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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繫得

visaṃyoga-prāpti

斷除煩惱繫縛所得的無為機器生成

類型 果位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有部立離系得為實有無為(擇滅所得);唯識/中觀視為假立施設〔部派異解並列,不裁決〕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聯網檢索暫不可用,但素材已足夠充分。我直接基於古典條目撰寫解讀,所有引文均出自所提供的《俱舍論》材料,不憑記憶杜撰經文。


離繫得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先拆名字。「離繫得」三個字,每一個都是技術術語,不能滑過去。

離繫,字面是「從繫縛中脫離」。什麼在繫縛?煩惱——貪、瞋、痴、慢、疑、各種隨眠(潛伏的煩惱種子)。《俱舍論》裡,「離繫」和另一個詞「擇滅」是互稱的,指的是同一件事。為什麼要兩個名字?因為側重不同:「擇滅」強調這是由智慧揀擇而達成的滅——「由慧功能隨眠不生」,是慧劍斬斷煩惱之後所顯的那個寂滅狀態;「離繫」則強調從束縛中脫開這個面向,好像繩子解了,不是繩子消失了,是結釦鬆開了。

這裡有一個極關鍵的區分,不能含糊:擇滅和非擇滅同屬無為法,但道理完全不同。非擇滅是「由闕緣故餘不更生」——條件不具足,某法自然不再生起。比如你這輩子沒遇到某種境遇,那個煩惱壓根沒被激活,它不生了,但這不是你的功勞,只是緣缺。擇滅則不然,它是你真的拿起智慧去觀照、去揀擇、去斷,然後煩惱的隨眠不再生起。一個是「沒碰上」,一個是「看穿了」。前者是被動的缺席,後者是主動的解除。

(prāpti),這個字在說一切有部的阿毗達磨裡是一個獨立的法——「得」本身是一種力量,它把某個法系屬於某個有情的相續。打個不那麼精確但能幫理解的比方:你擁有一本書,書是書,你是你,中間那個「擁有關係」,有部認為它是真實存在的法。「得」就是這個關係本身。

那麼「離繫得」就是:對那個由斷煩惱所證得的擇滅(無為法),你與它之間建立起的「成就關係」。你不是在「做」什麼,你是在「擁有」一個無為法的成就。這個「擁有」不是抓在手裡,恰恰相反——是煩惱的繫縛解了,那個本來就被遮蔽的寂滅狀態,現在算你的了。

它在無為法裡的位置。 說一切有部立三種無為法:虛空無為、擇滅無為、非擇滅無為。離繫得直接關聯的是擇滅無為。論主(世親菩薩在《俱舍論》中所宗)主張擇滅「別有實物」——它不是單純的「煩惱不在了」這個否定性描述,而是有其真實體性的。這一點和經部(Sautrāntika)針鋒相對:經部主張「一切無為皆非實有」,認為所謂無為法只是「有為法不再生起」的假名施設,並沒有一個獨立的實體叫「擇滅」。這場爭論在論中並陳,世親並未簡單裁定,而是把兩家的理路都擺出來。

誰能成就離繫得? 論中說得很精確:「一切有情無不成就非擇滅」——非擇滅誰都有,因為總有些法在你這輩子緣不具足、不會生起。但擇滅(也就是離繫得)不同,「除初剎那具縛聖者及餘一切具縛異生外,諸餘有情皆得成就」。翻譯一下:完全被煩惱繫縛的凡夫(具縛異生)沒有離繫得;剛入聖道第一剎那、還沒來得及斷任何煩惱的聖者(初剎那具縛聖者)也還沒有——因為擇滅是斷煩惱之後才證的,你剛踏進門,刀還沒落下去。除此之外的一切有情——從預流果到阿羅漢,都成就離繫得。

