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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行

sukha-vihāra

身口意誓願安穩清淨的菩薩行。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現代大眾的印象中,修行常常與自虐般的苦行、冷酷的割裂,或是面對衝突時的道德綁架聯繫在一起。然而在大乘佛教的核心視野中,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概念徹底打破了這種偏見——安樂行(梵語:sukha-vihāra)

「安樂行」的字面意思是安穩、快樂地安住與修行。它不是追求享樂主義,而是在解脫道中確立了一種極其清醒、中道且充滿建設性的智慧:修行不是為了製造苦難,而是為了超越苦難;真正的智慧與大悲,必須建立在身心安穩、身口意清淨防護的基石之上。

根據大乘典籍(如《大寶積經》與《妙法蓮華經》),「安樂行」在整個解脫道和菩薩道中佔據著不可替代的位置,其內涵由三個相互呼應的維底與層次構成:

1. 義理基石:非苦行而得智慧(針對身心調養與內觀)

在《大寶積經》中,龍眾曾向佛陀表達過困惑:看到佛陀在過去生中為了求法,經歷極端的苦行(如被截斷手足、為救鴿子將割下的肉上秤盤),眾生聽聞後心生恐懼與不忍,難以升起歡喜仿效之心。

對此,經典借由菩薩成道前接受上妙飲食(修舍佉尼食)、體力充足地走向菩提樹的示範,明確提出了核心定義:“若安樂行能得智慧,照明諸法非苦行也。”

* 境界與邊界:如果眾生善根未熟,盲目斷食、摧殘色身,只會淪入飢渴與生理折磨的混亂中,根本無法凝聚智慧。菩薩道強調色身是“度化眾生與修持法門的具氣之舟”,合理的色身調養(如食用營養充足的妙食)是必要的。 * 深妙內觀:不落入苦行,並不意味著放逸。「安樂行」要求將身心調順後,深入深妙的內觀實踐: * 不著兩端:修行禪定時,不著欲界享樂、不著滅盡無餘,亦不著“色、受、想、行、識”五蘊,以此迴向菩提。 * 四意止(即四念處):經典以極其直接的語言定義其內涵——觀身無身、觀痛無痛(觀受無受)、觀心無心、觀法無法。通過觀察身體的組合本質、痛苦(受)的客體化、心的剎那生滅與諸法的無自性,契入平等三昧。 * 四意斷(即四正勤):精進斷除已生惡、令未生惡不生、令未生善生、令已生善增長。 * 四無量心:對眾生生起慈、悲、喜、舍,使內觀不淪為冷酷的自我封閉。

2. 末世弘經的防護罩:安樂心與第三安樂行(針對身口意軌範)

在《妙法蓮華經》中,當菩薩要在複雜、充滿敵意與混亂的末法惡世中宣說、受持大乘真理時,安樂行就轉化為了一套極其嚴密的心理護鎧與溝通軌範(尤以“安樂心”與“第三安樂行/第三法”為代表):

* 口業防護(安樂心): * 不說過失與好惡:口中宣說或讀經時,絕不樂於宣揚他人及其他經典的過失,不輕慢其他法師,不說他人的好惡長短。 * 不評聲聞:對求聲聞道(小乘)的人,既不稱名指責其過惡,也不稱名過度讚歎,不生怨嫌。 * 專以大乘回應難問:遇到尖銳難問或挑釁時,不陷入低階的嘴仗,而是直接以最究竟的大乘智慧解說,引導對方契入一切種智。 * 意業與人際防護(第三安樂行): * 捨離噁心,常修質直:徹底拋棄嫉妒、諂誑(阿諛諂媚)、瞋恚、驕慢與邪偽,內觀與待人皆保持“質直”(直心、真誠、不繞彎子)。 * 不輕蔑與打擊求道者:絕不對任何學佛或求道者(無論聲聞、緣覺還是菩薩乘弟子)說“你離道太遠了,永遠得不了佛果”這種打擊、惱亂他人信心的話。 * 不戲論與諍競:不上演無謂的口舌之爭、理念互罵(戲論)。 * 五種核心觀想:對一切眾生起“大悲想”,對諸如來起“慈父想”,對十方大菩薩起“大師想”並深心恭敬,以此置換掉內心的傲慢與冷漠。 * 柔和平等說法:保持柔和忍辱,說法“不多不少”,順應法理平等分發,即便是面對深愛佛法的人,也不偏私多說。

