囑咐,不得據此生起「柏樹子不成佛」或「虛空不落地」之想,而說「虛空落地時,柏樹子成佛;柏樹子成佛時,虛空落地」,仍要求參者自己思之,不把語句化為固定判斷。

在實際用功方面,本錄將此公案稱為「古人入道底話頭」。它完整重述趙州兩答「庭前柏樹子」,並說問僧於言下忽然大悟;勸參者在日用行住坐臥、奉侍應緣之中,念念不間斷,時時「提撕」、時時「舉覺」,直至驀然向柏樹子上「心意識絕氣息」,稱此為「徹頭處」。因此,本錄所用的主要術語形式是「庭前柏樹子」,亦簡稱「柏樹子」或「庭柏」;其定位不是外境譬喻的義理解說,而是須在當下日用中參究的「話頭」與古人「入道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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