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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來

tathāgata

佛陀十號之一,謂如實而來者。機器生成

類型 果位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究竟指向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無初立層:作佛十號解時是果位名號,不入見地遞進;究竟第四重〔般若:《金剛經》「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如來藏:如來即真如法身、在纏名如來藏〕——名號被讀回離言實相本身。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你好,朋友。當我們提起「如來」,許多當代人的第一反應往往是《西遊記》裡那位高居九天之上、法力無邊、將孫悟空壓在五指山下的「如來佛祖」。這種流行文化的塑造,雖然拉近了大眾與佛教名詞的距離,卻也極大地窄化乃至扭曲了「如來」在佛教解脫道中的真實且深邃的內涵。

在這場深度的探討中,我們不談神話,而是回到兩千多年前的經典,去還原這個詞在生命覺醒之路上的本來面目。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佛教的語境裡,「如來」(Tathāgata)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專屬名字,而是一種境界,是佛陀的十種尊號之一。根據《雜阿含經》的記載,覺悟者的標準十號為:「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那麼,究竟什麼是「如來」?綜合多部核心經典,這個概念包含了以下幾個層面的甚深義理:

1. 契入真實的本然:如實與不二 《大般涅槃經》對「如來」有著極為精妙的字義拆解: * 如過去諸佛所說不變:覺悟者依循著過去無數覺悟者所走過的、那條通往大涅槃的不變真理之路而來。 * 發言無二:所說的一切皆是契合宇宙實相的真理,沒有虛妄與二元對立的戲論。 * 處中平等:在面對世間順逆、怨親之時,內心絕對平等,不增減一分一毫。

《金剛經》中有一句大眾極為熟知的名言:「如來者,即諸法如義。」 這意味著,如來代表著一切萬事萬物最真實、最本然、沒有被我們的偏見和慾望扭曲過的本來面目(真如、法界)。

2. 破除實體:與五陰的非即非離 要真正理解如來,必須將其放在「五受陰」(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框架裡來勘驗。我們凡夫總是把這個由物質與心識組成的「五陰」當作一個堅實的「我」。 但在《雜阿含經》中,佛陀極其嚴密地剝離了這種錯覺:如來不是五陰;離開五陰也沒有如來;五陰裡面沒有如來;如來裡面也沒有五陰。 如來是完全看透了五陰的虛妄,對它們產生了徹底的厭離、無慾、解脫,達到了「色已盡,心善解脫」的境界。祂超越了我們的感官(眼耳鼻舌身意),如《大寶積經》所言,如來等同虛空,無形無相。

3. 超越時空與生滅的絕妙比喻:如月無出沒,如蛇蛻皮 很多弟子在佛陀即將入滅時悲痛欲絕,認為「如來要死了」。《大般涅槃經》對此給出了兩個極其精準且絕美的比喻: * 如月性無出沒:如來實無生滅。就像天上的月亮,在我們地球人的視角里,月亮有東昇西落、有陰晴圓缺,但月亮的本體在宇宙中何嘗有過真正的「升起」或「消失」?如來示現出生、修道、入滅,只是為了度化眾生而隨順世間視角的方便顯現。 * 如蛇蛻皮:如來示現捨棄肉身進入涅槃,就像一條蛇蛻去舊皮。蛻皮絕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捨棄了不再需要的軀殼。如來的法身(真如本性)是常住不變、不生不滅的。

正因如此,《金剛經》給出了關於如來最究竟的空間定義:「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生活裡的走查

很多時候,佛法名詞聽起來像雲端上的哲學。我們現在把它拉回當代人的具體生活。假設這樣一個場景:你在深夜疲憊地通勤回家,剛坐上地鐵,突然收到老闆一封語氣嚴厲的指責郵件。

讓我們用「五受陰」的經典定義,嚴格走一遍凡夫的反應與「如來」境界的對比:

1. 色(內外物質現象):手機屏幕發出的冷光,郵件裡的文字符號(外境);你瞬間繃緊的肩膀、加速的心跳(身體)。*注意:色不僅指肉身,更包含一切物質外境。* 2. 受(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受):胸口堵塞的悶痛感,極其不舒服的「苦受」。 3. 想(取相與識別):你的大腦立刻給這些文字貼上標籤——「老闆在否定我」「這全是不公平的指責」「我又要背黑鍋了」。*注意:想蘊是取相識別,給事物定性,不僅是輕飄飄的「想法」。* 4. 行(意志造作與衝動):你內心湧起強烈的反擊衝動,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打字想要辯解,或者產生強烈的逃避衝動,想立刻辭職。*注意:行蘊是內在的意志造作與動機,不僅是外在動作。* 5. 識(覺知的全面了別):你的整個覺知完全被這股憤怒和委屈裹挾,你「成為」了那個受害者,失去了對全局的觀照。

在這個場景中,如果沒有覺察,你就是被五陰死死綁架的凡夫。那麼,「如來」的境界是如何運作的呢?

如果你能在這一刻契入「諸法如義」(如): 你依然看到了屏幕上的文字(色),依然覺察到了胸口的緊繃(受)。但是,你的「想蘊」不再盲目添加「老闆恨我」的劇情;你的「行蘊」不再被恐慌驅動去盲目造作。你像一面澄澈的鏡子,如實地照見:「哦,這是一封指出數據錯誤的郵件。我的身體正在經歷緊張的感受。」 你不去增益(誇大危險),也不去損減(逃避現實)。這就是《大般涅槃經》說的「處中平等」

基於這種極致的清醒與寂靜,你做出最合適的應對(來)。你可能會第二天早上平靜地回覆一封帶著客觀數據的郵件。這就是「如來」——安住於如實(如),而又能自在地顯現妙用(來)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很多人以為,修行達到「如來」的境界,就是變成一塊木頭,沒有七情六慾,面對指責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變成一個任人宰割的「老好人」。這是極大的誤解! 如來不是失去感知,而是「色已盡,心善解脫」——不再被外境和情緒粘縛。《大般涅槃經》明確指出,如來即是「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祂有著極其敏銳的覺察力和無上的行動力(能作師子吼),只是祂的行動不再由貪嗔痴驅動,而是由純粹的智慧與慈悲驅動。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我們生活在一個「來去匆匆」的加速時代。每天刷著無盡的信息流,看著熱搜的生滅,追逐著最新的風口,又恐懼著被時代拋棄。我們的心,永遠在「從哪裡來」和「往哪裡去」之間疲於奔命。

當代社會極其推崇一種算法式的生存體驗:輸入指令(刺激)——計算最優解——輸出反應。我們可以借用 AI 與底層算力 的當代經驗來作個粗淺的對照: 我們凡夫的心,就像是深陷在某一個具體的 AI 對話框裡,被輸入的 Prompt(業力與外境)不斷刺激,瘋狂地生成著焦慮、憤怒或狂喜的文本(五陰的造作)。我們以為那個對話框裡的內容就是我們的全部生命。 而「如來」,就像是支撐整個大模型運轉的、那片廣袤無垠的底層算力空間與電力網絡。無論屏幕上生成的是毀滅世界的恐怖小說,還是花好月圓的詩歌,底層的空間不生不滅、不增不減。它承載一切,卻絕不被任何一段具體的代碼所汙染。 *(當然,這裡必須點明科學比喻的侷限:AI 底層系統是無情物,是沒有自我覺知的物質基礎;而佛法中的「如來」或「佛性」是本自具足、明照一切、具有大慈悲的靈明覺性,這是任何當代的機器算法都無法等同的。)*