3. 佛弟子對導師的日常關懷(日常法語)

在《妙法蓮華經》中,四大菩薩率眾向釋迦牟尼佛問訊時,敬祝詞即為:“世尊少病、少惱,安樂行不?度眾生易不?” 在這裡,「安樂行」是問候佛陀色身安康、起居順遂、教化事業無有疲憊的至高敬語。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深刻理解「安樂行」不是虛無縹緲的佛學名詞,我們可以把這些古典定義映射到當代人的真實生活場景中(如職場、社交媒體、親密關係):

場景一:加班爆肝與“極苦行”的誤區(映射:非苦行而得智慧)

* 現代迷思:許多人在工作或個人成長中,容易陷入“自我感動式自虐”——熬夜到凌晨四點、不吃不喝、把身體折磨到崩潰,以為這就是“拼搏”或“精進”。 * 安樂行走查: * 大乘智慧提醒:如果色身極度匱乏、生理指標紊亂,你的大腦只會充滿皮質醇,陷入焦慮與憤怒(“因飢渴之苦而無法獲得智慧”)。 * 真正的安樂行,是像菩薩食“舍佉尼食”一樣:好好吃飯、充足睡眠、維持健康的色身(“色身調養”),然後在飽滿平靜的狀態下,進行“四意止”(在極度忙碌中,觀自己的焦慮“痛無痛”、觀紛亂的想法“心無心”),在身心安穩中迸發高效的解決方案。

場景二:社交媒體上的拉踩與爭論(映射:安樂心與第三安樂行)

* 現代迷思:在評論區、朋友圈或職場小群裡,我們極易落入“掛人”、抨擊他人缺點、嘲諷不同陣營(“戲論與諍競”)的漩渦中,以為自己在“堅持正義”。 * 安樂行走查: * 當你忍不住想在網上公開批判某個同事或網紅的缺陷時,安樂心要求你:“無有樂說人過失之事,不說他人好惡長短”。 * 當你面對立場不同、認知較低的網友時,第三安樂行要求你:切勿嘲諷“以你的智商這輩子也弄不懂”,這正是經典所禁戒的“汝等去道甚遠”;亦不上演無謂的爭吵(“不戲論諸法”)。 * 遇到惡意攻擊或提問(難問)時,不以小氣情緒對罵,而是直接輸出有建設性、有格局的乾貨(“專以大乘解說”)。

場景三:育兒與親密關係中的降維打擊(映射:常修質直與大悲想)

* 現代迷思:在教育孩子或與伴侶溝通時,我們常因嫉妒、驕慢或焦慮,脫口而出:“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將來絕對一事無成!” * 安樂行走查: * 這句話正是經典中嚴格禁止的“惱亂求道者,言汝終不能得一切種智”。這種否定徹底摧毀了對方的自信與善根。 * 安樂行要求我們“捨離諂誑、瞋恚、驕慢”,轉而對孩子和伴侶生起“大悲想”“質直行”——用真誠、溫和、不繞彎子、不帶羞辱的方式平等溝通(“柔和能忍,不多不少”)。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被兩種極端的張力所撕裂:一端是慾望膨脹帶來的心神耗竭,另一端是陷入內捲與自我施暴後的精神抑鬱。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安樂行」展現出了極其震撼的現實救贖力量:

1. 破除“自我施暴”的迷思:重塑身體與心靈的健康張力

當代人往往把“對自己狠一點”當作美德,導致焦慮症和身心疾病氾濫。安樂行深刻揭示了:靠摧殘身體、製造痛苦換不來真正的覺悟與智慧。 真正的解脫不是逃離身體,而是在身體這個載體中實現身心的和諧。這為當代心理學和身心醫學提供了一個高維度的哲學支撐。

2. 建立“非對抗性”的溝通護鎧:應對惡劣的網絡與人際環境

今天的互聯網環境充滿了撕裂、貼標籤、掛人與語言暴力。「安樂行」的“口業防護”與“第三安樂行”,本質上是一套極其高級的心理防衛機制與社交協議。它告訴我們: * 不評價他人的長短,不是膽怯,而是不讓別人的垃圾情緒汙染自己的心性; * 面對挑釁不參與“戲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專注力與能量場; * 保持“質直”與“大悲想”,能讓我們在充滿敵意的環境裡,依然擁有不被同化的定力。

