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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聖三昧

āryasamādhi

圣者所入、与无漏慧相应的定。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贤圣三昧」(ārya-samādhi)这四个字里,每一个字都带着严格的限定语气——它不是一般的三昧,不是外道所修的定,也不是凡夫偶尔进入的某种安静状态。它是「唯有圣者所证」的「正定」,在《增壹阿含经》(东晋瞿昙僧伽提婆译,T0125)中以一个专门术语出现,与「贤圣戒」「贤圣智慧」(乃至「贤圣解脱」)并列,共同构成圣者所证法门的整体。要理解这个概念,必须把握它的三个层次:它在哪个结构中被提出、它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它有什么独特的限定条件。

一、在「三法」或「四法」结构中:戒、定、慧、解脱的整体

《增壹阿含经》多次以「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三法并举,视之为唯有贤圣所能证得之法。在佛陀自述觉悟因缘的段落中,则扩充为四法——「贤圣戒律、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作为其在菩提树下所求之四项。

这意味着:这里的「戒」不是一般的持戒,「三昧」不是一般的入定,「智慧」不是一般的聪明,「解脱」不是一般的自在。它们都带有「贤圣」这个前缀——唯有透过亲证四圣谛、断除见惑乃至思惑的人,才能具足这四法。对凡夫而言,这些是「不可觉知,不见、不闻,经历生死未曾瞻睹」的。经文明言:「今我及汝等皆悉觉知贤圣禁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皆悉成就,不复受有,已断生死根源。」——这是一种对所证法门的郑重标定。

因此,贤圣三昧是整个解脱道中「定学」的具体内涵,是与戒学、慧学并立、且最终通向解脱的那个部分。它不能脱离戒与慧独立存在,也不能不指向解脱而单独成立。

二、内容:由初禅至四禅的次第正定

经文明言:「从初禅有觉有观,次入二禅、三禅、四禅护念清净,忧喜除尽。」这句话浓缩了贤圣三昧的具体内容——它就是由初禅到四禅的次第正定本身。

《增壹阿含经》此处对每一禅的描述较为简略,主要点出初禅「有觉有观」与四禅「护念清净、忧喜除尽」这两个端点。依据佛教禅修传统中对色界四禅的完整定义(与本经的取向完全一致),可以将四个阶段的核心特质整理如下,这些描述在阿含其他部类与后世禅修文献中都有对应:

- 初禅: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主动地引导注意力(觉)并持续地观照(观),伴随着从远离烦恼中生起的喜悦与安乐。经文特地标出「有觉有观」,说明初禅并非无念的空白,而是一种带着明确意向性的专注。 - 二禅:内等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觉观的语言性、概念性运作平静下来,心进入一种更纯粹的内明与专注,喜乐由定而生,而非由觉观推动。 - 三禅:离喜,妙乐,舍念清净——连喜的波动也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细腻、平等的安乐(妙乐),心保持着清醒的念与舍。 - 四禅:「护念清净,忧喜除尽」——苦与乐都不再主导身心,忧与喜都退场,只剩下纯粹的平等心与清净的念,这是色界定的顶点。

这四个阶段不是「越舒服越好」的竞赛。每一阶段都是对心的一种特定品质的纯化:初禅纯化的是觉察与专注的方向性,二禅纯化的是专注的纯度(概念的扰动退场),三禅纯化的是情感的振动(连喜都退场),四禅纯化的是感受的中性(苦乐都不再主导)。这是一个由繁而简、由动而静、由有念而无念、由有情到中性的过程。

三、结果:发三明(宿命通、天眼通、漏尽通)

经文明言,由四禅之正定成就,「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便能发起三明:

- 宿命通:「自识无量宿命事」——能够直接知见自己过去无数生的经历,这不是推理,而是心在高度清净时自然生起的明达。 - 天眼通:「观众生善恶趣、好丑随业受报」——能够直接看见其他众生如何随其业因在善趣、恶趣之间往还,看见行为与果报之间的对应关系。 - 漏尽通:「有漏心、无明漏心得解脱」——心从烦恼的系缚(漏)中解脱,从根本无明的覆盖中解脱,并且如实了知这一解脱之事实。

