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恚念

vyāpāda-saṃkalpa

瞋恨、惱害他人的念頭。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1. 定義:「欲惱害他」這個限定語的份量

「恚念」(巴利語 vyāpāda-saṃkalpa)這兩個字,表面上看似乎只是「瞋恨的念頭」,但經典裡它前面總掛著一個看似多餘、其實決定性的限定語——「欲惱害他」。換句話說,並不是所有的不爽、煩躁、不愉快都叫恚念;只有當心中浮起一種帶有「我希望對方因此受苦、因此付出代價、因此失敗、因此難堪」這種意圖的念頭時,才進到「恚念」的範疇。

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它把一個很容易被泛化的詞,重新釘回一個非常具體的內核。我們後面在「生活裡的走查」一節,會一步步用當代場景把這個內核走一遍。

2. 三惡不善念的格局

在《中阿含經》裡,世尊把所有念頭分成兩組:

「慾念、恚念、害念」作一分,「無慾念、無恚念、無害念」作另一分。

「恚念」與「慾念」「害念」並列,合稱「三惡不善之念」——它是一個有編制的成員,不是一個孤兒。三者各有所指:

- 慾念:被貪染的念頭,帶有「我想要、要更多、要抓住」的心向。 - 恚念:被瞋恚染的念頭,帶有「我要讓他付出代價、讓他難過、讓他受苦」的心向。 - 害念:以損害為核心的念頭,更傾向冷靜計算式的「我就是要毀掉你」。

「恚念」和「害念」有時並稱為「恚念、害念」,可見「恚」這個字本身就內含「欲惱害他」的意思。我們可以這樣體會三者之間的色階:慾念是貪的家族,害念是冷的、有預謀的,恚念則是帶著熱度的、情緒被點燃的「我要你痛」。

這個三分法對當代人特別有用,因為它逼我們誠實地分類:我此刻那個念頭,到底是想要更多、想要對方痛、還是冷靜地想毀掉對方?三者對治的方法不同——對慾念是「修惡露」(看穿貪戀對象的本質),對恚念是「修慈」(以慈心的力量融化),對亂念是「修息出入」(以呼吸收攝)。修慈,正是針對恚念這個特定的對手。

3. 從「覺知速滅」到「慧斷諸漏」——對治的五個層次

這是《中阿含經》最精彩的部分:它不是丟下一個名詞就走了,而是把對治恚唸的修行路徑,由粗到細、從外到內,勾勒成五個層次。我們一層一層走,因為這五層其實也是每一個人對自己內心狀態可以自我檢查的刻度。

第一層:覺知。 念頭一生起,就能知道它生了。世尊自述未成無上正覺前,當恚念、害念生起時,自覺「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這個「自覺」是入口——沒有這一步,後面所有功夫都沒地方落腳。

第二層:速滅。 因為看見了它的過患,「便速滅」。注意,這不是壓制,而是因為看清楚而自然退場。恚念不像深仇大恨那樣要長年累月才能撼動;它一旦被「自害害他、滅慧、不得涅槃」這幾個事實照到,常常自己就軟掉了。這也是經驗之談:人最怕的不是怒氣,而是怒氣背後那個「我就是要」的合理性敘事——一旦敘事被拆穿,怒氣常常就散了。

第三層:不受、斷、除、吐。 對於已經生起的恚念,要採取四個動作——不受(不讓它住進來)、斷(截斷它的延續)、除(清除它的殘餘)、吐(像吐出異物那樣把它排出去)。四個動詞一個比一個用力:受最溫,「吐」最猛。這是「初學者用」的工夫——念頭不見得能立刻看清,那就要用力處理。

第四層:心不著。 多聞聖弟子(已受教、已誦習、已理解教法的修行人)面對三惡不善念時的態度是「為此三惡不善念已,心終不著」。這個層次比「速滅」「吐掉」更細:念頭仍可能生起,但它不在心上留下痕跡——像水過鴨背,像風過疏鍾。它不粘你。

第五層:慧斷諸漏。 經文末了以偈頌作總結:「調御斷瞋恚,滅訖無有漏」「小小不善業,慧者了能除」——以智慧照見,連根斷除瞋恚所依的煩惱漏處,到此則不僅是「不著」,而是「不再生起」。這是究竟的解脫。