當代人太需要「如來」的智慧了。因為它告訴我們一個極其安心的真相:你不需要向外逃亡,也不需要把自己改造成另一個完美的人。 當你停止在五陰裡摸爬滾打,停止對未來的焦慮(不去)和對過去的懊悔(不來),當你敢於全然地、如實地面對當下的這一口呼吸、這一份感受時,那個不生不滅的「虛空界」(《大寶積經》語)就在你心中顯現。這就是我們在極度內耗的時代裡,能夠找到的終極的避風港。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如來」當成宇宙的造物主或神明。 這是最普遍的誤解。很多人燒香拜佛,覺得如來佛祖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掌握著生殺大權。 澄清:《大寶積經》明確指出,如來不是一個具象的實體,祂「非第一義有」,無形無相。如來只是對覺悟了宇宙實相(真如、法界)之人的尊稱。《金剛經》更是毫不留情地擊碎了這種偶像崇拜:「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執著於雕像、聲音或神異現象去求佛,永遠找不到真正的如來。

誤讀二:如來死後到底是去哪裡了?是不是徹底變成虛無了? 這是自古以來的哲學迷思。很多人覺得佛教的涅槃就是「灰飛煙滅」。 澄清:在《雜阿含經》中,當外道去追問「如來死後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時,佛陀一律判定為「無記」(拒絕回答,因為問題本身就是錯的)。 為什麼?因為凡夫是建立在對「五陰」的執著上,才會覺得有一個「我」活著,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會有個「我」死去。但如來已經徹底粉碎了五陰的虛妄,就像柴火燒盡了,火自然熄滅,你不能去問「這團火是去了南方還是北方」。如來超越了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非有非無),正如前文所說的「月性無出沒」,本體從未動搖。

誤讀三:如來和阿羅漢既然都解脫了,那他們是一樣的嗎? 很多人在讀經時會混淆佛(如來)與聲聞弟子(阿羅漢)的境界。 澄清:《雜阿含經》給出了極為清晰的分野。雖然兩者都對五陰產生厭離並獲得了真正的解脫,但「如來」具有不可思議的源頭性和主動性。如來是「未曾聞法,能自覺法」——在沒有佛教存在的漫長暗夜裡,憑自己的智慧重新發現了宇宙實相,並且能夠主動為眾生宣講四念處、八正道,轉動法輪。用今天的話說,如來是那個披荊斬棘開闢出一條曠野之路的先驅,而阿羅漢是拿著如來繪製的地圖,成功走出迷宮的偉大同行者。

朋友,願你在下一次面對生活的兵荒馬亂時,能夠深吸一口氣,想一想「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在那個不逃避、不造作的瞬間,你其實已經與「如來」擦肩而過。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如來”(Tathāgata)是佛的十號之一。在漢譯經典中,其核心定義與本質在不同部類中各有側重。 在《雜阿含經》中,“如來”是指對“五受陰”產生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或“於四聖諦平等正覺”的覺者。 在《大寶積經》中,如來的本質即是法界與真如,非色非相,等同虛空,無形無相,常寂極寂。 在《大般涅槃經》中,如來是常住不變之法,其身是金剛身、變化身。經中對“如來”進行了獨特的字義詮釋:一指“如過去諸佛所說不變”,即依過去諸佛之法修行來至大涅槃;二指“發言無二”,所說真實無二;三指“處中平等”,於怨親之中其心平等,不生增益損減。

二、主要闡述

#### 1. 如來與五陰(五蘊)的關係 各經均深入探討了如來與五陰的辯證關係。《雜阿含經》明確指出,五受陰非如來,不異於五受陰有如來,五受陰中無如來,如來中亦無五受陰,非五受陰亦無如來。如來是“見法真實、如住,無所得、無所設施”的。《大寶積經》同樣指出,如來非色、受、想、行、識,出過心意,無形無相,與眼耳鼻舌身意等十二處非即非離。《大般涅槃經》則判定如來非“陰因”,修行者應當“除舍五陰”。