3. 與當代科學與腦科學的對話與侷限

* 對照與啟發:現代腦科學與神經生物學研究表明,當人體處於極度飢餓、睡眠剝奪或慢性壓力(類似於苦行或持續應激)下,大腦的預設模式網絡(DMN)會過度激活,前額葉皮層功能受損,人的認知控制力下降,極易產生情緒失控和偏見。這在機制上解釋了為何《大寶積經》強調“極苦行無法生起智慧”。同時,正念減壓(MBSR)對身體掃描與情緒客體化的訓練,也與“四意止(觀身無身、觀痛無痛)”在重塑大腦神經可塑性方面有著現象上的呼應。 * 侷限與澄清:必須點明的是,科學研究並不能直接等同於或“證明”佛法。腦科學關注的是神經遞質、大腦皮層電活動與生理指標的改變,其研究方法建立在第三人稱的客體測量之上,且許多關於禪修與大腦機制的實驗仍存在樣本量較小、因果關係未完全明確等未決之處。而「安樂行」中的“平等三昧”、“一切種智”以及對眾生生起的“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是超越單純生理機制的生命境界與解脫實踐,切不可將佛法的深妙智慧簡化為幾種腦電波的波動。


常見誤讀與澄清

在理解「安樂行」時,當代人最容易產生以下幾種嚴重的誤讀,需要逐一澄清:

誤讀一:把“安樂行”等同於享樂主義或舒適區(躺平)

* 澄清:這是最大的誤解。「安樂行」反對的是“無益的極端苦行”,但它絕不等於追求物質享受或消極躺平。 * 經典中的安樂行,要求修行者“出家處於山林空閒處”、“乞食知足”、“修行禪定”、“修四意止與四意斷”。 * 它的“安樂”,是指遠離了貪瞋痴騷擾後的內心理致之樂,以及身心調順後產生的精進力。它是為了更好地行菩薩道、度化眾生,而不是龜縮在舒適區裡滿足私慾。

誤讀二:把“安樂行”中的“不說他人過失”理解為軟弱、無原則的“老好人”

* 澄清:安樂行要求“不說他人好惡長短”、“不說他人及經典過失”,絕不是讓人放棄是非觀念做“鄉愿”。 * 菩薩的“不說”,是因為深刻洞察了眾生的因果與業力,明白無意義的口舌批判(戲論)只會增加怨恨,無法解決問題。 * 當遇到他人難問或錯謬時,安樂行給出的解決方案不是妥協,而是“專以大乘解說”——用更究竟、更有建設性的真理去包容和化解對方的無明,這需要極大的勇氣與智慧,而非軟弱。

誤讀三:把“觀身無身、觀痛無痛”理解為麻木不仁或逃避現實

* 澄清:在“四意止”中,“觀身無身,觀痛(受)無痛”並不是讓你假裝感覺不到肉體的疼痛或情感的創傷,也不是讓你對社會的苦難麻木不仁。 * 它的真實含義是打破對“受者”與“身”的執著。通過覺照,看到“痛苦”只是一種生滅的信號與客體,從而不產生第二重心理上的抗拒與恐慌(即“不二次中箭”)。 * 唯有通過“觀痛無痛”解除了自我情緒的糾纏,菩薩才能對其他受苦的眾生升起純淨、無私的“大悲心”,這是一種極度敏銳且有力量的救拔,而非麻木。

誤讀四:把“安樂行”降維為一種單純的“心理學溝通技巧”