三明之所以称为「明」(vidyā),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对实相的清净明见。宿命明是对时间之流中业的明见,天眼明是对空间中业的明见,漏尽明则是对解脱本身的明见。经文最后的总结是:「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这是阿罗汉的证词,也是贤圣三昧之所以为「贤圣」的判定标准。三明不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而是这个三昧之所以被称为「贤圣」的内在依据。

四、独特限定:离贪离利养

《增壹阿含经》的一个重要侧面,是把贤圣三昧的证得与「离利养」直接相连。经中以提婆达兜为例,告诫比丘「莫施此心贪提婆达兜利养」——不要让自己的心攀附在提婆达的供养上。明确指出:「若比丘著于利养者,则不获三法(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不能成就);不着利养者,便获三法。」

这是把戒、定、慧三学的成就与「心对物质供养的攀附」直接挂钩——若心被利养所转,三法都不能成就。换句话说,贤圣三昧不仅是技术性的禅定问题,更是心对世间名闻利养的根本态度问题。

五、超越性:唯圣者所知

经中强调此三法「不可觉知,不见、不闻,经历生死未曾瞻睹,我及尔等曾不见闻」——这段话是佛陀对尚未证得此法的弟子们所说,目的是让他们正视凡圣之间的鸿沟,并激发向道之心。今佛及弟子已经「皆悉觉知」,已经「不复受有,已断生死根源」——这是对解脱者与解脱境界的双重标定:没有证得的人无法用经验去想像它,但这并不妨碍它作为一个真实、可证、可达的目标。

補充說明:本次小結所依據者僅有《增壹阿含經》一部。其他阿含部類(《中阿含》《長阿含》《雜阿含》《增支部》等)中是否有關於「賢聖三昧」的對應譯文,本次素材未提供,故不作跨經比對。

生活里的走查

对于多数当代读者来说,「初禅到四禅」「宿命、天眼、漏尽三明」「离利养」这些词听起来既遥远又抽象。我们无法在家里的书房坐禅几小时就进入初禅,也无法靠读几本书就见到自己的过去世。但「贤圣三昧」这个概念,仍然可以在我们日常的「心」里被认真走查一遍——前提是,我们分清「概念的结构」与「经验的完全等价」。下面用六个走查场景,逐步把概念落到当代生活的具体处境。

走查一:初禅「有觉有观」——主动的专注

初禅的特质是「有觉有观」,即带着明确方向性的专注与持续的观照。映射到现代生活的场景:

- 你在处理一件复杂工作,比如赶一份重要的提案。你必须主动把注意力「拉」到面前的材料上(觉),并且持续地让注意力保持在这个对象上(观)。这时你的心是有所向的、有所守的,有一个清晰的「所缘」。 - 你在照顾一个哭闹的婴儿,必须主动地把注意力从自己的疲惫、烦躁中拉出来,专注观察孩子的需要。这也是一种「觉」与「观」。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专注」当成「努力强迫自己集中」。真正的初禅不是咬牙——咬牙属于欲界的努力,仍带着紧张与对抗;初禅是「离欲恶不善法」之后自然生起的喜乐性专注,是放松后的专注,不是强迫下的专注。我们在工作中经常误把「绷紧神经」当成「专注」,但前者其实是欲界的焦虑,不是初禅的方向。

走查二:二禅「无觉无观、定生喜乐」——概念消融后的纯一

二禅的特质是觉观消融,心进入一种纯粹的内明。映射场景:

- 一位资深的程式设计师在写核心算法时进入了「flow」的深度——脑中已经没有了语言的内在独白,只有一种纯粹的、与问题同在的清晰。 - 一位音乐家在演出中进入了忘我——手指、头脑、乐器、声音之间的界线消失了,没有「我在演奏」的念头,只有演奏本身。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flow」当成二禅。Flow 通常还带有对对象的强烈兴趣与追求(仍属欲界);二禅的喜乐是「定生」的——由专注本身所生,而非由对象所激发。而且,初禅到二禅的关键变化不是「更舒服」,而是「觉观这种语言性、概念性的运作不再主导心」。二禅不是更深的「做事状态」,而是一种做事者与做事对象的某种松动。

