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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事問

禪宗十八問之一,借眼前具體事緣設端,以探問悟者之悟境深淺。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借事問」這三個字裡,「借」是動詞,「事」是眼前這一件具體的事,「問」是把話頭遞出去。整個加起來的意思是:問的人不問抽象的大道理,而是就著眼前這一件具體的事——樹凋了、鹿跑了、魚躍出網了——把一個針尖一樣的問題遞過去,等接的人在此時此地當機直答。

這件事在禪宗裡有一個專門的歸屬,它屬於「禪宗十八問」中的一類。十八問是禪宗用來辨析師家機用的分類表,把禪堂裡那許多看起來雲裡霧裡的問答,整理成幾種不同的問法。「借事問」就是其中一格。碧巖錄裡把它直接又叫做「辨主問」——意思是這種問端的目的,本就是在辨認「誰是真的主中主、宗中宗」。汾陽一系則另給它起名叫「呈解問」,曹洞宗下還是用「借事問」這個原名。三個名字指同一件事,可見這個分類在當時的禪門是各家都承認的。

這一個分類的核心特質,碧巖錄的評唱講得很清楚:問的人要「有眼」,答的人要「端的」。兩邊都到位了,才叫作家宗師相見的風範;任何一邊不夠,都辜負了這個問端。

什麼叫「問處有眼」? 表面看,問的人只是在講眼前的事——樹凋了,葉落了。但這個「樹凋葉落」,絕不是在聊天氣。問的人眼睛要能看到,這個具體情境的「命脈處」在哪裡——它不是一個風景問題,而是一個「當萬物剝落、本相裸露之時,你如何安住」的問題。這就叫「從命脈處覷」。碧巖錄裡對那個提問的僧人有這樣的評價:「其僧致個問端,也不妨嶮峻……若據衲僧門下,去命脈裡覷時,不妨有妙處。」意思是,他這一個問端提得真險、真峻,因為它從命脈處著眼,所以是妙處所在。問處沒有這個「眼」,再具體的事都只是閒磕牙。

什麼叫「答處端的」? 回答的人要不躲、不繞、不滑進哲學、不滑進公案套話,要在這個針尖上把話遞回去。雲門回答「樹凋葉落時如何」這個問題時,只說了四個字——「體露金風」。身體裸露在秋風之中。沒有一個字的道理、一個字的解釋,但萬物剝落、本相畢露這個意思,完完整整地立住了。碧巖錄評這一句說:「答得甚妙,亦不敢辜負他問頭。蓋為他問處有眼,答處亦端的。」這就是借事問答俱妙的標準。

再舉一個臨床上的例子,更能看出「端的」是什麼意思。藥山的公案裡,有個僧人問:「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表面是在聊打獵——在開闊的草地上,一群鹿在那兒,怎麼能一箭射中那隻最俊、最出色的?這個問端其實是要辨藥山——「主中主、宗中宗」到底是哪一位。藥山的回答是:「看箭。」一聲喝出去,像擊石迸出的火星,像閃電劃過。然後呢?這僧人被藥山逼將過去,雖然走脫了,但碧巖錄評他「有頭無尾」,提了個好問題,卻在這個接招的地方沒站住。所以借事問的妙處必須問答雙方都具作家的眼目——這是它最冷酷的地方:缺一不可。

還有一組對話,雪峰與三聖的「透網金鱗」,是借事問的另一種典型。三聖借「透網金鱗」這話設問,金鱗是大魚,能衝破漁網的魚——一個已經透脫了、不是普通水族的人。雪峰迴答:「等你自己出得網來,我再向你說。」這個回答妙在,他既不接招,也不拒絕,而是把球留在「你還沒徹底透脫」這個現實裡。三聖後來反過來一擊:「一千五百人善知識,連話頭都不識。」雪峰順手又接:「老僧住持事繁。」碧巖錄評這一段是「一擒一縱,逢強即弱,遇賤即貴」——兩個作家在借事問下,把一張一弛、一擒一縱玩到了極致。

把這幾條公案疊在一起看,借事問這件事有三層意思可以總結:

第一,借事問是一種讓抽象落入具體的提問術。 禪宗不相信空泛發問能得到真實的東西。問「什麼是佛?」「什麼是道?」這類大問題,多半隻會換來大套話。要問就得落在事上——落在今日的秋風、眼前的落葉、手中的箭、身邊的網。

第二,借事問是一種分辨真假的探照燈。 抽象的問題,誰都能說得頭頭是道;具體的問題,藏不住人。樹凋葉落這一句話拋出去,能接住、接得穩的,是真有功夫的人;說出一堆玄理的,是把別人的話拿來裝飾自己的嘴。辨主問這個名字,正道出了這層功能。

第三,借事問的目的是「用明當機」這四個字。 碧巖錄點得最透:借事設端,不是為了讓對方思考,是要讓對方在此刻、在此地、在此事上,無法迴避地把本來面目端出來。一切耽擱、一切繞彎、一切用言語掩飾的地方,都是它要逼破的。

二、生活裡的走查

借事問是一個禪宗概念,但它描述的那種「就著眼前具體事端、問到命脈處」的姿態,在當代人的生活裡其實到處可見,只不過我們多半沒把它當作一種有意識的修養。下面我把幾個大家熟悉的場景走一遍,每一場都按經典定義的「問處有眼、答處端的、雙方俱作家」這個結構,去看哪裡對、哪裡錯。

場景一:親密關係裡的一次對話。

你的伴侶最近很沉默。你想問點什麼。抽象的問法是:「你最近怎麼了?是不是不開心?」——這種問法,你們兩個都知道,多半得不到真話。具體的問法是:「你昨天晚上洗完澡出來,站在窗邊看了很久,你在那兒看什麼?」——這就是借事問。你借的是昨晚那個具體的場景——站著看窗那件事。如果對方能就著這個具體,把當時的狀態、心裡浮上來的什麼、那個地方空落或充實的質感說出來,這就是「答處端的」。如果對方閃開了、抽象化說「沒什麼,就是有點累」,那這一問就只是個普通的關懷,不是借事問。

走查要點:借事問的核心不是「問得仔細」,而是「問到那一件事的命脈處」。你能不能指出那一個具體的瞬間,而且看出這裡面藏著什麼——這是問處有眼。對方能不能不滑開、不合理化、不解釋,就停在那一個瞬間的質感上——這是答處端的。最容易錯的地方是把它當成「查崗」式的細節逼問——你昨晚幾點回來的?你跟誰發訊息?這是有具體,沒眼睛,是在審訊,不是在借事問。問的人先要問自己:我是要控制這個事實,還是要打開這個瞬間?後者才是借事問。

場景二:職場裡的一次覆盤。

項目做完,老闆找你談。抽象的覆盤是:「這個項目整體做得怎麼樣?有哪些啟發?」——所有人開始說漂亮的話。借事問的覆盤是:「週三那天下午三點,客戶在電話裡沉默了二十秒,你那二十秒是什麼狀態?」——借這個具體的事,把你拉到那個關鍵的當機之處。如果你能誠實地說出那二十秒你是慌了、是裝鎮定、是走神了、是突然看清了——這就是答處端的。如果老闆只是追問事實「他為什麼沉默了」,那他只是個做記錄的,不是在借事問。

走查要點:職場裡到處都有這類「樹凋葉落」的瞬間——客戶那一秒的沉默、團隊成員眼神的閃躲、自己身體那一個突如其來的疲勞感。這些都是事。借事問要做的,是把這些事當成一面鏡子,而不是當作一個待解決的問題。最容易錯的地方是把借事問當成「抓手」——噢,我抓到了一個具體的把柄,可以用來推動對方。下棋心態不是借事問,那是控制。借事問的提問者必須自己也準備好被打開,否則就不是作者,是獵人。

場景三:自我對話——一個人晚上睡前的內省。

很多人會做某種睡前反思:今天過得怎麼樣?有什麼做得好的?做得不好的?這是個非常抽象的格式。借事問的內省會繞個彎:今天下午擠地鐵的時候,在車門關上前一秒有個人衝進來,狠狠撞了我一下,我當時是怎麼感覺的——是煩躁升起來,還是什麼都沒感覺,是延後了十分鐘才反應過來?這個具體的瞬間,比「我今天情緒穩不穩」要誠實得多。