* 澄清:在當代,人們很容易把“第三安樂行”裡的“不輕慢他人、不說長短、保持柔和”當成某種卡耐基式的“人際交往術”。 * 世俗溝通技巧的出發點往往是“為了獲得好人緣”或“為了達成商業利益”; * 而「安樂行」的深層動力是“對一切眾生起大悲想,對諸如來起慈父想”。它是一種以無我執為核心的靈魂重塑,是在極度黑暗、混亂的惡世(末法時期)中,為真理的傳遞所築起的一座莊嚴、安穩的法堂。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安樂行」(梵語:sukha-vihāra)在漢譯大乘經典中主要具有兩種核心要義:一是指菩薩在修行中不盲目效仿無益的極端苦行,通過合理的色身調養與深妙的內觀(如禪定、四意止)來啟發智慧、化導眾生,即“若安樂行能得智慧,照明諸法非苦行也”;二是指菩薩在如來滅度後的末法惡世中,為了宣說、受持、讀誦大乘經典(如《妙法蓮華經》)所應安住的防護、修行軌範與調伏身口意的心態。此外,該詞在特定語境下也用作問候佛陀色身安康、起居安樂的日常法語。 ### 二、主要闡述 根據不同經典,“安樂行”的修行實踐與具體要求可從以下幾個維度進行闡述: 1. 非苦行而得智慧的修行實踐:在《大寶積經》中,安樂行(或安隱行)強調修行不應流於極端的羸瘦苦行。若眾生善根未熟且盲目求道,會因飢渴之苦而無法獲得智慧。因此,菩薩示現食用上妙飲食(修舍佉尼食)、氣力充足地走向菩提樹,以此向眾生示現“行安樂行而得智慧”的法門。在此基礎上,菩薩需具足精進與禪定:不著欲、不著滅,亦不著“色受想行識”等,以此修行禪定並回向菩提;善護身口意業,觀欲如骨鎖、肉團、夢幻等,成就初禪至四禪,並對眾生生起慈、悲、喜、舍四無量心;常修慈心,出家處於山林、空閒寂靜之處,乞食知足,唯求無上菩提;並通過修行“四意止”與“四意斷”來清淨一切行,得平等三昧,成就“四神足”。 2. 末世弘經的防護與心態(安樂心與第三安樂行):在《妙法蓮華經》中,菩薩在惡世宣說、讀誦經典時,口中不樂說他人及經典過失,不輕慢其他法師,不說他人好惡長短;對求聲聞者不稱名說其過惡,亦不稱名讚歎其美,不生怨嫌。若遇難問,專以大乘解說,令其得一切種智。在修持“第三安樂行”時,菩薩應捨離嫉妒、諂誑、瞋恚、驕慢及邪偽,常修“質直行”;不可輕蔑、罵詈、惱亂學佛道者,不對求聲聞、辟支佛或菩薩道的四眾弟子說“汝等去道甚遠,終不能得一切種智”等語;不戲論諸法或與人諍競;對一切眾生起“大悲想”,對諸如來起“慈父想”,對十方大菩薩起“大師想”並深心恭敬禮拜;說法時保持柔和能忍、慈悲一切的心態,順應法理平等說法,“不多不少”。 3. 日常問候語:在《妙法蓮華經》中,當四大菩薩率眾向釋迦牟尼佛問訊時,使用“少病、少惱,安樂行不?”來問候佛陀色身安康、起居安樂、度化眾生是否順遂。 ###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部類及經典中,關於“安樂行”及相關修行的術語表述存在明顯差異: 1. 安樂行與安隱行:《大寶積經》中,“安樂行”與“安隱行”並提,作為避免極苦行、令眾生易於受化的修行方式;而《妙法蓮華經》中則主要使用“安樂行”。 2. 四意止與四念處:《大寶積經》中將通常所說的“四念處”表述為“四意止”,具體為“觀身無身”、“觀痛無痛”(以“痛”代“受”)、“觀心無心”、“觀法無法”。 3. 四意斷與四正勤:《大寶積經》中將斷惡生善的“四正勤”表述為“四意斷”(或稱“意斷”)。 4. 修舍佉尼食:《大寶積經》中特指菩薩成道前所食的上妙飲食,用以支撐色身修行安樂行。 5. 安樂心與第三安樂行:《妙法蓮華經》中特指宣說、閱讀經典時應修持的“安樂心”,以及調伏嫉妒、輕蔑、戲論等噁心,對眾生起大悲想、對如來起慈父想的“第三安樂行”(或稱“第三法”)。 ###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苦行”的關係:《大寶積經》中,安樂行是針對“極苦行”的反思與替代。龍眾指出如來過去生為求法經歷的極端苦行(如被截斷手足、為救鴿上秤盤)令眾生不能忍受、不生歡喜。安樂行主張“非苦行”而得智慧,避免盲目效仿無益的羸瘦苦行。 2. 與“大乘弘法”的關係:《妙法蓮華經》中的安樂行是菩薩在末法惡世弘傳大乘經典的防護傘。成就“第三安樂行”的菩薩,在說法時能免受外在惱亂,並能吸引志同道合者共讀、持誦、書寫及供養經卷。 3. 與“佛陀色身安康”的關係:在菩薩問訊佛陀的語境下,“安樂行”與“少病、少惱”並列,直接關聯到佛陀色身的起居與度化事業的順遂。 ###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大寶積經》:“若安樂行能得智慧,照明諸法非苦行也。” 2. 《大寶積經》:“觀身無身,觀痛無痛,觀心無心,觀法無法。是名四意止。……修行是法,得平等三昧。” 3. 《妙法蓮華經》:“若口宣說、若讀經時,無有樂說人及經典過失之事,亦不輕慢諸餘法師,不說他人好惡長短。” 4. 《妙法蓮華經》:“菩薩摩訶薩於後末世法欲滅時,受持、讀誦斯經典者,無懷嫉妒、諂誆,亦勿輕罵學佛道者、求其長短。” 5. 《妙法蓮華經》:“世尊少病、少惱,安樂行不?度眾生易不?無諸弟子受化疲勞不?”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本經論述安樂之理,全篇核心詞彙為「安樂住」,而非「安樂行」。此處之「住」取安住、居住之義,與「行」之踐履、修行義有所區別。以下分數點說明本經對此概念之論述脈絡與獨特側面。