走查三:三禅「离喜妙乐」——连快乐的波动也平息

三禅的特质是连「喜」的波动都退场,只留下细腻的妙乐与舍念清净。这是当代最难以生活化映射的一个阶段,因为现代人的快乐通常是粗重的——一顿美食、一个好消息、一次胜过对手。但在三禅的状态中,连这些都已经退场。可以勉强映射的场景:

- 一位长期修行的人在深度静坐中,经验到一种「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担心、什么都刚刚好」的状态。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恒常的、温和的安乐。 - 一位经历过重大失去(比如丧亲)并度过悲伤最剧烈阶段的人,有时会进入一种「哀而不伤」的状态——苦还在,但已经不再扰动、推动、撕裂。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这种「哀伤后的平静」当成三禅。三禅的「妙乐」是与舍、念同时存在的清净安乐,是主动的禅定状态,需要持续的定力维持;不是被动的人生境遇,不是「事情过去了所以平静」。

走查四:四禅「护念清净、忧喜除尽」——感受的中性化

四禅是色界定的顶点。它的特质是苦与乐都不再主导心,忧与喜都退场。映射场景:

- 一位经验丰富的急救科医生,在处理完一个极度惨烈的车祸现场后,能够回到正常的休息与进食——不是麻木,而是心已经完成了它需要完成的哀悼与处理,回到一个中性的、清醒的、平等对待一切所缘的状态。 - 一位资深的冥想者,在经历了一段极深的禅修后,能够对任何人事物的出现与消失保持平静,不迎不拒,念头清楚但不被念头牵走。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四禅当成「冷漠」或「情感钝化」。四禅不是没有感受,而是感受不再以「苦、忧、喜、乐」这种粗重的方式呈现。经文说「护念清净」——这份清净的念本身就是心的明性所在。情绪钝化的人并非进入四禅,而是进入了麻木;麻木没有「念清净」的成分,只是感受的熄灭。

走查五:三明在生活中的「预示」

三明对当代人来说几乎完全是经验之外的事。但我们可以在「预示」层面走查一下:

- 宿命通对应的现代理解:我们开始能够看清自己性格倾向、情绪反应模式、人际关系中的反复主题,是如何在过去多年中形成的。这不是记起前生,但这是一种「把时间轴拉长来看自己的因缘」的智慧——也是心理治疗、深度自我反思所能达到的某种「看见」。 - 天眼通对应的现代理解:我们开始能够在身边的人身上清楚看到「行为带来果报」的规律——谁的善意长出了善缘,谁的算计最终自伤。这也不是真的看见死后的去处,但这是一种对业的明见——也就是《增壹阿含经》所说的「观众生善恶趣、好丑随业受报」的某种世间层面的相似物。 - 漏尽通对应的现代理解:在某些特别深的时刻,我们会经验到「我」的边界松动了——不是自我崩溃的解体,而是一种不再被贪瞋痴直接驱动的轻安。这是解脱的预兆,不是解脱本身。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预示」当成「证得」。现代心理学、叙事治疗、正念心理学能帮助我们对自己有更深的看见,但这些都不是三明。三明是圣者所证的智慧,是伴随着见惑、思惑的断除而来的;我们的「看见」可能还夹杂着新的烦恼,新的造作。诚实地标定「这只是世间的相似物」,是对自己诚实,也是对三明这个概念的尊重。

走查六:利养的考验——这才是当代最普遍的试金石

《增壹阿含经》把贤圣三昧的证得与「离利养」直接相连。这一条对当代人来说,可能是六个走查里最切身的一个。

- 一位有影响力的博主,他写的内容是为了服务读者,还是为了涨粉、接广告、维持流量?后者就是利养的牵制。 - 一位职场中的人,他加班是为了把事情做好,还是为了让上司看见、为了晋升、为了不被淘汰?后者也是利养的牵制。 - 一位修行人,他学佛、禅修、讲经,是为了真正的解脱,还是为了被认可为「老师」、被邀请、被供养?后者就是经中所说的「著于利养,则不获三法」。 - 一位家长,他陪孩子是为了孩子本身的成长,还是为了让自己在亲友面前显得是个好家长?后者也是利养的牵制。