五個層次不是五選一,而是同一個修道路上的五個里程碑。一個初學者可能停留在第二、第三層;一個有修有證的聖弟子能達第四層;唯有漏盡的阿羅漢才能真正穩在第五層。修行不是跳級,而是逐層走過。

4. 修慈令斷恚:對治的法門

對治恚唸的具體法門,經文明說:「修慈,令斷恚。」

「慈」(mettā)是對一切眾生無條件的願其安樂、願其離苦的心態。它不是軟弱的「好吧好吧我忍你」,也不是口頭的「我原諒你」,而是一種主動、有方向、以願對方安樂為內容的內心訓練

為什麼偏偏是慈能斷恚?我們可以把慈和恚放在同一張圖上對照:

- 恚唸的核心是「願你苦」(雖不一定明確這樣想,但心向是這樣)。 - 慈心的核心是「願你樂」。

兩者在同一個心位上彼此排斥——一個心一旦真的祝願對方安樂,「我要你付出代價」這條線就很難成立。這不是道德說服,而是內在結構的不相容。 所以慈不是勸你不要發怒,而是把「欲惱害他」這個心向從根處替換掉。

5. 瞋恚過患之廣說:經文為何用這麼重的比喻

《中阿含經》在這段經文的偈頌部分,用了極重的筆墨描述瞋恚的過患——刀刺、自投巖、繩絞、服毒、親友遠離、惡名流佈,甚至說「瞋者逆害父,及於諸兄弟」(瞋怒的人會反過來傷害自己的父兄)。這些不是誇飾,而是要告訴我們:恚念一旦現行,它反噬的第一個對象就是生起它的那個人

這一點在當代的職場、親密關係、社群衝突裡,每天都在上演。我們稍後會在「生活裡的走查」中具體走一遍。


二、生活裡的走查

現在,我們用五個當代人熟悉的場景,把「恚念」嚴格按經典定義(帶有「欲惱害他」之意的瞋恚念頭)逐步走一遍。

場景一:通勤路上

你開車(或騎車)上班,前車突然無預警切過來,差點撞上。你心跳加速,握緊方向盤,腦中立刻浮起:「白痴啊!不會開車就別上路!」——到這裡,多半還只是不爽、氣憤、受到驚嚇後的生理反應。

接下來關鍵的一步:如果你腦中進一步浮起「希望他等下被警察攔下來、開到一半爆胎、被後車撞一下」——這就是經典所說的「欲惱害他」。這不是單純的氣憤,而是心向轉向了讓對方付出代價。哪怕你嘴上沒有罵出聲,內心那支「我要你出事」的念頭,進到恚唸的範疇了。

走查要點:氣上來、心跳加快,是生理的瞋;浮起「他要倒霉」的心向,才是經典定義的恚念。兩者常常前後腳出現,但不等號。

場景二:辦公室裡的「我希望你出事」

同事升遷了,你本來以為那個位置是你的。當下冒出「他不配」「他有什麼本事」「他下次一定會出醜」——這串念頭裡,「他不配」「他有什麼本事」是評價,「他下次一定會出醜」則已經是帶有「欲惱害他」心向的恚念了——你在主動希望對方失敗,這正是經文所說的「自害、害他、二俱害」中的「害他」一支。

更有意思的是現代職場裡那種冷調的版本:「我不會怎樣啦,我只是希望他這個案子黃掉而已。」——以為包裝在「我什麼都沒做」的語氣裡就不是恚念。經典不看你的語氣,看你的心向。 心裡的「我希望你出事」,哪怕沒有半點行動,也是恚念。

走查要點:職場上的羨慕、嫉妒、不甘心,本身是貪(屬於慾念那一邊);但若這個不甘心轉成「願他失敗」,它就滑進了恚唸的範疇。

場景三:親密關係裡的「我也要讓你不好過」

伴侶說了一句話傷了你。當下的難過是「受」(感受),對方那句話不公是認知上的判斷,這都還不叫恚念。

但接著你可能浮起:「好啊,那我也這樣對你」「你讓我難過,我就讓你睡不著」「你去跟你的朋友講啊,看他們還理不理你」——這是帶有「欲惱害他」心向的恚念。經典對這一類念頭特別警惕,因為它最常在「我們這麼親近」的關係裡出現,反而比對外人更危險。經文偈頌所說「瞋者逆害父,及於諸兄弟」,正是這個意思——最深的瞋,往往對著最親的人發