一、緣起與教說對象之確立

經中以「最勝梵志處,如比丘所說;我今當自說,真實語諦聽」之語開端,提示聽者諦聽真實語,表明此下所述乃發言者於比丘所說之後,親自宣說之法語。此一緣起顯示本經乃就沙門(出家修行人)安樂住之理而立論。

二、以否定列舉世間憂患,明安樂住之客觀因緣

本經最具特色之處,在於採用「沙門今定非……是故安樂住」之固定句式,連續列舉九項世間牽累之事,逐一指出沙門「定非」「定無」此等憂患,故能安樂而住。九項所列為:(一)晨朝失牛,六日求不得;(二)種植胡麻田,慮其草荒沒;(三)種稻田乏水,畏葉枯死;(四)寡婦撫養七位孤遺子;(五)七位不愛念之子放逸而多負債;(六)債主守門,求索長息之財;(七)七領重臥具,憂勤揀擇諸蟲;(八)赤眼黃髮之婦,晝夜聞其惡聲;(九)空倉群鼠嬉戲,常憂匱乏。

此九項涵蓋財物、田業、家室、眷屬、債負、臥具、婦女、倉儲等世俗居家之憂悲苦惱;沙門既已出家,悉皆遠離,無此等牽累,故得安樂而住。

三、自述印證,重申安樂住之理

其後,發言者轉以第一人稱「我今日定不……我今日定無……是故安樂住」之句式,再次列舉同樣九項憂患,明示自身亦已遠離此等繫縛,故能安樂而住。此段以「我」之口吻重述前段之理,構成前後呼應。

四、以斷欲離恩愛總收安樂住之要

經末以兩句偈頌作結:「不捨念不念,眾生安樂住;斷欲離恩愛,而得安樂住。」前句明眾生若能不執著於「念」與「不念」之兩端,即可安樂而住;後句則總標安樂住之根本歸趣在於斷除欲貪、遠離恩愛執著。此二句為本經安樂住觀之究竟總結。

五、術語形式說明

本經通篇以「安樂住」表達安穩快樂地安住之義,並未使用「安樂行」一詞。「住」側重於果地上之安穩狀態,即已離繫縛而安住;「行」則偏向實踐、修行之過程義。本經以列舉世間憂患之斷除作為安樂住之因緣,以「斷欲離恩愛」作為安樂住之究竟歸趣,因與果俱已具足說明。

妙法蓮華經T0262 · 法華部

《妙法蓮華經》對於「安樂行」之論述,主要見於〈安樂行品〉中世尊與文殊師利菩薩之往復酬答。其核心在於:菩薩摩訶薩於如來滅後、末世法欲滅時,欲說是經、受持讀誦斯經典者,應當安住安樂行,方能於邪世說法而無能惱亂。

第一,安樂行在身口意上之具體規範。就口業而言,菩薩於說法、讀經之時,不應好談說他人及經典之過失,不可輕慢諸餘法師,不說他人好惡、長短;於聲聞人亦不稱名說其過惡,不稱名讚歎其美,亦不生怨嫌之心。此規範顯示,安樂行並非僅止於內心之調伏,而是落實於語言之節制,以「善修安樂心」為其樞紐。

第二,安樂行與大乘法之關聯。若有聽者有所難問,菩薩不以小乘法為答,但以大乘而為解說,令得一切種智。此中「一切種智」即究竟圓滿之佛智,顯示安樂行非避世隱遁之行,乃以大乘為究竟歸趣之積極弘法行。