经文用提婆达兜作例子——他本身也是出家人,也有修行,但他「贪提婆达兜利养」的心,最终让他走向了分裂僧团的悲剧。这提醒我们:即使有了出家人的身分,即使表面上在修行,若心对利养的攀附未断,三法都不能成就。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以为「离利养」是反对正常的工作收入。它不是。它的意思是——当我们做事时,心是否能不被「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名闻利养」所主导。物质本身不是问题,心对物质的攀附才是问题。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在这个资讯过载、注意力被商品化、价值观被演算法塑造的时代,「贤圣三昧」这个概念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三个有用的视角。

第一,它提醒我们,心的清净是有次第的。 初禅到四禅不是宗教神秘主义,它是一种对「心如何由动而静、由染而净」的细腻描述。我们未必能在这一生证得四禅,但可以从中学习到:专注是有层次的,平静是有层次的,明见也是有层次的。把这个框架内化,我们就能更耐心地对待自己的修炼——不会期待「一次打坐就能大彻大悟」,也不会在打坐十分钟就放弃。「由初禅到四禅」这个结构本身就是对「急于求成」心态的解药。

第二,它提醒我们,定与慧是不可分的。 贤圣三昧不是「坐在那里不动」——它必须引发三明,必须通向漏尽。这是说,真正的定必然伴随着洞察,伴随着对实相的看清。如果我们的「冥想」只是让自己舒服一点、逃避一下焦虑,那还停留在欲界的安乐,不是色界定的方向,更不是圣者的三昧。贤圣三昧的标准是「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便发三明」——纯粹的定如果不通向对实相的看清,就还不是贤圣的三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它提醒我们利养是修行的隐形杀手。 在当代,「利养」的形态远比古代复杂——它可以是粉丝数、可以是职称、可以是点赞数、可以是投资回报、可以是「我比别人更懂」的优越感、可以是在某个圈层被认可的归属感。我们未必会遇到提婆达兜,但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在自己人生的某个阶段,把心交给了某种利养——交给了某个数字、某个标签、某种社会评价。经文明言「若著于利养,则不获三法」——这是对所有时代修行者的警告。

从当代脑科学的角度看,深度禅修状态下的脑活动确实呈现出与日常显著不同的模式——例如预设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活动降低、特定频段的脑波同步性增强、注意网络更稳定等,相关研究在经验丰富的禅修者身上累积了一些可重复的观察。但我们必须诚实地指出:神经科学目前还无法解释「漏尽通」所指向的那种对烦恼根本性的断除,也无法测量「心清净无瑕秽」这种主观却极深的内在状态。神经科学能告诉我们的是「深度禅修时大脑发生了变化」,而不能告诉我们「这就是圣者的证量」。把两者等同,既低估了科学,也低估了佛法——更何况,脑活动的测量本身有着大量的方法论争议(样本大小、主观报告的依赖、不同传统禅修方法的差异等),远未达到定论的程度。AI 领域对「注意力机制」「正则化」「过拟合」等概念的热议,也容易让人误以为可以用技术语言直接翻译佛法——但技术语言描述的是算法的某种相似性结构,并不等于内在解脱的发生。把类比当成等价,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误读之一。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三昧」理解为一般的「冥想」或「入定」

当代很多人听到「三昧」就直接翻译成「meditation」「入定」「冥想」。但「贤圣三昧」是一个被严格限定的概念:它必须是圣者所证的、由初禅到四禅的正定,并且引发三明。如果只是一般的放松、呼吸觉察、身体扫描、正念行走,那是属于欲界的善心所,不是色界定的范畴,更不是圣者所证的层次。「冥想」这个词在当代被严重稀释——从心理治疗的放松技巧到职场的减压课程都被称为冥想——但这些都不是《增壹阿含经》所说的「贤圣三昧」。

误读二:把「三明」理解为「神通表演」

宿命通、天眼通、漏尽通,在通俗文化里经常被当成「特异功能」「表演性神通」。但经文明确指出,这三明之所以称为「明」(vidyā),是因为它们是对实相的清净明见,是与烦恼的断除相伴的智慧。宿命明是对时间之流中业的明见,天眼明是对业果规律的明见,漏尽明是对解脱本身的明见。它们不是为了炫耀,而是解脱者所自然具足的智慧。把它们当成「可以表演的东西」,是对解脱智慧的彻底误读。