走查要點:最容易錯的地方是認為借事問就只是「想得更具體」。不是的。想得更具體是 CBT、心理治療、設計研究裡都有的一種技術——它和借事問有相似處,但底層目的不同(這個我在第三節會展開)。借事問之所以特別,是因為它的落點不在「知道」,而在「呈露」——你照見那個瞬間的時候,本地風光在那裡發生沒有。所以嚴格來說,借事問如果只是一種自我反思的方法論,已經把它讀淺了。禪宗版本的借事問,最終是要那個被問的人(或自己)在那個具體的瞬間,見到那個剝落了所有修飾的「體露金風」。

場景四:輔導 / 心理治療 / 教練對話。

當代心理治療很多流派的一個核心技術就是「具體化」——你不問「你什麼時候焦慮」,你問「最近一次你感覺到那種焦慮,是什麼場景?你在那兒做什麼?你身體哪裡有感覺?」這和借事問的姿態高度相似。但要小心類比。SFBT(焦點解決短期治療)擅長借事問,但它最終目的是建構解決方案;CBT 借事問,是為了識別認知歪曲;精神分析借事問,是為了挖出潛意識材料。這些方向都把借事問的「問端」朝向「答案」那邊去——他們要的是一個可以被工作的東西。 禪宗的借事問,方向是相反的:它不是要從這個具體的事裡挖出什麼,而是要在這個具體的事上,讓一切「挖」本身的動作停下來——體露金風,沒什麼要挖的,秋風就在那裡,葉子就在那裡,裸露就在那裡。這是它們之間的關鍵分界。

走查要點:當代很多專業場域裡,會借用「借事問」的姿態作為工具。這個借用在技術層面是豐富的,但有一個不對齊:禪宗版的問答,問的人和答的人在事上相遇,那個相遇本身就被視為有價值;而工具版的問答,相遇只是一個手段,目的是得出下一步。所以認真學禪的人,在當代遇到類似的場景時,常常要警惕一個誘惑——把所有的具體相遇都當成手段,把所有的瞬間都當作材料。碧巖錄講的「問處有眼」,那個「眼」是要照見本地風光的眼,不是要收集情報的眼。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有一個結構性的問題:抽象已經過載,具體正在流失。

我們生活在一個意見的汪洋裡。每天每分鐘,都有大量抽象的命題在流動——「你應該怎麼活」「什麼是幸福」「什麼是有意義的工作」。這些命題既不能被證偽,也很難被驗證,所以它們就反覆循環,越來越光滑,卻越來越沒有抓地力。人在這種環境裡久了,會出現一種奇特的能力退化的徵兆:面對具體,他不知所措;面對抽象,他滔滔不絕。

借事問這個概念,在這個時代的意義是反向去頂這股潮流——它要求你準備好,今天就在這一件具體的事上被打開。樹凋葉落。你在那裡嗎?你的本地風光在哪裡?

當代腦科學、認知心理學的一些研究,旁觀地印證了這個方向。經驗取樣研究(ESM, Experience Sampling Method)發現,人對自己心理狀態的整體回顧常常失真,但對「剛才那一個具體瞬間」的報告往往準確得多。神經科學裡也發現,敘事自我(narrative self,有關「我是誰」的抽象故事)和經驗自我(experiential self,「此刻我感受到什麼」)是兩個不同的系統,前者常常壓制後者。這些研究都指向同一個觀察:人的真實,往往不在抽象的我們所說的故事裡,而在具體的我們所忽略的瞬間裡。

但——這裡必須點明侷限——這些研究並沒有、也無法證明禪宗的本地風光。它們只是側錄了人類認知的一個結構性傾向。禪宗借事問所指向的,不是「把抽象還原為具體」,而是「在這個具體的裸露處,本地風光自己會出來」這個更深的命題。這個命題不在任何神經科學儀器能照見的範圍之內,它的證據落在千百個公案中,不落在實驗室裡。讀到這裡的人,分清楚這個邊界很重要。