第三,安樂行所應斷之煩惱與應修之德行。菩薩應無懷嫉妬諂誑之心,亦勿輕罵學佛道者、求其長短;對於求聲聞者、求辟支佛者、求菩薩道者,無得惱之、令其疑悔語其人言「汝等去道甚遠」。又,不應戲論諸法、有所諍競;當於一切眾生起大悲想,於諸如來起慈父想,於諸菩薩起大師想(chunk:9278、9279)。此三種觀想構成安樂行之心法結構——以悲攝眾生、以慈仰如來、以敬重菩薩。

第四,安樂行對十方菩薩之恭敬與對眾生之平等說法。菩薩於十方諸大菩薩常應深心恭敬禮拜;於一切眾生平等說法,以順法故,不多不少,乃至深愛法者亦不為多說。此「平等說法」之原則,顯示安樂行非隨人抑揚之巧說,而是隨順法性、如量而說。

第五,成就安樂行之果相。經雲成就第三安樂行者,說是法時無能惱亂,得好同學共讀誦是經,亦得大眾而來聽受,聽已能持、持已能誦、誦已能說、說已能書、若使人書,供養經卷,恭敬尊重讚歎。偈頌總結其相為:捨嫉恚慢諂誑邪偽心,常修質直行,常柔和能忍,慈悲於一切,不生懈怠心。此顯示安樂行之果,在於自他俱得安穩和敬,正法得以流傳。

值得辨明者,〈安樂行品〉末段敘四大菩薩——上行、無邊行、淨行、安立行——問訊釋迦牟尼佛「安樂行不?所應度者,受教易不?不令世尊生疲勞耶?」此「安樂行」乃就世尊之身安與化行而言,與前文菩薩所修之安樂行雖同名而所指層次有別,讀者宜加區辨。

本經所用「安樂行」一詞為該品之核心術語,未見其他異譯名稱;就菩薩所修之安樂行而言,本經以「身不惱亂、口不毀他、意不嫉妬、法唯大乘、眾生平等」五項交織成完整之行相。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本經對「安樂行」之論述,可從其名相由來、與苦行之對比、行者之外儀與內心境界四方面加以歸納。

一、名相由來:本經明載菩薩摩訶薩之行為「安樂行」,龍眾請佛「唯願佛說安樂行」、「願說如來安隱行」,可知「安樂行」與「安隱行」於本經中並用,二名皆指向能令眾生易受化、不受逼迫之修行法門。

二、與苦行對比:本經明示安樂行非苦行,兩者對舉。經雲「若安樂行能得智慧,照明諸法非苦行也」,並言菩薩示現飲食、敷草等事,皆為愍念當來眾生,令其「示眾生行安樂行而得智慧」。又經中述及世尊過去捨頭目手足、六年苦行之事,龍眾聞已「不生樂」,故求「無瘡疣」之安樂行,顯示本經以安樂行為契機方便,攝受不堪苦行之眾生。

三、外儀行持:安樂行菩薩之身業表現為「出家處山林,樂在空閑處」、「乞食支身常知足,猶如飛禽無儲積」、「獨步無畏猶師子」、「不惜於身及壽命」(chunk:18127, 18217)。此行乃至能令行者棄捨「聖王位,轉輪大軍旅」之轉輪王位,或「天帝釋,大梵天王位」之天主位,出家求道而無所耽著。

四、內心境界:就意業而言,安樂行者「其心無所染,由是道清淨」、「心清淨無怨恨,亦不求人之過罪,自不諂曲無染著」、「常樂行於空無相,觀有為法如幻化」(chunk:14799, 18217)。其心「能令意清淨,隨其所樂求,一切當發趣」趣向無上菩提。就誓願而言,行者「觀諸眾生恆放逸,慈悲誓願為破之」、「為救護諸眾生,常當熾然勤精進」,凡所出言「恆哀愍」,於憎愛人「常含笑」,不著一切「猶如風」。如此攝無量劫所修功德,「悉皆攝入此,所行菩薩道」。

綜合而言,本經所論安樂行,係身口意誓願安穩清淨之菩薩行:外則離俗出家、知足少欲、棄捨世榮;內則意清淨、無染著、樂空無相、慈悲攝眾。其特點在於明示此行非苦行而能得智慧、得菩提,並以此攝化不堪苦行之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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