走查要點:在親密關係裡,「我難過」「我覺得不被尊重」是感受;「我要讓你也嚐嚐這種滋味」是恚念。前者需要被傾聽,後者需要被看見並主動止息。

場景四:親子之間的「你該丟臉」

孩子在公開場合做了一件讓你顏面盡失的事。當下的尷尬、羞恥是感受;心中浮起「你怎麼不去死」「我真希望你今天出醜出到沒朋友」——這就是帶有「欲惱害他」心向的恚念,而且因為對象是孩子,這個心向更顯得殘忍。「欲惱害他」這個「他」字,在經典裡沒有大小、沒有遠近、沒有血緣上的豁免。

走查要點:對孩子的氣憤、失望、無力,是人之常情;浮起「我希望你丟臉」的心向,卻是恚念。這個分野特別值得當代父母留意,因為我們太容易用「我是為你好」包裝一個想讓孩子痛一下的念頭。

場景五:刷手機時的「希望別人翻車」

這個場景在當代特別值得提出來,因為它幾乎是恚唸的現代工業化生產線:打開社群媒體,看到某個人發了一條得意的動態,你心裡浮起「活該你得意,等你出事」;看到某個公眾人物被贊,你心裡浮起「他憑什麼,他遲早會被揭穿」;甚至看到陌生人炫富、曬恩愛、曬成績,你心裡那句「哼,等著瞧」——

這些念頭往往以「看破」「清醒」的姿態出現,很容易被誤認成正義感、不隨波逐流。但經典不管你的姿態,只看心向:這個念頭裡有沒有「欲惱害他」?有沒有「我希望你付出代價」?如果有,就是恚念,無論你的措辭多麼文雅、你的理由多麼充分。

走查要點:社群媒體讓我們不斷看見「別人過得好」,也因此不斷製造「希望他出事」的微型恚念。當代人對治恚念,第一步可能要先正視這條生產線的存在。

走查後記:最容易掉進去的誤區

走完這五個場景,我們會發現一個共通點:恚念之所以難察,不是因為它激烈,而是因為它常常偽裝成合理反應。被插隊時的「希望他出事」被包裝成「正義感」;同事升遷後的「希望他案子黃」被包裝成「我是有判斷力的」;對伴侶的「我也要讓你難過」被包裝成「你不該這樣對我」;對孩子的「你該丟臉」被包裝成「為你好」;對陌生人的「希望你翻車」被包裝成「我不隨波逐流」。

「欲惱害他」這個心向,常常藏在第二個念頭裡。 第一個念頭是氣、是失望、是嫉妒——這些是感受,是貪瞋痴的初始波動;第二個念頭才是恚念,那個「我希望你付出代價」的方向。

這也是為什麼經典教我們「自覺」——不是覺察自己氣了沒(那太容易了),而是覺察自己有沒有把方向轉到「讓他苦」上去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1. 當代生活是「欲惱害他」念頭的溫床

當代城市生活有幾個結構性的特徵,讓「欲惱害他」這個心向比過去更容易生起:

高密度的接觸、低深度的連結。 我們每天在通勤車廂、辦公室、健身房、餐廳、社群媒體裡與數百人擦肩,但真正深入認識的可能不到十個。這種「高度可見、低度連結」的環境,是怨懟的溫床——你看得見某人升遷、加薪、被贊、被愛,卻看不見他背後的代價與掙扎,於是「希望他出事」就顯得格外順暢。

績效比較的常態化。 從小學到職場,從薪資到感情,從孩子的才藝到自己的身材,當代社會幾乎把所有的人生維度都變成可比較的指標。一旦比較,就會有高下;一旦有高下,「希望對方掉下來」就成了一個心理捷徑。

演算法放大的相對剝奪感。 社群媒體的演算法傾向於把「別人過得好」的內容推給你看,因為那最能讓你停留、讓你情緒起伏。這不是偶然——這是商業邏輯。但商業邏輯不會替你的心安負責,所以我們必須自己長出那個能看穿「我在希望他出事」的能力

在這樣的環境裡,「恚念」不再只是少數脾氣暴躁的人的專利,它幾乎是每一個被比較、被推送、被刺激的當代人都會生起的一支念頭。差別只在於:我有沒有認出它,又有沒有用對治的方法止息它。