2. 死後有無與非生非滅的辯證

針對如來死後狀態及生滅問題,各經呈現了超越世俗兩邊對立的立場。《雜阿含經》中,外道關於“如來死後有、無、有無、非有非無”的質問被判定為“無記”。因為眾生因對五受陰起系著、見我,才產生此類取著;而如來對五受陰如實知,“色已盡,心善解脫,甚深廣大,無量無數,寂滅涅槃”,當諸行無餘永滅後,無法再以死後有無等概念記說。《大寶積經》強調“如來絕諸表示”,不起分別,無有戲論。如來不生不滅,其滅度後說有、說無、有邊、無邊等俱不可說。若認為如來實有“得菩提”、“轉法輪”、“滅度眾生”或“入涅槃”,皆屬計著之邪見。《大般涅槃經》以“月性無出沒”為喻,指出如來實無生滅、不入涅槃,其示現生於閻浮提、捨身入涅槃,皆是為化度眾生而作的方便示現,如蛇蛻皮。在法相上,如來呈現出“非有非無”的中道特徵:非常(因其有知、有言、有姓氏等示現)亦非非常(因其無生、無性、遍一切處)。

3. 出世因緣、功德與名號由來

《雜阿含經》指出,因世間有老、病、死三法,如來才出現於世,宣說斷除此三法的八聖道 與四聖諦,以純一智慧照明世間。如來成就“十種如來力”,能轉梵輪、作師子吼,出世時有“七覺分寶”現於世間。如來離貪、恚、痴,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無諸恐怖,心善解脫,離諸愛慾,且具有無上的知人能力。《大寶積經》闡明,因“如實覺瞭如”、“知眾生欲樂悉能示現”、“成就一切善法根本”、“示解脫道”等因緣,故名“如來”。如來具足“六十品音”之口密,遊止之處自然感得“十希奇法”。《大般涅槃經》指出,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大信心、一子地等佛性表現,皆即是如來。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的經典和譯本中,對於相關概念的稱呼和術語使用存在明顯的差異: 1. 五蘊與五陰的譯語差異: - 《雜阿含經》統一使用“五受陰”(色、受、想、行、識受陰)來指代。 - 《大寶積經》在論述法界時將“五蘊”稱為“陰”(如“說言陰時,而不壞彼法界本性”),但在其他地方也混用“蘊”字(如“取蘊根本”、“蘊界處”)。 - 《大般涅槃經》(北涼曇無讖譯)則習慣以“五陰”或“陰”來稱呼(如“陰魔”、“除舍五陰”、“非是陰因”),並以“陰界入”來統稱陰、界、入(處)。 2. 特定大乘術語的使用: - 《大般涅槃經》頻繁使用其特定的譯語,如以“毘伽羅論”指代方等大乘經典;以“一闡提”指代斷滅一切善根、心不攀緣善法之人。 3. 德號的標準表述: - 《雜阿含經》在論述“念如來事”這一修行法門時,給出瞭如來的標準十號表述:“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 1. 與阿羅漢的關係 《雜阿含經》指出,雖然如來與阿羅漢皆對五受陰得解脫,但如來是“未曾聞法,能自覺法,通達無上菩提”,並能於未來世為聲聞弟子宣說四念處、八正道等法,具有“知道、分別道、說道、通道”併成就教授教誡的獨特主動性。 #### 2. 與法界、真如、三歸依的關係 《大寶積經》闡明,“諸法義者即是如來義”,觀緣起即是觀法,觀法即是觀如來。如來亦名法界、如如、實際,因為一切法即是真如、實際,所以“一切法即是如來”。此外,如來是世間的究竟歸依,且如來不異於法、僧二歸依,故“如來即三歸依”。 #### 3. 與常樂我淨、佛性、解脫、涅槃的關係 《大般涅槃經》展現了高度的圓融觀,將如來與諸多核心概念完全等同。經中明確判定“如來定是無為”,非有為法。如來真實有我(“我者名為如來”),其身無邊、無礙、不作不受、不生不滅。經中指出:“如來即是解脫,解脫即是如來,如來即是涅槃,涅槃即是解脫”,且“涅槃、佛性、決定、如來,是一義”,“佛性即是如來”,醍醐最上之味即比喻佛性與如來。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雜阿含經》:“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2. 《雜阿含經》:如來“色已盡,心善解脫,甚深廣大,無量無數,寂滅涅槃”。 3. 《大寶積經》:“言如來者即虛空界”。 4. 《大寶積經》:“諸法義者即是如來義”。 5. 《大般涅槃經》:“我者名為如來”。 6. 《大般涅槃經》:“如來即是解脫,解脫即是如來,如來即是涅槃,涅槃即是解脫”。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T0235 · 般若部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對「如來」的論述,首先從如何得見如來說起。經中問「可以身相見如來不」,須菩提答以「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因為「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進而總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並以「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指出:見如來不在執取可見的身相,而在於不將諸相認作實有之相。此處採用的術語是「身相」「諸相非相」與「見如來」。