它和沙門果的關係。 四沙門果——預流(須陀洹)、一來(斯陀含)、不還(阿那含)、阿羅漢——每一個果位都直接以離繫得為其無為果體。論中說「一一擇滅唯是沙門無為果體,是彼離繫、士用果故」。意思是:每一分擇滅,就是沙門修行所證得的無為果,它既是「離繫果」(從繫縛中脫出來的果),也是「士用果」(修行者精進用功的果)。而引發離繫得的因,是諸根——未知根(在無間道,正斷煩惱的那一刻)、已知根(在解脫道,斷已證滅的那一刻),二根相資得最初的預流果;到了最後阿羅漢果,是具知根與已知根相資而得。

一個極精妙的教理:「諸惑無再斷,離繫有重得」。 煩惱一旦斷了,不會再斷第二次——斷就是斷了,沒有「再斷一遍」這回事。但離繫得可以重新獲得。論中列出六個時機可以重得:治道起時(解脫道現前)、得果時(從預流到阿羅漢每一次證果)、練根時(從鈍根練成利根)。隨所斷煩惱的位次不同,重得的次數從兩次到六次不等。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斷煩惱」是一次性的事件,但「擁有那個解脫」是一個不斷被確認、被加深、被鞏固的過程。你初果時斷了見惑,那個擇滅你有了;到你證二果、三果、四果,同一分擇滅你「重新得到」——不是它丟了又撿回來,而是你的證量更深了,你和那個無為法的關係更厚了。

有漏與無漏兩種離繫得。 頌雲「聖二離八修,各二離繫得」。聖者用有漏道(世間禪定)或無漏道(出世間智慧)斷下八地的修惑時,會同時引生有漏和無漏兩種離繫得。但凡夫(異生)用有漏道斷惑,只能得到有漏離繫得——因為他的道本身是有漏的,沒有無漏智慧參與。聖者用無漏道斷見惑和有頂(非想非非想處)的修惑時,則唯得無漏離繫得。

與九遍知的關係。 論中建立九遍知(對煩惱徹底了知的九種位次),其條件之一就是「得無漏離繫得」。也就是說,沒有無漏離繫得,遍知就建立不起來——你還沒有真正以出世間智慧證得那個解脫,就談不上對煩惱的徹底遍知。

與無為解脫的會通。 經中說「三界」——厭界、斷界、滅界——就是無為解脫,而「無為解脫謂一切惑滅」。這個「一切惑滅」的體性,和離繫得所證的擇滅是相通的。換句話說,離繫得不是一個孤立的阿毗達磨技術概念,它就是經中所說的解脫本身在論典裡的精確表述。

生活裡的走查

離繫得不是一個只在禪堂裡才存在的概念。我們把它逐步走一遍,看看它在當代生活裡到底映射的是什麼。

場景一:加班時被領導當眾批評。

你加班到晚上九點,方案改了三版,領導在群裡@你:「這個方向完全不對,重來。」

先走一遍煩惱的生起:胸口一緊(這是受蘊——苦受),腦子裡立刻浮現一個畫面:領導皺著眉、同事們沉默(這是想蘊——取相,把那個場景「拍照」了),然後一連串念頭湧上來:「他是不是針對我」「我是不是該辭職」「我做了這麼多他看不見」(這是行蘊——意志造作,心在主動編織故事、籌劃對策),整個過程中你清清楚楚知道「我被罵了」(這是識蘊——了別)。

現在,關鍵來了。

如果你是一個從未修行的人,這個煩惱會完整地走完它的全程:苦受→取相→造作→了別,然後你帶著這團東西回家,失眠,第二天帶著怨氣上班。煩惱的隨眠(潛伏勢力)不但沒斷,反而被澆灌了一次。

如果你修過一些止觀,你可能做到:在那個「胸口一緊」的瞬間,你看見了它。你知道這是苦受,你知道「他在針對我」這個念頭是行蘊在造作而不是事實,你看著那個想蘊取下的「畫面」慢慢褪色。煩惱沒有完全走完它的全程。