2. 從「壓抑怒氣」轉向「看見念頭」——一種不同的力量

當代人對怒氣的處理方式,大致可以歸納為兩條路線:

路線 A:表達。 「不要壓抑」「要說出來」「發洩出來才健康」——這是當代流行心理學的主流建議。它的好處是允許情緒有出口,危險是它默認了「我有這個情緒,所以我就該讓對方嚐到」這個邏輯。一旦落入這個邏輯,「欲惱害他」的心向不僅沒有止息,反而被合理化了。

路線 B:壓抑。 「要忍」「要修養」「男人不該生氣」「專業人士不能失控」——這是傳統教化的主流。它的好處是不傷人,危險是它把怒氣往內壓,而沒有改變「欲惱害他」這個心向本身。結果是表面和氣,內心滾燙,久了不是內傷就是冷暴力。

《中阿含經》給出的路線,與 A、B 都不一樣:

路線 C:覺察、看見心向、轉向。 不壓、不爆,而是在唸頭生起的當下看見它——看見自己心裡那個「我要你付出代價」的方向;看見這個方向會帶來的「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然後這個看見本身,就讓念頭沒有繼續住進來的空間。

這背後有一個微妙的心理學觀察(與當代正念研究有所呼應,但這並非主張科學「證明」了佛法):念頭的存在不等於對它的認同。 一個恚念可以生起,但如果你能在它生起時看見「這是一個恚念」,它就失去自動運作的能力。經典把這稱為「心終不著」——心不再黏在這個念頭上。

而長期的修慈,則是從「心不著」更進一步——讓「欲惱害他」這個心向根本找不到立足點,因為心裡已經有一個更穩固的「願你安樂」在那兒了。

這條路線不軟弱,也不冷漠。它需要相當的內在力量——看見自己的醜陋心向而不逃避,這件事本身就需要勇氣;用慈心去替換瞋心,這件事本身就需要長期的練習。 當代人如果想要在這個充滿刺激、比較、對立的時代活得不那麼疲憊,這條路線值得一走。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任何不高興都當作恚念

最容易發生的誤讀是把「氣憤」「不滿」「煩躁」一律當成恚念,然後對自己生氣:「我又起瞋了,我又犯戒了……」

這是把概念過度放大。經典裡的「恚念」是帶有特定意圖的——「欲惱害他」。單純的不爽、被冒犯後的難過、對不公的義憤、對危險的警覺,都不必然是恚念。心向是「我不舒服」與心向是「我要你付出代價」,是兩件事。

當代人在這個誤讀上特別容易踩坑,因為自我成長的話語鼓勵我們對每一個情緒「負責」,結果反而讓人對情緒過度敏感,把每一個不快都當成修行失敗。

誤讀二:把恚念當作必須公開表達的暴力

另一個誤讀是把「恚念」想像成咬牙切齒、捶桌摔碗的激烈畫面,於是覺得「我又沒那麼誇張,哪來的恚念?」

但經典的定義看的是心向,不是外在表現。一個從不發火、從不動怒、溫文儒雅的人,內心可能天天在運作「希望他出事」「我雖然沒說,但希望他自己心虛」這種恚念。這種「冷的恚念」甚至比熱的更難察覺,因為它沒有外在訊號可以提醒我們。

誤讀三:把「修慈」理解為「不能有邊界」

當代人讀到「修慈令斷恚」,常有的擔憂是:「慈心不就是什麼都要包容、什麼都要原諒嗎?這樣不是會被欺負嗎?」

這是對「慈」的常見誤讀。經典所說的慈,是內心的心向——願一切眾生(包括自己在內)安樂、離苦。它不要求你在行為上放棄所有邊界,也不要求你對具體的傷害逆來順受。事實上,當一個人真的對自己修慈——願自己安樂、離苦——他自然會在行為上做出對自己有益的選擇,包括設立邊界、遠離傷害源、保護自己。

修慈不是軟弱的讓步,而是心向的轉換。 它改變的是「我要你痛」的內在方向,不是「我不準在行為上保護自己」的外在限制。

誤讀四:以為念頭一生就代表我是個壞人

《中阿含經》告訴我們,世尊在未成無上正覺前,也曾經生起過三惡不善之念,只是他能覺知、能速滅、能不受不取。這已經說明了一切:念頭生起不等於你是壞人,不等於修行失敗。