借事問的當代必要性還可以從另一個角度說。我們的當代文化,是一個不斷把事情抽象化的文化——把痛苦抽象成心理標籤,把喜悅抽象成激勵口號,把衝突抽象成觀點分歧。這個抽象化過程是有用的(沒有它我們無法思考複雜事物),但一旦它成為唯一的方式,它就會接管一切:連具體的痛、具體的喜、具體的相遇,都變成了抽象的複製品。借事問做的事,是把眼睛重新按回這個「具體」上,讓那個被抽象化的世界重新有一個可以露出身體的金風。

這也是為什麼,「問處有眼」這四個字在當代特別有重量。在一個抽象過載的世界裡,眼睛越來越稀缺——能看見那個具體瞬間的命脈、能指出這個具體中有什麼正在發生,這個能力本身已經是一種珍貴的修養。禪宗用「作家」這個詞來形容擁有這種眼的人,「作家」就是會寫這一篇具體文章的人,不是會背標準答案的人。

當代人需要借事問,是因為不借事,問答就只是語言的往返,不落到命脈上;不借事,人就在抽象的汪洋裡繼續漂浮,越來越光滑,也越來越空。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借事問理解成「聊具體的事情」。

很多朋友聽到「借眼前具體事緣設端」,第一反應是:哦,那就是不空談、談具體的事嘛。這就把借事問變成了「接地氣的閒聊」或「具體化的會話」。不是的。碧巖錄講得很明白,問頭不好提——「其僧致個問端,也不妨嶮峻」,提一個對的問頭,本身就很險、很峻。這意味著,那個「具體的事」,必須是一個有命脈的具體事,不是任意一件瑣事。早上吃了什麼、今天天氣如何,這是具體,但沒有命脈。樹凋葉落是有命脈的——它把萬物剝落的瞬間呈到你面前。所以借事問的「事」,從來不是隨便的事,而是此刻此地、能把本地風光逼出來的那一件事。分辨哪一件事有命脈、哪一件沒有,這就是「問處有眼」的意思。

誤讀二:把借事問當成套路、話術、博弈。

這一讀非常普遍。聽說禪宗機鋒那麼厲害,有些人會把它當成一種高級話術——故意問得玄一點、答得巧一點,在對話裡佔上風。這就完全錯了。借事問的提問者不是獵人,答問者也不是獵物。碧巖錄講「作家宗師相見」,兩個都是作家,沒有哪一方是把另一方當對象。問的人在問的時候,自己也準備好被打開;答的人在答的時候,不是要贏,而是要讓那個本地風光實實在在地在此刻顯出。藥山那一聲「看箭」不是一套話術,是他的整個人在那個瞬間的裸露。把借事問當作話術,你就只剩下技巧,沒了那個眼。

誤讀三:把它等同於古希臘的蘇格拉底反詰法。

這個相似處很多人都注意到——都是在對話裡逼出真東西。但它們的底層結構非常不同。蘇格拉底的問答朝向一個定義——什麼是美德?什麼是正義?通過反詰,讓對話者最後承認自己原本不知道,從而打開哲學的入口。蘇格拉底相信有一個更清晰的定義在前方等著。但禪宗的借事問,朝向的是一個本地風光——沒有定義可以給你,秋風就在那裡,葉子就在那裡,你自己去體。雲門答「體露金風」,這不是給你一個答案,是給你一個場景,讓你在這個場景裡親自去見。所以蘇格拉底反詰法的目的是「知道自己不知道」,借事問的目的是「在這一個具體的事裡,照見那個一直在的東西」。前者打開的是哲學,後者打開的是見地。

誤讀四:以為主要是問方的事。

碧巖錄講「問處有眼、答處亦須端的」。借事問是雙方的事——缺一不可。三聖和雪峰的對話之所以成為典範,是因為兩邊都有這個作家的眼。藥山那個公案裡,那個提問的僧人「有頭無尾」,他能提、但接不住,最後走脫而未能灑脫。這個評價對他是公允的——他沒能成為真作家。所以在當代場景裡,如果你是那個被借事問到的人,請不要把責任完全推到對方:「他問得不對、所以我答不上。」修養的另一面是,當對方的問端是真的有命脈的,你自己能不能端的,能不能不滑開,這是你自己這裡的事。