误读三:把「初禅到四禅」理解为「越舒服越好」

初禅有喜乐,二禅有定生喜乐,三禅有妙乐,四禅是中性。这不是一场「快乐比赛」。每一阶段都是对心的一种特定纯化——初禅纯化的是觉察的方向性,二禅纯化的是专注的纯度(概念扰动退场),三禅纯化的是情感的振动(连喜都退场),四禅纯化的是感受的中性(苦乐都不再主导)。如果用「舒服」来衡量禅那的深浅,是完全错过了禅那的本质——四禅反而是「不苦不乐」的,这不是退化,而是心从一切感受的波动中彻底自由了。

误读四:把「离利养」理解为「反对正常物质生活」

经文的告诫是针对「心对利养的攀附」,不是反对正常的工作收入或物质供养。出家人接受四事供养,是维持修行的必要条件;在家居士从事正当职业以维持生活,也不是过失。问题在于「心是否被利养所转」——是利养服务于修行,还是修行服务于利养;是工作服务于生活,还是生活服务于工作。提婆达兜的问题不在于他接受了供养,而在于他的心被供养所转,最终走向了分裂僧团。

误读五:把「唯贤圣能证知」当成「凡夫不能修」

经文说此三法「不可觉知,不见、不闻,经历生死未曾瞻睹」——这是描述已证者与未证者之间的鸿沟,不是说未证者不能修。事实上,从初禅到四禅的修习,是可以经由正确的修行次第逐步深入的;只是「由初禅到四禅的完整次第正定及其所发的三明」,必须是已经断除见惑乃至部分思惑的圣者才能完整证得。对于凡夫而言,能够从这个概念中学到的,是对「心清净有次第」的尊重,是对「离利养」的反复提醒,是对「定慧不可分」的坚持。

误读六:把「三法并举」当成三个独立可分别证得的事物

经文以「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并列,很容易被读成「我先修戒,再修三昧,最后修智慧」这种线性、模块化的理解。但「贤圣」这个限定语贯穿三法——它意味着这三法是圣者所证的整体,不能割裂。没有定基础的戒是凡夫的持戒,没有慧观照的定是外道的定,没有解脱智慧的戒与定是世间善法。真正的「贤圣」三法是三位一体、相互成就的,这也是为什么经文强调「不可觉知、不见不闻」——它不是可以分拆打包的零件,而是圣者所证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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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贤圣三昧」(ārya-samādhi)一词,据《增壹阿含经》(阿含部·东晋瞿昙僧伽提婆译,《增壹阿含經》),乃贤圣所修所证之正定之专名。经中明言,此三昧之内容即由初禅(有觉有观)次第深入二禅、三禅,乃至四禅「护念清净,忧喜除尽」之正定;由此心清净无瑕秽,便发宿命通(自识无量宿命事)、天眼通(观众生善恶趣、好丑随业受报),终至漏尽通,得「有漏心、无明漏心得解脱」,证「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经中并强调,此三昧「不可觉知,不见、不闻,经历生死未曾瞻睹」,唯有佛及弟子已「皆悉觉知」,「皆悉成就,不复受有,已断生死根源」。

主要阐述

一、三法与四法之结构

《增壹阿含经》多次以「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三法并举,视之为唯有贤圣所能证得之法。 在佛陀自述觉悟因缘的段落中,则将此三法扩充为四法——「贤圣戒律、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作为其于菩提树下所求之四项。 本经所用术语即为「贤圣三昧」(配合「贤圣戒律」「贤圣智慧」「贤圣解脱」),未见以其他异名替代。

二、修证次第与所发之功德

经中明言三昧之修证次第:先入初禅(有觉有观),次入二禅、三禅,终至四禅「护念清净,忧喜除尽」。由此正定成就后,「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便能发起三明——宿命通(自识无量宿命事)、天眼通(观众生善恶趣、好丑随业受报)、漏尽通(「有漏心、无明漏心得解脱」)。最终证「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故经中所谓「贤圣三昧」即指由初禅至四禅之正定,由此引发三明,属贤圣所证之定。

三、与利养之对立

经中特以提婆达兜为例,告诫比丘「莫施此心贪提婆达兜利养」。明确指出:若比丘「著于利养」则「不获三法」(即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不能成就);若「不着利养」则「便获三法」。 此将贤圣三昧之证得与离贪、离利养直接挂钩,是本经较具特色之教诫侧面。