但這裡有一個極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你壓住了情緒,不等於你斷了煩惱。 你可能只是用「我要專業」「我不能失態」的意志力把反應按住了。這在《俱舍論》的框架裡,最多算有漏道的伏惑——煩惱被壓伏了,暫時不現行,但隨眠還在。這就像石頭壓草,石頭搬開草還長。你得到的,如果有的話,是有漏離繫得——一種世間定力的成就,不是無漏智慧的證得。

真正的擇滅——「由慧功能隨眠不生」——是你看穿了那個「我被輕視」的根本執取。不是忍住不發火,是那個「有一個被輕視的我」的底層設定被動搖了。隨眠不生了,不是被壓住了,是它的根被慧劍斬了。這時候你證得的那個「滅」,那個「繫縛解開了」的狀態,就是擇滅;你和這個擇滅之間的成就關係,就是離繫得。

場景二:刷手機時的「再看一條」。

晚上十一點,你告訴自己「最後刷一條就睡」。然後四十分鐘過去了。

這個場景裡,煩惱不是暴烈的瞋恨,而是微細的貪——對新鮮刺激的貪著。每一次下拉刷新,都是一次微小的「渴愛→取→有」的循環。你的想蘊在飛速取相(這個標題有趣、那張圖好看),行蘊在不斷地做微決策(再看一條、跳過這條、點開這個),識蘊在了別每一個內容。

你「知道」自己在刷,你甚至「知道」自己應該停了——但你停不下來。這個「知道但停不下來」,恰恰說明你的「知道」還只是意識層面的認知,不是慧。慧不是「知道應該停」,慧是看見那個「想要再看一條」的衝動本身是無常的、無主的、不值得追隨的——看見的那一剎那,衝動自己就鬆了。不是你和衝動搏鬥然後贏了,是你看穿了它,它就沒有力量了。

那個「鬆了」的瞬間,如果夠深、夠徹底,就是擇滅的一分。你和那個「鬆了」之間的成就關係,就是離繫得的一分。

場景三:親密關係裡的「你從來不理解我」。

伴侶說了一句讓你不舒服的話。你的反應不是針對這句話本身,而是瞬間激活了一箇舊模式:「每次都是這樣」「他/她從來不理解我」「這段關係是不是錯了」。

這個模式在《俱舍論》的語言裡,就是隨眠——潛伏的煩惱種子。它平時不現行,但一遇到對境(伴侶的那句話),就被激活了。你的想蘊取下的不是「他剛才說的那句話」,而是一個高度概括的相:「從來不理解我」——這個「從來」就是取相的扭曲,把一次事件放大成了永恆模式。行蘊立刻開始造作:要不要反擊、要不要冷戰、要不要翻舊賬。

如果你在這個瞬間有觀照的功夫,你可能會注意到:那個「從來不理解我」的敘事,不是事實,是隨眠被激活後、想蘊和行蘊聯手編造的故事。你看見了這個編造過程本身。看見,不是分析,不是說服自己「他其實理解我」,而是直接照見那個敘事是空的、是造作出來的、沒有實體的。

如果這個照見夠深——不是頭腦層面的「我知道我在投射」,而是存在層面的「那個'不被理解的我'本身就是一個建構」——那就是慧的功能。隨眠在那個瞬間不生了。那個「不生」,就是擇滅。你成就了這個擇滅,就是離繫得。

順手點破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很多人會把「離繫」理解成「不在乎了」「放下了」「不執著了」,然後把它等同於一種情感上的淡漠或心理上的脫敏。這完全錯了。離繫不是把感受關掉。受蘊還在——你依然會感到不舒服,那個苦受是真實的。離繫斷的是隨眠——那個讓苦受無限放大、反覆循環、把你鎖在模式裡的潛伏勢力。一個有離繫得的人,不是不會痛,是痛了之後那個痛不會變成故事、變成身份、變成牢籠。