誤讀五:把「答處端的」理解為「必須答出一句漂亮的話」。

「端的」這個字,不是「漂亮」。「體露金風」漂亮,「看箭」一喝也漂亮,但「端的」的本意是「精準、不虛、不滑、落在點上」。它允許沉默,允許一把抓住,允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會出口的一句話。但它不允許滑開——滑進道理、滑進解釋、滑進別處。當代說話的人常常把「會回答」理解成「說得漂亮」,但「端的」是另一回事:它是說,這個回答只屬於這一個瞬間,換一個瞬間它就不對。 「體露金風」這四個字,只有在問的人是問「樹凋葉落」、答的人是雲門、那一刻窗外真的有落葉的時候,才成立。把這四個字挪到別處,它就什麼都不是。借事問的所有真正答覆,都帶這種不可挪用性。

誤讀六:把它讀成對話技巧的教學,而忘了它在整個解脫道里的位置。

這是更深的一層誤讀。借事問不是孤立的對話機巧,它是禪宗整個解脫道里一個特定位置上的工具。它服務於那個最終的目標——讓本地風光在此刻呈露。本地風光是什麼?粗略地說,就是那個不被任何相對的東西染汙的本來面目——它在樹凋葉落中沒有減少一絲一毫,在盛夏時也沒有增加一絲一毫。雲門說「體露金風」,意思不是「秋天來了所以怎樣樣」,而是「在這個裸露的瞬間,那個本來就在的東西,自己透出來了」。如果你只是把借事問學成了一種交談本領,那你得到的是一種表達力,失去了那個究竟的指向。反過來說,如果你今天在一個真正的具體瞬間——失去一個人的瞬間、一個重大失敗的清晨、做完一件大事後的空茫——能夠在那裡停下來,看見那個本來就沒離開過的東西,那借事問才真正發生。

這是這一個禪宗十八問之一,為什麼會在解脫道上被反覆提出來、又被歸入「辨主問」這個名字的根本原因。它不是為了問出一個好答案,是為了讓問的人和答的人,在這一個具體的事上,看見那個不用問、也不用答、就在那裡的東西


寫到這裡。借事問不是一套華麗的禪宗對話規則。它是對一種失去的修養的提醒——在一個抽象主宰一切的世界裡,如何把眼睛交還給具體,如何在具體中不只是找到一個可以分析的材料,而是讓那個本來的自己,在那一個當下的瞬間,被秋風吹出來。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借事問」為禪宗十八問之一。其要義在於:問者不泛泛問道,而是借取眼前具體事緣作為問端,藉此探測對方悟境之深淺,激發其於當機之處呈露本地風光。此類問端表面似管世間閒事,實從命脈處著眼,問處須「有眼」,答處須「端的」,方為作家宗師相見之風範。

主要闡述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對「借事問」有詳盡之評唱。此類問端之核心,在於借事設端而非空泛問道。卷中以雲門答「樹凋葉落」之問為例:問者問「樹凋葉落時如何」,表面只是問季節景象,實則以落葉凋樹之境探問悟者如何安住此時此地。雲門答以「體露金風」,將秋風中萬物裸露之景象點出即體即露之本地風光。碧巖錄評為「答得甚妙,亦不敢辜負他問頭。蓋為他問處有眼,答處亦端的」。

此經進一步揭示「借事問」之深層功能為「用明當機」。問者借事設端,意在激發機用,令答者不得不於當下呈露本地。卷中並謂「其僧致個問端,也不妨嶮峻……若據衲僧門下,去命脈裡覷時,不妨有妙處」,點出借事之問表面似管閒事,實從命脈處著眼,方有奇特之機。

卷中又舉藥山「看箭」公案以明此義:僧問「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借射鹿之事為問端,實欲辨藥山之主中主、宗中宗。藥山以「看箭」一喝答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正是借事問下當機之妙用。然此僧「有頭無尾」,做圈繢欲陷藥山,卻被藥山逼將過去,終於走脫而未能灑脫,可見借事問之機鋒須雙方皆具作家眼目方能相契。

此外,雪竇頌古之「透網金鱗」公案中,三聖借「透網金鱗」之語設問,雪峰以「待汝出網來,向汝道」接之。此段亦被洞下歸入「借事問」一類,「須是超倫絕類得大受用,頂門有眼方謂之透網金鱗」。三聖後以「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作答,雪峰復雲「老僧住持事繁」,二人「一擒一縱,逢強即弱,遇賤即貴」,正是借事問下作家相見之風範。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碧巖錄所論「借事問」,在不同宗師門下有不同稱謂:

1. 碧巖錄自身並存兩名:稱為「借事問」,同時又稱「辨主問」。 2. 汾陽系統另立名目,稱為「呈解問」。 3. 曹洞宗下則稱為「借事問」。

同一概念在碧巖錄、汾陽門下、洞下三處各有異名而同指一事,碧巖錄並存其說,未作裁斷。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借事問」與「辨主問」實為一事之兩名。碧巖錄卷中明確指出,十八問之中,此類問端「亦謂之借事問」,同時又稱「辨主問」,二名並用,指向同一問端類型。又與汾陽所立「呈解問」同指一事,僅名稱隨宗師門風而異。

代表性原文引用

- 「十八問之中,亦謂之借事問,又謂之辨主問。」 - 「答得甚妙,亦不敢辜負他問頭。蓋為他問處有眼,答處亦端的。」 - 「其僧致個問端,也不妨嶮峻……若據衲僧門下,去命脈裡覷時,不妨有妙處。」 - 「用明當機。」 - 「汾陽門下亦謂之呈解問。」 - 「須是超倫絕類得大受用,頂門有眼方謂之透網金鱗。」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T2003 · 諸宗部

《碧巖錄》論「借事問」,首先標明其歸屬與異名。卷中明確指出,十八問之中,此類問端「亦謂之借事問」,同時又稱「辨主問」。在汾陽系統中則另立名目,稱為「呈解問」。同一概念在不同宗師門下有不同稱謂,碧巖錄並存其說,未作裁斷。

此經對「借事問」的核心表述,在於借取眼前具體事緣作為問端,藉此探測對方悟境深淺,而非泛泛問道。卷中以雲門答「樹凋葉落」之問為例,問者問「樹凋葉落時如何」,表面只是問季節景象,實則以落葉凋樹之境探問悟者如何安住此時此地——這便是借事而問。雲門「不移易一絲毫」,直以「體露金風」作答,將秋風中萬物裸露之景象,點出即體即露之本地風光,「答得甚妙,亦不敢辜負他問頭。蓋為他問處有眼,答處亦端的」。

此經進一步揭示「借事問」之深層功能:「用明當機」。問者借事設端,意在激發機用,令答者不得不於當下呈露本地。碧巖錄評唱認為,問處須「有眼」,答處亦須「端的」,方為作家宗師之相。若答者顧兩頭、不能盡情直答,便辜負問端;若問者徒作尋常事會,亦失其妙。卷中並謂「其僧致箇問端,也不妨嶮峻……若據衲僧門下,去命脈裡覷時,不妨有妙處」,點出借事之問表面似管閒事,實從命脈處著眼,方有奇特之機。

「借事問」在碧巖錄中往往與「辨主問」並稱,兩者實為一事之兩名。卷中舉藥山「看箭」公案為例:僧問「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借射鹿之事為問端,實欲辨藥山之主中主、宗中宗。藥山以「看箭」一喝答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正是借事問下當機之妙用。然此僧「有頭無尾」,做圈繢欲陷藥山,卻被藥山逼將過去,終於走脫而未能灑脫,可見借事問之機鋒須雙方皆具作家眼目方能相契。

此外,雪竇頌古的「透網金鱗」公案中,雪峰與三聖酬唱,三聖借「透網金鱗」之語設問,雪峰以「待汝出網來,向汝道」接之。此段亦被洞下歸入「借事問」一類,「須是超倫絕類得大受用,頂門有眼方謂之透網金鱗」。三聖後以「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作答,雪峰復雲「老僧住持事繁」,二人「一擒一縱,逢強即弱,遇賤即貴」,正是借事問下作家相見之風範。

綜觀碧巖錄所論,此經對「借事問」之要點可歸納為三:一、問者借具體事緣設端,非空泛問道,而從命脈處覷其妙處;二、問處有眼、答處端的,雙方皆須作家手眼,方不辜負問端;三、此問又名「辨主問」,汾陽門下另稱「呈解問」,洞下稱「借事問」,同指一事而異名並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