四、唯贤圣能证知之超越性

经中强调此三法「不可觉知,不见、不闻,经历生死未曾瞻睹,我及尔等曾不见闻」;今佛及弟子已「皆悉觉知贤圣禁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皆悉成就,不复受有,已断生死根源」。 此段凸显贤圣三昧之超越性与不可言传性,亦说明其与「已断生死」之解脱智密不可分。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次小结所依据者仅有《增壹阿含经》(阿含部·东晋瞿昙僧伽提婆译,《增壹阿含經》)一部。据此一经观之,本经始终以「贤圣三昧」一词作为固定术语,未见以其他异名替代。在结构上,则呈现「三法」与「四法」之两种并列形式:一般段落以「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三法并举;于佛陀自述觉悟段落,则加「贤圣解脱」扩为「贤圣戒律、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之四法。 此二种并列形式是否于其他阿含部译本(如《中阿含》《长阿含》《杂阿含》等)亦有对应异译,目前未见本小结所引述之材料,故此处仅依《增壹阿含经》现行本文为据,不作跨译本之比对。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一、与贤圣戒、贤圣智慧(及贤圣解脱)之并列关系

「贤圣三昧」于《增壹阿含经》中恒与「贤圣戒」(或「贤圣戒律」)、「贤圣智慧」并列合称;在佛陀自证段落中,则再加「贤圣解脱」为四法。 三者(或四者)并称,显示此处将戒、定、慧、解脱视为贤圣所证之整体法门,其中三昧居于定学之位置,与戒学、慧学并立。

二、与初禅至四禅之关系

经中所述「贤圣三昧」之具体内涵,即由初禅(有觉有观)至二禅、三禅、四禅(「护念清净,忧喜除尽」)之次第正定。 故此三昧与色界四禅之禅那直接相应,是其正定之具体内容。

三、与三明之关系

由四禅之正定成就,便发三明——宿命通、天眼通、漏尽通。 三明乃贤圣三昧之直接所发之功德,亦为此三昧之所以为「贤圣」之判定标准。

四、与离贪离利养之关系

经中以提婆达兜为例,将「著于利养」与「不获三法」(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相连;将「不着利养」与「便获三法」相连。 显示贤圣三昧之证得以离贪、离利养为必要前提。

代表性原文引用

一、三法并举之段落:

「此三法不可觉知,不见、不闻,经历生死未曾瞻睹,我及尔等曾不见闻……今我及汝等皆悉觉知贤圣禁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皆悉成就,不复受有,已断生死根源。」

二、与离利养相连之段落:

「莫施此心贪提婆达兜利养。若比丘著于利养者,则不获三法;不着利养者,便获三法。」三法即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

三、四禅次第引发三明之段落(佛陀自述觉悟因缘):

「我尔时求此四法——贤圣戒律、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从初禅有觉有观,次入二禅、三禅、四禅护念清净,忧喜除尽……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发宿命通……得天眼通……漏尽通……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四、总摄三昧次第之段落:

由初禅(有觉有观)至四禅(护念清净,忧喜除尽),「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发宿命、天眼、漏尽三明,得「有漏心、无明漏心得解脱」。

小结

综合观之,《增壹阿含经》以「贤圣三昧」一词作为贤圣所修证正定之专名,恒与「贤圣戒」「贤圣智慧」并称(于佛陀自证段加「贤圣解脱」为四法);内容上指由初禅至四禅之正定及其所发之三明。其独特教诲在于:一者将贤圣三昧与离利养相连,二者强调此三法唯贤圣能知、非凡夫所能觉。本次小结所据仅此一经,其他部类及译本之相关论述未见于此处,故凡涉及跨经比对之处,暂付阙如。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賢聖三昧」時,主要將其置於由戒、定、慧組成的修學架構中加以說明,並具體描述其修證階次與成就相狀。