當代修行最容易踩的誤區之一,是把「我生起了一個不好的念頭」等同於「我是個不好的人」,然後陷入自我譴責或自我放棄。但經典的態度恰恰相反——它對念頭生起這件事極為平常心,重點從不在「你有沒有生起」,而在「你有沒有覺知、有沒有讓它停在那裡」。

這也是「修慈」最動人之處:慈心的對象,首先要包括那個生起恚唸的自己。對自己都不慈的人,很難真正對他人修慈。

澄清:恚念、瞋恚、害念三個詞的微妙差別

最後,我們來把幾個相關詞的差別釐清——這在原典裡是並用、但各有側重的:

- :泛指瞋恨、厭惡、排斥的心。範圍最廣,從「我看到蟑螂覺得噁心」到「我要毀了你」都包含在內。 - 瞋恚:「恚」帶有「怒而欲加害」的意思,「瞋恚」合用則強調那種帶有瞋恨又想要對方承受某種結果的心境。 - 恚念:加上「念」字,強調這是一個念頭形態的不善心所,是三惡不善念中的一個具體類別,與慾念、害念並列。 - 害念:與恚念並列,但更傾向冷靜、有預謀的損害意圖;恚念則帶有情緒熱度。

簡言之,瞋是土壤,瞋恚是冒出來的雜草,恚念是某一株特定的、帶著「欲惱害他」方向的雜草,而害念是同一塊地裡另一株更冷的雜草。 經典用不同的字去標記這些差別,是為了讓修行的鏡子更細緻——能照見「這是哪一株」,才能選對對治的方法(修慈、修息、修不淨等,各有所對)。


結語:給當代人的一句話

「恚念」這個詞給當代人的最大禮物,可能不是教我們「不要生氣」,而是教我們辨認那個藏在「合理的氣憤」背後的「我要你付出代價」的方向。這個方向一旦被看見,它就失去了自動運作的能力;這個方向一旦被慈心的願力替換,「欲惱害他」就再也找不到立足之地。

從覺知、速滅、不受、心不著,到慧斷諸漏——五個層次,一層比一層深,但每一層都在當下可以開始走。不需要等到完全沒有恚念才叫修行;能在恚念生起時看見它、願意不讓它繼續住下來,這就是修行的起步。

願我們在這個充滿刺激、比較、對立的時代,慢慢練出那雙能看見自己念頭的眼睛,也慢慢長出那個能替換「欲惱害他」的「願你安樂」。這兩件事,可能就是當代人最需要、也最划算的修行起步。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恚念」(巴利語 vyāpāda-saṃkalpa)為欲惱害他者之瞋恚念頭,與「慾念」「害念」合稱「三惡不善之念」,是佛教對治的重要煩惱之一。須留意者,「恚念」並非泛指一切瞋恨,而是含攝「欲惱害他」之意的特定念頭。

二、主要闡述

1. 術語形式與內涵。 《中阿含經》主體將「恚念」與「慾念」「害念」並稱,合為「三惡不善之念」;「恚念」有時與「害念」連稱為「恚念、害念」。「恚念」側重其作為「念」(與慾念、害念同類之不善心所)之形態,詞面雖與「瞋恚」有異,所指實一。

2. 覺知、速滅、不受不取的教說。 世尊自述未成無上正覺時,曾將諸念分為二分——「慾念、恚念、害念」作一分,「無慾念、無恚念、無害念」作另一分。當恚念、害念生起時,即自覺其「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因而「便速滅」。對於已生之恚念、害念,採取「不受、斷、除、吐」之態度,並以「春後放牧地、牛入他田,牧牛兒執杖往遮」為喻,說明因見此念必生無量惡不善法,故須即時遮斷。

3. 對治方法。 本經明示「修慈,令斷恚」,即以慈心之修習作為對治恚唸的具體法門,與斷欲之修惡露、斷亂念之修息出入並列為四修法。

4. 博聞聖弟子的處置。 多聞誦習的聖弟子若生起三惡不善之念(慾念、恚念、害念),「為此三惡不善念已,心終不著」,顯示其雖念起而能不染著於心,此為恚念現行時之另一種處置。