另一個常見錯誤:把離繫得理解成「一次開悟,永遠搞定」。《俱舍論》的「離繫有重得」恰恰反對這種理解。斷惑是一次性的(「諸惑無再斷」),但證得那個解脫是一個不斷深化的過程。初果聖者斷了見惑,但修惑還在;他還要在二果、三果、四果的路上,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得到」那個離繫得——每一次都更深、更厚、更穩。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第一,它給「改變」提供了一個比心理學更精確的框架。

當代人非常熟悉「自我成長」的話語:你要覺察自己的情緒、你要打破舊模式、你要建立新的神經迴路。這些都沒有錯。腦科學確實告訴我們,反覆的心理模式會在神經層面形成通路,而正念練習可以改變大腦的結構和功能——但必須誠實地說,這些研究大多樣本有限、可重複性仍在檢驗中,腦科學對「主觀體驗如何從神經活動中產生」這個根本問題(所謂「難問題」)遠未解決。它描述了相關,遠未觸及因果的底層。

《俱舍論》的離繫得框架,提供了一個不同的切入角度:改變不是「用新模式替換舊模式」(那還是有為法層面的操作),而是讓舊模式的根——隨眠——不再生起。這不是替換,是解除。替換是換一個鎖,解除是把鎖拿掉。這個區分在實踐上意義重大:如果你只是在替換模式,你永遠在維護新模式,一鬆懈舊模式就回來(石頭壓草);如果是隨眠不生了,你不需要維護,因為它沒有東西可以回來了。

第二,它回應了當代人最深的焦慮之一:「我是不是永遠改不了?」

很多人陷在一個循環裡:發脾氣→後悔→發誓不再犯→下次照犯→更深的自我否定。這個循環本身就是一種繫縛——不是煩惱在繫縛你,是「我改不了自己」這個信念在繫縛你。

「諸惑無再斷,離繫有重得」這句話,對這個困境是一個極有力的回應。它說:斷,是真的斷了。你不需要反覆斷同一個煩惱。但你證得那個解脫的深度,可以不斷增長。你不需要每次都「重新戰勝自己」,你需要的是讓你已經證得的那一分解脫,被一次又一次地確認和加深。這不是從零開始的循環,是螺旋上升。

第三,它區分了「壓伏」和「斷除」,這在當代尤其重要。

當代社會有無數種「壓伏」的工具:冥想App讓你放鬆、認知行為療法讓你換個想法、忙碌讓你沒時間感受、酒精讓你暫時忘記。這些工具本身不是壞的,但它們絕大多數是在做「伏惑」的工作——讓煩惱暫時不現行。《俱舍論》非常冷靜地指出:伏惑不是斷惑。有漏道(世間的方法)可以壓伏煩惱,但你得到的只是有漏離繫得——一種世間的成就。它有用,但它不究竟。石頭還在,草還在石頭下面。

這不是說你不該用這些工具。而是說,你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在壓石頭,還是在拔根?如果你以為壓了石頭就是拔了根,那當生活給你一個足夠大的衝擊——失業、喪親、重病——石頭會被掀開,你會發現草長得比之前還茂盛。

第四,它把「解脫」從玄學拉回到可以檢驗的經驗。

離繫得不是一個你需要「相信」的東西。《俱舍論》的整個論述結構都在說:這是一個可以被精確描述的過程——什麼在斷(隨眠)、用什麼斷(慧)、斷了之後得到什麼(擇滅)、這個「得到」的性質是什麼(離繫得)、它和修行位次怎麼對應(四沙門果、九遍知)。它不要求你信仰,它邀請你檢驗:你去看,那個「再看一條」的衝動,在你真正看見它的無常性之後,是不是真的鬆了?那個松,是壓下去的,還是它自己沒有了?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離繫得就是'得到了一個叫解脫的東西',是一種擁有。」