一、法數結構與術語形式 本經數處經文將「賢聖三昧」與「賢聖戒」、「賢聖智慧」並列,合稱三法。世尊告諸比丘:此三法「不可覺知,不見、不聞,經歷生死,未曾瞻覩」,唯有已斷生死根原者方能成就。又以提婆達兜為例對照:著於利養者不得此三法,不著利養者便獲此三法,顯示三法互為關聯、同修同證。另有一處以「四法」形式出現,述世尊昔於樹王下求「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四法。值得注意的是,該處所用為「賢聖戒律」,與上文「賢聖戒」名稱微異,此為本經並存的兩種稱呼。

二、修證之具體階次 本經具體描述「賢聖三昧」的修證過程乃依四禪階梯漸進:由有覺有觀之初禪,經二禪、三禪,至護念清淨、憂喜除盡之四禪。修習中經文反覆以「心清淨無瑕穢」形容其定境,並云諸結使斷、逮於神通。依此定力,依次成就三明:自識無數宿命事(宿命明)、以天眼觀眾生類生終與善惡趣(天眼明)、漏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漏盡明)。此中「漏盡通」、「心解脫、智慧解脫」並見於本經不同經文,為其描述此三昧究竟之術語。

三、證果之相狀 經文明言,修得此三昧之究竟相狀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即阿羅漢之果。又謂得解脫者雖食粳糧善饍亦無有罪,蓋以「無欲、盡愛」、「無瞋、盡恚」、「無愚癡、盡愚癡」為其性行。

四、得定之條件 另有一偈頌提示成就三昧之條件:須「除去於事業」、「非思惟亂」,並「樂於法」、「分別其法義」,方能致三昧定。

綜上,《增壹阿含經》以「賢聖三昧」為聖者所入、與無漏慧相應之定,其與「賢聖戒」或「賢聖戒律」及「賢聖智慧」並列,間或加入「賢聖解脫」成四法;其修證內涵為四禪及三明之具體實踐,終究成就漏盡解脫。

大般涅槃經(南本)T0375 · 涅槃部

《大般涅槃經(南本)》在所引經文中並未直接使用「賢聖三昧」這一合成名目,而是以「聖定」、出世間奢摩他,以及依聖者果位施設的各種三昧,呈現聖者之定的內涵。經中解釋「聖行」為佛及菩薩所行,並以具有聖法、常觀諸法性空寂、具足聖戒及「聖定、慧」等條件說明何以名為聖人。由此可見,此經的核心用詞是「聖定、慧」並舉,定並非孤立施設,而置於聖法、聖戒、智慧與觀法空寂的整體聖行之中。

經文進一步以奢摩他、毘婆舍那與憂畢叉分別說明定、慧、捨。奢摩他能滅一切煩惱結、調伏諸根惡不善法、令身口意三業寂靜、使眾生遠離五欲,並清除貪欲、瞋恚、愚癡三濁,因此稱為「定相」;毘婆舍那則稱正見、了見、能見、遍見、次第見與別相見,名為「慧」。這些表述顯示,此經論定時特別著重止息煩惱、調根、寂靜與遠離,而論慧則著重如實觀見。

定與慧的均衡是此經的重要側面。經中說,三昧偏多便應修慧,慧偏多便應修三昧;「三昧、慧等」即名為捨。十住菩薩被說為智慧力多而三昧力少,聲聞、緣覺則三昧力多而智慧力少,故皆不能明見佛性;諸佛世尊因定慧平等,故能明見佛性、了了無礙。此處所重不只是入定,而是定慧相稱,並以「捨相」表示二者平等無偏。

在分類用語上,此經說奢摩他有「世間」與「出世間」二種,又分成就與不成就、下中上等層次;成就者列為諸佛、菩薩,不成就者列為聲聞、辟支佛等,上者為諸佛、菩薩,中者為聲聞、緣覺,下者為凡夫。這是本經依行者層次與成就程度陳述定法的特有組織方式。

經中又直接依聖者及覺者名位列舉七種三昧,即「須陀洹三昧、斯陀含三昧、阿那含三昧、阿羅漢三昧、辟支佛三昧、菩薩三昧、如來覺知三昧」。此外並列八解脫三昧、九次第定及十一切處三昧等多重分類。故就多譯名歸一而言,應明確記錄:本經沒有以「賢聖三昧」統攝命名,而以「聖定」、各果位三昧及「出世間」奢摩他等語表達相關義涵;其中「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均是本經實際採用的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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