同一意旨又以偈頌式語句表達:「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經文把「色見」與「音聲求」並列,明確否定循形色或聲音求取如來;其中先以第一人稱「我」為所見、所求,末句則稱「如來」,是本經在此段使用的對應語式。

本經對「如來」作出直接釋義時說:「如來者,即諸法如義。」這一表述出現在佛於然燈佛所得授記的敘述中:經文反覆說「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實有一法可得,然燈佛便不會授記;正因「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方有成佛授記。故此處的如來與「諸法如義」相連,也與「無有定法」及菩提不可執取的說法相應,而非被表述為獲得某一實有法者。

本經又從來去動止的語言破除對如來的實體化理解。若有人說「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經文判為「不解我所說義」;其理由是「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這是本經最貼近「如來」字面的專門解說:雖沿用「如來」之名,卻否定其有可指認的來源、去處,以及可由來、去、坐、臥等行相限定的存在方式。

此外,本經中的「如來」也常作說法者與知見者之稱。經文說,如來對聞章句而生淨信的眾生「悉知悉見」;又屢用「如來所說」標示佛所宣說的身相、法、福德等。然而所說之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甚至「無有定法如來可說」;因此,如來雖說法,經文並不把所說內容建立為可執取的固定法。

就用詞而言,《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直接使用「如來」,並以「佛」及說法者自稱的「我」在不同句式中相互指涉;其界說性的原句是「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與「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經內未另立其他譯名取代「如來」,而是藉「非身相」「諸相非相」「無有法得」「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等語,從得見、證得、說法及來去諸面向說明此名。

維摩詰所說經T0475 · 經集部

本部《維摩詰所說經》論「如來」,係由世尊主動發問、維摩詰作答的方式展開。世尊問:「汝欲見如來,為以何等觀如來乎?」維摩詰遂以層層否定與雙遮雙照的方式,闡述如來不可施設、不可執取的真實面相。

一、觀法入手——以自觀身實相為喻:「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提示觀如來與觀自身實相無二無別,不應於如來身外別求。

二、時間向度的超越:「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不住。」如來超越三世時間的遷流。

三、五蘊與四大的非其體性:「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不觀受、想、行、識……非四大起,同於虛空。」又「六入無積,眼、耳、鼻、舌、身、心已過。」如來非五蘊所成、非四大所生,體同虛空,無色相可觀。

四、與三界、三垢、三脫、三明之關係:「不在三界,三垢已離,順三脫門,具足三明。」並以「與無明等」表達如來與無明亦等無差別的深意。

五、相狀的雙遮:「不一相、不異相,不自相、不他相;非無相、非取相;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而化眾生;觀於寂滅,亦不永滅;不此不彼,不以此,不以彼。」不落任何一邊,亦不滯中。