這是最常見的誤讀,也是最諷刺的——用「得」的世俗含義去理解一個關於「離系」的概念。離繫得的「得」,在阿毗達磨裡是一個技術術語,指的是一種成就關係,不是世俗意義上的「獲取」。更重要的是,它所「得」的那個東西——擇滅——本身就是一個「滅」,一個「繫縛的解除」。你「得到」的是「束縛的消失」。這不是往你的口袋裡裝了一個新東西,是你口袋裡一直攥著的那塊石頭終於鬆手了。

《心經》說「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這看似和「離繫得」矛盾,其實是在不同層面上說話。《俱舍論》的離繫得是在阿毗達磨的分析層面上,精確描述修行位次中「什麼被證得了」;《心經》是在般若的究竟層面上,指出連「證得」這個概念本身也不應執取。兩者不矛盾:你需要先精確地知道「得」是什麼,才能真正理解「無所得」在說什麼。

誤讀二:「擇滅就是煩惱不在了,是一個否定性的狀態,沒有正面內容。」

這正是經部的立場:「一切無為皆非實有」,擇滅只是「煩惱不再生起」這個事實的假名。但《俱舍論》論主明確主張擇滅「別有實物」——它不僅僅是否定,它有其真實的體性。這個爭論在佛教哲學史上極其重要,不能簡單地選一邊。但如果你把擇滅僅僅理解成「煩惱不在了」,你就丟掉了論主那一側的深意:解脫不是一個空洞的「無」,它是一個有內容的境界——寂滅、清涼、安穩。經中常說的「貪欲永盡、瞋恚永盡、愚痴永盡、一切煩惱永盡」,那個「永盡」不只是「沒有了」,是「到了彼岸」,是一個你真正安住的地方。

誤讀三:「離繫得是聖者的事,和普通人無關。」

論中確實說「具縛異生」(完全被煩惱繫縛的凡夫)沒有離繫得。但這不意味著這個概念和你無關。首先,它給了你一個精確的方向標:你現在在哪裡(具縛),你要去哪裡(離繫),中間的路是什麼(慧——不是意志力,不是情緒管理,是慧)。其次,「離繫有重得」告訴我們,從初果到四果,離繫得是一個不斷深化的過程。你不需要一步到位,你需要的是開始——第一次真正用慧去照見一個煩惱的隨眠,而不是又一次用意志力去壓它。

誤讀四:「有漏離繫得不算數,只有無漏的才是真的。」

論中明確承認有漏離繫得的存在和有效性。凡夫用有漏道(比如世間禪定)斷下八地修惑,得到的是有漏離繫得——它是真實的成就,不是假的。只是它不究竟,因為它沒有無漏智慧的參與,隨眠的根沒有徹底斷。但這不意味著它「不算數」。一個通過長期禪修壓伏了欲界貪的人,他的定力成就是真實的,他的離繫得是真實的。只是他還需要進一步,用無漏慧去斷那個根。把有漏離繫得說成「不算數」,是一種不尊重修行次第的狂禪態度。

誤讀五:「離繫得和涅槃是一回事。」

它們密切相關,但不完全等同。離繫得是對擇滅的成就關係——它是「得」,不是「滅」本身。擇滅(離系)是所證的無為法,離繫得是能證者與所證之間的那個「成就」。而涅槃(nirvāṇa)在經中的含義更廣,它不僅是煩惱的滅盡,也是那個滅盡所顯的究竟安穩。《俱舍論》用「無為解脫謂一切惑滅」來會通經說與論義,指出離繫得的擇滅與無為解脫的體性相通——但「相通」不等於「完全等同」。涅槃是經的語言,離繫得是論的語言;一個指向那個境界本身,一個精確描述你和那個境界之間的關係。

最後一點澄清,關於「得」這個字本身。

在說一切有部的體系裡,「得」(prāpti)是一個獨立的實法,它和「非得」(aprāpti,不成就)相對。這意味著在論主看來,你和擇滅之間的關係不是一個比喻、一種說法,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法。你成就了擇滅,這個「成就」本身是有體性的。經部不同意這一點——經部認為「得」只是假名,並沒有一個獨立的法叫「得」。這場爭論牽涉到整個有部與經部對「法」的根本分歧,不是一個小問題。但無論取哪一邊,核心要點不變:離繫得描述的是修行者真實地、可驗證地從煩惱的繫縛中脫出來這件事。名字可以爭論,事情本身不爭。