5. 瞋恚過患之廣說。 本經以偈頌形式廣說瞋恚之種種過患——「瞋者得惡色,眠臥苦不安」、「親親善朋友,遠離瞋恚人,數數習瞋恚,惡名流諸方」、「瞋者逆害父,及於諸兄弟」等,並以刀刺、自投巖、繩絞、服毒等比喻,說明瞋恚能令人自害。經中復雲「小小不善業,慧者了能除」、「調御斷瞋恚,滅訖無有漏」,強調以智慧覺了能斷除瞋恚之漏。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經(《中阿含經》,東晉瞿曇僧伽提婆譯)中,「恚念」與「瞋恚」二詞並用:散文中用「恚念」,側重其作為不善心所之念頭形態;偈頌段落則用「瞋恚」「瞋」「恚」等詞,側重其作為煩惱通稱。詞面雖異,所指實一。此外,「恚念」有時與「害念」連稱為「恚念、害念」,顯示「恚」含攝「欲惱害他」之特定意涵。

四、與相關概念之關係

「恚念」與「慾念」「害念」並稱,合為「三惡不善之念」,三者皆為不善心所之念頭。對治上,以「修慈」對治恚念,以「修惡露」對治慾念,以「修息出入」對治亂念,構成四修法的完整體系。在處置層面,則有「速滅」「不受、斷、除、吐」「心不著」等不同層次的對治方式,由粗至細勾勒出修行的完整路徑。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慾念、恚念、害念」與「無慾念、無恚念、無害念」二分諸念;自覺「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便速滅;以牧牛兒執杖遮牛為喻。 - 「修慈,令斷恚」——以慈心為對治恚念之具體法門。 - 「為此三惡不善念已,心終不著」——多聞聖弟子對三惡不善念之處置態度。 - 「瞋者得惡色,眠臥苦不安」、「親親善朋友,遠離瞋恚人,數數習瞋恚,惡名流諸方」、「瞋者逆害父,及於諸兄弟」、「小小不善業,慧者了能除」、「調御斷瞋恚,滅訖無有漏」——偈頌廣說瞋恚過患及以慧斷漏。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恚念」,主要將其與「慾念」、「害念」並列,合稱三惡不善之念,呈現為修行所應斷除的對象。

其一,恚念屬於瞋恚一類的煩惱,是惱害他人的念頭。經中常以「慾念、恚念、害念」三個並列形式出現,如尊者彌醯於㮈林中靜坐時,便生此三惡不善之念,因之而念世尊以求開示;多聞聖弟子亦以此三念之不染著為博聞功德之一。

其二,經中詳述斷除恚念之方。對治恚唸的具體行法是「修慈」,即修習慈心以令斷恚。彌醰所稟之五習法中,第四常行精進、第五修行智慧,皆有助於心解脫成熟,使恚念不生或速滅。

其三,世尊自述其未成正覺前,曾將諸念別為二分:以慾念、恚念、害念為一分,以無慾念、無恚念、無害念為另一分。其於遠離獨住、精勤修行時,若生慾念、恚念或害念,即自覺察此念將「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故「不受、斷、除、吐」,速令消滅;生無量惡不善法之慮,故如牧牛兒執杖遮牛般預先斷除。此「不受、斷、除、吐」四字,正是本經斷除惡念之獨特術語。

其四,經中對瞋恚之害有專段詳細闡發。瞋者得惡色、眠臥不安、喪失財利,親善遠離、惡名流佈;瞋者造作身口意諸惡業,能逆害父、兄弟、姉妹,甚至害母;瞋纏覆心者口無所不說,造作痴罪而自夭其命,如以刀刺、投巖、繩絞、服毒般自害。故應「調御斷瞋恚,滅訖無有漏」,以智慧覺了,堪忍是行,斷除小小不善,無恚亦無憂、除煙無貢高。

其五,恚念若不能離,將障解脫。多念恚念、害念者,則捨無恚念、無害念,心便樂於其中;不離恚念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亦復不能離一切苦」。反之,多聞聖弟子若生此三念,心終不著,便為博聞誦習之差別功德。

本經用詞方面,「恚念」與「瞋恚」並用,視上下文或指心中之念(恚念),或指煩惱之性(瞋恚),而與「慾念」、「害念」構成固定的三惡念組合。斷除之方強調「修慈」,對治手段則有「不受、斷、除、吐」之表述,與他經或用「慈、悲、喜、捨」四無量、或用「伏斷」等說法用語有所不同,展現《中阿含經》自身的術語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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