六、認識論上的不可得:「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無晦無明,無名無相,無強無弱,非淨非穢;不在方,不離方;非有為,非無為;無示無說。」如來非智慧與識所能通達,超過名言、方所、有為無為等一切施設。

七、行為與教化上的雙遮:「不施不慳,不戒不犯,不忍不恚,不進不怠,不定不亂,不智不愚,不誠不欺,不來不去,不出不入,一切言語道斷。」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誠信等相待概念悉皆不立,言語之路全然斷絕。

八、福田與供養的雙遮:「非福田,非不福田,非應供養,非不應供養;非取非捨,非有相,非無相。」如來超越取捨、應供不應供之對待。

九、與真際法性的等同:「同真際,等法性,不可稱,不可量,過諸稱量。」如來等同真際法性,非稱量所能及。

十、總結性的全遮:「非大非小,非見非聞,非覺非知,離眾結縛;等諸智,同眾生,於諸法無分別;一切無失,無濁無惱,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畏無憂,無喜無厭無著;無已有,無當有,無今有;不可以一切言說分別顯示。」如來等齊諸智而同於眾生,卻於諸法無分別,離一切造作與生滅。

十一、正觀與邪觀的判定:「世尊!如來身為若此,作如是觀,以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以雙遮雙照為觀者為正觀,否則為邪觀。

十二、舍利弗的追問與維摩詰的反詰:舍利弗問「汝於何沒而來生此」,維摩詰反問所得之法是否有沒生,並以幻師幻作男女為喻,說明如來境界中無來無去、無沒無生。

本部經的術語特色在於:始終以「如來」一詞立說,未出現其他譯名;對於如來的描述,採用大量「不X不Y」與「非X非Y」的雙遮句式,並配合「同於虛空」、「同真際,等法性」、「等諸智,同眾生」、「與無明等」等特殊表述,構成此經獨特的如來觀。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多以「如來、應、等正覺」連稱,亦列舉「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等名號;經中並以「念如來事」稱憶念此等功德名號的修習。聖弟子如是憶念,能生隨喜、歡悅、猗息、受樂與三昧,乃至趣入涅槃;於空閑處生恐怖時念如來,恐怖亦得除滅,因如來已離貪、恚、痴及生老病死之怖。

本經對如來之所以為如來,有直接界說:如來於色、受、想、行、識「厭、離欲、滅、不起、解脫」;與慧解脫阿羅漢相比,其獨特處在於未曾聞法而能自覺,通達無上菩提,又能為未來聲聞開示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八道,故稱「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別道、說道、通道」,並能教授教誡聲聞。 本經又明言,於苦、苦集、苦滅、苦滅道跡四聖諦「平等正覺」,名為如來、應、等正覺;如來出世,四聖諦乃顯現世間,如日月出而破除長夜闇冥。

在施設如來與五取陰的關係時,本經採用「色、受、想、行、識」及「五受陰」之語,而非「五蘊」。經文逐一否定色等即是如來、異於色等另有如來、如來在色等中、色等在如來中,以及離五者另有如來。由此指出,如來於見法真實、如住之中「無所得、無所施設」,不可由五受陰建立一個可執取的如來。 因而,漏盡者身壞命終不可逕說為「無所有」;同樣,對「如來死後有、無、有無、非有非無」四句,本經一再稱為「無記」,並非不知不見,而是由如實知色等及其集、滅、味、患、出,於四句皆不取著。 經中亦形容如來「色已盡」「愛已盡,心善解脫,甚深廣大,無量無數,寂滅涅槃」,故四種後有之說皆不然、不可記說。

本經另從弘法威德敘述如來:成就十種如來力,得先佛最勝處,能轉梵輪、於大眾中作師子吼;如來出興於世,七覺分隨之顯現。 如來亦被譬為善牧牛者,善知此岸、彼岸及度越之道,引導漏盡、阿那含等聲聞截斷貪流,安隱度至生死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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