離繫得,說到底,是佛教對「真正的自由是什麼」這個問題給出的最精確的技術回答。自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那是放縱,是隨眠的奴隸),不是壓住自己不做(那是有漏道的伏惑,石頭壓草),不是「不在乎了」(那是麻木,不是解脫)。自由是:那個讓你不得不如此的力量,它的根斷了。 不是被壓住了,不是被替換了,不是被忽略了——是被慧照見了,然後它自己就不生了。那個「不生」,是擇滅。你成就了那個「不生」,是離繫得。

論中說,這個成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被加深。你不需要一次做完。你只需要開始看。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離系得」(visaṃyoga-prāpti)為《阿毘達磨俱舍論》(《阿毘達磨俱舍論》)所明之重要法相名詞,指對擇滅之獲取與成就。擇滅乃由斷煩惱所得之無為法,論中將「離系」與「擇滅」互稱,謂由慧之力用令隨眠不生而立此滅。離系得即對此所證擇滅之得,屬無為法之範疇。

主要闡述

一、概念界定與體性

論中將「離系」與「擇滅」互稱,明擇滅「由慧功能隨眠不生」而立,與非擇滅「由闕緣故餘不更生」之理不同,二者同屬無為而有別。論主主張擇滅「別有實物」,與經部「一切無為皆非實有」之說不同。成就擇滅者為初剎那具縛聖者及餘一切具縛異生以外之諸餘有情;而一切有情無不成就非擇滅。

二、與沙門果之關係

四沙門果(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皆以諸根為引因,「於離系得能為引因,依因性故」。如未知根在無間道、已知根在解脫道,二根相資得最初果;具知根與已知根相資得最後果。論又明「一一擇滅唯是沙門無為果體,是彼離系、士用果故」,明離系得即沙門之無為果。

三、離系得之重得

頌雲「諸惑無再斷,離繫有重得」,煩惱斷後不再更斷,然離系得可再度獲得。共有六時可重得:治道起時(解脫道)、得果時(預流乃至阿羅漢果)、練根時。隨所斷位次不同,重得起數有二時至六時之別。

四、二種離系得之別

頌雲「聖二離八修,各二離系得」,謂聖者不論用有漏道或無漏道斷下八地修惑,皆引生有漏、無漏二種離系得。異生用有漏道唯得有漏離系得;聖者用無漏道斷見惑及有頂修惑,唯得無漏離系得。

五、與遍知之建立

立九遍知須具「得無漏離系得、缺有頂、滅雙因、越界」等緣,故無漏離系得為建遍知之要件。

六、與無為解脫之會通

經說「三界」(厭界、斷界、滅界)即無為解脫,而「無為解脫謂一切惑滅」,其體性與離系得之擇滅相通。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所依據之材料主要出自《阿毘達磨俱舍論》(毘曇部·《阿毘達磨俱舍論》),其關鍵術語如下:

- 「離系」與「擇滅」互稱:論中以此二名互通,明斷煩惱所證之無為法。 - 「離系得」之「得」字,指對所證擇滅之獲取與成就,與現代漢語「得」之用法相通。 - 「沙門果」一名,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四果,論中以此四果與離系得直接相關。 - 「遍知」一名,指九遍知之建立,論中以無漏離系得為其重要條件之一。 - 「無為解脫」與「三界」(厭界、斷界、滅界)相通之說,論主用以會通經說與論義。

論主與經部說法之別:論主主張擇滅「別有實物」,而經部主張「一切無為皆非實有」,二說不同,論中並存。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擇滅:離系得所直接關聯之無為法,由慧力斷煩惱所顯,非擇滅則由緣闕而立。 2. 沙門果:四沙門果皆以諸根為引因而得離系得,擇滅為沙門之無為果、離系果及士用果。 3. 遍知:九遍知之建立以無漏離系得為要件之一。 4. 無為解脫:經說三界即無為解脫,其體性與離系得之擇滅相通。 5. 諸根(未知根、已知根、具知根):為得離系得之引因,於無間道、解脫道中各有其位。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一切有情無不成就非擇滅」,而擇滅則除初剎那具縛聖者及餘一切具縛異生外,諸餘有情皆得成就。 2. 擇滅「由慧功能隨眠不生」而立,非擇滅則「由闕緣故餘不更生」,二滅同屬無為而有別。 3. 論主主張擇滅「別有實物」,與經部「一切無為皆非實有」之說不同。 4. 「於離系得能為引因,依因性故」,明四沙門果之諸根為離系得之引因。 5. 「一一擇滅唯是沙門無為果體,是彼離系、士用果故」,明離系得即沙門之無為果。 6. 「諸惑無再斷,離繫有重得」,明煩惱不重斷而離系得可重得。 7. 「聖二離八修,各二離系得」,明聖者斷下八地修惑引生二種離系得。 8. 「得無漏離系得、缺有頂、滅雙因、越界」為立九遍知之緣。 9. 「三界」(厭界、斷界、滅界)即無為解脫,「無為解脫謂一切惑滅」,其體性與離系得之擇滅相通。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尊者世親造,唐玄奘譯,毘曇部)對「離繫得」之論述,核心要點如下:

一、體性與位階:離繫得為斷除煩惱繫縛所顯之無為法。頌「果有為離繫,無為無因果」明示:道所引之果為有為,而離繫為無為,無為法無因果可說。論中復依道之有漏、無漏,區分有漏離繫得與無漏離繫得兩類:有漏者依世俗道斷惑所生,無漏者依出世道斷惑所生。

二、與無間、解脫二道之關係:離繫得之獲得,繫於二道相資。初預流果由未知當知根(無間道攝)與已知根(解脫道攝)相資而得,「如其次第,於離繫得能為引因,依因性故」;阿羅漢果由已知根(無間道)與具知根(解脫道)相資而得最後果,亦各於離繫得為引因。又十六心中忍為無間道、智為解脫道,解脫道中「與離繫得俱時起故」,故智生時即與離繫得同時現起。

三、重得離繫得之時分:所得離繫雖無隨道漸勝進之理,然道進時容有重起勝得之義。重得總有六時,即治道起(解脫道)、得果(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練根(轉根),各據勝進、劣進復開為二。各品離繫之重得時數不等:欲界見四諦斷及色無色界見三諦斷者具六時得;有頂第九離繫唯二時得。

四、聖者二道離八地修斷之離繫得:頌「聖二離八修,各二離繫得」明有學聖以有漏、無漏二道離下八地修斷染時,能各引生二離繫得(俱通有漏、無漏)。論中並破有餘師所立「無漏道不生有漏離繫得」之難,以分離有頂得轉根時無漏斷得頓捨而地惑亦不成就為反證。

五、作為遍知建立之緣:立遍知須具多緣,其中「得無漏離繫得」即為第一緣;闕此緣者雖得斷亦不名遍知。

六、與解脫之同異:解脫分有為、無為二種,無為解脫即「一切惑滅」,以離繫得為其自體。經說三界——離界、斷界、滅界——即無為解脫之異名:離界但離貪,斷界斷餘結,滅界滅所餘貪等隨眠所隨增事。

術語特點:本論以「離繫得」為本稱,簡稱「離繫」;相關用語有「煩惱斷得」、「有漏斷得」、「無漏斷得」。以「道」攝無間、解脫二道,以「根」攝信等五根、意根、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以「果」攝四沙門果;解脫明分有為、無為二體。此皆俱舍論獨特之分判架構,與一般經中直以「解脫」「涅槃」稱離繫之體者分判層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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